第410章 萬年後的敘事
梟夜站在後面，嘴巴動了動沒出聲。他看老祖，又看看陳昊，腦子裡還在消化「太昊天尊」這四個字。
萬年前老祖受過天尊的恩惠。
這份因果...
大了去了。
梟無妄的激動持續了很久。
他拄著拐杖站在陳昊面前，像是怕一眨眼這個人就不見了。萬年了。他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到天尊。
陳昊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坐。」
梟無妄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拐杖橫放在膝上，雙手都在微顫。
他身後的梟夜和族老們不敢坐，站成一排，背挺得筆直。
楊晚清拽著陳思瑤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她湊到陳思瑤耳邊，嘴唇幾乎貼著耳廓：「太昊天尊。好霸氣。」
陳思瑤用眼神讓她閉嘴。
梟無妄調整了一下呼吸。萬年的修行到底給了他足夠的定力。幾息之後，他的情緒平復了下來。
「天尊此次駕臨三十三重天……」他斟酌著措辭。
「帶她們來看。」陳昊的回答簡短。
梟無妄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天尊做什麼事不需要理由。
他又看了一眼陳思瑤和楊晚清，帶著妹妹和徒弟來三十三重天遊歷。
這種事放在別人身上是瘋話，放在天尊身上就是尋常。
「天尊何時到的三十三重天？」
「五個多月前。」楊晚清搶答了。
梟無妄轉頭看她。楊晚清笑了一下：「我們在玉虛聖殿住了好久。」
「玉虛……聖殿。」梟無妄喃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拐杖在膝上挪了一下位置。那是元始天尊的道場。
天尊帶著人住在那裡...難怪族中巡邏的人沒有發現。那個位置離冰晶雲帶太遠了。
他又看向陳昊。「天尊住在玉虛聖殿，那他們是否回來了？」
「借住。」陳昊打斷了他可能的猜測。「元始幾人未曾回來。」
梟無妄沉默了兩秒，萬年前那場大戰之後，天尊們和各宗門，各族，陸續離開。
三十三重天變成了廢墟一樣的存在。只剩下他們部分妖族，異獸。
「天尊打算在三十三重天待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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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了。」
梟無妄的表情動了一下。很快收回去了。
陳昊看了他一眼。「有事？」
老人搖頭。「沒有。只是...萬年未見天尊，想多說兩句話。」
這話說得坦誠。楊晚清在旁邊偷偷翻了個白眼...一萬年沒見了還記掛著，這老頭子重感情啊。
陳昊沒有拒絕。他把冰盞放下，靠在椅背上。
「你這萬年是怎麼過的？」
梟無妄苦笑了一聲。「熬過來的。」
他簡單說了說。萬年前拿到霜華道果之後突破涅槃，在冰晶雲帶紮下根來。
前三千年還好，靈氣充裕，修煉進境順利。
但後來靈氣開始衰退...整個三十三重天的靈氣都在往下走。
「最難的是中間那五千年。」老人的聲音沉了些。
「靈氣斷了大半。族中後輩的修煉速度一年不如一年。我自己也卡在涅槃四重將近兩千年沒動過。」
「族人呢？」陳昊問。
「鼎盛時期，琥珀星蛾一族有六千餘眾。」梟無妄頓了頓。「現在...一百七十六人。」
楊晚清的笑臉收了收。一百七十六個人。從六千多到一百七十六。
「壽終的、外出未歸的、渡劫失敗的……萬年太長了。」梟無妄的語調平平的。
像在念一份名單，念了太多遍，已經不會哭了。
陳昊沒說什麼安慰的話。
「炎靈石出現之後呢？」
「好了很多。」梟無妄的精神振了振。「那種石頭對煉體有幫助。族中年輕一輩這一年的進境，抵得上過去百年。」
他看著陳昊，「天尊說這東西叫炎靈石...是天尊帶來的？」
「不是我帶來的。」陳昊搖頭。「神秘復甦的產物。」
梟無妄怔住了。「神秘……復甦？」
「藍星在復甦。三十三重天跟藍星有牽連，炎靈石就是復甦的產物，自然出現的。」
梟無妄的手在拐杖上緊了又松。神秘復甦。這四個字對他來說比任何丹藥靈石都重要。
「也就是說...以後還會更好？」
「會。」
一個字。
梟無妄坐了幾秒，突然站了起來。又要跪。
「坐下。」陳昊的語氣沒變。
老人停在半蹲的姿勢，膝蓋彎了一半又直了回來。有點滑稽。但身後沒有人敢笑。
梟無妄重新坐回去。他的手抓著拐杖，指節一陣陣地用力。萬年。
