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換一枚東風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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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寧願被撕碎,也必須死在現實殘酷的廢墟里,絕不死在喪屍編織的虛假美夢中!

  體內乾涸到極點的異能核被他強行壓榨,不惜以透支生命力為代價,榨出最後也是最狂暴的一絲力量。幽藍夾雜著紫色的電弧,在殘破的軍刺表面瘋狂跳躍。

  砰!

  林澤雙腿驟然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閃電,挾裹著雷霆萬鈞之勢,手中雷光閃爍的軍刺直指櫃檯後的程欣悅!

  他的戰鬥直覺告訴他,那個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的女孩,就是這間屋子裡最弱的存在,必然是支撐幻境的核心樞紐!

  沙發上的陸沉眼底閃過一抹肅殺,他的大拇指早在林澤暴起時就已經撥開了狙擊槍的保險。但作為國家派來的頂級兵王,他沒有立刻舉槍射擊。

  因為在這個屋子裡,有人比子彈更快,更狠。

  一直捧著平板看《海灣風雲》的霍去病,勾起抹嗜血的冷笑,身形快得看不清動作。

  林澤只覺眼前一花,連高階異能者的視覺都無法捕捉。下一秒,那名穿著現代休閒服的青年,已經猶如鬼魅般擋在了軍刺前方。

  「給我死!」林澤怒喝,軍刺上的雷光暴漲。

  霍去病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更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他看似輕描淡寫地伸出左手,化掌為刀,以一種妙到毫巔的角度,精準無比地拍在他握住軍刺的手腕上。

  「噹啷!」林澤只覺得手腕一麻,軍刺脫手飛出,猶如切豆腐一般,篤地一聲深深刻進堅硬的牆面,尾部劇烈顫抖。

  緊接著,霍去病右手如閃電般前探,五指死死扣住林澤的肩膀。他腰腹猛然一沉,沉肩墜肘,一記乾淨利落至極卻蘊含著崩山之力的古武「貼身靠」狠狠撞在林澤胸口。

  砰!

  林澤經過五階基因強化的強悍軀體,竟如斷線的風箏般騰空而起,完全失去了重心。

  霍去病沒有絲毫停頓,單膝重重下壓,右手擒住林澤的右臂向後反折,直接將這位在末世赫赫有名的異能隊長,以臉朝下的屈辱姿勢,死死按在地上。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到連一秒鐘都沒用到。

  「身手夠狠,殺氣夠重,像草原上那些陷入絕境的孤狼。」霍去病語氣依然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甚至帶著點大漢冠軍侯點評軍中新兵卒伍的孤傲:「但這直來直去的打法,太糙了。遇上真正的高手,一合便死。」

  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林澤拼死掙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卻駭然發現,壓在自己背上的力量,猶如九幽地獄壓榨下來的五指山,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殺了我!怪物!有種在現實里生吃了老子!!別用這種幻境羞辱我!」林澤雙眼充血,咬牙切齒地咆哮,臉頰在地上摩擦出血痕,依然像一頭被困的凶獸般劇烈喘息。

  「霍寶,鬆手吧,他沒有惡意,只是嚇壞了。」

  程欣悅清脆的聲音從櫃檯後傳來。她手裡端著剛讓機器人管家送來的比臉還大的青花瓷海碗,穩步從櫃檯後走了出來。

  她無視了林澤身上刺鼻的血腥味,徑直來到他面前,緩緩蹲下身。

  那個巨大的海碗被放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甸甸的悶響。

  碗裡,是滿滿冒尖的五常大白米飯。而在雪白的米飯之上,蓋著足足兩大勺剛出鍋,還在冒著熱氣的紅燒肉!

  那顫巍巍的豬皮呈現出誘人至極的焦糖色,肥瘦相間,層次分明。濃郁的赤色醬汁混合著豬肉醇厚的油脂,正順著晶瑩的米粒縫隙緩緩向下流淌,將原本雪白的米飯浸透成令人食指大動的醬紅色。熱氣蒸騰間,香氣簡直能把人的靈魂都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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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澤那困獸般的咆哮聲,就跟只被憑空掐斷了脖子的公雞,戛然而止。

  他的視線,被那碗肉徹徹底底地填滿了。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那塊肉上,眼睜睜看著表層焦香的油脂在高溫下微微顫慄,仿佛有了生命。耳邊,滾燙濃稠的醬汁正貪婪地滲入米飯的縫隙,發出極其細微卻勾魂攝魄的「滋滋」聲。那撲面而來的滾滾白氣裹著米飯與肉脂香,蠻橫地沖入他的鼻腔,直抵靈魂深處。這種充滿煙火氣的真實溫度,是任何喪屍腦電波都無法偽造的細節質感。

