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八咫舊痕
第四個紅點亮起以後，地圖上的響應速度越來越快。
藤原讓人把八咫全部歷史檔案調出來。
霓虹國全國範圍內，幾十年來參與過世界邊界觀測的地點被逐一標出。
有正式觀測站。
有大學實驗室。
有軍方借給八咫使用過的地下設施。
還有一些只架過幾周臨時設備的地方。
很多站點早就廢棄。
最長的一處已經拆除二十六年，原址改建成住宅區，連地下電纜都換過兩輪。
東京伸出去的那條異常聯繫，仍然精準落在那裡。
顧衡盯著地圖。
「機器都沒了，還能連？」
八咫項目現任技術負責人坐在另一側，臉色很難看。
「按我們的設計，不能。」
「那就別按你們的設計想。」
「我知道。」
負責人把幾十年前的一組數據翻出來。
八咫計劃最初做的事情很簡單。
找出異常最頻繁的地方。
反覆觀測。
再把不同地區的世界邊界數據放在一起比較。
真正運行起來後，很多站點會連續數月對同一片空間做高強度掃描。有些地方因為讀數異常，還會每隔幾年重新啟用。
藤原問：「這些地方有什麼共同點？」
「長期觀測過世界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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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呢？」
負責人搖頭。
「沒了。」
陸淵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夠了。」
顧衡抬頭。
「什麼意思？」
「重複碰一個地方，次數多了，會留東西。」
八咫負責人愣了一下。
「什麼東西？」
「痕跡。」
「能量？」
「不是。」
負責人張了張嘴，又把問題咽回去。
陸淵站在東京邊緣。
神念沿著其中一條聯繫往外鋪開。
這條聯繫極淡。
如果沒有東京法則域作為源頭，正常情況下根本不會顯現。它經過東京之外幾十公里後，最終落在一處廢棄八咫站點。
站點本身毫無特殊。
地下是舊混凝土結構。
電力切斷多年。
設備早被運走。
真正存在的是那個位置。
過去幾十年裡，那個地方反覆與世界異常發生接觸。每一次觀測都沒有製造空間裂縫，也沒有打開所謂世界之門。
痕跡仍然留了下來。
細到普通歸來者感知不到。
百年東京顯然知道怎麼用。
藤原馬上問：「這些痕跡能清除嗎？」
陸淵抬起手。
數十公里外，那處舊站點上方的空間輕輕一震。
地圖中的紅點熄滅。
指揮中心裡幾個人同時鬆了口氣。
八咫負責人剛想說話，屏幕突然響起連續提示。
第五個紅點。
第六個。
第七個。
短短几秒，全國多出三十多個響應點。
負責人看著地圖，臉色一點點白下來。
「不是逐個啟動。」
沒人接話。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
剛才熄掉一個點，更像是從已經鋪好的網裡拔掉一枚釘子。
整張網還在。
而且開始同時受力。
藤原立刻拿起通訊器。
「所有八咫歷史站點進入最高警戒。」
「仍有設施的全部斷電。」
「居民區內的坐標馬上疏散。」
旁邊的人問：「要不要直接炸？」
「能拆的先拆。」
顧衡看向陸淵。
「有用嗎？」
「沒用。」
藤原聽見了。
他沒有堅持原命令，馬上改口。
「取消爆破。」
幾名工作人員轉頭看他。
「繼續疏散人。」
「機器不用管。」
八咫負責人忍不住站起來。
「如果連設備都沒用，我們到底在疏散什麼？」
顧衡指了下地圖。
「人。」
話剛落下，一處仍保留完整設施的舊觀測站傳回現場畫面。
軍方已經控制整個區域。
工作人員切斷總電源，備用電池拆除，主觀測設備也被工程機械直接拖離底座。
代表異常響應的紅色標記紋絲不動。
現場指揮官看著手裡的檢測儀。
「這裡什麼都沒有。」
「能量正常。」
「磁場正常。」
「空間讀數也正常。」
指揮中心裡沒人知道怎麼回答。
因為所謂異常根本不在儀器擅長測量的範圍里。
東京地下。
一座百年前就存在、後來經過多次改造的設施深處，數十人圍著一塊巨大黑色平面。
上面刻著霓虹國地圖。
東京已經亮成一片暗紅。
