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離間,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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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3章 離間,獎勵!

  陳正東緩步走進病房,步伐沉穩,皮鞋踏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輕微而規律的聲響,每一步都仿佛敲在駱駝緊繃的神經上。

  陳小生警長緊隨其後,手中拿著記錄本,眼神銳利地掃視著病房內的環境和駱駝的狀態。

  兩名軍裝警察則默契地守在門口,如兩尊門神般,隔絕了內外。

  陳正東沒有立刻開口,他拉過一張椅子,在離病床約一米五遠的地方坐下。

  這個距離既不會顯得過於逼迫,又能給對方帶來足夠的心理壓力。

  陳正東平靜地注視著駱駝,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

  這種刻意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審訊武器。

  最終,還是駱駝先沉不住氣,他扯動嘴角,因牽動傷口而微微蹙眉,但隨即露出一絲帶著痛楚和嘲諷的冷笑道:「陳警司,這麼大陣仗?

  我駱丙潤何德何能,勞您這位警隊新貴、超級新星親自來探望?我這把老骨頭,受寵若驚啊!」

  陳正東並未動怒,語氣平淡如常道:「駱先生,例行公事。

  昨晚在蝴蝶灣三號碼頭,人贓並獲,現場擊斃四名持槍拒捕的嫌犯,抓獲包括你在內的四人。你有什麼想說的?」

  「說什麼?」

  駱駝嗤笑一聲,試圖表現得強硬,但眼神深處那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以及他無意識攥緊床單的手指,都沒能逃過陳正東【頂級微表情心理學精通】的觀察。

  駱駝繼續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是正當商人,去那邊看看海,吹吹風,不行嗎?

  那些白粉關我屁事!

  肯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你們警方辦事不力,就想拿我們這些良民頂罪?」

  「看海?吹風?」

  陳正東微微挑眉,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帶著四名貼身保鏢,還攜帶槍械,深更半夜去一個廢棄碼頭,和金三角來的朋

  友」察猜一起看海?

  駱先生,你這愛好挺別致,代價也不小。」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鎖定駱駝閃爍的眼神:「至於栽贓陷害————能如此精準地知道你的行蹤,連驗貨交易的具體時間和細節都一清二楚,這個栽贓的人,恐怕離你不遠吧?

  或者說,就在你身邊?」

  這話如同淬毒刀,精準刺中了駱駝心中最痛、最疑懼、最不願面對的地方。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灰敗,呼吸也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但他死死咬住牙關,腮幫子因用力而鼓起,不再接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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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駝轉而用故作強硬的江湖口吻說道:「陳警司,大家都是明白人。

  我駱丙潤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想從我這裡套話,打掉我們東星?

  省省吧!

  有證據你就告我,我等著上法庭!

  我的律師會教我怎麼回答你們的問題!」

  」

  接下來的審訊,果然如陳正東所料,異常艱難。

  駱駝不愧是執掌龐大社團多年的老狐狸,他充分利用自己的沉默權和律師不在場等理由,對核心問題一概以「不知道」、「不清楚」、「與我無關」來搪塞。

  他時而閉目養神,時而顧左右而言他,甚至偶爾會因「傷口疼痛」而中斷對話。

  駱駝深知自己販毒且人贓並獲,罪行證據確鑿,難以完全脫罪,但他絕不會開口出賣社團的核心利益、人員架構以及背後的保護傘!

  這是駱駝作為東星社龍頭最後的堅持,也是他維繫自身江湖地位和可能進行幕後交易的底線。

  陳正東嘗試了多種策略,時而施加壓力,點出他面臨的終身監禁的嚴重刑罰,以及警方打擊社團的堅定決心;

  時而放緩語氣,暗示如果他願意合作,指證更上線的毒梟或提供關鍵情報,或許在量刑上會有所考量;

  甚至旁敲側擊,提及東星內部可能存在的權力傾軋,以及「有人」似平樂於見到他倒

  台。

  但駱駝始終像一塊滾刀肉,油鹽不進,只是反覆強調自己「無辜」,並將所有問題歸咎於「警方陷害」和「未知的栽贓者」,對內部猜忌的話題則諱莫如深,但眼神中的陰霾卻越來越重。

  陳正東知道,短時間內很難從駱駝這塊老薑這裡得到顛覆性的口供,來徹底瓦解東星。

  但他此行,本就抱有更深層的目的製造裂痕。

  審訊接近尾聲,陳正東看著雖然強裝鎮定,但眉宇間那無法完全掩飾的疑慮、憤怒以及對失控的恐懼,幾乎要溢出的駱駝,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陳正東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筆挺的警服,動作從容不迫,仿佛只是結束了一次普通的談話。

