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 章 順其自然
蕭遠山把辛啟月從車站接回來，歐陽薇薇已經在門口等了。
她愛慕了十幾年的男人，最後娶了誰？被誰就這麼不言不語地、晴天霹靂般的奪走了？
她要看看這個女人。
辛啟月從這個年代的桑塔納車上下來，和蕭遠山並肩而立的時候，歐陽薇薇不得不承認，他們看上去很登對，這個女人很漂亮。
蕭遠山選擇辛啟月的確還有一個原因，她好看。這是一個有說服力的，讓人相信的「妻子」。
蕭遠山從十六七歲起，就有同校女生大膽表達愛慕。
如同美女知道自己有容貌上的優勢一樣，蕭遠山也知道自己有外形上的優勢。
或許因為實際上這個妻子是假的，那麼就需要看起來比較真。
辛啟月的身高外貌年齡看起來與他像那麼回事兒。
但不論從小到大的蕭遠山多麼優秀，擁有再多個人加分項，也彌補不了他內心深處對父愛不敢言說的渴望。
與爺爺奶奶和母親一起長大，後來只剩母親與自己……
他六歲時羨慕別的小朋友騎坐在父親的肩頭，自然流露出的渴望讓爺爺奶奶沉默，母親悄悄流淚。
那天整個家裡的氣氛，因為他一句話都是哀傷的。
從那個時候起他就懂了，隱藏自己內心的這份期盼，或許是白天壓抑得太狠了，他很長時間都做同一個夢。
一個穿著那件外套的男人到學校來接他，隔著學校的操場向他揮手，他興高采烈的在同學們的簇目下，向那個男人奔跑。
這個夢一定會停在這裡，他永遠也跑不到那個男人面前。
這或許是一種暗示，後來他花了二十年……果然是跑不到啊。
辛啟月一看見歐陽薇薇就知道，這位就是蕭遠山急於結婚的主要原因。
雖然目的是讓這姑娘死了這條心，蕭遠山似乎也特別不願意和這姑娘家扯上關係，但辛啟月看見她的第一眼還是有些心疼。
那種迷茫的、空洞的，甚至帶點不知所措的眼神……自己上輩子也曾經有過吧。
孩子們任何時候都是最容易開心的，從開始跟著奔跑，到現在歡呼雀躍著圍觀新娘子。
新娘子來了，村子裡馬上要辦婚禮了，有好吃的好喝的大席，還有花生糖果汽水。
到時候還能撿鞭炮，撿拾那些婚禮上的漏網之魚，一個個點著玩。
與孩子們的歡樂，歐陽薇薇的怔愣不同，歐陽榮立刻發現不對勁：「舉行婚禮，女方父母親友一個也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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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見到歐陽薇薇情緒失控的人不少，村子裡也有蕭遠山的兄弟、朋友，立馬有人說：
「聽說這是有什麼緣故突然決定辦的婚禮，人家原本婚禮的時間地點也未必是這個時候，臨時辦一個就別挑理了。
女方不怪罪還來了，就挺好了。」
歐陽榮聽了心裡不舒服，轉身向前走，默默站到女兒身後，輕聲問她：「人也見到了，爸爸領你回家吧。還非要看著人家結婚？」
歐陽薇薇低著頭，帶著哽咽的聲音慢慢說：「爸，我喜歡了好久的人，就當有始有終吧。
見到他結婚，就算不是娶我，我能祝福他也是好的。」
歐陽榮也紅了眼，第一次後悔當年對竹娘遠山母子不好，如果像雷老頭那樣，蕭遠山有沒有可能回應女兒這份痴心？
其實仔細想想，竹娘也沒做什麼，自己那時一心護著文英，見她難過、生氣、不好受，他感同身受，恨屋及烏。
事過境遷再想，自己的所作所為，也是沒道理。
文英不願意怪罪丈夫，自己不願意遷怒兄弟，最後把這份怨怒恨傷落在一個女子一個孩子身上。
他抬起頭，仰望天空，長長吁出一口氣，人生真是……世事難料又早有定數。
當晚，見到蕭遠山拿著嫁衣走來，辛啟月在那一刻有一瞬的怦然心動。
