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別離
夜裡。
姜川剛和俞汐汐聊完，正準備放下手機睡覺的時候，外面響起了兩道敲門聲。
「進。」
陳欣然打開門，從外面走了進來。
姜川明知故問道：「大晚上的不睡覺跑我房間裡來做什麼？」
「爸爸說你明天一大早就走？」
「嗯。」
「去哪裡？」
姜川搖搖頭故作輕鬆道：「我也不知道，這都是要保密的，大概率是某個山溝溝里。」
陳欣然沉默了，她實在想不通，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去當兵？
老是把『偏心』兩個字掛在嘴邊的她，這一次確實覺得自己的老爸有些偏心。
大哥在廬州上大學，坐高鐵去江州不到兩個小時。
自己在京城上初中，每天也都是外公親自接送。
只有二哥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每天趕早上學，還要自己做飯，好不容易熬過這些苦日子考上了北大，竟然又要被送去當兵。
今天放學回家的路上，聽到姜川明天就要離開家裡的她，還在車裡給陳知遠發起了脾氣，晚上吃飯的時候，也是一聲不吭。
一想到接下來兩年都見不到自己的哥哥，杵在原地的陳欣然很快紅了眼睛，沒一會兒，淚水就浸紅了眼眶。
平常在家裡吵得凶的兄弟姐妹，往往都是感情最深的。
姜川看到後，趕緊伸手把陳欣然拉到床邊坐下，一邊用手給她抹眼淚，一邊說道：「哭什麼？就去兩年而已，等你上高中的時候，我就回來了。」
陳欣然吸著鼻子，哭得更凶了。
「你…你就不能直接跟爸爸說，你不想去嗎？」
「我是不想去啊，但我們家總得有人去，大哥就是個書呆子，你讓他去，肯定不靠譜，你又是個女孩子，不就只能我去嘛，沒辦法，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姜川擠著笑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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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欣然抽泣了一會兒，突然拿出手機：「我把我攢的壓歲錢和零花錢都轉給你。」
姜川笑道：「別傻了，部隊裡有錢也花不出去，你自己留著吧，我不在家，你要聽外公的話，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就跟爸爸說，要是放假在家沒事，你可以找你汐汐姐，反正北大離外公家也不遠。」
「我知道。」
「行啦行啦，回房間睡覺去，明天還要上學呢。」
陳欣然扭了扭身子表示不願意。
兄妹三個都是五歲的時候就分房間睡覺了，陳欣然小時候膽子小，又不敢上樓找爸爸媽媽，每次中途醒來，或者打雷下雨，就會偷偷跑到姜川房間霸占他的床，等後面稍微大一些，姜川就會在陳欣然睡著後，半夜把她抱回房間，有時姜川睡忘記了，陳知遠也會下樓把陳欣然抱回去。
時隔很多很多年，陳欣然又一次在姜川的房間裡睡著了。
姜川靠著床頭，聽到陳欣然呼吸變得勻稱，他起身把妹妹抱回了房間。
而與此同時。
樓上主臥的陳知遠也同樣靠在床頭，看看窗外，心思多到毫無困意。
……
次日清晨，天還沒大亮。
俞博早早起床，鍋里熬上一鍋粥後，鄭穎也從房間裡出來了。
俞博很快問道：「小姜今天出發，你說我們要不要去送一下？」
「去車站嗎？」
「嗯，你覺得要去，我就問一下他爸爸。」
「那汐汐呢？真不跟她說？」
俞博也拿不定主意，他想了好一會兒，說道：「她今天有課，現在說恐怕也來不及。」
「能發個消息也是好的。」
俞博覺得也是，於是就打開微信給俞汐汐發送了一條消息過去。
宿舍三個室友都還沒有醒，俞汐汐也才剛起床，這會兒還沒來得及洗漱，聽到手機響起了一下，就拿起來看了一眼，然後立馬就慌了神，她顧不上太多，直接給姜川打了個視頻。
正在家裡吃早餐的姜川看了一眼手機後，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肯定是俞博和鄭穎把自己今天要走的事說給了俞汐汐聽，要不然她不會這麼早打視頻過來。
視頻接通，當俞汐汐看到姜川穿著迷彩作訓服時，她第一句話便是：「我馬上去找你。」
姜川忙道：「不用了，我馬上就出發了，你現在過來也來不及。」
聽到這句話，俞汐汐一下子就紅了眼，她當即就哽咽道：「不是跟你說了，出發之前提前告訴我嗎？你又說話不算話！」
姜川笑著說道：「本來是想說的，但今天周二啊，你要上早八課。」
「你上次找我要課表，就是因為這個？！」