  然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隨口說道:「駱先生,你堅持自己是清白的,是被陷害的。

  或許吧,法律會給出公正的判斷。

  不過,有意思的是,給我提供情報,準確說出你昨晚會出現在蝴蝶灣三號廢棄碼頭進行交易的人,倒是信誓旦旦,說消息絕對可靠,來源————就在東星內部。」

  駱駝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瞬間爆發出駭人的光芒,死死釘在陳正東臉上,喉嚨里發出低沉聲音:「是誰?!到底他媽的是誰出賣我?!」

  陳正東迎著駱駝,那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微笑,清晰、緩慢地吐出兩個名字:「是你的好手下,「笑面虎」吳志偉,還有————「烏鴉」

  說完,陳正東不等駱駝有任何反應,便轉身,帶著陳小生乾脆利落地離開了病房,門在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病房內,只剩下駱駝一個人,如被一道無形的驚雷擊中,徹底僵在病床上!

  他臉上交織著極致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被信任之人從背後捅刀子的失望與狂怒!

  陳正東並不在平這兩個內鬼是真是假。

  是的,他也無法確定內鬼是不是烏鴉和笑面虎?

  不過,這不要緊!

  陳正東的目的很簡單一投石問路,或者說,投下一顆足以引爆東星內部火藥桶的炸彈。

  讓猜忌、恐懼和內鬥去消耗東星社的實力,警方才能以逸待勞,找到更好的機會,將他們一網打盡!

  就在陳正東與駱駝,進行心理博弈的同時,在這家醫院另一層隔離病房內,何尚生督察正對那名腿部中槍、別人稱呼其為「阿兵」的駱駝貼身保鏢進行審訊。

  與駱駝所在的病房相比,這裡的氛圍更加壓抑。

  阿兵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左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被吊在半空,麻藥過去後的疼痛,讓他額頭不斷滲出冷汗。

  阿兵的眼神中沒有了往日的兇狠,取而代之的是受傷後的虛弱、對未來的迷茫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知道自己栽了,人贓並獲,持槍、跟販毒有關,面臨的刑期不會短。

  何尚生沒有像陳正東那樣運用強大的氣場壓迫,而是選擇了另一種策略。

  他拉過椅子坐在床邊,甚至遞了一杯水給阿兵,語氣平和道:「阿兵,是吧?

  感覺怎麼樣?

  醫生說了,子彈沒傷到主要動脈和神經,算你運氣好。」

  阿兵警惕地看著何尚生,抿著嘴不說話。

  何尚生也不著急,翻開記錄本,自顧自地說道:「我叫何尚生,西九龍總區X特別行動組督察。

  找你,是想了解一下昨晚的情況。

  你知道的,持槍、販毒、拒捕,哪一條都不是小罪。

  尤其是拒捕,現場死了人,事情就鬧得更大了。」

  阿兵嘴唇動了動,低聲道:「我————我沒開槍。」

  「我知道。」

  何尚生點點頭道:「開槍的是你同伴,已經被我們擊斃了。

  但是,你們當時都在現場,都帶著槍,意圖已經很明確了。

  法庭上,這會被視為共同犯罪。」

  何尚生邊說,邊觀察著阿兵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繼續說道:「我查過你的資料,跟了駱駝七年,算是他的心腹之一。

  有個老母親在鄉下,身體不太好,還有個妹妹在上大學,挺不容易的。

  你出來混,也是為了養家吧?」

  提到家人,阿兵的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閃過一絲柔軟和擔憂。

  何尚生捕捉到了這一變化,語氣更加緩和,但話語卻像針一樣扎進阿兵的心理防線:「你想過沒有,如果你被判個十幾二十年,你母親怎麼辦?

  誰給她養老送終?

  你妹妹的學費誰出?

  她還年輕,要是有一個坐牢的哥哥,以後在社會上怎麼立足?」

  阿兵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手指緊緊抓著床單。

  「駱駝是龍頭,他就算進去,手下的人或許還會照顧他的家人。但你呢?」

  何尚生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誠懇,道:「阿兵,你只是個小角色。

  東星那麼大,等你出來,誰還記得你?

  你為你大佬賣命,值得嗎?