他站在那裡，溫和含笑：「喜歡麼？去試試？」
這麼精美的刺繡，這樣繁複的珠玉鑲嵌，辛居月忍不住問：「這是哪來的，這也太好看了。」
「爺爺奶奶那時為我父母準備的，有年頭的老物件了。」
嫁衣的款式並不是緊身貼合的，但可能辛啟月比婆婆竹娘要高，身材豐滿些，這身嫁衣穿在辛啟月身上，胸和腰都貼合得很，顯出玲瓏的曲線來。
雖然上衣略短，但下面是長裙，倒是不顯，反而有些改良後的美感。
辛啟月換好從裡間出來時，覺得不好意思，問蕭遠山：「這樣，成麼？」
「很好，很美。」
但新郎的那一身比在蕭遠山身上，卻明顯短了一截，看著精美的華服，辛啟月難免遺憾：「好可惜，穿不了。」
「我另外穿一身就是了，能和你的衣服搭上就成。婚禮上大家看的都是新娘子。」
蕭遠山又取出一對金鐲子，辛啟月下意識拒絕，蕭遠山一邊遞給辛啟月一邊說：
「總要像真結婚，應該有的。
這是我奶奶傳給我媽現在給你，我父親沒準兒見過認得出來。」
好吧，唬住一個是一個。
「婚禮之後，我交還給你。」
蕭遠山沒說什麼，應該是默認吧。
「還有件事，婚禮過後，要和我一起祭拜爺爺奶奶媽媽，可以嗎？」
「應該的。」
「好，坐車累了吧，你早點休息。要是缺了什麼少了什麼，你旁邊屋裡是二柱媳婦，找她就行。」
「知道了。」
蕭遠山沒走，又問：「晚上吃飽了麼？桌上準備了一些零食，要是餓了可以墊墊。」
今晚的飯菜好香，辛啟月吃得很飽，笑著回答：「知道了。」
等人走了，辛啟月沒來由的升起個念頭：這若是真的，好像也不錯。
然後立馬告誡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在屋外仍然立了一會兒的蕭遠山看著窗戶上映出的人影。
她換上嫁衣走出來那一刻，他說不好是什麼感覺，也許自己執著於某件事太久了。
生活里有許多可以加入自己生命中的重要部分，其實剛剛他想說鐲子不用還回來，可又怕嚇到辛啟月。
順其自然吧。
她愛慕了十幾年的男人，最後娶了誰？被誰就這麼不言不語地、晴天霹靂般的奪走了？
她要看看這個女人。
辛啟月從這個年代的桑塔納車上下來，和蕭遠山並肩而立的時候，歐陽薇薇不得不承認，他們看上去很登對，這個女人很漂亮。
蕭遠山選擇辛啟月的確還有一個原因，她好看。這是一個有說服力的，讓人相信的「妻子」。
蕭遠山從十六七歲起，就有同校女生大膽表達愛慕。
如同美女知道自己有容貌上的優勢一樣，蕭遠山也知道自己有外形上的優勢。
或許因為實際上這個妻子是假的，那麼就需要看起來比較真。
辛啟月的身高外貌年齡看起來與他像那麼回事兒。
但不論從小到大的蕭遠山多麼優秀，擁有再多個人加分項，也彌補不了他內心深處對父愛不敢言說的渴望。
與爺爺奶奶和母親一起長大，後來只剩母親與自己……
他六歲時羨慕別的小朋友騎坐在父親的肩頭，自然流露出的渴望讓爺爺奶奶沉默，母親悄悄流淚。
那天整個家裡的氣氛，因為他一句話都是哀傷的。
從那個時候起他就懂了，隱藏自己內心的這份期盼，或許是白天壓抑得太狠了，他很長時間都做同一個夢。
一個穿著那件外套的男人到學校來接他，隔著學校的操場向他揮手，他興高采烈的在同學們的簇目下，向那個男人奔跑。
這個夢一定會停在這裡，他永遠也跑不到那個男人面前。
這或許是一種暗示，後來他花了二十年……果然是跑不到啊。
辛啟月一看見歐陽薇薇就知道，這位就是蕭遠山急於結婚的主要原因。
雖然目的是讓這姑娘死了這條心，蕭遠山似乎也特別不願意和這姑娘家扯上關係，但辛啟月看見她的第一眼還是有些心疼。
那種迷茫的、空洞的，甚至帶點不知所措的眼神……自己上輩子也曾經有過吧。
孩子們任何時候都是最容易開心的，從開始跟著奔跑，到現在歡呼雀躍著圍觀新娘子。
新娘子來了，村子裡馬上要辦婚禮了，有好吃的好喝的大席，還有花生糖果汽水。
