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白紙一張挖斷世家根骨
扶蘇的眉頭驟然收緊，眉心擠出一個極深的「川」字，原本筆挺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去。
「挖斷祖墳」這四個字，在古代可是極其大逆不道的話，可現在從程欣悅嘴裡吐出來，卻隱隱帶著理所當然的霸氣。扶蘇深知，大秦世族勢力盤根錯節，這些人不僅掌控著廣袤的土地和隱匿的人丁，更仗著世代傳承的底蘊把持著朝堂的議事之權。歷代秦王推行變法，商鞅也好，范雎也罷，無不在這些門閥身上見血，甚至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如今這位代表著華夏後世的程老闆，竟然輕描淡寫地說要挖斷他們的根骨？
「請程老闆賜教。」扶蘇雙手重重撐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死死直視著前方的大屏幕，連呼吸都屏住了。
程欣悅轉過身，面對著控制台，白皙修長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漫不經心地一滑。身後的沉浸式大屏幕光影隨之一閃，跳出了一幅極具歷史厚重感的畫面。
那是一輛深陷在泥濘古道里的木製牛車，老黃牛喘著粗氣，而車廂內，堆得如同小山般高高的、沉重的竹簡，正散發著古舊的氣息。
「扶蘇，你是個懂政務的，你來告訴我。」程欣悅雙手抱胸，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打造這樣滿滿一車竹簡，需要耗費多少大秦的人力？」
扶蘇看著畫面中熟悉的場景，毫無疑問地回答：「需調派役夫入深山，攀險峰尋上等青竹。砍伐、鋸裁、削片後，還得架起大鍋，放入沸水中熬煮去盡青汁，此為『殺青』，以防蟲蛀朽爛。最後再由熟練的工匠，用最堅韌的麻繩或揉制好的牛皮條將其一根根穿成冊。即便是一名極其熟練的工匠，不吃不喝乾上一日，也僅能制出三五冊空白竹簡罷了。」
「很好，算得很清楚。」程欣悅挑了挑眉，繼續追問，「那這重達千斤的一車竹簡，滿打滿算，能寫多少字？」
扶蘇在心裡默默盤算片刻，語氣中帶著屬於古代文明的無奈：「一簡長不過尺余，寫字不過二三十。這一車竹簡看著浩如煙海，實則……勉強能抄錄完一部先賢的《詩經》。」
程欣悅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按下了屏幕的空格鍵。
畫面中跳出了一排極其刺眼的紅色現代數據統計圖，直逼扶蘇的視線。
「所以，大秦的平民永遠不可能識字！認字、懂法、懂治國的，永遠只有那些家裡世世代代蓋著高門大院、庫房裡存著成千上萬卷竹簡的貴族！」程欣悅的話語如鋒利的刻刀，字字誅心，「這就是你們大秦永遠缺能幹活的基層官吏的原因！你父皇明明威加四海，卻只能捏著鼻子，靠那些心懷鬼胎、時刻想著保全家族利益的世族子弟去管理天下。」
「想強國，必須先打破這種畸形的知識壟斷。把他們賴以生存、引以為傲的這筆通天財富，變成大秦路邊隨意可得的、最廉價的大白菜！
話音剛落，程欣悅再次滑動屏幕。這次，不再是古老笨重的牛車，而是盤古基地軍用無人機實景拍攝的一段現代大型造紙廠的航拍，以及內部生產線的高清實錄。
「轟隆隆——！！！」
刺耳且極具震撼力的現代機械嗡鳴聲，通過影音室千萬級別的全景環繞音響，排山倒海般傳遍了整個房間。巨大的鋼鐵粉碎機宛如一頭洪荒巨獸，貪婪地吞噬著成噸的速生林木、秸稈，甚至是破布和爛漁網。幾層樓高的高壓鍋爐在沸騰熬煮製漿，全自動的工業流水線正在以一種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極速運轉。
最後，伴隨著高溫烘乾的蒸汽散去，雪白、平整、堅韌的紙漿在寬闊的履帶上猶如一條沒有盡頭的銀色瀑布，捲成了重達數噸的巨型紙卷！
扶蘇倒抽了一口涼氣，從真皮沙發上「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瞳孔劇烈地震顫著，死死盯著那白得耀眼的巨型紙卷。
就連一直懶洋洋靠在門邊的千古戰神霍去病，此時也站直了身軀，高大的身形往前邁近了兩步，深邃如狼般的眼眸死死鎖住大屏幕。大漢雖有了早期的灞橋紙，但他曾見過，那玩意兒粗糙得像樹皮，脆得一扯就破，根本無法正常書寫，大漢的軍令依舊靠沉重的竹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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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這從巨大鋼鐵怪物肚子裡吐出來的白色的紙，光滑如平湖，輕薄如蟬翼，數量……數量更是多到令人驚嘆，宛如堆雪成山！