  他現在自身難保,還能管你和你家人的死活嗎?」

  這些話,句句戳中阿兵內心最脆弱的地方。

  江湖義氣在冰冷的現實和殘酷的法律面前,開始動搖。

  阿兵跟著駱駝,無非是為了錢和地位,如今錢沒拿到,地位更是鏡花水月,還要搭上自己的青春和家人的未來————

  何尚生趁熱打鐵:「現在有個機會,可以讓你為自己爭取一下。

  不需要你出賣社團的核心機密,只需要你把昨晚看到的事情,如實說出來。

  比如,你們是不是跟駱駝去碼頭交易毒品?

  對方是不是金三角的察猜?

  是不是你們的人或者對方先開的槍?

  這些情況,我們其實已經掌握了,找你核實,是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

  你的口供,會影響法官對你的看法,也會影響我們對你家人安全的評估————你應該明白,東星內部現在也不太平,有些事,未必需要警方動手。」

  最後這句話,暗示性極強。

  阿兵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驚恐。

  他聽懂了何尚生的弦外之音:

  社團內部可能因為龍頭被捕而陷入混亂,他這個知道不少內情的小角色,很可能成為權力鬥爭的犧牲品,甚至殃及家人。

  長時間的沉默。

  病房裡只有阿兵粗重的呼吸聲和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內心經歷了激烈的天人交戰後,求生的本能和對家人的擔憂最終占據了上風。

  阿兵頹然地鬆開了攥緊床單的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是,」

  他聲音低沉略帶沙啞地開口道:「我們是跟駱生————跟駱駝去碼頭和白粉X————不,是和察猜交易————貨是駱駝要親自去驗的,因為這次的新貨樣品很重要————開槍————開槍的是我旁邊的阿成,還有察猜那邊的人也開了槍————警察還擊————然後我就中槍了————」

  何尚生仔細地記錄著,不時提出一些細節問題,阿兵都一一回答,雖然知道的核心內幕不多,比如社團的整體運作、其他大佬的罪行等,但他對昨晚交易過程的描述,與警方掌握的情況基本吻合,並且明確指認了駱駝和察猜。

  「很好,阿兵,你做了明智的選擇。」

  何尚生合上記錄本,道:「這份口供,我會提交上去。

  至於後續————看你的表現了。

  好好養傷。」

  語畢,他站起身,拍了拍阿兵的肩膀,這個動作帶著安撫,但也是一種無形的控制。

  走出病房,何尚生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手中的這份口供,雖然無法直接扳倒整個東星,但足以將駱駝販毒和拒捕的罪名釘死,也讓警方的行動報告更加完整、無懈可擊。

  站在病房外等候的陳正東,看到何尚生出來,詢問道:「尚生,怎麼樣?」

  何尚生揚了揚手裡的口供文件,如實道:「頭兒,已經拿到我們想要的東西了,請您過目!」

  語畢,他將文件遞給頭兒。

  陳正東接過口供,快速瀏覽了一遍,點頭稱讚道:「尚生,有了駱駝貼身保鏢阿兵的這份口供,讓駱駝的罪名更加被坐實,幹得漂亮。」

  語畢,他帶著何尚生、陳小生、梁小柔回去。

  回到西九龍總區X組辦公室,陳正東立刻召集了何尚生、李鷹、邱剛敖、朱華標等核心骨幹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

  「駱駝這塊硬骨頭,暫時啃不動。

  他打定了主意要一個人扛,或者等待外面的運作。」

  陳正東站在白板前,上面已經畫出了東星社粗略的組織結構圖,道:「但是,他現在最恨的,恐怕不是我們警方,而是他認定的那個「內鬼」。

  陳正東用筆在「笑面虎」和「烏鴉」的名字上,重重敲了敲。

  「現在,我們需要給東星內部這把猜忌之火,再狠狠地澆上一桶油。

  尚生、李鷹、剛敖,你們手下的線人網絡,立刻動起來。

  華標,你認識的三教九流多,道上消息靈通,也把風聲放出去。」

  陳正東目光掃過四人,沉聲部署道:「就用最隱晦、但又最能引起猜測的方式散布—東星駱駝大佬落網,並非意外,而是警方收到了精準線報!

  駱駝已經從警方這裡知道了是誰出賣他!

  那兩個吃裡扒外的內鬼,就是社團里野心勃勃的自己人,烏鴉和笑面虎!」

  陳正東刻意強調道:「消息傳播過程要模糊,但指向要明確————

  可以有不同的版本,比如有人說看到笑面虎的手下最近和不明身份的人接觸————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頭兒,明白!」幾人齊聲應道,眼神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們立刻領會了陳正東的意圖:

  這不是簡單的造謠,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心理戰!

