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五章 以其人之道
在接下來的三天裡，辛啟月和五嫂的家人混得十分熟悉。
本來五嫂的兒子、兒媳是有工作的，但辛啟月出手闊綽，不僅有高檔水果的果籃，當晚還請吃了一頓大餐。
吃飯時，在飯桌上辛啟月和這一大家子說說笑笑，就把第二天的行程都定下來了。
這家人聽著她話里話外的意思，明天一天的吃喝玩樂下來，辛啟月是全包的。
第二天本就是周日，全家給辛啟月當嚮導，處處有辛啟月付帳，一大家子笑逐顏開。
這一天又吃又玩，五嫂全家都十分滿意，到了晚上，年輕的兩口子掙扎了一下，周一雙告假，請一天假也扣不了幾個錢，這免費的好吃好喝好拿的機會可不多。
第二天全家接著和辛啟月出遊，一天玩下來，這家人和辛啟月熟稔得好像就是一家子。
本來第三天不打算跟著了，可辛啟月說了句第三天是最後一天，要買土特產，還想買點兒衣服鞋子換換，提出去逛商場。
這家人難免又眼熱，根據前兩天的情況，那自己這一大家子要買點什麼，她應該也會一起付帳的。
於是第三天一大群人又繼續跟著辛啟月。在商場，一大家子試衣服買衣服，五嫂的丈夫先選定了自己要的，他兒子說：「爸，你先去樓上食府買代金券，占個大桌。」
「錢呢？她沒給錢？」
「哪能，人家辦事敞亮著，這是錢，本來她要先去點餐，可我媳婦還沒選完衣服，得等她一起結帳不是。
她就掏了錢給我，我們誰先去辦都一樣。」
這男人接過兒子手裡的錢：「行，我去辦。」轉身走兩步，又折返回來：「咱們要買的東西可得讓她付錢，要是她不付，你倆就別買了，不要亂花錢！」
兒子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等一大家子提著大包小包終於在樓上食府坐下，又因為多占了椅子和東西太多，惹得鄰桌不快，兩邊發生口角，等紛爭平息，眾人開始吃各自在食府點的東西，才終於發現小孫子不見了。
眾人驚慌失措開始找人時，沒發現去退代金券的辛啟月還沒回來。
辛啟月領著小孫子回到了自己住的旅館，旅館一樓有公用電話，交了錢，有服務員打開上鎖的盒子，然後為了打電話的人不擋著櫃檯，會將電話放到另一邊的檯面上，倒是一個「鬧中取靜」的角落。
辛啟月撥通了村子裡的小賣部的電話，五嫂子被得了一顆糖的小孩子飛跑著報訊：「五大娘，去接電話了！」
怕是家人有急事找，五嫂子忙裡去了。
辛啟月聽到聽筒里傳來聲音。
「五嫂，接電話一毛一分鐘，打電話五毛啊，超過兩分鐘，又是一個五毛啊。」
「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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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哪位啊？」
辛啟月：「你孫子小饅頭，在我這玩玩具呢。」
「你誰啊？不是，你什麼意思？」
「我在五嫂家住了三天，五嫂不記得了？」
「……你要幹什麼？」
辛啟月見四下無人，櫃檯里的人都不知是上廁所還是替人開房間去了，她壓低了聲音：「我要知道我女兒的去處，不然我女兒經歷過什麼，你孫子也一樣。」
末了她又補了一句：「男孩兒是不是更好出手？」
五嫂子呸了一聲：「騙鬼了吧！我憑什麼信你？」
辛啟月看著在大堂沙發上玩新玩具的小男孩：「小饅頭，過來和你奶奶說句話。」
小饅頭跑過來，只叫了一聲：「奶奶！」又補了一句：「我有新玩具了！」
辛啟月收回話筒，笑著哄孩子回大堂沙發上坐著玩，一會買好吃的給他。
那邊的五嫂呆若木雞。
五嫂早在辛啟月來村里找她時，就已經查過小本本，也努力回憶過當年那女嬰的去處。
辛啟月願意花錢買消息，五嫂其實是心動的，那個去處也差點兒說出口。
但偷偷打電話給黑醫，知道他們那邊會派人來處理後就選擇閉嘴了。
