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舉國救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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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清大屏幕驟然亮起,這次,沒有任何花哨的電影製片廠片頭,也沒有激昂的序曲,屏幕中央只靜靜浮現出一排令人心頭無端發緊的黑底白字——

  【根據真實事件改編】

  緊接著,「滴答——嗚哇嗚哇——!!!」

  刺耳到讓人心底發毛的救護車警報聲,瞬間打破了影音室的寧靜。

  畫面沒有絲毫的預熱,直接切入未知病毒爆發初期的江城重症監護室。

  過道里擠滿了搶救推車。心電監護儀急促的「滴滴」聲亂作一團,猶如催命的鼓點。病床上的人張大了嘴巴,胸腔在劇烈起伏,卻徒勞無功,根本吸不進一絲氧氣。走廊陰暗的角落裡,有家屬跪在冰冷的地磚上,捂著臉崩潰地嘶嚎。

  扶蘇臉上的血色幾乎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雙手攥緊了沙發的皮質扶手,用力之大,指甲甚至深深陷進了真皮里,勒出慘白的印記。作為大秦長公子,他批閱過太多地方呈上來的災情卷宗。大秦但凡遭遇旱澇天災,隨後必生大疫。無論傷寒還是霍亂,發病之快、死狀之慘,皆與此時屏幕上的景象如出一轍。

  大秦遇到這種事,是怎麼做的?

  扶蘇的嘴唇微微發顫,腦海中浮現出那些帶著血腥味的政令——只能派重兵全副武裝,死死包圍疫區。不許任何人進,更不許任何人出。任由裡面的感染者與健康者在絕望中互相傳染、互相廝殺。等到城中再也聽不到活人的動靜,大秦的軍隊便會架起如山的柴堆,幾百把火炬拋進去,將整座村莊連同死屍、活人,燒個乾乾淨淨。

  封建時代面對瘟疫,從來就沒有「治」這個字,唯一的解法,就是將「人」當做隱患,連根拔起,徹底抹除!

  「此等疫病……」扶蘇艱難地滾動著喉結,聲音乾澀嘶啞,「無藥可治,傳染極快。華國……打算燒城了嗎?」

  霍去病沒有說話,但他平日裡那種慵懶恣意的姿態已蕩然無存。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痛苦抽搐的病人,渾身肌肉繃緊,背脊挺得筆直。


  電影畫面一轉。

  國家級新聞播報那平穩卻透著威嚴的聲音傳出。最高指令猶如雷霆般下達:擁有千萬人口級別的超級重鎮——江城,直接切斷所有對外交通,全城封鎖!

  霍去病挑起凌厲的眉峰,手指在膝蓋骨上重重敲擊了一下,眼底爆發出驚人的亮光:「千萬人口的重鎮,說封就封?!這等軍令如山的執行力與氣魄,確實非凡!斷臂求生,將江城徹底封死隔絕,用犧牲千萬之眾的代價保全天下其餘各州。這是極其毒辣,卻又最有效的做法!」

  「斷臂求生?」

  程欣悅咬碎了嘴裡的一塊冰鎮可樂里的冰塊,轉過頭,看著滿臉寫著「理應如此」的千古戰神。

  「霍寶,你們那套『犧牲小部分人成全大部分人』的封建帝王算盤,在華夏這片土地上,行不通。」

  她抬手按下遙控器,將音量直接推高兩格。

  屏幕上,原本壓抑低沉的音樂驟然激昂,猶如戰鼓擂動!

  畫面切至萬米高空,機場跑道上,龐大如史前巨獸的運-20軍用重型運輸機群排開鋼鐵陣列,引擎噴吐著扭曲空氣的高溫熱浪,撕開雲層,直衝霄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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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全國各地的省份大地上,無數輛重型卡車組成了一條長達十幾公里的鋼鐵巨龍。車廂外掛著刺眼而滾燙的紅色橫幅——【川軍援江!】【魯A來襲,江城挺住!】。

  車上裝滿了幾十萬噸剛從地里連夜拔出的新鮮蔬菜、堆積如山的米麵糧油、一箱箱潔白的防護服與昂貴的呼吸機。不計成本,不計代價,車隊全速駛入那座被封鎖的城市。

  沒有任何拋棄。四面八方,傾國之力,強行續命!

  緊接著,畫面轉到了各省各大醫院的大廳。

  那裡沒有身披重甲的銳士,只有一群穿著白大褂、身形甚至顯得有些單薄的平民大夫和年輕護士。他們排成整齊的方陣,表情肅穆。他們拿起筆,在一張薄薄的白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然後用力咬破指尖,或者蘸著紅印泥,重重按下血紅色的指印。

  請戰書,生死狀。

  沒有任何將帥在後方督戰揮舞砍刀,沒有任何嚴刑峻法的逼迫。他們只是平凡的兒女、父母,卻在這一刻拖著簡單的行李箱,紅著眼眶告別滿臉淚水的家人,毅然決然地轉身,衝進候機大廳,奔赴那座隨時會死人的疫城。

  這是整整十萬白衣大軍,向著死神發起的逆行衝鋒!

  「啪!」

  霍去病敲擊膝蓋的手指猛然頓住,在半空中僵硬。

  他那雙深邃如狼般的眼眸遽然睜大,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毫無武力、甚至有些瘦弱的女子。在他的認知里,這群人連最輕的環首刀都提不動,可現在,她們眼底的光芒,卻比大漢最精銳的死士還要堅毅!而且,她們是主動去的!明知是死地,卻趨之若鶩!

  「不棄城……你們竟耗費舉國之財力,去救一座充滿疫病的死城?」霍去病的呼吸徹底亂了,胸膛劇烈起伏,眼底透出極度的不可思議與震撼,「怎麼做到的?沒有軍法督戰,十萬人怎會心甘情願赴死?!」

  畫面聚焦在最慘烈的紅區病房。

  為了節約極其珍貴的防護服,醫生們穿上成人的紙尿褲,連續工作十幾個小時,不喝一口水,不上一次廁所。當他們終於熬到輪換,走出病房,脫下防護面罩的那一刻,滿臉都是被塑料護目鏡勒出的深紅甚至破皮的血痕,汗水完全浸透了裡面的衣服,整個人跟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有年邁的院長拖著患有漸凍症的殘腿,在走廊里一瘸一拐卻又爭分奪秒地奔走指揮;有年輕的護士因為勞累過度,連飯都沒吃一口,直接昏死在休息室冰冷的地上;更有醫生被病毒感染,安靜地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在儀器的長鳴聲中失去生命體徵。

  沒有戰場上殘肢斷臂的刀光劍影,但這種壓抑到極致的生死搏殺,卻呈現出比任何古代冷兵器戰爭都最具衝擊力的慘烈與悲壯。

  扶蘇頹然地靠在沙發背上,眼眶已經紅得滴血。

  他自幼苦讀,學了二十幾年的儒家仁道。那些大儒教他愛惜民力,教他寬厚待人,口口聲聲念著「仁者愛人」。可當大災大疫真正來臨之際,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世家大族、名門望族,跑得比誰都快,府邸大門緊閉,對門外的餓殍視而不見,甚至發國難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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