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佛也有劫
定心羅漢說佛門，他們不知。
說靈山天庭幾人更是搖頭。
見定心羅漢說不清楚他們也不問了，吃完九頭虺之後大家就準備休息。
這片聚集地沒有多餘的住房自然也沒有他們兩人住的地方。
峰道：「今夜只能讓你們在火堆旁休息了，如果要加入我們部落明天再想辦法給你搭個住所。」
定心和尚道：「不用管我們，住所的事情明天再說吧，我們在這裡待著也無妨。」
這個叫峰的壯漢點點頭，進了一個棚子，火堆旁倒是留著幾個人守夜。
其中一人道：「晚上林子裡時常會有害人的鬼魅出現，要是你們不困就跟著我們守一下夜，要是困了你們就先睡吧。」
「不用，我們一起看著就好。」
打著坐，在心裡念著經，棚子裡面不停的傳來碰撞和喘息，耳邊傳來感嘆和期待，說著日後也要去隔壁部落去找幾個婆娘啥的，又在取笑棚子裡誰行誰不行，一陣歡笑。
定心羅漢想的又不同。
他只知道隨著耳邊的喘息聲不斷擴大，天地間降落的某種道韻也越發的濃郁。
這個世界好像一切都暗合天道。
殺生可長修為，吃食可長修為，連人倫之事也是一種修行的手段，這一切對他的衝擊力簡直太大了，大到他都不敢相信。
任何在外面不合理的事情好像在這裡都是合理的。
隨著天色漸暗，他們的所在的火堆旁突然出現了幾個朦朧虛影，就像齜牙咧嘴的就像鬼物一般，玄明和尚正要用佛法渡化，定心羅漢飛快制止了，對著他搖了搖頭。因為他分明看見這鬼一般的東西雖然身上鬼氣升騰，但是一身氣息又無比的中正平和，而且在火堆前的另外三人好像和他們很熟一般，還在笑笑和他們招著招呼。
坐在定心羅漢身邊的一人道：「這些都是我們部落里才死不久的族人，看看有沒有機會變成戰靈，外來人，你們部落有戰靈嗎？」
定心搖頭。
其中一頭鬼魂看了看定心和玄明道：「你們身上的身上有種讓我很不舒服的氣息。」
定心笑笑也沒多言，然後就聽著他們在聊，神識在觀摩著天地間降落的道韻。
這世界好生古怪。
這人死後好像不會入輪迴，天地又給了他們一種在世界短暫停留的契機，這種機會不是讓人變成鬼，而是一種正兒八經可以入道的機會。
這個世界真包容。
大家就著昨天的九頭虺吃了，玄明和定心和尚再次感受到了自己身上增加的佛力，峰再次過來詢問兩人是否願意加入他們部落，定心和尚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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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在哪裡不知道，怎麼回去也不知道，總得找個地方待下來，因為他們是輪流去取狩獵，定心羅漢便主動要求出去和他們一起，昨日他們其中有人也見了兩人本事，自然是開心的。
有了兩個加盟，這個部落狩獵的速度大大的加快了很多，熊肉堆滿了部落。
定心羅漢感受著體內日益濃厚的法力，覺得自己不日便會突破佛陀境。
連那玄明和尚在這麼久的廝殺中也結成了羅漢道果。
在這個世界越久，兩人的眼神從迷茫也變得越發的清明了起來。
玄明問他們是否還能夠出去，定心和尚道：「就當渡劫吧。」
定心羅漢說「就當渡劫吧」這句話時，正站在部落外圍的一處高坡上，目光落在遠處那片終年不散的陰翳密林之中。
玄明站在他身後，聞言微微一怔。
「羅漢，佛也有劫麼？」
定心沒有立刻回答，他抬起一隻手，掌心朝上，佛力緩緩凝聚，一團金光在掌中靜靜懸浮。
比起初入此界時，這團金光凝實了何止數倍，梵紋流轉之間隱隱有風雷之聲，早已超出了他原本的修為界限。
他看著掌中金光，沉默了很久。
「佛當然有劫。」
定心終於開口，聲音平緩，「成住壞空，哪一樣不是劫？靈山之上那些高高在上的佛陀菩薩，口口聲聲說著超脫輪迴、不入劫數，可你看看天庭量劫將起，他們哪一個真能躲得掉？不過是換了個名頭，把『劫』叫做『緣』、叫做『因果』罷了。」
玄明愣了愣。這話從定心羅漢嘴裡說出來，總讓他覺得哪裡不太對。