  程欣悅的聲音在上方響起,沒有憐憫,只有清晰而堅定的溫和。

  「這裡是『清溪家園』,是一個位面交易民宿,也是華國國家隊的後勤保障處。我是老闆程欣悅,不管你是來自哪個位面的華夏人,到了咱們這兒,管飽。有什麼天大的事,吃完再談。」

  霍病聞言,冷哼一聲,手腕一抖卸了力。他站起身,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手,退回沙發上,繼續拿起平板,目不轉睛地研究起裡面的「戰術穿插」與「火箭炮洗地」

  林澤趴在地上,呆滯了足足兩秒鐘。

  他猶如一個生鏽的機器人,緩緩從地上爬起,伸出那雙滿是黑血、泥污和厚重老繭的雙手,如朝聖般顫抖著捧起那個海碗。

  手指隔著瓷碗觸碰到溫熱的瞬間,那燙手的真實觸感,讓這位鐵血硬漢產生了一陣強烈的眩暈。

  他拿起旁邊準備好的筷子,大口的扒起混著濃稠肉汁、燙得驚人的米飯,連同兩塊厚實軟糯的紅燒五花肉一起塞進嘴裡,用力地吞咽。

  轟!


  林澤用力嚼了兩下,下巴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這味道……是真的。

  不是幻覺。

  不是做夢。

  更不是臨死前可笑的走馬燈。

  這位在末世里摸爬滾打了五年,身上挨過上百道致命傷,甚至親眼看著戰友被喪屍一口口撕碎都不曾掉過一滴眼淚的鐵血硬漢,咀嚼的動作突然不動了。

  他死死咬著乾裂出血的嘴唇,寬廣的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眼淚,混合著臉上的黑血泥污,猶如決堤的江水,大顆大顆地砸下。

  他像個護食的野獸般死死抱著碗,嗓子裡先是發出受傷孤狼般的嗚咽。那嗚咽聲越來越大,壓抑著五年的絕望、恐懼、失去和孤獨,最終變成了毫無防備、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他哭得那麼慘烈,哭著遲來了整整五年的一頓飽飯;哭那些為了一口乾淨的水,慘死在喪屍變異獸嘴裡的兄弟;更哭自己竟然在這絕望的深淵裡,又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溫度!

  大廳里陷入了長久的安靜。只有平板電腦里《海灣風雲》傳來的轟炸聲,和男人壓抑到極致的痛哭聲在交織。

  程欣悅沒有催促,也沒有嫌棄他滿身的髒污,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就在這時,程欣悅戴在耳朵里的隱形通訊器微微震動,傳來了隔壁基地指揮官蔣丞低沉、肅穆,且帶著濃濃軍人血性的聲音:

  「丫頭,夜梟的戰術目鏡剛才掃描過了。這小子的破爛作戰服殘片上,有咱們華夏軍方的暗紋……他曾經也是華國的軍人。告訴他,無論他在哪個世界受了什麼委屈,既然來了,國家接他回家!」

  整整五分鐘。

  林澤將那一大碗的紅燒肉蓋飯吃得乾乾淨淨,一粒米都沒有剩下。他甚至極其珍重地將碗壁上殘留的每一滴醬汁都抹淨,舔進嘴裡。

  他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血水和油污。

  當他從地上重新站起身時,那個瀕死癲狂的野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脊樑挺得筆直的鋼鐵軍人。儘管戰損嚴重,但他骨子裡屬於華國軍人的傲骨與氣質,在吃飽飯的這一刻,徹底涅槃復甦。

  他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摸向後腰那早已破爛不堪的戰術背包。

  「咔噠。」

  陸沉的手指始終按在了扳機上,眼神冰冷。沙發上的霍去病雖沒抬頭,但眼角餘光卻是死死鎖定了林澤的每一個動作,只要他敢掏出武器,下一秒就是死局。

  但林澤沒有掏武器。

  他極其小心地摸出一個用防輻射雨布死死包裹的布包。手指顫抖著,一層、一層地解開。

  布包里,靜靜地躺著十幾枚只有鵪鶉蛋大小、卻閃爍著詭異且狂暴紅光的多面體晶石。這些晶石內部蘊含著極其恐怖的高維能量。這是他之前挖的四級喪屍晶核。

  林澤將布包「啪」地一聲,重重且決絕地拍在茶几上。

  他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程欣悅。

  此時,他的目光中透著極致的瘋狂,以及對強大後盾孤注一擲的狂熱希冀。

  「程老闆。你說這裡是國家後勤……可以交易?」

  林澤咽了口唾沫,聲音依然嘶啞,卻透著破釜沉舟的霸氣與哀求:

  「這是四級的喪屍晶核。我,我把它全部上交國家!」

  林澤突然立正,眼眶通紅地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現代軍禮,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只求一件事!能換國家給我空投一枚東風飛彈,去我那個操蛋的世界,洗個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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