「額～」
聽到視頻里俞汐汐哽咽的聲音，姜檸實在忍不了，用手臂碰了一下陳知遠，陳知遠伸手拿過手機，同樣笑著和對面的俞汐汐說道：「汐汐，你要是想送小川的話，直接去京城西站就好了，你爸媽也已經在路上了。」
俞汐汐點點頭嗯了一聲，很快掛掉了視頻。
「放心，你去吧。」
司機幫忙把行李箱放進車裡，姜川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對著窗簾縫隙揮了揮手後，很快坐上了車。
房間裡，陳欣然躲在窗簾後面，過了好幾秒，才重新拉開窗簾，看到車子已經開走了，眼淚又吧嗒吧嗒地掉在了地上。
……
俞汐汐離開宿舍後，便一路坐車來到了京城西站。
好在是早晨，路上並不堵，她到的時候，俞博和鄭穎已經在車站門口等著了。
看到女兒還是過來了，俞博和鄭穎都不是很意外，只是關心了一句不去上課會不會有什麼問題，俞汐汐解釋道：「沒關係，老師上課不點名，我自己補上進度就行了。」
俞博和鄭穎便沒有再問什麼。
一家三口在車站沒等多久，陳知遠就帶著姜檸還有姜川過來了，這個時候，車站外面已經有很多穿著迷彩作訓服的青年在等待著集合，八點零幾分，他們就要坐上去往部隊的火車。
考慮到待會兒還要提前整隊，姜川一下車便快步朝俞汐汐跑了過去，人來人往的火車站門口，兩人抱在了一起，俞博和鄭穎自覺後退了幾步，把時間留給了兩個年輕人。
「這是最後一次！」
「什麼？」
「說話不算數。」
「好，你可別哭鼻子啊，這麼多人呢。」
「閉嘴。」
還沒聊上兩句，不遠處就有穿著軍裝的人拿著大喇叭喊起了集合。
姜川拍了拍俞汐汐的後背，最後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等我回來」後，就拉著行李箱去集合了。
半個小時後，一群准新兵列隊進了車站。
陳知遠收回目光，淡淡道：「我們也回去吧。」
姜檸拉住了俞汐汐的小手：「先送汐汐去學校。」
「嗯。」
離開車站，車窗外的景色飛快後退，目光所及之內，一切事物都變得模糊起來。
……
姜川剛和俞汐汐聊完，正準備放下手機睡覺的時候，外面響起了兩道敲門聲。
「進。」
陳欣然打開門，從外面走了進來。
姜川明知故問道：「大晚上的不睡覺跑我房間裡來做什麼？」
「爸爸說你明天一大早就走？」
「嗯。」
「去哪裡？」
姜川搖搖頭故作輕鬆道：「我也不知道，這都是要保密的，大概率是某個山溝溝里。」
陳欣然沉默了，她實在想不通，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去當兵？
老是把『偏心』兩個字掛在嘴邊的她，這一次確實覺得自己的老爸有些偏心。
大哥在廬州上大學，坐高鐵去江州不到兩個小時。
自己在京城上初中，每天也都是外公親自接送。
只有二哥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每天趕早上學，還要自己做飯，好不容易熬過這些苦日子考上了北大，竟然又要被送去當兵。
今天放學回家的路上，聽到姜川明天就要離開家裡的她，還在車裡給陳知遠發起了脾氣，晚上吃飯的時候，也是一聲不吭。
一想到接下來兩年都見不到自己的哥哥，杵在原地的陳欣然很快紅了眼睛，沒一會兒，淚水就浸紅了眼眶。
平常在家裡吵得凶的兄弟姐妹，往往都是感情最深的。
姜川看到後，趕緊伸手把陳欣然拉到床邊坐下，一邊用手給她抹眼淚，一邊說道：「哭什麼？就去兩年而已，等你上高中的時候，我就回來了。」
陳欣然吸著鼻子，哭得更凶了。
「你…你就不能直接跟爸爸說，你不想去嗎？」
「我是不想去啊，但我們家總得有人去，大哥就是個書呆子，你讓他去，肯定不靠譜，你又是個女孩子，不就只能我去嘛，沒辦法，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姜川擠著笑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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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欣然抽泣了一會兒，突然拿出手機：「我把我攢的壓歲錢和零花錢都轉給你。」
姜川笑道：「別傻了，部隊裡有錢也花不出去，你自己留著吧，我不在家，你要聽外公的話，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就跟爸爸說，要是放假在家沒事，你可以找你汐汐姐，反正北大離外公家也不遠。」
「我知道。」
「行啦行啦，回房間睡覺去，明天還要上學呢。」
