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穹頂！
從遠處看，它只是一個半圓形的輪廓。但從近處看，它的規模讓人震撼。
穹頂的直徑至少有兩百米，原本應該是一個完整的半球形，但現在只剩下一半。另一半完全坍塌，鋼架和混凝土碎塊堆積在穹頂內部，形成了一個傾斜的、像山坡一樣的廢墟。
穹頂的表面原本覆蓋著白色的膜結構，現在膜結構大部分已經破碎，只剩下一些殘片掛在鋼架上，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面面破碎的旗幟。
穹頂的入口是一個巨大的拱門，拱門上方刻著四個大字：「體育中心」。拱門的兩側是售票處和安檢口，安檢口的閘機還在，但玻璃全部碎了，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閘機外殼和電線。
林淵站在拱門外，沒有急著進去。
他先觀察了周圍的環境。穹頂的四周是開闊的廣場，廣場上鋪著大理石地磚，地磚已經大面積碎裂，裂縫裡長出了灰白色的草。
廣場上有幾根旗杆，旗杆上掛著褪色的旗幟，旗面被風吹得破爛不堪。
廣場上沒有回音者。
這不正常。破碎穹頂是五個區域中最後一個信標所在地，按照規律，這裡的回音者密度應該是最高的。但廣場上空空蕩蕩，連一隻低語者都看不到。
除非——它們都在裡面。
林淵把弩端在胸前，走進拱門。
拱門後面是一條寬闊的通道，通道兩側是各種功能房——商店、餐廳、更衣室、辦公室。所有的門都是敞開的，裡面一片漆黑。通道的盡頭是通往穹頂內部的大門，門是雙開的，高大沉重，其中一扇門被撞倒了，躺在地上，形成了一個斜坡。
林淵走上那扇倒地的門，從門板的邊緣走進了穹頂內部。
然後他停了下來。
穹頂內部的空間比他想像的大得多。即使只剩下一半，這個空間仍然像一個巨大的洞穴。穹頂的鋼架像肋骨一樣從地面升起，在空中交匯，形成一個不完整的網格。坍塌的那一半穹頂暴露在天空下，灰紫色的輻射雲像一塊巨大的幕布，覆蓋在廢墟上方。
而穹頂的中心，是那個競技場。
一個標準的體育場，橢圓形的場地，四周是層層疊疊的看台。看台上的座椅大部分還在，但顏色已經褪去，變成了一片灰白色。場地中央原本應該是草坪，但現在草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坑。
坑的直徑大約五十米，邊緣不規則，像是地面塌陷形成的。坑裡一片漆黑，看不到底部。但從坑裡傳出的聲音——一種低沉的、持續的、像引擎運轉一樣的嗡鳴——說明坑很深，而且坑裡有東西。
信標在那裡。
林淵能感覺到。最後一個信標就在那個坑裡。
但他沒有走向坑。他的目光被看台上的一樣東西吸引了。
看台上坐著人。
不，不是人。是回音者。
成千上萬個回音者。
它們坐在看台的座椅上，整整齊齊，像一場正在進行的比賽的觀眾。它們的身體保持著坐姿，面朝場地中央的坑，一動不動。有些回音者的手放在膝蓋上，有些手扶著座椅的扶手，有些手抱著爆米花桶——桶里是空的，或者裝滿了灰塵。
它們的眼睛全部睜開著，全部是純黑色的，全部盯著坑的方向。
它們在等待。
林淵從通道走進穹頂的那一刻，所有回音者的頭同時轉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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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突然的、猛烈的轉動，而是緩慢的、統一的、像一台精密機器一樣同步的轉動。成千上萬個頭顱在同一時間、以相同的速度、相同的角度轉向林淵。
然後，它們同時張開了嘴。
不是尖叫，不是低語，不是呼吸。
是喝彩。
一種巨大的、震耳欲聾的、像海浪一樣的喝彩聲從看台上涌下來，鋪天蓋地，把林淵整個人淹沒了。那聲音不是從喉嚨里發出的——而是從那些回音者的胸腔里發出的，從它們的骨骼里發出的，從它們身體裡的每一個空洞裡發出的。那聲音在穹頂內部被反覆反射、疊加、放大，變成了一種實體的、有重量的東西，壓在林淵的胸口上，讓他喘不過氣。
他的迴響值在飆升。
40%……55%……70%……
