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 熔兵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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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龐大石堡,黑紅相間的堅硬岩石壘砌出十丈高的城牆,如同一道沉重的鐵閘,死死卡在通往焚兵谷腹地的唯一峽谷入口。

  城門上方,斜插著兩柄高達數丈的巨型斷劍作為圖騰,中央石匾上鑿著三個粗獷的大字。

  【熔兵堡】。

  這是焚兵谷外圍盤踞的一方地頭蛇宗門,依附於玄火宗外圍商路,靠著在谷口收購散修淘出的古殘兵、開採地煞鐵礦立足,門內有兩位築基後期的堡主坐鎮。

  城牆下方,一座自發形成的簡陋集市沿著峽谷兩側蔓延出數里地,被稱為「殘兵集」。

  陳木混入進出集市的人流中,不動聲色地邁步前行。

  集市中人聲鼎沸,熱浪撲面。

  來往修士大多個個面帶兇悍之色,衣袍破舊,身上帶著或多或少的火毒焦痕。

  兩側的地攤上,擺放的並非尋常靈藥符籙,而是琳琅滿目的殘破兵刃。

  缺口的二階靈刀、融化了半截的精金重盾、被地火燒蝕靈紋的古舊飛劍,乃至一些辨不出形狀的焦黑鐵疙瘩。

  數以百計的散修蹲在攤位前討價還價,空氣中充斥著濃郁的鐵腥味與火毒氣息。

  「聽說了嗎?昨夜焚兵谷深處又傳出『兵鳴』了!」

  集市中央的一間名為【淬鐵樓】的茶棚內,幾名赤著上身的練氣後期體修壓低了聲音議論,引得周圍不少散修側耳傾聽。

  陳木要了一碗粗劣的苦茶,在靠牆的角落坐下,神識如無形微風般悄然散開。

  「豈止是兵鳴!」一名滿臉橫肉的刀疤漢子灌了一大口烈酒,心有餘悸地道,「昨夜老子帶著三個弟兄在二號火窟邊緣撿漏,剛摸到兩塊『煞紋鐵』,谷底突然颳起一陣暗金色的怪風!我們身上的佩刀竟跟活過來一樣,瘋狂震顫著要往深淵裡飛!若非老子當機立斷斬斷劍穗,整個人都要被拖進裂谷里去!」

  「當真邪門……這一個月來,焚兵谷的異動越來越頻繁了。」

  另一名留著山羊鬍的老散修嘆息道:「往年外圍的殘兵雖然也帶著煞氣,但只要懂些拔火毒的手法,總能淘出些二三階的精金靈材轉賣給熔兵堡。可最近半個月,凡是敢靠近三號火窟百丈之內的隊伍,就沒一個能活著出來的!」

  「熔兵堡那邊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封路唄!」山羊鬍老者冷笑一聲,「熔兵堡的大堡主鐵元奎三天前親自下了令,把入谷的『辟火銅牌』價格提了三倍,每人要交五十枚靈石才准放行。而且明確警告,三號火窟已經被列為死地,誰若擅闖引動了地火煞氣,熔兵堡絕不出手相救。」

  「三倍?!那幫吸血的雜碎……」

  茶棚內頓時響起一陣憤怒的低罵,卻無人敢去城門處鬧事。

  陳木坐在角落,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陶碗邊緣,心中暗自梳理著情報。

  「一個月前開始出現兵鳴異變……」

  「凡帶金屬之物,皆受深淵引力拉扯……」

  這與地煞熔金火展現出的吞噬金屬靈性、受母巢召喚的特徵完全一致。

  看來焚兵谷深處的那座【母巢】,不僅甦醒了靈智,其影響範圍還在急劇向外擴張。

  火雲上人年輕時在三號火窟取得地煞熔金火種,如今火種生出黑紋,母巢顯影,而三號火窟恰恰成為了近期吞噬修士性命最多的兇險源頭。

  這一切絕非巧合。

  正思索間,陳木衣襟深處的赤銅火匣突然極其微弱地嗡鳴了一下。

  匣內的黑色晶核輕輕一震,那一縷暗金色的地煞熔金火彷佛嗅到了什麼,內部那道黑紋隱隱發燙,一股清晰的指向感透過符文,直指熔兵堡後方那道被濃重黑霧死死籠罩的巨大裂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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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號火窟的方向。

  陳木不動聲色地按住衣襟,紫金聖火一轉,將那絲波動徹底抹平。

  他放下幾枚下品碎靈石,起身走出茶棚,順著人流朝殘兵集深處的關隘行去。

  前方的熔兵堡大門前,十餘名身穿厚重赤鋼重甲的熔兵堡弟子正手持長戟把守要道。

  為首一名築基中期的黑臉執事大馬金刀地坐在石椅上,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每一個試圖進谷的散修,冷冷喝道。

  「進谷淘鐵的規矩都清楚!辟火銅牌一枚五十中品靈石,出谷時所獲古兵、煞鐵,熔兵堡按市價抽三成!」

  「想混進去的,老子手裡這柄『斷山刀』可不認人!」

  排隊的散修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牙掏出靈石換取銅牌。

  陳木站在人群後方,目光越過守衛森嚴的城關,落向更遠處的蒼茫黑谷。

  峽谷上方黑煙滾滾,隱約可見數以千計的斷戟殘劍橫七豎八地插在懸崖峭壁之間,在灼熱的罡風吹拂下,發出一陣陣如泣如訴的低沉金鐵共鳴。

  空氣中的金屬狂暴之意,比外界強了數倍不止。

  「五十塊靈石……倒不必惹人注目地硬闖。」

  陳木眼眸微眯,神色從容地排入隊伍之中。

  他此行只為母巢與地煞熔金火的隱患而來,在摸清谷內虛實之前,以一個不起眼的普通散修身份深入三號火窟,正是最穩妥的開局。

  ……

  熔兵堡門前的隊伍足足排了數丈長。

  烈日當頭,灼熱的罡風裹挾著刺鼻的硫磺粉末撲面而來,排在前面的修士個個面帶煩躁,低聲咒罵著熔兵堡坐地起價的霸道行徑。

  「下一個!」

  坐在石椅上的黑臉執事將手中的斷山刀往地上一頓,堅硬的黑曜岩地面頓時被砸出數道裂紋,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隊伍往前挪了一截。

  陳木雙手籠在灰袍袖中,神色平靜地隨著人流前行。

  在他身前,忽然插入一個身形極為單薄瘦削的青年。

  這青年個頭不高,只堪堪到陳木肩膀,身上穿著一件寬大得有些滑稽的粗麻鑄匠短袍,袖口高高捲起,露出兩截欺霜賽雪卻故意抹了幾道黑灰的手腕。

  一頭烏黑的短髮亂糟糟地用一根細鐵絲扎在腦後,後腰處斜插著兩柄巴掌大小的精巧短鑿,腰帶上則叮叮噹噹地掛滿了各色銅環、齒輪與磨損嚴重的鐵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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