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兒子回來了
辛啟月從儲藏間拿了盒子，動身去了父母家。再見到父母，辛啟月眼眶一熱，呆立在門口，靜靜的看了一會兒。
來開門的父親見女兒一大早過來，如今又看著自己發愣，忙問：「有事？出什麼事了？」
在餐桌前吃早餐的母親，見是女兒來了，已經起身去拿了一副碗筷：「快進來，先吃飯！」
「哎。」辛啟月答應一聲，盡力掩去那一點哽咽。
辛母是南方人，和父親一樣都在廠里上班，兩人以前不是吃食堂，就是輪流做飯。
現在退休了，依然如此，不是輪流做飯就是吃食堂。
今天大概是父母一起做的早餐，熬得開花的白米粥里有不多細細的肉絲，熱乎又鮮美，辛啟月很快喝完一碗，油條、炸饅頭片、白水煮雞蛋……
母親看著女兒吃飯笑容滿面：「我還說你爸油條炸多了呢，一會兒你帶回去，給子強也……」
辛啟月原本沒打算這個時候聊這個，可想想還是先告訴父母，由她來說，掌握著分寸與措詞，總比再讓父母從程妮那得知要好。
前世，得意洋洋地程妮領著父母疼愛的外孫、外孫女，被父母無意看到，真相也由程妮和丁子強那狗嘴裡當街吐出來，父親被氣得腦溢血倒下，送到醫院，十四天後去世。
現在，辛啟月一點點地將事情告知父母。父母哪怕仍是傷心憤怒，也總歸會好上許多。
在得知自己親生孩子被霸凌的真相後，辛啟月心痛如絞，忽然就明白了自己的父母，他們的心有多難受取決於自己的孩子受了多大的傷害。
比起前世她那個強撐的樣子，而今平和淡定的她，顯然極大的安慰了父母。
又聽到她今後的打算，父親本來剝雞蛋的手一直在抖，漸漸穩了下來，最後才道：「人這一輩子，難說會遇上什麼事。只要人在，心氣在，就好。」
母親還是忍不住落了淚：「慕秋、慕夏兩孩子真的不是……」這兩個孩子上幼兒園前一直是父母帶著。
辛啟月握住母親的手：「慕冬是。」
……
丁慕冬今天課間時從單槓上摔了下來，他後腦勺落地，直挺挺地摔在地上，眼神中最後一道光看向他哥，丁慕秋。
他哥看似站在單槓旁保護他，但卻悄悄推了他一把……
聽到有人驚呼，同學們漸漸圍了過來，有老師過來了，看了下丁慕冬的情況，正要撥打急救電話，可看上去像是死了一樣丁慕冬卻又睜開了眼睛。
在最初的迷茫之後，映入他眼帘的是老師如釋重負的臉：「太好了，醒過來了，你覺得怎麼樣？」
丁慕冬呆了幾秒：「還好，就是腿、後背、後腦勺子疼得厲害。」
「老師陪你去醫院檢查一下，拍個片子。」
丁慕冬愣了一下，看著老師伸出的手扶起他，老師手腕上的表明晃晃的，丁慕冬認真看了時間，對老師笑了：「我沒事，不用麻煩老師了。我可以請假回去休息一下麼？」
老師有些猶豫，丁慕秋走過來：「老師，他不要緊的，回頭我和我爸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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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丁慕秋這麼說，又見丁慕冬已經站了起來，似乎沒什麼事。
老師想了想：「那你送弟弟回家，回去觀察下你弟弟的情況……」
丁慕冬有些著急，他不想這個所謂的哥哥送他回去，今天是有大事發生的。
上輩子的今天，放學回家只見客廳茶几旁地上一灘血跡，家裡好多東西都不見了，空了一大半……
所有的不幸雖然早就埋下伏筆，卻是從這一天正式開啟的。
上輩子他死後，在行屍走肉般活著的母親身邊飄著，他恨她，又可憐她。
他的媽媽一直都和爸爸一樣，更愛哥哥姐姐，哥哥姐姐不要的東西才會輪到自己。
家裡的錢傾力培養著他們，輪到自己，就說他不是那塊料，家裡的錢要用在刀刃上，哥哥姐姐以後好了，出息了，會幫扶他……