其餘地區不斷冒出光點。
有人低聲匯報：
「外部開始撤人。」
站在最前方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
「隨他們。」
「八咫的舊站被毀了一處。」
「位置還在嗎？」
「在。」
「那就夠了。」
另一個人把一枚金屬片插進地圖邊緣。
「陸淵已經發現聯繫。」
中年男人的動作停了一下。
「比預計快。」
「需要提前嗎？」
「早就開始了。」
他說完這句，轉身離開。
地圖周圍那些人繼續完成剩下的步驟。
沒人出去守設備。
沒人派人保護舊觀測站。
地球側忙著拆機器的行為，對他們而言甚至算不上干擾。
陸淵已經沿著異常聯繫看到了地下設施。
那裡有法則屏障。
很多層。
不同術式重疊在一起，把內部區域與東京其他地方隔開。
他神念壓過去。
屏障像薄紙一樣被穿透。
黑色地圖、人員、地下結構全部映入感知。
陸淵看見最中央那張霓虹國地圖時，停了一下。
顧衡馬上問：「找到源頭了？」
「找到了。」
「能毀嗎？」
「能。」
「那——」
「已經晚了。」
顧衡皺起眉。
那些人眼前做的事情只是最後收尾。
真正的連接，在東京重新歸位的一刻就已經完成。
眼下那些舊痕跡正在從全國範圍一起響應。
這不是臨時搭起來的陣法。
百年東京把需要準備的部分全部留在了另一邊。
東京回來以後，只差地球側坐標重新對上。
「他們想做什麼？」顧衡問。
陸淵沒有回答。
他還在順著一條條聯繫往外看。
關西。
一處廢棄八咫站點附近，警察正在疏散居民。
有人抱著孩子往臨時停車場走。
有人提著裝滿東西的旅行包，邊走邊打電話。
一名負責維持秩序的警員忽然抬起頭。
天色不對。
原本接近傍晚的天空多了一層淡紅。
顏色很淺。
像隔著很遠的地方有火。
幾秒以後，人群里也有人發現了。
「天空怎麼回事？」
「東京那邊的？」
「這裡離東京多遠？」
警員拿起通訊器。
「指揮中心，這裡出現異常天象。」
同樣的報告從不同地區接連傳來。
北海道。
九州。
四國。
中部。
霓虹國地圖上，越來越多舊八咫坐標開始泛紅。
藤原聽著耳機里不斷跳出的地點，重新看向屏幕。
剛才還是幾十個點。
現在已經超過一百。
陸淵也抬起了頭。
東京暗紅色天空之外，遠處的霓虹國上空正在染上同樣的顏色。
藤原讓人把八咫全部歷史檔案調出來。
霓虹國全國範圍內，幾十年來參與過世界邊界觀測的地點被逐一標出。
有正式觀測站。
有大學實驗室。
有軍方借給八咫使用過的地下設施。
還有一些只架過幾周臨時設備的地方。
很多站點早就廢棄。
最長的一處已經拆除二十六年，原址改建成住宅區，連地下電纜都換過兩輪。
東京伸出去的那條異常聯繫，仍然精準落在那裡。
顧衡盯著地圖。
「機器都沒了，還能連？」
八咫項目現任技術負責人坐在另一側，臉色很難看。
「按我們的設計，不能。」
「那就別按你們的設計想。」
「我知道。」
負責人把幾十年前的一組數據翻出來。
八咫計劃最初做的事情很簡單。
找出異常最頻繁的地方。
反覆觀測。
再把不同地區的世界邊界數據放在一起比較。
真正運行起來後，很多站點會連續數月對同一片空間做高強度掃描。有些地方因為讀數異常，還會每隔幾年重新啟用。
藤原問：「這些地方有什麼共同點？」
「長期觀測過世界邊界。」
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還有呢？」
負責人搖頭。
「沒了。」
陸淵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夠了。」
顧衡抬頭。
「什麼意思？」
「重複碰一個地方，次數多了，會留東西。」
八咫負責人愣了一下。
「什麼東西？」
「痕跡。」
「能量？」
「不是。」
負責人張了張嘴，又把問題咽回去。
陸淵站在東京邊緣。
神念沿著其中一條聯繫往外鋪開。
這條聯繫極淡。
如果沒有東京法則域作為源頭，正常情況下根本不會顯現。它經過東京之外幾十公里後，最終落在一處廢棄八咫站點。
站點本身毫無特殊。
地下是舊混凝土結構。
電力切斷多年。
設備早被運走。
真正存在的是那個位置。
過去幾十年裡，那個地方反覆與世界異常發生接觸。每一次觀測都沒有製造空間裂縫，也沒有打開所謂世界之門。
