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槍再多,也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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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

  城西公墓。

  沈蘭將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又蹲下身,用袖口一點點擦去照片上的灰塵。

  照片裡的陸正川還是三年前的模樣。

  「正川。」

  她擦著擦著,眼圈便紅了。

  「你看看,誰回來了。」

  陸清禾站在旁邊,低著頭沒有說話。

  陸淵上前一步。

  八百年來,他跪過天地,跪過父母,卻從未跪過任何強者。

  此刻,他在墓前緩緩跪下。

  「爸。」

  「我回來了。」

  只有很簡單的四個字。

  陸淵沉默了一會兒,又道:

  「陳浩死了。」

  「陳啟山也死了。」

  「當年參與偽造證據的人,一個都沒留下。」

  沈蘭聽得眼皮一跳,回頭看了看四周。

  「在你爸面前說這些幹什麼。」

  陸淵道:

  「讓他聽個痛快。」

  陸清禾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著笑著,眼淚卻又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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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蘭也沒再說兒子。

  她從袋子裡拿出陸正川生前愛喝的酒,慢慢倒在墓碑前。

  「清禾好好的,小淵也回來了。」

  「你在下面,也別再操心了。」

  一家三口在墓前待了不到半個小時。

  臨走時,沈蘭忽然想起什麼,從隨身的小包里摸出一把黃銅鑰匙。

  鑰匙很舊,邊緣已經被磨得發亮,上面掛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鐵牌。

  鐵牌上只有三個數字。

  17-4。

  「小淵,這個給你。」

  陸淵接過鑰匙。

  「爸的?」

  「嗯。」

  沈蘭點了點頭。

  「你爸出車禍以後,警察把他的隨身物品交給我,這把鑰匙就在裡面。」

  「我一直不知道是開什麼的。」

  「本來都快忘了。昨晚看你回來,我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陸淵看向母親。

  沈蘭猶豫了一下。

  「你失蹤以後,你爸一直沒放棄找你。」

  「頭兩年他全國各地跑,後來也不知道從哪兒認識了一群失蹤者家屬。再後來,他開始專門查一種人。」

  「什麼人?」陸清禾問。

  「失蹤了很久,又突然自己回來的人。」

  陸淵目光微動。

  「爸查過歸來者?」

  「那時候我們哪知道什麼歸來者。」

  沈蘭搖頭。

  「他只跟我說,也許你不是死了,是去了一個我們找不到的地方。」

  「出事前一個星期,他還跟我說,他好像找到了一點真正有用的東西。」

  「我問是什麼,他不肯說,只說沒弄清楚之前不想讓我和清禾跟著擔心。」

  「後來……」

  沈蘭沒有繼續說下去。

  後來陸正川就在回家的路上,被醉酒逆行的陳浩撞死了。

  陸淵低頭看著掌心的鑰匙。

  原來父親直到死前,都還在找他。

  「知道他最後去了什麼地方嗎?」

  「不知道。」

  沈蘭想了想。

  「不過有一陣,他總往東港跑。」

  東港。

  陸淵記下了這個名字。

  就在這時,他忽然抬起頭,看向公墓外的一片山林。

  三百七十米外。

  一棵松樹後,趴著一個穿迷彩服的男人。

  更遠處,還有第二個、第三個。

  山下停車場裡,兩輛不起眼的商務車沒有熄火。

  十七個人。

  槍械、炸藥、火箭筒。

  從他們進入公墓開始,這些人便一直盯著這裡。

  只是身上始終沒有針對沈蘭和陸清禾的殺意,所以陸淵也懶得理會。

  「媽,清禾。」

  陸淵道:

  「你們先回去。」

  陸清禾已經多少摸清了哥哥現在說話的習慣。

  她下意識問道:

  「又有人找你麻煩?」

  「幾隻老鼠。」

  「那我們打車……」

  「不用。」

  陸淵抬手搭在兩人的肩上。

  下一瞬,沈蘭和陸清禾同時消失。

  兩秒後,陸淵重新出現在原地。

  遠處的狙擊鏡後,負責觀察的男人瞳孔驟然收縮。

  耳機中立刻響起一個低沉的英語聲音。

  「目標能力確認。」

  「空間移動。」

  「家屬已經離開。」

  「執行B方案。」

  陸淵朝公墓後方走去。

  那裡是一片廢棄多年的採石場。

  直到四周再沒有普通人,他才停下腳步。

  「地方替你們選好了。」

  陸淵淡淡道。

  「還不開槍?」

  山林中一片寂靜。

  下一秒。

  砰!砰!砰!