他從小被忽視、冷待、被哥哥姐姐各種穿小鞋，搞小動作，他和父母老師說過，可一點兒用都沒有，沒人相信他，反過來要他反思自己，父母老師輪番的責罵批評……
丁慕秋、丁慕夏成績很好，各有特長，在學校是亮眼的存在，自己這個從頭到腳灰撲撲的差等生、壞孩子，還想告他們的狀。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爸爸媽媽哥哥姐姐為什麼這樣對他，他和他們離了心，什麼也不願意再和他們說。
到撕破臉之後，他知道什麼原因了，可母親卻整天恍恍惚惚的樣子，有時一整天不見人影，姥姥姥爺死後，他面對的霸凌一天比一天狠厲。
他死的那天，身上被他們按滅了二十幾個菸頭，他們將他從樓梯上推下去，又像拖死狗一樣拖進電梯。
十幾個人輪流用助跑撞、抬腳飛踹、大木棍揮擊等各種方式推他下樓，他們在比賽，看每次他摔出滾落下去能有多遠……
最後，曾經的哥哥姐姐笑得那麼大聲，他們恨他，他的存在與他們就是一個對立面。
這夥人又推出了一個女生，和他一樣長期被霸凌的王若蘭，他們逼他割腕，說沒見過自殺，否則……
王若蘭被扯掉了校服，裡面白色的緊身背心勾勒出少女已發育的身體，她被抽了一個又一個耳光，依然對丁慕冬說：「別聽他們的，不要死，總會有那麼一天……」
她又被拽掉了校服裙，黑色的平角短褲襯著一雙筆直修長的白腿，他們的眼睛都亮了，有油腔滑調的聲音響起：「真是前凸後翹的有料啊，不光臉好看，這身子更好看啊。」
當那些手迫不及待地又伸向王若蘭時，已經鼻青眼腫，多處骨折的丁慕冬說：「放了她，讓她離開，讓我做什麼都行。」
王若蘭被鬆開之後，套上校服，深深地看他一眼：「記得我們看過的那本漫畫吧，別死！」
他記得那本漫畫，那漫畫裡說，遇上惡人打不過時，好人為了自保可以撒謊騙人、出手傷人，什麼招都可以。
可他不想活了，姥姥姥爺死後，這世上沒什麼可留戀的。
如果自己不死，自己就是意外摔傷，王若蘭還會像上次一樣遇上車禍，再次意外骨折，錯過舞蹈比賽，或者物理競賽，或者被造黃謠，總之不到死人的那步，不會有任何改變……
來開門的父親見女兒一大早過來，如今又看著自己發愣，忙問：「有事？出什麼事了？」
在餐桌前吃早餐的母親，見是女兒來了，已經起身去拿了一副碗筷：「快進來，先吃飯！」
「哎。」辛啟月答應一聲，盡力掩去那一點哽咽。
辛母是南方人，和父親一樣都在廠里上班，兩人以前不是吃食堂，就是輪流做飯。
現在退休了，依然如此，不是輪流做飯就是吃食堂。
今天大概是父母一起做的早餐，熬得開花的白米粥里有不多細細的肉絲，熱乎又鮮美，辛啟月很快喝完一碗，油條、炸饅頭片、白水煮雞蛋……
母親看著女兒吃飯笑容滿面：「我還說你爸油條炸多了呢，一會兒你帶回去，給子強也……」
辛啟月原本沒打算這個時候聊這個，可想想還是先告訴父母，由她來說，掌握著分寸與措詞，總比再讓父母從程妮那得知要好。
前世，得意洋洋地程妮領著父母疼愛的外孫、外孫女，被父母無意看到，真相也由程妮和丁子強那狗嘴裡當街吐出來，父親被氣得腦溢血倒下，送到醫院，十四天後去世。
現在，辛啟月一點點地將事情告知父母。父母哪怕仍是傷心憤怒，也總歸會好上許多。
在得知自己親生孩子被霸凌的真相後，辛啟月心痛如絞，忽然就明白了自己的父母，他們的心有多難受取決於自己的孩子受了多大的傷害。
比起前世她那個強撐的樣子，而今平和淡定的她，顯然極大的安慰了父母。
又聽到她今後的打算，父親本來剝雞蛋的手一直在抖，漸漸穩了下來，最後才道：「人這一輩子，難說會遇上什麼事。只要人在，心氣在，就好。」
母親還是忍不住落了淚：「慕秋、慕夏兩孩子真的不是……」這兩個孩子上幼兒園前一直是父母帶著。
辛啟月握住母親的手：「慕冬是。」
……
丁慕冬今天課間時從單槓上摔了下來，他後腦勺落地，直挺挺地摔在地上，眼神中最後一道光看向他哥，丁慕秋。
他哥看似站在單槓旁保護他，但卻悄悄推了他一把……
