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玄蒼往事（十）
後來玄蒼史書把那幾天稱作淵帝血劫。
陸淵自己從沒用過這個名字。
他只是按照名單，從第一個找到最後一個。
有人早已收到消息。
拉著宗門大陣等他。
有人帶著全部家當逃。
有人找到過去和陸淵有一點交情的人，希望說情。
也有人乾脆把自己當年參與圍殺的理由重新翻出來。
宗門命令。
仙朝徵召。
誤信傳言。
為師門報仇。
陸淵聽。
聽完以後，該怎麼算還怎麼算。
有一個人跪在山門前。
「淵帝。」
「當年圍殺是宗門強征，晚輩若不去，全家都活不了。」
陸淵問：
「你殺過誰？」
那人報出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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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查過。
確實死在他手裡。
「後來呢？」
「後來晚輩再沒參與過追殺。」
「你後來幫那人的家眷活下來了嗎？」
男人愣住。
「沒有。」
「那就沒有。」
陸淵沒有替他找新的理由。
一劍。
也有人名字最初在冊。
真正查到以後，發現當年只負責運輸物資，從未知道那批東西是給圍殺陸淵用的。
名字劃掉。
還有幾個宗門提前把全門弟子拉到山前，像是準備拼命。
陸淵到以後，只進了後山。
殺掉三個真正參與過舊事的長老。
轉身便走。
掌門站在山門前等了半天。
最後發現陸淵根本沒往他們這裡來。
三萬六千四百七十二。
每一個都是具體的人。
不是為了湊一個讓玄蒼害怕的數字。
第一個是誰。
為什麼在名單上。
最後一個又做過什麼。
陸淵自己知道。
清算進行了很多天。
等最後一道名字劃掉，整份名單上再沒有空白。
玄蒼很多勢力都在等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沒人再來阻攔。
真正有資格攔的，之前已經試過了。
封靈。
斷法。
借仙朝國運。
調聖地地脈。
結果所有人都看見了。
如今的陸淵，不需要玄蒼天地給他力量。
這也是「淵帝」兩個字真正壓住整個玄蒼的原因。
不是因為他建了最大的仙朝。
也不是因為十二聖地都向他稱臣。
他什麼都沒建。
很多宗門甚至照樣不喜歡他。
可他們都清楚一件事。
整個玄蒼，已經沒人能讓他退一步。
最後一天。
天門出現。
地點在一片無人山脈。
陸淵沒有專門選什麼聖地。
他只是感覺到時間到了，便停在那裡。
天空最先出現一道很細的白線。
隨後向兩側展開。
沒有金色仙宮。
也沒有仙人虛影。
一扇巨大門戶安靜懸在高空。
玄蒼不少強者遠遠看著。
沒人敢靠得太近。
有人低聲說：
「仙門開了。」
「淵帝要飛升了。」
陸淵自己也這麼認為。
八百年。
從山路邊那個手機只剩百分之十七電的地球人，一路走到這裡。
最開始，他找的是回家的路。
後來能找到的「天外之門」，全是假的。
古傳送陣。
秘境入口。
破碎空間。
再後來，他已經很少相信所謂捷徑。
只剩修行。
既然玄蒼所有人都說，道路盡頭會有天門。
那就走到盡頭。
現在門真的來了。
陸淵站在門前，沒有立刻進去。
神念先探了一次。
什麼都沒有。
不是危險。
也不是阻擋。
門後沒有他想像中過的濃郁仙氣。
沒有明顯高於玄蒼的力量。
甚至感知不到一個完整環境。
像所有東西都藏在一層無法穿透的隔絕之後。
陸淵當時只當這是上界屏障。
他回頭看了一眼玄蒼。
很遠的地方有人在觀禮。
更遠處，是他生活了八百年的山河。
許照的墓還在西部大澤邊。
沉星原那道劍痕還留著。
北境有一個姓陳的小子，也不知道現在把自己的宗門折騰成了什麼樣。
這些都是真實活過的八百年。
陸淵沒有覺得它們是夢。
也沒想過回到地球以後要把這裡全部忘掉。
只是該走了。
他一步踏入天門。
預想中的接引沒有出現。
沒有新的力量灌入體內。
也沒有任何所謂仙道洗禮。
玄蒼的氣息在身後迅速消失。
下一次感知恢復時，最先聽見的不是鐘聲。
是紙錢燃燒的輕響。
還有一個女人壓得很低的說話聲。
「正川。」
「今天是小淵的日子。」
「你在下面要是能見到他……」
陸淵睜開眼。
沒有仙宮。
沒有九重天。
面前是一座已經有些陌生的院子。
沈蘭蹲在火盆前。