  利用黑幫內部固有的猜疑鏈和權力欲,製造混亂,分化敵人,讓他們自相殘殺,警方才能找到更好的機會,將他們逐個擊破,一網打盡。

  部署完針對東星的「謠言攻勢」後,陳正東又單獨留下了邱剛敖。

  「頭兒,您還有什麼吩咐?」邱剛敖雙目灼灼地看著老大。

  陳正東道:「剛敖,帶齊全武器,率領你的人到XX醫院,暗中保護駱駝!」

  邱剛敖頭腦也很好用,他立即點點頭:「Yessir!」

  語畢,他離開。

  陳正東沒有絲毫停頓,立刻叫來一位文職警員吩咐道:「馬上以X特別行動組的名義,通知之前安排明天來面試的陳幫辦、莊Sir、張Sir、

  李Sir和何Sir他們五位,明天的面試因緊急案件需要,正式取消。

  X組現有全員需集中精力處理手頭大案,下次面試時間,另行通知。」

  「Yes,Sir!」文職警員立刻領命。

  對方接著便開始逐一撥打電話。

  陳正東的目光掃過辦公室里忙碌的何尚生、李鷹等人,眼神銳利。

  東星的內亂已在弦上,必須抓住這個機會,集中所有精銳力量,給予其致命一擊。

  相比之下,面試只能暫時讓路了。

  陳正東需要他現有的、已經磨合過的團隊,全身心投入這場風暴之中。

  隨即,在港島的不同地方。

  五位接到了面試通知,正摩拳擦掌準備在X組大展拳腳的精英督察們,都逐一收到了面試取消的消息。

  西九龍總區,XX分區警署。

  陳家駒剛剛結束一個案件的收尾工作,正對著鏡子整理警服,想起明天的面試,心裡就充滿激動與期待。

  桌上的電話響起,他順手拿起。

  「喂,陳幫辦嗎?這裡是西九龍總區X特別行動組文秘處。

  通知您,原定於明天上午九點的面試,因X組緊急處理重大案件,現決定取消。

  下次面試時間,將另行通知。

  給您帶來的不便,敬請諒解。」

  聽著電話里公式化的女聲,陳家駒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他沉默了兩秒,才沉聲回道:「收到,明白。」

  掛掉電話,陳家駒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有些煩躁地揉了揉頭髮。

  「搞什麼啊————大案?」他嘟囔著,心裡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陳家駒督察對陳正東和X組嚮往已久,這次好不容易遞出申請、等到面試機會,沒想到臨門一腳卻被意外打斷。

  但「緊急重大案件」幾個字,又讓他體內的熱血隱隱躁動,能讓X組如此重視,連面

  試都推遲的案件,絕對非同小可。

  陳家駒心裡既有失落,更有一種想要參與其中的渴望。

  莊子維接到取消面試通知,他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只是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其他的張峰、李琦、何龍三位督察,接到通知表現各異。

  此刻,在東星社內部,駱駝被捕引發的暗流,正在化為驚濤駭浪。

  幾位叔父輩的元老,以「黑骨仁」和「馬王」為首,帶著重金聘請的、在江湖上頗有聲望的大律師,幾經周折,終於獲准在醫院見到了被嚴密看守的駱駝。

  一進病房,看到駱駝那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的臉色,以及眼中那尚未平息的狂怒,「黑骨仁」就急切地屏退律師(有些話不能當著律師面說),壓低聲音問道:「阿駱,到底怎麼回事?外面現在風言風語,說什麼的都有————」

  駱駝猛地抬手打斷了他,因為極致的憤怒,他的胸口還在劇烈起伏,聲音陰冷道:「是內鬼!陳正東親口告訴我,是吳志偉和烏鴉,那兩個王八蛋出賣我!」

  「什麼?!」

  「真是他們?!」

  「冚家鏟,這兩個王八蛋頭有反骨!」

  幾位元老雖然早有猜測,但聽到駱駝親口證實,依舊感到一陣驚怒交加。

  「馬王」脾氣最為火爆,當場就破口大罵:「操他媽的!這兩個反骨仔!吃裡扒外的東西!我早就看他們不是好東西!烏鴉囂張跋扈,笑面虎陰險狡詐,果然做出這種弒父弒君的大逆之事!」

  在社團里,他們這些功成身退、坐享其成的叔伯輩們,最為痛恨地就是手底下出了反骨仔,將他們推翻。

  另一位元老比較謹慎,沉吟道:「阿駱,陳正東的話————能信嗎?這會不會是警方的離間計?」

  駱駝雖然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但多年的江湖閱歷讓他還保留著一絲殘存的理智,他喘著粗氣說道:「罵有什麼用?!