定心向來是靈山之上最守戒律的那一類羅漢，持證嚴謹，言必稱佛法，行必循教義，可此刻這番話，語氣雖平，內里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
「羅漢……」
「你看這方天地。」定心抬手朝遠處一指，「凡人在此間生生死死，魂魄不散不入輪迴，反倒守著部落護佑後人，天道如此，從不問善惡，只問你做與不做。」
他轉過身來，看著玄明。
「你覺得他們是魔道還是佛道？」
玄明張了張嘴，一時竟答不上來。
「都不是。」定心替他答了。
「它就是道，可能這才是天道本來的面目吧。我們修佛修了這麼多年，到最後反而忘了它本來長什麼樣子。」
他說完這話，自己先怔了一下。
這話不像他說的。
可偏偏每一個字都是他心底生出來的，壓了千年，此刻不吐不快。
玄明沉默許久，低聲道：「羅漢，您變了。」
「是嗎。」定心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笑容里藏著一絲他自己都沒發現的解脫，「或許吧。又或許……我本來就是這樣，只是靈山之上沒給我機會看清。」
部落里傳來吆喝聲，峰帶著一隊人扛著新獵的猛獸回來了，定心遠遠看了一眼，從高坡上緩步走下，步伐沉穩，身上那件原本一塵不染的僧袍早已沾滿了泥濘和獸血，他卻沒有換洗的意思。
人滄桑了，頭髮也長出來了，眼睛更亮了。
從前他每日必沐浴更衣，焚香誦經，連走路都怕踩了螻蟻，如今他一掌拍碎一頭妖熊的頭顱，都面不改色。
這種感覺，靈山之上清修千年從未有過。
之後的日子裡，定心羅漢和玄明和尚在部落中的地位越來越重，峰的部落原本只是這片蠻荒之地中一個不起眼的小族，時常被周遭大族欺壓，狩獵範圍一再收縮，自從定心和玄明加入之後，形勢徹底逆轉。
那些妖物也好，異獸也罷，他一掌下去便是山崩地裂，屍骨無存，每一次殺伐之後，天地間降落的道韻便愈發濃厚，注入他體內的佛力便愈發精純。
他隱隱感覺到那佛陀境已經近在咫尺。
那道門檻薄得像一層紙，只差最後一腳。
說靈山天庭幾人更是搖頭。
見定心羅漢說不清楚他們也不問了，吃完九頭虺之後大家就準備休息。
這片聚集地沒有多餘的住房自然也沒有他們兩人住的地方。
峰道：「今夜只能讓你們在火堆旁休息了，如果要加入我們部落明天再想辦法給你搭個住所。」
定心和尚道：「不用管我們，住所的事情明天再說吧，我們在這裡待著也無妨。」
這個叫峰的壯漢點點頭，進了一個棚子，火堆旁倒是留著幾個人守夜。
其中一人道：「晚上林子裡時常會有害人的鬼魅出現，要是你們不困就跟著我們守一下夜，要是困了你們就先睡吧。」
「不用，我們一起看著就好。」
打著坐，在心裡念著經，棚子裡面不停的傳來碰撞和喘息，耳邊傳來感嘆和期待，說著日後也要去隔壁部落去找幾個婆娘啥的，又在取笑棚子裡誰行誰不行，一陣歡笑。
定心羅漢想的又不同。
他只知道隨著耳邊的喘息聲不斷擴大，天地間降落的某種道韻也越發的濃郁。
這個世界好像一切都暗合天道。
殺生可長修為，吃食可長修為，連人倫之事也是一種修行的手段，這一切對他的衝擊力簡直太大了，大到他都不敢相信。
任何在外面不合理的事情好像在這裡都是合理的。
隨著天色漸暗，他們的所在的火堆旁突然出現了幾個朦朧虛影，就像齜牙咧嘴的就像鬼物一般，玄明和尚正要用佛法渡化，定心羅漢飛快制止了，對著他搖了搖頭。因為他分明看見這鬼一般的東西雖然身上鬼氣升騰，但是一身氣息又無比的中正平和，而且在火堆前的另外三人好像和他們很熟一般，還在笑笑和他們招著招呼。
坐在定心羅漢身邊的一人道：「這些都是我們部落里才死不久的族人，看看有沒有機會變成戰靈，外來人，你們部落有戰靈嗎？」
定心搖頭。
其中一頭鬼魂看了看定心和玄明道：「你們身上的身上有種讓我很不舒服的氣息。」
定心笑笑也沒多言，然後就聽著他們在聊，神識在觀摩著天地間降落的道韻。
這世界好生古怪。
這人死後好像不會入輪迴，天地又給了他們一種在世界短暫停留的契機，這種機會不是讓人變成鬼，而是一種正兒八經可以入道的機會。
這個世界真包容。