陳欣然扭了扭身子表示不願意。
兄妹三個都是五歲的時候就分房間睡覺了，陳欣然小時候膽子小，又不敢上樓找爸爸媽媽，每次中途醒來，或者打雷下雨，就會偷偷跑到姜川房間霸占他的床，等後面稍微大一些，姜川就會在陳欣然睡著後，半夜把她抱回房間，有時姜川睡忘記了，陳知遠也會下樓把陳欣然抱回去。
時隔很多很多年，陳欣然又一次在姜川的房間裡睡著了。
姜川靠著床頭，聽到陳欣然呼吸變得勻稱，他起身把妹妹抱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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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主臥的陳知遠也同樣靠在床頭，看看窗外，心思多到毫無困意。
……
次日清晨，天還沒大亮。
俞博早早起床，鍋里熬上一鍋粥後，鄭穎也從房間裡出來了。
俞博很快問道：「小姜今天出發，你說我們要不要去送一下？」
「去車站嗎？」
「嗯，你覺得要去，我就問一下他爸爸。」
「那汐汐呢？真不跟她說？」
俞博也拿不定主意，他想了好一會兒，說道：「她今天有課，現在說恐怕也來不及。」
「能發個消息也是好的。」
俞博覺得也是，於是就打開微信給俞汐汐發送了一條消息過去。
宿舍三個室友都還沒有醒，俞汐汐也才剛起床，這會兒還沒來得及洗漱，聽到手機響起了一下，就拿起來看了一眼，然後立馬就慌了神，她顧不上太多，直接給姜川打了個視頻。
正在家裡吃早餐的姜川看了一眼手機後，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肯定是俞博和鄭穎把自己今天要走的事說給了俞汐汐聽，要不然她不會這麼早打視頻過來。
視頻接通，當俞汐汐看到姜川穿著迷彩作訓服時，她第一句話便是：「我馬上去找你。」
姜川忙道：「不用了，我馬上就出發了，你現在過來也來不及。」
聽到這句話，俞汐汐一下子就紅了眼，她當即就哽咽道：「不是跟你說了，出發之前提前告訴我嗎？你又說話不算話！」
姜川笑著說道：「本來是想說的，但今天周二啊，你要上早八課。」
「你上次找我要課表，就是因為這個？！」
「額～」
聽到視頻里俞汐汐哽咽的聲音，姜檸實在忍不了，用手臂碰了一下陳知遠，陳知遠伸手拿過手機，同樣笑著和對面的俞汐汐說道：「汐汐，你要是想送小川的話，直接去京城西站就好了，你爸媽也已經在路上了。」
俞汐汐點點頭嗯了一聲，很快掛掉了視頻。
「放心，你去吧。」
司機幫忙把行李箱放進車裡，姜川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對著窗簾縫隙揮了揮手後，很快坐上了車。
房間裡，陳欣然躲在窗簾後面，過了好幾秒，才重新拉開窗簾，看到車子已經開走了，眼淚又吧嗒吧嗒地掉在了地上。
……
俞汐汐離開宿舍後，便一路坐車來到了京城西站。
好在是早晨，路上並不堵，她到的時候，俞博和鄭穎已經在車站門口等著了。
看到女兒還是過來了，俞博和鄭穎都不是很意外，只是關心了一句不去上課會不會有什麼問題，俞汐汐解釋道：「沒關係，老師上課不點名，我自己補上進度就行了。」
俞博和鄭穎便沒有再問什麼。
一家三口在車站沒等多久，陳知遠就帶著姜檸還有姜川過來了，這個時候，車站外面已經有很多穿著迷彩作訓服的青年在等待著集合，八點零幾分，他們就要坐上去往部隊的火車。
考慮到待會兒還要提前整隊，姜川一下車便快步朝俞汐汐跑了過去，人來人往的火車站門口，兩人抱在了一起，俞博和鄭穎自覺後退了幾步，把時間留給了兩個年輕人。
「這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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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聊上兩句，不遠處就有穿著軍裝的人拿著大喇叭喊起了集合。
姜川拍了拍俞汐汐的後背，最後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等我回來」後，就拉著行李箱去集合了。
半個小時後，一群准新兵列隊進了車站。
陳知遠收回目光，淡淡道：「我們也回去吧。」
姜檸拉住了俞汐汐的小手：「先送汐汐去學校。」
「嗯。」
離開車站，車窗外的景色飛快後退，目光所及之內，一切事物都變得模糊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