他熬了萬年。族人從八千多變成七十六個。
他以為這種衰敗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最後一個族人老死。
現在有人告訴他...會好的。
而且說這話的人是天尊。
梟夜在後面看著老祖的背影。他第一次看到老祖這個樣子...九百年前見那一面，老祖威嚴得讓他不敢呼吸。
現在呢。一個萬年老妖，在陳昊面前坐著，像個聽到好消息的普通老人。
陳思瑤一直在安靜地聽。
她把每一個信息點都記在了腦子裡。霜華道果。涅槃。萬年。
靈氣衰退。六千族人變一百七十六。炎靈石。
還有...哥哥萬年前就在三十三重天活動過。給梟無妄恩惠。
太昊天尊。
這四個字背後有多少故事，她一個都不知道。但她不急。
哥哥要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不說...那就慢慢拼。
梟無妄平復了情緒之後，重新打量了陳思瑤和楊晚清。
「天尊的妹妹...」他看向陳思瑤，「令妹看上去對陣法頗有心得？」
陳思瑤微一愣。「前輩怎麼看出來的？」
「剛才你進廳的時候，眼神一直在看牆壁上的陣紋。」梟無妄笑了。「而且你的指頭一直在比劃。」
陳思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實...她那個下意識描摹陣紋的習慣太明顯了。
「我在天璣陣宗學過一段時間。」她如實回答。
「天璣陣宗。」梟無妄點了點頭。「好門派。不過...」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考慮要不要說。
「不過什麼？」楊晚清問了。
梟無妄看了陳昊一眼。陳昊沒有表態。
老人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麼。天璣陣宗的功法到了這個時代還能傳承下來，已經很難得了。」
他話鋒一轉。「二位若有興趣，可以在族地多走。冰晶雲帶雖然荒涼，但風景還是有一些的。」
楊晚清立刻看向陳昊。
陳昊端起茶。「去吧。」
「耶...」楊晚清小聲歡呼了一下，拽著陳思瑤就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退回來，對著梟無妄鞠了一躬。「多謝前輩！」
梟無妄擺了擺手。
萬年前老祖受過天尊的恩惠。
這份因果...
大了去了。
梟無妄的激動持續了很久。
他拄著拐杖站在陳昊面前，像是怕一眨眼這個人就不見了。萬年了。他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到天尊。
陳昊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坐。」
梟無妄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拐杖橫放在膝上，雙手都在微顫。
他身後的梟夜和族老們不敢坐，站成一排，背挺得筆直。
楊晚清拽著陳思瑤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她湊到陳思瑤耳邊，嘴唇幾乎貼著耳廓：「太昊天尊。好霸氣。」
陳思瑤用眼神讓她閉嘴。
梟無妄調整了一下呼吸。萬年的修行到底給了他足夠的定力。幾息之後，他的情緒平復了下來。
「天尊此次駕臨三十三重天……」他斟酌著措辭。
「帶她們來看。」陳昊的回答簡短。
梟無妄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天尊做什麼事不需要理由。
他又看了一眼陳思瑤和楊晚清，帶著妹妹和徒弟來三十三重天遊歷。
這種事放在別人身上是瘋話，放在天尊身上就是尋常。
「天尊何時到的三十三重天？」
「五個多月前。」楊晚清搶答了。
梟無妄轉頭看她。楊晚清笑了一下：「我們在玉虛聖殿住了好久。」
「玉虛……聖殿。」梟無妄喃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拐杖在膝上挪了一下位置。那是元始天尊的道場。
天尊帶著人住在那裡...難怪族中巡邏的人沒有發現。那個位置離冰晶雲帶太遠了。
他又看向陳昊。「天尊住在玉虛聖殿，那他們是否回來了？」
「借住。」陳昊打斷了他可能的猜測。「元始幾人未曾回來。」
梟無妄沉默了兩秒，萬年前那場大戰之後，天尊們和各宗門，各族，陸續離開。
三十三重天變成了廢墟一樣的存在。只剩下他們部分妖族，異獸。