現在，自己的孫子在人家手上，而且這意思要被賣掉……這是報應？
只要辛啟月不說，按這行的規矩，自己大概永遠也找不到孫子了。
五嫂那邊愣了半天，才說：「你先把孩子送回家，我再告訴你。」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說還是不說？這十幾年的日子，你知道我知曉真相後有多恨嗎？」
五嫂沒再猶豫，那個地址人名脫口而出之後：「求你，把孩子送回家。」
辛啟月繞到櫃檯前面，借了紙筆，記下地址姓名，掛了電話。
然後，她牽著小男孩的手，送到了五嫂家對門的鄰居家。
又去打了個電話，打了五嫂兒子的傳呼機，讓旅館前台告訴回電話的人，他兒子在鄰居家。
然後她上樓收拾了房間裡的東西，頭也不回地走了。
而五嫂的家人正在為報警與否爭吵，又不敢太大聲，焦頭爛額地商量著。
因為一家子心裡有鬼，他們不太敢報警，可又心存僥倖，正猶豫不決又心急如焚時，兒子得了孫子已在鄰居家的消息。
………
一個大約十六七歲的姑娘正在山路上狂奔，往前跑，翻過兩座山，有唯一一座山村小學，那裡的老師應該能幫她。
她可以吃苦，可以幹活，挨打挨罵也認了，可他們要拿她嫁人，嫁一個那樣的男人，換來的彩禮將來留給弟弟娶親，除了跑，她想不出還能怎麼辦。
後面隱隱約約有人聲，越來越近，怎麼辦？村子裡的人追來了，這光禿禿的山，除了山路難走，並沒有什麼可以阻擋視線。
他們可以看見她，她回頭也能看見他們。從一個個的小黑點到越來越大的人形，因為恐懼和絕望，她一邊奔跑一邊流淚，淚水模糊了眼前路。
招娣最終還是被抓了回去，一頓毒打之後，定了三天後出嫁。
招娣半夜醒來，全身疼痛，手腳都被綁著，大概怕她自盡，嘴裡還塞著一塊氣味難聞的破布。
招娣看著破舊的屋頂，琢磨自己能不能在成親那天跑出去。
鎖著的門有輕微地晃動，招娣有些緊張，全身緊繃，木門被小心翼翼地打開，弟弟拿著偷來的鑰匙打開了門，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本來五嫂的兒子、兒媳是有工作的，但辛啟月出手闊綽，不僅有高檔水果的果籃，當晚還請吃了一頓大餐。
吃飯時，在飯桌上辛啟月和這一大家子說說笑笑，就把第二天的行程都定下來了。
這家人聽著她話里話外的意思，明天一天的吃喝玩樂下來，辛啟月是全包的。
第二天本就是周日，全家給辛啟月當嚮導，處處有辛啟月付帳，一大家子笑逐顏開。
這一天又吃又玩，五嫂全家都十分滿意，到了晚上，年輕的兩口子掙扎了一下，周一雙告假，請一天假也扣不了幾個錢，這免費的好吃好喝好拿的機會可不多。
第二天全家接著和辛啟月出遊，一天玩下來，這家人和辛啟月熟稔得好像就是一家子。
本來第三天不打算跟著了，可辛啟月說了句第三天是最後一天，要買土特產，還想買點兒衣服鞋子換換，提出去逛商場。
這家人難免又眼熱，根據前兩天的情況，那自己這一大家子要買點什麼，她應該也會一起付帳的。
於是第三天一大群人又繼續跟著辛啟月。在商場，一大家子試衣服買衣服，五嫂的丈夫先選定了自己要的，他兒子說：「爸，你先去樓上食府買代金券，占個大桌。」
「錢呢？她沒給錢？」
「哪能，人家辦事敞亮著，這是錢，本來她要先去點餐，可我媳婦還沒選完衣服，得等她一起結帳不是。
她就掏了錢給我，我們誰先去辦都一樣。」
這男人接過兒子手裡的錢：「行，我去辦。」轉身走兩步，又折返回來：「咱們要買的東西可得讓她付錢，要是她不付，你倆就別買了，不要亂花錢！」
兒子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等一大家子提著大包小包終於在樓上食府坐下，又因為多占了椅子和東西太多，惹得鄰桌不快，兩邊發生口角，等紛爭平息，眾人開始吃各自在食府點的東西，才終於發現小孫子不見了。
眾人驚慌失措開始找人時，沒發現去退代金券的辛啟月還沒回來。