到時候還能撿鞭炮，撿拾那些婚禮上的漏網之魚，一個個點著玩。
與孩子們的歡樂，歐陽薇薇的怔愣不同，歐陽榮立刻發現不對勁：「舉行婚禮，女方父母親友一個也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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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見到歐陽薇薇情緒失控的人不少，村子裡也有蕭遠山的兄弟、朋友，立馬有人說：
「聽說這是有什麼緣故突然決定辦的婚禮，人家原本婚禮的時間地點也未必是這個時候，臨時辦一個就別挑理了。
女方不怪罪還來了，就挺好了。」
歐陽榮聽了心裡不舒服，轉身向前走，默默站到女兒身後，輕聲問她：「人也見到了，爸爸領你回家吧。還非要看著人家結婚？」
歐陽薇薇低著頭，帶著哽咽的聲音慢慢說：「爸，我喜歡了好久的人，就當有始有終吧。
見到他結婚，就算不是娶我，我能祝福他也是好的。」
歐陽榮也紅了眼，第一次後悔當年對竹娘遠山母子不好，如果像雷老頭那樣，蕭遠山有沒有可能回應女兒這份痴心？
其實仔細想想，竹娘也沒做什麼，自己那時一心護著文英，見她難過、生氣、不好受，他感同身受，恨屋及烏。
事過境遷再想，自己的所作所為，也是沒道理。
文英不願意怪罪丈夫，自己不願意遷怒兄弟，最後把這份怨怒恨傷落在一個女子一個孩子身上。
他抬起頭，仰望天空，長長吁出一口氣，人生真是……世事難料又早有定數。
當晚，見到蕭遠山拿著嫁衣走來，辛啟月在那一刻有一瞬的怦然心動。
他站在那裡，溫和含笑：「喜歡麼？去試試？」
這麼精美的刺繡，這樣繁複的珠玉鑲嵌，辛居月忍不住問：「這是哪來的，這也太好看了。」
「爺爺奶奶那時為我父母準備的，有年頭的老物件了。」
嫁衣的款式並不是緊身貼合的，但可能辛啟月比婆婆竹娘要高，身材豐滿些，這身嫁衣穿在辛啟月身上，胸和腰都貼合得很，顯出玲瓏的曲線來。
雖然上衣略短，但下面是長裙，倒是不顯，反而有些改良後的美感。
辛啟月換好從裡間出來時，覺得不好意思，問蕭遠山：「這樣，成麼？」
「很好，很美。」
但新郎的那一身比在蕭遠山身上，卻明顯短了一截，看著精美的華服，辛啟月難免遺憾：「好可惜，穿不了。」
「我另外穿一身就是了，能和你的衣服搭上就成。婚禮上大家看的都是新娘子。」
蕭遠山又取出一對金鐲子，辛啟月下意識拒絕，蕭遠山一邊遞給辛啟月一邊說：
「總要像真結婚，應該有的。
這是我奶奶傳給我媽現在給你，我父親沒準兒見過認得出來。」
好吧，唬住一個是一個。
「婚禮之後，我交還給你。」
蕭遠山沒說什麼，應該是默認吧。
「還有件事，婚禮過後，要和我一起祭拜爺爺奶奶媽媽，可以嗎？」
「應該的。」
「好，坐車累了吧，你早點休息。要是缺了什麼少了什麼，你旁邊屋裡是二柱媳婦，找她就行。」
「知道了。」
蕭遠山沒走，又問：「晚上吃飽了麼？桌上準備了一些零食，要是餓了可以墊墊。」
今晚的飯菜好香，辛啟月吃得很飽，笑著回答：「知道了。」
等人走了，辛啟月沒來由的升起個念頭：這若是真的，好像也不錯。
然後立馬告誡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在屋外仍然立了一會兒的蕭遠山看著窗戶上映出的人影。
她換上嫁衣走出來那一刻，他說不好是什麼感覺，也許自己執著於某件事太久了。
生活里有許多可以加入自己生命中的重要部分，其實剛剛他想說鐲子不用還回來，可又怕嚇到辛啟月。
順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