林淵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穩。他在心裡重複一個數字——30%。第三塊樂園碎片給他增加了30%的精神抗性。如果沒有這30%，他現在已經被喝彩聲淹沒，變成看台上的另一個觀眾。
他邁出一步。
喝彩聲更大了。
又一步。
又一步。
林淵走向場地中央的坑。他的步子很慢，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同樣的節奏上。他的目光沒有看向看台上的那些觀眾，而是盯著前方的坑。他的弩端在胸前，手指放在扳機上，隨時準備射擊。
奧古斯跟在他身後。
林淵注意到奧古斯的狀態。他的臉上那個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林淵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恐懼，不是緊張，而是一種極度的、近乎痛苦的專注。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灰色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紅色的光點在瞳孔中心劇烈地跳動。他的消防斧握在手中，斧刃朝前，但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喝彩聲在影響他。他沒有精神抗性的加成。
「奧古斯。」林淵低聲說。
他們繼續走。
看台上的回音者開始動了。不是站起來，而是身體前傾，像要撲下來。它們的喝彩聲變成了另一種聲音——一種低沉的、像野獸咆哮一樣的吼聲。那吼聲在穹頂內部迴蕩，讓鋼架都在微微震動。
林小雨突然尖叫了一聲。
林淵回頭。
林小雨跪在地上，雙手捂著耳朵，身體在劇烈地顫抖。她的淡藍色眼睛在黑暗中瘋狂地閃爍，像一盞快要燒壞的燈泡。她的嘴唇在動，在說一些聽不清的話。
「小雨！」林淵沖回去，蹲在她面前，抓住她的肩膀。「看著我！」
林小雨抬起頭，眼睛裡的藍光刺眼得讓林淵的眼睛都在疼。她的臉上全是淚水——不是淚水，是某種透明的、像水一樣的液體，從她的眼睛裡流出來，順著臉頰滴在地上。
「它們……它們在叫我……」林小雨的聲音斷斷續續，像被撕碎的紙。「它們說……讓我坐下……讓我看……讓我等……」
穹頂的直徑至少有兩百米，原本應該是一個完整的半球形，但現在只剩下一半。另一半完全坍塌，鋼架和混凝土碎塊堆積在穹頂內部，形成了一個傾斜的、像山坡一樣的廢墟。
穹頂的表面原本覆蓋著白色的膜結構，現在膜結構大部分已經破碎，只剩下一些殘片掛在鋼架上，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面面破碎的旗幟。
穹頂的入口是一個巨大的拱門，拱門上方刻著四個大字：「體育中心」。拱門的兩側是售票處和安檢口，安檢口的閘機還在，但玻璃全部碎了，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閘機外殼和電線。
林淵站在拱門外，沒有急著進去。
他先觀察了周圍的環境。穹頂的四周是開闊的廣場，廣場上鋪著大理石地磚，地磚已經大面積碎裂，裂縫裡長出了灰白色的草。
廣場上有幾根旗杆，旗杆上掛著褪色的旗幟，旗面被風吹得破爛不堪。
廣場上沒有回音者。
這不正常。破碎穹頂是五個區域中最後一個信標所在地，按照規律，這裡的回音者密度應該是最高的。但廣場上空空蕩蕩，連一隻低語者都看不到。
除非——它們都在裡面。
林淵把弩端在胸前，走進拱門。
拱門後面是一條寬闊的通道，通道兩側是各種功能房——商店、餐廳、更衣室、辦公室。所有的門都是敞開的，裡面一片漆黑。通道的盡頭是通往穹頂內部的大門，門是雙開的，高大沉重，其中一扇門被撞倒了，躺在地上，形成了一個斜坡。
林淵走上那扇倒地的門，從門板的邊緣走進了穹頂內部。
然後他停了下來。
穹頂內部的空間比他想像的大得多。即使只剩下一半，這個空間仍然像一個巨大的洞穴。穹頂的鋼架像肋骨一樣從地面升起，在空中交匯，形成一個不完整的網格。坍塌的那一半穹頂暴露在天空下，灰紫色的輻射雲像一塊巨大的幕布，覆蓋在廢墟上方。
而穹頂的中心，是那個競技場。