辛啟月領著小孫子回到了自己住的旅館，旅館一樓有公用電話，交了錢，有服務員打開上鎖的盒子，然後為了打電話的人不擋著櫃檯，會將電話放到另一邊的檯面上，倒是一個「鬧中取靜」的角落。
辛啟月撥通了村子裡的小賣部的電話，五嫂子被得了一顆糖的小孩子飛跑著報訊：「五大娘，去接電話了！」
怕是家人有急事找，五嫂子忙裡去了。
辛啟月聽到聽筒里傳來聲音。
「五嫂，接電話一毛一分鐘，打電話五毛啊，超過兩分鐘，又是一個五毛啊。」
「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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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哪位啊？」
辛啟月：「你孫子小饅頭，在我這玩玩具呢。」
「你誰啊？不是，你什麼意思？」
「我在五嫂家住了三天，五嫂不記得了？」
「……你要幹什麼？」
辛啟月見四下無人，櫃檯里的人都不知是上廁所還是替人開房間去了，她壓低了聲音：「我要知道我女兒的去處，不然我女兒經歷過什麼，你孫子也一樣。」
末了她又補了一句：「男孩兒是不是更好出手？」
五嫂子呸了一聲：「騙鬼了吧！我憑什麼信你？」
辛啟月看著在大堂沙發上玩新玩具的小男孩：「小饅頭，過來和你奶奶說句話。」
小饅頭跑過來，只叫了一聲：「奶奶！」又補了一句：「我有新玩具了！」
辛啟月收回話筒，笑著哄孩子回大堂沙發上坐著玩，一會買好吃的給他。
那邊的五嫂呆若木雞。
五嫂早在辛啟月來村里找她時，就已經查過小本本，也努力回憶過當年那女嬰的去處。
辛啟月願意花錢買消息，五嫂其實是心動的，那個去處也差點兒說出口。
但偷偷打電話給黑醫，知道他們那邊會派人來處理後就選擇閉嘴了。
現在，自己的孫子在人家手上，而且這意思要被賣掉……這是報應？
只要辛啟月不說，按這行的規矩，自己大概永遠也找不到孫子了。
五嫂那邊愣了半天，才說：「你先把孩子送回家，我再告訴你。」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說還是不說？這十幾年的日子，你知道我知曉真相後有多恨嗎？」
五嫂沒再猶豫，那個地址人名脫口而出之後：「求你，把孩子送回家。」
辛啟月繞到櫃檯前面，借了紙筆，記下地址姓名，掛了電話。
然後，她牽著小男孩的手，送到了五嫂家對門的鄰居家。
又去打了個電話，打了五嫂兒子的傳呼機，讓旅館前台告訴回電話的人，他兒子在鄰居家。
然後她上樓收拾了房間裡的東西，頭也不回地走了。
而五嫂的家人正在為報警與否爭吵，又不敢太大聲，焦頭爛額地商量著。
因為一家子心裡有鬼，他們不太敢報警，可又心存僥倖，正猶豫不決又心急如焚時，兒子得了孫子已在鄰居家的消息。
………
一個大約十六七歲的姑娘正在山路上狂奔，往前跑，翻過兩座山，有唯一一座山村小學，那裡的老師應該能幫她。
她可以吃苦，可以幹活，挨打挨罵也認了，可他們要拿她嫁人，嫁一個那樣的男人，換來的彩禮將來留給弟弟娶親，除了跑，她想不出還能怎麼辦。
後面隱隱約約有人聲，越來越近，怎麼辦？村子裡的人追來了，這光禿禿的山，除了山路難走，並沒有什麼可以阻擋視線。
他們可以看見她，她回頭也能看見他們。從一個個的小黑點到越來越大的人形，因為恐懼和絕望，她一邊奔跑一邊流淚，淚水模糊了眼前路。
招娣最終還是被抓了回去，一頓毒打之後，定了三天後出嫁。
招娣半夜醒來，全身疼痛，手腳都被綁著，大概怕她自盡，嘴裡還塞著一塊氣味難聞的破布。
招娣看著破舊的屋頂，琢磨自己能不能在成親那天跑出去。
鎖著的門有輕微地晃動，招娣有些緊張，全身緊繃，木門被小心翼翼地打開，弟弟拿著偷來的鑰匙打開了門，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