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唯有牽掛無絕期
從大殿出來，他拐進了法物流通處。玻璃櫃檯里擺著各種各樣的東西，他掃了一眼，目光落在那排平安符上。
「要一個。」
工作人員從櫃檯里拿出幾個讓他選。黎簇挑了一個深紅色的，緞面摸起來很滑，上面繡著平安兩個金字，簡單，不花哨。
「要不要寫名字？」工作人員遞過來一支極細的筆：「有需要的話，還可以繡字。」
「需要，謝謝。」黎簇接過來，翻到平安符背面，一筆一划地寫：林聽。
他寫字一向潦草，但這幾個字寫得很慢很認真，像是怕寫錯了就不靈了似的。
寫完之後，他在工作人員的指導下，順著剛才名字的紋路，用金線把名字繡了出來。
折騰了半天，黎簇看著大功告成的平安符笑了笑，放進口袋裡，還用手按了按，確認不會掉，轉身正準備走。
「小伙子。」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過來，不輕不重，正好落進他耳朵里。
黎簇轉過頭，是山門旁發香火的那個老居士。頭髮花白，穿著灰色的居士服，手裡捏著一串念珠，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您叫我？」黎簇指了指自己。
老居士點點頭，慢悠悠地走過來，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他在黎簇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不算銳利，黎簇被他看得莫名發毛。
「求了平安符？」老居士問。
「嗯。」
「給重要的人求的。」老居士笑了笑。
黎簇沒接話，因為他覺得這是廢話，不重要他大老遠幹什麼。
老居士念珠在手裡轉了一圈：「去地藏殿拜拜吧。」
黎簇愣了一下：「地藏殿？地藏王菩薩？」
他來求個平安符，怎麼多了個附加項目？
「往那邊走，拐個彎就是。」老居士抬了抬下巴，沒多解釋。
「你求的那個平安，」老居士慢悠悠地說：「光在大雄寶殿求不夠。」
「謝謝。」黎簇沒有猶豫，來都來了，也不差這一趟。
身後傳來念珠轉動的細微聲響，和一句幾乎聽不清的話。
「度盡眾生終有盡，唯有牽掛無絕期。」
黎簇拐過彎，繞過一棵老槐樹，地藏殿就在眼前了。
殿不大，比大雄寶殿小了一圈，門開著，裡面光線昏昏沉沉的。門口沒有香客，周圍安安靜靜的，只有供台上的燭火在微微晃動。
黎簇在門口站了一下，然後跨進去。
地藏王菩薩的金身就在正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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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大雄寶殿那尊毗盧遮那佛那麼高大莊嚴，這尊佛像端坐著，手裡拿著根寶杖，面容慈悲，眉目低垂。
身邊還立著兩個侍者，左右各一，再旁邊站著一尊神像，披甲戴盔，看著像個武將。
黎簇看了一會兒，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句話：「方證菩提。」
他不記得是在哪兒看到過這句話了，可能是以前刷手機的時候無意間瞥見的。
此刻站在這尊佛像面前，這四個字就從記憶深處浮了上來。
他想起那句話好像還有前半句。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方證菩提。」
黎簇不太懂佛經里的那些意思，但他大概能理解，就是說，這個人發了很大的願，要把所有受苦的人都救出來，才肯成佛。
他的直覺告訴他，來對地方了。
黎簇不再多想，繼續點香，煙起來的時候，他把香舉過眉心，對著佛像鞠躬。
願林聽平平安安，一生無憂。
他上前把香插進香爐，隨後噗通跪在蒲團上，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南無大願地藏王菩薩，信男黎簇誠心祈求，願菩薩慈悲，渡去林聽身邊一切噩夢，保佑他夜夜安眠，平安順遂。」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跪在這尊佛像前，那些憋在心裡好久的話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他不知道菩薩聽不聽得見。也不知道自己跪在這裡說這些話，到底有沒有用。
但他沒別的地方可說了。
「您要是忙，顧不上他……」他頓了一下，喉結動了動：「那就讓他少做幾次也行。」
說完他又磕了三個頭，邦邦邦的，額頭磕在木頭上，實打實的，沒省一點兒力氣。
起來的時候額頭紅了一塊。他也沒揉，轉身走了。
出了殿門，晚霞已經燒了半邊天。
金燦燦的，橙紅紅的，鋪了一地，連他腳下的青磚都變成了金色。他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覺得這光太亮了，亮得有點不真實。
分不清是佛光還是晚霞。
黎簇拿出手機，將這一幕給錄了下來。
林聽趴在桌上，臉頰枕著胳膊，睡得很沉。電腦屏幕早就暗了，只有鍵盤上還亮著微弱的光。
他眼角有一行淚，正在慢慢滑落。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夢裡沒有悲傷，也沒有恐懼。