一個標準的體育場，橢圓形的場地，四周是層層疊疊的看台。看台上的座椅大部分還在，但顏色已經褪去，變成了一片灰白色。場地中央原本應該是草坪，但現在草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坑。
坑的直徑大約五十米，邊緣不規則，像是地面塌陷形成的。坑裡一片漆黑，看不到底部。但從坑裡傳出的聲音——一種低沉的、持續的、像引擎運轉一樣的嗡鳴——說明坑很深，而且坑裡有東西。
信標在那裡。
林淵能感覺到。最後一個信標就在那個坑裡。
但他沒有走向坑。他的目光被看台上的一樣東西吸引了。
看台上坐著人。
不，不是人。是回音者。
成千上萬個回音者。
它們坐在看台的座椅上，整整齊齊，像一場正在進行的比賽的觀眾。它們的身體保持著坐姿，面朝場地中央的坑，一動不動。有些回音者的手放在膝蓋上，有些手扶著座椅的扶手，有些手抱著爆米花桶——桶里是空的，或者裝滿了灰塵。
它們的眼睛全部睜開著，全部是純黑色的，全部盯著坑的方向。
它們在等待。
林淵從通道走進穹頂的那一刻，所有回音者的頭同時轉動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是突然的、猛烈的轉動，而是緩慢的、統一的、像一台精密機器一樣同步的轉動。成千上萬個頭顱在同一時間、以相同的速度、相同的角度轉向林淵。
然後，它們同時張開了嘴。
不是尖叫，不是低語，不是呼吸。
是喝彩。
一種巨大的、震耳欲聾的、像海浪一樣的喝彩聲從看台上涌下來，鋪天蓋地，把林淵整個人淹沒了。那聲音不是從喉嚨里發出的——而是從那些回音者的胸腔里發出的，從它們的骨骼里發出的，從它們身體裡的每一個空洞裡發出的。那聲音在穹頂內部被反覆反射、疊加、放大，變成了一種實體的、有重量的東西，壓在林淵的胸口上，讓他喘不過氣。
他的迴響值在飆升。
40%……55%……70%……
林淵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穩。他在心裡重複一個數字——30%。第三塊樂園碎片給他增加了30%的精神抗性。如果沒有這30%，他現在已經被喝彩聲淹沒，變成看台上的另一個觀眾。
他邁出一步。
喝彩聲更大了。
又一步。
又一步。
林淵走向場地中央的坑。他的步子很慢，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同樣的節奏上。他的目光沒有看向看台上的那些觀眾，而是盯著前方的坑。他的弩端在胸前，手指放在扳機上，隨時準備射擊。
奧古斯跟在他身後。
林淵注意到奧古斯的狀態。他的臉上那個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林淵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恐懼，不是緊張，而是一種極度的、近乎痛苦的專注。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灰色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紅色的光點在瞳孔中心劇烈地跳動。他的消防斧握在手中，斧刃朝前，但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喝彩聲在影響他。他沒有精神抗性的加成。
「奧古斯。」林淵低聲說。
他們繼續走。
看台上的回音者開始動了。不是站起來，而是身體前傾，像要撲下來。它們的喝彩聲變成了另一種聲音——一種低沉的、像野獸咆哮一樣的吼聲。那吼聲在穹頂內部迴蕩，讓鋼架都在微微震動。
林小雨突然尖叫了一聲。
林淵回頭。
林小雨跪在地上，雙手捂著耳朵，身體在劇烈地顫抖。她的淡藍色眼睛在黑暗中瘋狂地閃爍，像一盞快要燒壞的燈泡。她的嘴唇在動，在說一些聽不清的話。
「小雨！」林淵沖回去，蹲在她面前，抓住她的肩膀。「看著我！」
林小雨抬起頭，眼睛裡的藍光刺眼得讓林淵的眼睛都在疼。她的臉上全是淚水——不是淚水，是某種透明的、像水一樣的液體，從她的眼睛裡流出來，順著臉頰滴在地上。
「它們……它們在叫我……」林小雨的聲音斷斷續續，像被撕碎的紙。「它們說……讓我坐下……讓我看……讓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