「天尊打算在三十三重天待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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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了。」
梟無妄的表情動了一下。很快收回去了。
陳昊看了他一眼。「有事？」
老人搖頭。「沒有。只是...萬年未見天尊，想多說兩句話。」
這話說得坦誠。楊晚清在旁邊偷偷翻了個白眼...一萬年沒見了還記掛著，這老頭子重感情啊。
陳昊沒有拒絕。他把冰盞放下，靠在椅背上。
「你這萬年是怎麼過的？」
梟無妄苦笑了一聲。「熬過來的。」
他簡單說了說。萬年前拿到霜華道果之後突破涅槃，在冰晶雲帶紮下根來。
前三千年還好，靈氣充裕，修煉進境順利。
但後來靈氣開始衰退...整個三十三重天的靈氣都在往下走。
「最難的是中間那五千年。」老人的聲音沉了些。
「靈氣斷了大半。族中後輩的修煉速度一年不如一年。我自己也卡在涅槃四重將近兩千年沒動過。」
「族人呢？」陳昊問。
「鼎盛時期，琥珀星蛾一族有六千餘眾。」梟無妄頓了頓。「現在...一百七十六人。」
楊晚清的笑臉收了收。一百七十六個人。從六千多到一百七十六。
「壽終的、外出未歸的、渡劫失敗的……萬年太長了。」梟無妄的語調平平的。
像在念一份名單，念了太多遍，已經不會哭了。
陳昊沒說什麼安慰的話。
「炎靈石出現之後呢？」
「好了很多。」梟無妄的精神振了振。「那種石頭對煉體有幫助。族中年輕一輩這一年的進境，抵得上過去百年。」
他看著陳昊，「天尊說這東西叫炎靈石...是天尊帶來的？」
「不是我帶來的。」陳昊搖頭。「神秘復甦的產物。」
梟無妄怔住了。「神秘……復甦？」
「藍星在復甦。三十三重天跟藍星有牽連，炎靈石就是復甦的產物，自然出現的。」
梟無妄的手在拐杖上緊了又松。神秘復甦。這四個字對他來說比任何丹藥靈石都重要。
「也就是說...以後還會更好？」
「會。」
一個字。
梟無妄坐了幾秒，突然站了起來。又要跪。
「坐下。」陳昊的語氣沒變。
老人停在半蹲的姿勢，膝蓋彎了一半又直了回來。有點滑稽。但身後沒有人敢笑。
梟無妄重新坐回去。他的手抓著拐杖，指節一陣陣地用力。萬年。
他熬了萬年。族人從八千多變成七十六個。
他以為這種衰敗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最後一個族人老死。
現在有人告訴他...會好的。
而且說這話的人是天尊。
梟夜在後面看著老祖的背影。他第一次看到老祖這個樣子...九百年前見那一面，老祖威嚴得讓他不敢呼吸。
現在呢。一個萬年老妖，在陳昊面前坐著，像個聽到好消息的普通老人。
陳思瑤一直在安靜地聽。
她把每一個信息點都記在了腦子裡。霜華道果。涅槃。萬年。
靈氣衰退。六千族人變一百七十六。炎靈石。
還有...哥哥萬年前就在三十三重天活動過。給梟無妄恩惠。
太昊天尊。
這四個字背後有多少故事，她一個都不知道。但她不急。
哥哥要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不說...那就慢慢拼。
梟無妄平復了情緒之後，重新打量了陳思瑤和楊晚清。
「天尊的妹妹...」他看向陳思瑤，「令妹看上去對陣法頗有心得？」
陳思瑤微一愣。「前輩怎麼看出來的？」
「剛才你進廳的時候，眼神一直在看牆壁上的陣紋。」梟無妄笑了。「而且你的指頭一直在比劃。」
陳思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實...她那個下意識描摹陣紋的習慣太明顯了。
「我在天璣陣宗學過一段時間。」她如實回答。
「天璣陣宗。」梟無妄點了點頭。「好門派。不過...」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考慮要不要說。
「不過什麼？」楊晚清問了。
梟無妄看了陳昊一眼。陳昊沒有表態。
老人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麼。天璣陣宗的功法到了這個時代還能傳承下來，已經很難得了。」
他話鋒一轉。「二位若有興趣，可以在族地多走。冰晶雲帶雖然荒涼，但風景還是有一些的。」
楊晚清立刻看向陳昊。
陳昊端起茶。「去吧。」
「耶...」楊晚清小聲歡呼了一下，拽著陳思瑤就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退回來，對著梟無妄鞠了一躬。「多謝前輩！」
梟無妄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