聽到有人驚呼，同學們漸漸圍了過來，有老師過來了，看了下丁慕冬的情況，正要撥打急救電話，可看上去像是死了一樣丁慕冬卻又睜開了眼睛。
在最初的迷茫之後，映入他眼帘的是老師如釋重負的臉：「太好了，醒過來了，你覺得怎麼樣？」
丁慕冬呆了幾秒：「還好，就是腿、後背、後腦勺子疼得厲害。」
「老師陪你去醫院檢查一下，拍個片子。」
丁慕冬愣了一下，看著老師伸出的手扶起他，老師手腕上的表明晃晃的，丁慕冬認真看了時間，對老師笑了：「我沒事，不用麻煩老師了。我可以請假回去休息一下麼？」
老師有些猶豫，丁慕秋走過來：「老師，他不要緊的，回頭我和我爸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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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丁慕秋這麼說，又見丁慕冬已經站了起來，似乎沒什麼事。
老師想了想：「那你送弟弟回家，回去觀察下你弟弟的情況……」
丁慕冬有些著急，他不想這個所謂的哥哥送他回去，今天是有大事發生的。
上輩子的今天，放學回家只見客廳茶几旁地上一灘血跡，家裡好多東西都不見了，空了一大半……
所有的不幸雖然早就埋下伏筆，卻是從這一天正式開啟的。
上輩子他死後，在行屍走肉般活著的母親身邊飄著，他恨她，又可憐她。
他的媽媽一直都和爸爸一樣，更愛哥哥姐姐，哥哥姐姐不要的東西才會輪到自己。
家裡的錢傾力培養著他們，輪到自己，就說他不是那塊料，家裡的錢要用在刀刃上，哥哥姐姐以後好了，出息了，會幫扶他……
他從小被忽視、冷待、被哥哥姐姐各種穿小鞋，搞小動作，他和父母老師說過，可一點兒用都沒有，沒人相信他，反過來要他反思自己，父母老師輪番的責罵批評……
丁慕秋、丁慕夏成績很好，各有特長，在學校是亮眼的存在，自己這個從頭到腳灰撲撲的差等生、壞孩子，還想告他們的狀。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爸爸媽媽哥哥姐姐為什麼這樣對他，他和他們離了心，什麼也不願意再和他們說。
到撕破臉之後，他知道什麼原因了，可母親卻整天恍恍惚惚的樣子，有時一整天不見人影，姥姥姥爺死後，他面對的霸凌一天比一天狠厲。
他死的那天，身上被他們按滅了二十幾個菸頭，他們將他從樓梯上推下去，又像拖死狗一樣拖進電梯。
十幾個人輪流用助跑撞、抬腳飛踹、大木棍揮擊等各種方式推他下樓，他們在比賽，看每次他摔出滾落下去能有多遠……
最後，曾經的哥哥姐姐笑得那麼大聲，他們恨他，他的存在與他們就是一個對立面。
這夥人又推出了一個女生，和他一樣長期被霸凌的王若蘭，他們逼他割腕，說沒見過自殺，否則……
王若蘭被扯掉了校服，裡面白色的緊身背心勾勒出少女已發育的身體，她被抽了一個又一個耳光，依然對丁慕冬說：「別聽他們的，不要死，總會有那麼一天……」
她又被拽掉了校服裙，黑色的平角短褲襯著一雙筆直修長的白腿，他們的眼睛都亮了，有油腔滑調的聲音響起：「真是前凸後翹的有料啊，不光臉好看，這身子更好看啊。」
當那些手迫不及待地又伸向王若蘭時，已經鼻青眼腫，多處骨折的丁慕冬說：「放了她，讓她離開，讓我做什麼都行。」
王若蘭被鬆開之後，套上校服，深深地看他一眼：「記得我們看過的那本漫畫吧，別死！」
他記得那本漫畫，那漫畫裡說，遇上惡人打不過時，好人為了自保可以撒謊騙人、出手傷人，什麼招都可以。
可他不想活了，姥姥姥爺死後，這世上沒什麼可留戀的。
如果自己不死，自己就是意外摔傷，王若蘭還會像上次一樣遇上車禍，再次意外骨折，錯過舞蹈比賽，或者物理競賽，或者被造黃謠，總之不到死人的那步，不會有任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