痕跡仍然留了下來。
細到普通歸來者感知不到。
百年東京顯然知道怎麼用。
藤原馬上問：「這些痕跡能清除嗎？」
陸淵抬起手。
數十公里外，那處舊站點上方的空間輕輕一震。
地圖中的紅點熄滅。
指揮中心裡幾個人同時鬆了口氣。
八咫負責人剛想說話，屏幕突然響起連續提示。
第五個紅點。
第六個。
第七個。
短短几秒，全國多出三十多個響應點。
負責人看著地圖，臉色一點點白下來。
「不是逐個啟動。」
沒人接話。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
剛才熄掉一個點，更像是從已經鋪好的網裡拔掉一枚釘子。
整張網還在。
而且開始同時受力。
藤原立刻拿起通訊器。
「所有八咫歷史站點進入最高警戒。」
「仍有設施的全部斷電。」
「居民區內的坐標馬上疏散。」
旁邊的人問：「要不要直接炸？」
「能拆的先拆。」
顧衡看向陸淵。
「有用嗎？」
「沒用。」
藤原聽見了。
他沒有堅持原命令，馬上改口。
「取消爆破。」
幾名工作人員轉頭看他。
「繼續疏散人。」
「機器不用管。」
八咫負責人忍不住站起來。
「如果連設備都沒用，我們到底在疏散什麼？」
顧衡指了下地圖。
「人。」
話剛落下，一處仍保留完整設施的舊觀測站傳回現場畫面。
軍方已經控制整個區域。
工作人員切斷總電源，備用電池拆除，主觀測設備也被工程機械直接拖離底座。
代表異常響應的紅色標記紋絲不動。
現場指揮官看著手裡的檢測儀。
「這裡什麼都沒有。」
「能量正常。」
「磁場正常。」
「空間讀數也正常。」
指揮中心裡沒人知道怎麼回答。
因為所謂異常根本不在儀器擅長測量的範圍里。
東京地下。
一座百年前就存在、後來經過多次改造的設施深處，數十人圍著一塊巨大黑色平面。
上面刻著霓虹國地圖。
東京已經亮成一片暗紅。
其餘地區不斷冒出光點。
有人低聲匯報：
「外部開始撤人。」
站在最前方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
「隨他們。」
「八咫的舊站被毀了一處。」
「位置還在嗎？」
「在。」
「那就夠了。」
另一個人把一枚金屬片插進地圖邊緣。
「陸淵已經發現聯繫。」
中年男人的動作停了一下。
「比預計快。」
「需要提前嗎？」
「早就開始了。」
他說完這句，轉身離開。
地圖周圍那些人繼續完成剩下的步驟。
沒人出去守設備。
沒人派人保護舊觀測站。
地球側忙著拆機器的行為，對他們而言甚至算不上干擾。
陸淵已經沿著異常聯繫看到了地下設施。
那裡有法則屏障。
很多層。
不同術式重疊在一起，把內部區域與東京其他地方隔開。
他神念壓過去。
屏障像薄紙一樣被穿透。
黑色地圖、人員、地下結構全部映入感知。
陸淵看見最中央那張霓虹國地圖時，停了一下。
顧衡馬上問：「找到源頭了？」
「找到了。」
「能毀嗎？」
「能。」
「那——」
「已經晚了。」
顧衡皺起眉。
那些人眼前做的事情只是最後收尾。
真正的連接，在東京重新歸位的一刻就已經完成。
眼下那些舊痕跡正在從全國範圍一起響應。
這不是臨時搭起來的陣法。
百年東京把需要準備的部分全部留在了另一邊。
東京回來以後，只差地球側坐標重新對上。
「他們想做什麼？」顧衡問。
陸淵沒有回答。
他還在順著一條條聯繫往外看。
關西。
一處廢棄八咫站點附近，警察正在疏散居民。
有人抱著孩子往臨時停車場走。
有人提著裝滿東西的旅行包，邊走邊打電話。
一名負責維持秩序的警員忽然抬起頭。
天色不對。
原本接近傍晚的天空多了一層淡紅。
顏色很淺。
像隔著很遠的地方有火。
幾秒以後，人群里也有人發現了。
「天空怎麼回事？」
「東京那邊的？」
「這裡離東京多遠？」
警員拿起通訊器。
「指揮中心，這裡出現異常天象。」
同樣的報告從不同地區接連傳來。
北海道。
九州。
四國。
中部。
霓虹國地圖上，越來越多舊八咫坐標開始泛紅。
藤原聽著耳機里不斷跳出的地點，重新看向屏幕。
剛才還是幾十個點。
現在已經超過一百。
陸淵也抬起了頭。
東京暗紅色天空之外，遠處的霓虹國上空正在染上同樣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