鬢角比他記憶裏白了很多。
旁邊擺著給死人準備的飯菜。
天門在身後散去。
陸淵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八百年之後。
他回家了。
記錄室里，也安靜了很久。
陸淵講到這裡，停下來喝了口水。
沒人催。
許知微過了一會兒才問：
「當時你認為這是什麼？」
「飛升出了問題。」
「為什麼？」
「因為我默認門後應該是仙界。」
「後來呢？」
「後來發現地球上還有其他歸來者。」
陸淵把杯子放下。
「現在又查到赤曜、七塔這些東西。」
「所以我想重新問一遍。」
許知微看向屏幕。
上面還留著他們幾天前拆出來的四條記錄。
天門存在。
有人進入。
門後是更高世界——待證。
更高世界存在更高境界——待證。
陸淵說：
「我當年確實跨過了一扇天門。」
「至於那算不算飛升。」
「現在不好說。」
灰塔沒有急著補一個新的解釋。
聞守拙也沒說什麼世界召回、故鄉牽引之類的猜測。
所有人都已經學會了一件事。
沒有證據的地方，先空著。
陸清禾坐在旁邊。
她聽完整整十章，最關心的還是另一件事。
「所以你進去之前，真覺得以後見不到我們了？」
陸淵想了想。
「那時候不知道地球過去了多久。」
「我只想看看門後有沒有回來的辦法。」
「結果直接回來了？」
「嗯。」
陸清禾往椅背上一靠。
「那你這八百年確實挺繞。」
陸淵看她。
「你想挨揍？」
「研究訪談期間禁止威脅旁聽家屬。」
許知微沒忍住笑了一聲。
記錄室里的氣氛終於松下來。
十章訪談到這裡正式結束。
研究組開始保存原始記錄。
有人整理玄蒼飛升檔案。
有人重新標註陸淵自身力量變化。
許知微的手機就在這時響了。
是伊蓮娜。
她原本在覆核阿爾納和洛汀港的長期安全監測。
電話接通後，沒有寒暄。
「許。」
「兩個地方都出現了新的變化。」
許知微抬頭。
「原來的聯繫重新開了？」
「沒有。」
伊蓮娜答得很快。
「陸淵封掉的部分很穩定。」
「這次不是那裡的問題。」
她把兩組實時記錄傳進歸途系統。
阿爾納。
洛汀港。
相隔很遠。
來源不同。
處理方式也不同。
此刻，兩處監測背景里卻同時多出了一種過去沒有的緩慢偏移。
幅度很小。
方向一致。
許知微看了幾秒。
「什麼時候開始的？」
「還在查。」
伊蓮娜停了一下。
「更麻煩的是。」
「其他地方也有。」
陸淵自己從沒用過這個名字。
他只是按照名單，從第一個找到最後一個。
有人早已收到消息。
拉著宗門大陣等他。
有人帶著全部家當逃。
有人找到過去和陸淵有一點交情的人，希望說情。
也有人乾脆把自己當年參與圍殺的理由重新翻出來。
宗門命令。
仙朝徵召。
誤信傳言。
為師門報仇。
陸淵聽。
聽完以後，該怎麼算還怎麼算。
有一個人跪在山門前。
「淵帝。」
「當年圍殺是宗門強征，晚輩若不去，全家都活不了。」
陸淵問：
「你殺過誰？」
那人報出名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陸淵查過。
確實死在他手裡。
「後來呢？」
「後來晚輩再沒參與過追殺。」
「你後來幫那人的家眷活下來了嗎？」
男人愣住。
「沒有。」
「那就沒有。」
陸淵沒有替他找新的理由。
一劍。
也有人名字最初在冊。
真正查到以後，發現當年只負責運輸物資，從未知道那批東西是給圍殺陸淵用的。
名字劃掉。
還有幾個宗門提前把全門弟子拉到山前，像是準備拼命。
陸淵到以後，只進了後山。
殺掉三個真正參與過舊事的長老。
轉身便走。
掌門站在山門前等了半天。
最後發現陸淵根本沒往他們這裡來。
三萬六千四百七十二。
每一個都是具體的人。
不是為了湊一個讓玄蒼害怕的數字。
第一個是誰。
為什麼在名單上。
最後一個又做過什麼。
陸淵自己知道。
清算進行了很多天。
等最後一道名字劃掉，整份名單上再沒有空白。
玄蒼很多勢力都在等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沒人再來阻攔。
真正有資格攔的，之前已經試過了。
封靈。
斷法。
借仙朝國運。
調聖地地脈。
結果所有人都看見了。
如今的陸淵，不需要玄蒼天地給他力量。
這也是「淵帝」兩個字真正壓住整個玄蒼的原因。
不是因為他建了最大的仙朝。
也不是因為十二聖地都向他稱臣。
他什麼都沒建。
很多宗門甚至照樣不喜歡他。
可他們都清楚一件事。