只有一片金色的光，暖洋洋的，像有什麼人站在光的那一頭，看了他一眼。
「要一個。」
工作人員從櫃檯里拿出幾個讓他選。黎簇挑了一個深紅色的，緞面摸起來很滑，上面繡著平安兩個金字，簡單，不花哨。
「要不要寫名字？」工作人員遞過來一支極細的筆：「有需要的話，還可以繡字。」
「需要，謝謝。」黎簇接過來，翻到平安符背面，一筆一划地寫：林聽。
他寫字一向潦草，但這幾個字寫得很慢很認真，像是怕寫錯了就不靈了似的。
寫完之後，他在工作人員的指導下，順著剛才名字的紋路，用金線把名字繡了出來。
折騰了半天，黎簇看著大功告成的平安符笑了笑，放進口袋裡，還用手按了按，確認不會掉，轉身正準備走。
「小伙子。」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過來，不輕不重，正好落進他耳朵里。
黎簇轉過頭，是山門旁發香火的那個老居士。頭髮花白，穿著灰色的居士服，手裡捏著一串念珠，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您叫我？」黎簇指了指自己。
老居士點點頭，慢悠悠地走過來，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他在黎簇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不算銳利，黎簇被他看得莫名發毛。
「求了平安符？」老居士問。
「嗯。」
「給重要的人求的。」老居士笑了笑。
黎簇沒接話，因為他覺得這是廢話，不重要他大老遠幹什麼。
老居士念珠在手裡轉了一圈：「去地藏殿拜拜吧。」
黎簇愣了一下：「地藏殿？地藏王菩薩？」
他來求個平安符，怎麼多了個附加項目？
「往那邊走，拐個彎就是。」老居士抬了抬下巴，沒多解釋。
「你求的那個平安，」老居士慢悠悠地說：「光在大雄寶殿求不夠。」
「謝謝。」黎簇沒有猶豫，來都來了，也不差這一趟。
身後傳來念珠轉動的細微聲響，和一句幾乎聽不清的話。
「度盡眾生終有盡，唯有牽掛無絕期。」
黎簇拐過彎，繞過一棵老槐樹，地藏殿就在眼前了。
殿不大，比大雄寶殿小了一圈，門開著，裡面光線昏昏沉沉的。門口沒有香客，周圍安安靜靜的，只有供台上的燭火在微微晃動。
黎簇在門口站了一下，然後跨進去。
地藏王菩薩的金身就在正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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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大雄寶殿那尊毗盧遮那佛那麼高大莊嚴，這尊佛像端坐著，手裡拿著根寶杖，面容慈悲，眉目低垂。
身邊還立著兩個侍者，左右各一，再旁邊站著一尊神像，披甲戴盔，看著像個武將。
黎簇看了一會兒，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句話：「方證菩提。」
他不記得是在哪兒看到過這句話了，可能是以前刷手機的時候無意間瞥見的。
此刻站在這尊佛像面前，這四個字就從記憶深處浮了上來。
他想起那句話好像還有前半句。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方證菩提。」
黎簇不太懂佛經里的那些意思，但他大概能理解，就是說，這個人發了很大的願，要把所有受苦的人都救出來，才肯成佛。
他的直覺告訴他，來對地方了。
黎簇不再多想，繼續點香，煙起來的時候，他把香舉過眉心，對著佛像鞠躬。
願林聽平平安安，一生無憂。
他上前把香插進香爐，隨後噗通跪在蒲團上，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南無大願地藏王菩薩，信男黎簇誠心祈求，願菩薩慈悲，渡去林聽身邊一切噩夢，保佑他夜夜安眠，平安順遂。」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跪在這尊佛像前，那些憋在心裡好久的話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他不知道菩薩聽不聽得見。也不知道自己跪在這裡說這些話，到底有沒有用。
但他沒別的地方可說了。
「您要是忙，顧不上他……」他頓了一下，喉結動了動：「那就讓他少做幾次也行。」
說完他又磕了三個頭，邦邦邦的，額頭磕在木頭上，實打實的，沒省一點兒力氣。
起來的時候額頭紅了一塊。他也沒揉，轉身走了。
出了殿門，晚霞已經燒了半邊天。
金燦燦的，橙紅紅的，鋪了一地，連他腳下的青磚都變成了金色。他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覺得這光太亮了，亮得有點不真實。
分不清是佛光還是晚霞。
黎簇拿出手機，將這一幕給錄了下來。
林聽趴在桌上，臉頰枕著胳膊，睡得很沉。電腦屏幕早就暗了，只有鍵盤上還亮著微弱的光。
他眼角有一行淚，正在慢慢滑落。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夢裡沒有悲傷，也沒有恐懼。
只有一片金色的光，暖洋洋的，像有什麼人站在光的那一頭，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