「這叫現代造紙術。別看它漂亮，原材料根本不需要什麼名貴木材，蘆葦、樹皮、麻頭、破爛漁網，什麼便宜咱們就用什麼，變廢為寶。」程欣悅看著兩人震碎三觀的模樣，語氣平穩卻暗藏鋒芒，「配合旁邊這台鋼鐵機器里裝載的『活字印刷術』。不需要人工一筆一划去抄寫，只要排好版，刷上墨，紙張壓上去。就這台機器，一個時辰，能給你印出兩萬張密密麻麻寫滿字的紙！」
程欣悅轉身，目光如炬地看向扶蘇：「一卷竹簡的成本，放在這套機器面前，足夠印出幾百本你們大秦最珍貴的百家經典。扶蘇，你拿著這套極度廉價的造紙和印刷技術，回大秦建立官方印書坊。我敢保證，不出三個月，天下所有貴族囤積的昂貴竹簡，都會變成一堆墊桌角的破竹條。世家仗以要挾皇權的底氣，將在白紙黑字前，直接灰飛煙滅！」
扶蘇雙手死死握成拳頭，手背上青筋條條突起。他太明白這句話那毀天滅地的重量了。書籍一旦不再稀缺，知識將如洪水般流入閭巷平民之家。那些高高在上的名門望族，將被這份來自後世的生產力，活生生從神壇上扯進泥潭裡！
「有了便宜的紙和書，僅僅是瓦解他們的第一步。真正的殺招，在後面。」
不給扶蘇任何喘息的機會，程欣悅調出了一段截然不同的畫面。
屏幕上，出現了一座掩映在深山裡的希望小學。磚木結構的漂亮兩層小樓前，豎著一根高高的旗杆。一面鮮艷的紅旗，正在藍天白雲和微風中獵獵飄揚。操場上，幾百名穿著雖然舊但洗得極其乾淨的孩童，背著五顏六色的書包，排著整齊的隊列。鏡頭切進教室，陽光灑在嶄新的木桌上，孩子們雙手乖巧地疊放，一雙雙明亮清澈的眼睛緊緊盯著黑板，正跟著講台上的老師，用稚嫩卻充滿力量的聲音大聲朗讀著拼音。
「挖斷祖墳」這四個字，在古代可是極其大逆不道的話，可現在從程欣悅嘴裡吐出來，卻隱隱帶著理所當然的霸氣。扶蘇深知，大秦世族勢力盤根錯節，這些人不僅掌控著廣袤的土地和隱匿的人丁，更仗著世代傳承的底蘊把持著朝堂的議事之權。歷代秦王推行變法，商鞅也好，范雎也罷，無不在這些門閥身上見血，甚至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如今這位代表著華夏後世的程老闆，竟然輕描淡寫地說要挖斷他們的根骨？
「請程老闆賜教。」扶蘇雙手重重撐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死死直視著前方的大屏幕，連呼吸都屏住了。
程欣悅轉過身，面對著控制台，白皙修長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漫不經心地一滑。身後的沉浸式大屏幕光影隨之一閃，跳出了一幅極具歷史厚重感的畫面。
那是一輛深陷在泥濘古道里的木製牛車，老黃牛喘著粗氣，而車廂內，堆得如同小山般高高的、沉重的竹簡，正散發著古舊的氣息。
「扶蘇，你是個懂政務的，你來告訴我。」程欣悅雙手抱胸，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打造這樣滿滿一車竹簡，需要耗費多少大秦的人力？」
扶蘇看著畫面中熟悉的場景，毫無疑問地回答：「需調派役夫入深山，攀險峰尋上等青竹。砍伐、鋸裁、削片後，還得架起大鍋，放入沸水中熬煮去盡青汁，此為『殺青』，以防蟲蛀朽爛。最後再由熟練的工匠，用最堅韌的麻繩或揉制好的牛皮條將其一根根穿成冊。即便是一名極其熟練的工匠，不吃不喝乾上一日，也僅能制出三五冊空白竹簡罷了。」
「很好，算得很清楚。」程欣悅挑了挑眉，繼續追問，「那這重達千斤的一車竹簡，滿打滿算，能寫多少字？」
扶蘇在心裡默默盤算片刻，語氣中帶著屬於古代文明的無奈：「一簡長不過尺余，寫字不過二三十。這一車竹簡看著浩如煙海，實則……勉強能抄錄完一部先賢的《詩經》。」
程欣悅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按下了屏幕的空格鍵。
畫面中跳出了一排極其刺眼的紅色現代數據統計圖，直逼扶蘇的視線。
「所以，大秦的平民永遠不可能識字！認字、懂法、懂治國的，永遠只有那些家裡世世代代蓋著高門大院、庫房裡存著成千上萬卷竹簡的貴族！」程欣悅的話語如鋒利的刻刀，字字誅心，「這就是你們大秦永遠缺能幹活的基層官吏的原因！你父皇明明威加四海，卻只能捏著鼻子，靠那些心懷鬼胎、時刻想著保全家族利益的世族子弟去管理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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