整個玄蒼，已經沒人能讓他退一步。
最後一天。
天門出現。
地點在一片無人山脈。
陸淵沒有專門選什麼聖地。
他只是感覺到時間到了，便停在那裡。
天空最先出現一道很細的白線。
隨後向兩側展開。
沒有金色仙宮。
也沒有仙人虛影。
一扇巨大門戶安靜懸在高空。
玄蒼不少強者遠遠看著。
沒人敢靠得太近。
有人低聲說：
「仙門開了。」
「淵帝要飛升了。」
陸淵自己也這麼認為。
八百年。
從山路邊那個手機只剩百分之十七電的地球人，一路走到這裡。
最開始，他找的是回家的路。
後來能找到的「天外之門」，全是假的。
古傳送陣。
秘境入口。
破碎空間。
再後來，他已經很少相信所謂捷徑。
只剩修行。
既然玄蒼所有人都說，道路盡頭會有天門。
那就走到盡頭。
現在門真的來了。
陸淵站在門前，沒有立刻進去。
神念先探了一次。
什麼都沒有。
不是危險。
也不是阻擋。
門後沒有他想像中過的濃郁仙氣。
沒有明顯高於玄蒼的力量。
甚至感知不到一個完整環境。
像所有東西都藏在一層無法穿透的隔絕之後。
陸淵當時只當這是上界屏障。
他回頭看了一眼玄蒼。
很遠的地方有人在觀禮。
更遠處，是他生活了八百年的山河。
許照的墓還在西部大澤邊。
沉星原那道劍痕還留著。
北境有一個姓陳的小子，也不知道現在把自己的宗門折騰成了什麼樣。
這些都是真實活過的八百年。
陸淵沒有覺得它們是夢。
也沒想過回到地球以後要把這裡全部忘掉。
只是該走了。
他一步踏入天門。
預想中的接引沒有出現。
沒有新的力量灌入體內。
也沒有任何所謂仙道洗禮。
玄蒼的氣息在身後迅速消失。
下一次感知恢復時，最先聽見的不是鐘聲。
是紙錢燃燒的輕響。
還有一個女人壓得很低的說話聲。
「正川。」
「今天是小淵的日子。」
「你在下面要是能見到他……」
陸淵睜開眼。
沒有仙宮。
沒有九重天。
面前是一座已經有些陌生的院子。
沈蘭蹲在火盆前。
鬢角比他記憶裏白了很多。
旁邊擺著給死人準備的飯菜。
天門在身後散去。
陸淵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八百年之後。
他回家了。
記錄室里，也安靜了很久。
陸淵講到這裡，停下來喝了口水。
沒人催。
許知微過了一會兒才問：
「當時你認為這是什麼？」
「飛升出了問題。」
「為什麼？」
「因為我默認門後應該是仙界。」
「後來呢？」
「後來發現地球上還有其他歸來者。」
陸淵把杯子放下。
「現在又查到赤曜、七塔這些東西。」
「所以我想重新問一遍。」
許知微看向屏幕。
上面還留著他們幾天前拆出來的四條記錄。
天門存在。
有人進入。
門後是更高世界——待證。
更高世界存在更高境界——待證。
陸淵說：
「我當年確實跨過了一扇天門。」
「至於那算不算飛升。」
「現在不好說。」
灰塔沒有急著補一個新的解釋。
聞守拙也沒說什麼世界召回、故鄉牽引之類的猜測。
所有人都已經學會了一件事。
沒有證據的地方，先空著。
陸清禾坐在旁邊。
她聽完整整十章，最關心的還是另一件事。
「所以你進去之前，真覺得以後見不到我們了？」
陸淵想了想。
「那時候不知道地球過去了多久。」
「我只想看看門後有沒有回來的辦法。」
「結果直接回來了？」
「嗯。」
陸清禾往椅背上一靠。
「那你這八百年確實挺繞。」
陸淵看她。
「你想挨揍？」
「研究訪談期間禁止威脅旁聽家屬。」
許知微沒忍住笑了一聲。
記錄室里的氣氛終於松下來。
十章訪談到這裡正式結束。
研究組開始保存原始記錄。
有人整理玄蒼飛升檔案。
有人重新標註陸淵自身力量變化。
許知微的手機就在這時響了。
是伊蓮娜。
她原本在覆核阿爾納和洛汀港的長期安全監測。
電話接通後，沒有寒暄。
「許。」
「兩個地方都出現了新的變化。」
許知微抬頭。
「原來的聯繫重新開了？」
「沒有。」
伊蓮娜答得很快。
「陸淵封掉的部分很穩定。」
「這次不是那裡的問題。」
她把兩組實時記錄傳進歸途系統。
阿爾納。
洛汀港。
相隔很遠。
來源不同。
處理方式也不同。
此刻，兩處監測背景里卻同時多出了一種過去沒有的緩慢偏移。
幅度很小。
方向一致。
許知微看了幾秒。
「什麼時候開始的？」
「還在查。」
伊蓮娜停了一下。
「更麻煩的是。」
「其他地方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