  三聲槍響幾乎重疊在一起。

  三枚高速彈頭從三個不同方向射向陸淵的頭顱、心臟與脊柱。

  緊接著,埋在碎石路兩側的數枚定向雷同時爆炸。

  轟!

  成千上萬枚鋼珠與破片覆蓋了陸淵周圍數十米。

  山石炸裂。

  塵土沖天而起。

  十餘名全副武裝的傭兵從山坡兩側現身,手中的自動步槍同時噴吐火焰。

  沒有警告。

  也沒有試探。

  他們從一開始,就是按照獵殺大型超凡目標的方式在行動。

  數秒內,上千發子彈傾瀉進煙塵。

  「停火!」

  耳機中傳來命令。

  槍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盯著煙塵中央。

  熱成像畫面里,那個人形輪廓還站在那裡。

  一動沒動。

  「RPG!」

  一名傭兵早已半跪在高處。

  扣動扳機。

  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直接鑽入煙塵。

  轟隆!

  火光猛然膨脹。

  爆炸將附近幾塊數噸重的碎石掀飛出去。

  傭兵指揮官死死盯著屏幕。

  煙塵慢慢散開。

  陸淵站在原地。

  腳下的岩石已經被炸出一個大坑。

  他的鞋底踩著坑底僅剩的一塊石頭,黑衣上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三枚狙擊彈、數百枚鋼珠以及密密麻麻的步槍彈頭,全部懸浮在他身體四周。

  像一場凝固在半空的金屬暴雨。

  陸淵抬手,隨意捏住其中一枚彈頭。

  「比昨晚多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

  「可惜。」

  「多與少,沒有區別。」

  山坡上的傭兵終於變了臉色。

  「撤!」

  指揮官沒有半分猶豫。

  可已經晚了。

  陸淵五指微微一握。

  所有槍械同時脫離傭兵的雙手,飛入半空。

  十幾支自動步槍、三支狙擊槍、一具火箭筒,在一股無形力量下迅速扭曲、壓縮。

  短短一息,便被揉成了一顆直徑不到半米的金屬球。

  咚!

  金屬球砸在地上。

  山林徹底安靜下來。

  十七名傭兵僵在原地。

  他們橫行多個戰亂地區,見過坦克,見過武裝直升機,也殺過幾個擁有特殊能力的目標。

  可從未見過一個人,可以站在如此密集的火力中央,連頭髮都沒有亂。

  陸淵看向為首的白人男人。

  「誰讓你們來的?」

  男人沒有回答。

  右手卻悄悄摸向腰後的手槍。

  陸淵懶得再問第二遍。

  目光落下的瞬間,對方腦海中的記憶已經在他眼前鋪開。

  黑鷲。

  一支常年活動在海外的傭兵組織。

  黑鷲的大本營在東南亞,而這支小隊半個月前便已經潛入海城周邊,替一家公司執行護送任務。

  昨夜凌晨,他們臨時收到了一份最高優先級合同。

  目標只有一個。

  陸淵。

  賞金五百萬美元。

  任務附件中,甚至已經有了雲頂酒店的模糊監控截圖。

  而在擊殺陸淵之外,還有一個額外任務。

  尋找陸正川留下的所有遺物。

  其中一件被單獨標紅。

  一把掛著「17-4」鐵牌的黃銅鑰匙。

  陸淵眼神第一次真正冷了下來。

  他攤開手。

  那把鑰匙正安靜地躺在掌心。

  照片裡的鑰匙,與它一模一樣。

  對方不是臨時起意。

  他們早就知道父親手裡有什麼。

  陸淵繼續翻看男人的記憶。

  僱主身份經過了數層加密。

  黑鷲的人也不知道對方是誰。

  但他們在海城還有另一支重火力小隊。

  任務地點——

  東港舊貨運區。

  陸淵收回神念。

  白人男人臉色慘白。

  「你……你做了什麼?」

  「看了一點東西。」

  「我們只是收錢辦事!」

  「我知道。」

  陸淵點頭。

  「所以,我也只殺動手的人。」

  男人還想說什麼。

  他的眉心已經無聲裂開。

  同一時刻,散落在山林中的其餘傭兵全部倒地。

  陸淵低頭看著那把黃銅鑰匙。

  父親死了三年。

  卻有人在他回來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想把父親留下的東西拿走。

  看來陸正川當年查到的,遠比沈蘭知道的更多。

  陸淵抬起頭。

  目光越過山林,望向海城東面的方向。

  「東港。」

  下一瞬。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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