大家就著昨天的九頭虺吃了，玄明和定心和尚再次感受到了自己身上增加的佛力，峰再次過來詢問兩人是否願意加入他們部落，定心和尚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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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在哪裡不知道，怎麼回去也不知道，總得找個地方待下來，因為他們是輪流去取狩獵，定心羅漢便主動要求出去和他們一起，昨日他們其中有人也見了兩人本事，自然是開心的。
有了兩個加盟，這個部落狩獵的速度大大的加快了很多，熊肉堆滿了部落。
定心羅漢感受著體內日益濃厚的法力，覺得自己不日便會突破佛陀境。
連那玄明和尚在這麼久的廝殺中也結成了羅漢道果。
在這個世界越久，兩人的眼神從迷茫也變得越發的清明了起來。
玄明問他們是否還能夠出去，定心和尚道：「就當渡劫吧。」
定心羅漢說「就當渡劫吧」這句話時，正站在部落外圍的一處高坡上，目光落在遠處那片終年不散的陰翳密林之中。
玄明站在他身後，聞言微微一怔。
「羅漢，佛也有劫麼？」
定心沒有立刻回答，他抬起一隻手，掌心朝上，佛力緩緩凝聚，一團金光在掌中靜靜懸浮。
比起初入此界時，這團金光凝實了何止數倍，梵紋流轉之間隱隱有風雷之聲，早已超出了他原本的修為界限。
他看著掌中金光，沉默了很久。
「佛當然有劫。」
定心終於開口，聲音平緩，「成住壞空，哪一樣不是劫？靈山之上那些高高在上的佛陀菩薩，口口聲聲說著超脫輪迴、不入劫數，可你看看天庭量劫將起，他們哪一個真能躲得掉？不過是換了個名頭，把『劫』叫做『緣』、叫做『因果』罷了。」
玄明愣了愣。這話從定心羅漢嘴裡說出來，總讓他覺得哪裡不太對。
定心向來是靈山之上最守戒律的那一類羅漢，持證嚴謹，言必稱佛法，行必循教義，可此刻這番話，語氣雖平，內里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
「羅漢……」
「你看這方天地。」定心抬手朝遠處一指，「凡人在此間生生死死，魂魄不散不入輪迴，反倒守著部落護佑後人，天道如此，從不問善惡，只問你做與不做。」
他轉過身來，看著玄明。
「你覺得他們是魔道還是佛道？」
玄明張了張嘴，一時竟答不上來。
「都不是。」定心替他答了。
「它就是道，可能這才是天道本來的面目吧。我們修佛修了這麼多年，到最後反而忘了它本來長什麼樣子。」
他說完這話，自己先怔了一下。
這話不像他說的。
可偏偏每一個字都是他心底生出來的，壓了千年，此刻不吐不快。
玄明沉默許久，低聲道：「羅漢，您變了。」
「是嗎。」定心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笑容里藏著一絲他自己都沒發現的解脫，「或許吧。又或許……我本來就是這樣，只是靈山之上沒給我機會看清。」
部落里傳來吆喝聲，峰帶著一隊人扛著新獵的猛獸回來了，定心遠遠看了一眼，從高坡上緩步走下，步伐沉穩，身上那件原本一塵不染的僧袍早已沾滿了泥濘和獸血，他卻沒有換洗的意思。
人滄桑了，頭髮也長出來了，眼睛更亮了。
從前他每日必沐浴更衣，焚香誦經，連走路都怕踩了螻蟻，如今他一掌拍碎一頭妖熊的頭顱，都面不改色。
這種感覺，靈山之上清修千年從未有過。
之後的日子裡，定心羅漢和玄明和尚在部落中的地位越來越重，峰的部落原本只是這片蠻荒之地中一個不起眼的小族，時常被周遭大族欺壓，狩獵範圍一再收縮，自從定心和玄明加入之後，形勢徹底逆轉。
那些妖物也好，異獸也罷，他一掌下去便是山崩地裂，屍骨無存，每一次殺伐之後，天地間降落的道韻便愈發濃厚，注入他體內的佛力便愈發精純。
他隱隱感覺到那佛陀境已經近在咫尺。
那道門檻薄得像一層紙，只差最後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