  陳正東告訴我,未必安了好心,他想看我們內亂!

  這一點我清楚!但是————」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道:「無風不起浪!

  為什麼偏偏是他們兩個?

  為什麼不是別人?

  我出事,誰得益最大?

  就是他們兩個王八蛋!

  烏鴉和笑面虎早就想要對洪興大佬B被抓空出的地盤,大肆出手,好擴大地盤和資金來源,做大做強。

  是我因為陳正東嚴厲打的擊系,為了讓他們不被陳正東搞,一直壓著他們,讓他們夾緊尾巴做人————

  他們肯定對我心生不滿————

  這次我被抓,就算不是他們親自出賣,也絕對脫不了干係!

  說不定就是他們暗中策劃,想借警方的手除掉我,好上位!」

  這個邏輯完美地契合了黑幫內部的權力鬥爭思維,讓幾位叔父瞬間打消了大部分疑慮o

  寧可錯殺,不能放過!

  「黑骨仁」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社團處理叛徒時特有的肅殺之氣:「阿駱你說得對!

  社團最忌諱的就是二五仔!

  尤其是出賣龍頭,這是抄家滅門的大罪!

  絕不能輕饒!」

  駱駝強撐著精神,對幾位叔父吩咐道:「你們回去之後,不要聲張,立刻暗中派人給我盯緊烏鴉和笑面虎!

  特別是他們手下最核心、最信任的那幾個馬仔,比如烏鴉的那個頭馬瘋狗輝」,笑面虎的師爺四眼明」,想辦法神不知鬼不覺地抓一兩個過來,給我往死里審!

  用家法!

  一定要拿到他們勾結警方,或者密謀造反的真憑實據!」

  接著,駱駝臉上掠過一抹猙獰殺機,一字一頓地說道:「如果確認真的是這兩個王八蛋————或者哪怕只有重大嫌疑,證據確鑿————那就按社團最嚴厲的規矩,清理門戶!做得乾淨點!」

  「明白!」

  「阿駱你放心,我們知道怎麼做!一定給你和社團一個交代!」

  幾位叔父輩眼中寒光閃爍,重重地點了點頭。

  維護社團規矩和自身權威的時刻到了。

  叔父輩的行動極其迅速和隱秘。

  就在駱駝下達指令的當晚,烏鴉手下的頭號打手「瘋狗輝」在從情婦家出來的路上,被一輛沒有牌照的麵包車截停,幾個蒙面大漢迅速將其制服拖上車,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

  幾平在同一時間,笑面虎倚為智囊的師爺「四眼明」,也在一家地下賭場查帳時,被幾個自稱是「新界佬」的賭客「請」去「談談」,從此消失無蹤。

  東星社擁有一處隱秘的、廢棄多年的地下倉庫。

  這裡隔音效果極好,常年瀰漫著霉味和鐵鏽味,是執行家法的傳統地點。

  「瘋狗輝」被綁在一條結實的木凳上,嘴裡塞著破布,他驚恐地看著眼前幾位面色陰沉的叔父輩,以及他們身後那些手持鐵棍、水管,眼神冷漠的打手。

  「黑骨仁」和「馬王」端坐在一張破舊的桌子後面,如同審判官。

  「瘋狗輝,」

  馬王率先開口,聲音冰冷:「你是烏鴉最信任的人,他做的事,你不會不知道。

  說!烏鴉是不是勾結警方,出賣了駱先生?」

  「瘋狗輝」拼命搖頭,發出嗚嗚嗚的聲音,眼中充滿了恐懼和不解。

  「不說是吧?」黑骨仁揮了揮手:「幫幫他。」

  身後一名打手上前,掄起一根嬰兒手臂粗的鋼管,狠狠砸在「瘋狗輝」的小腿上。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空曠的倉庫里迴蕩,伴隨著「瘋狗輝」被堵住的、沉悶而悽厲的慘嚎。

  他渾身劇烈地顫抖,冷汗瞬間濕透了衣服。

  「說!烏鴉和笑面虎是怎麼串通警察的?計劃了多久?還有哪些同黨?」馬王厲聲追問。

  「瘋狗輝」依舊搖頭,他確實不知道詳情,烏鴉雖然暴躁,但這種掉腦袋的事情,也不會輕易對下屬和盤托出。

  又是一陣雨點般的毆打落在他的後背、手臂上,骨頭斷裂的聲音不絕於耳。

  「瘋狗輝」很快就被打得奄奄一息,意識模糊。

  在另一個隔開的角落裡,對「四眼明」的審訊則採用了不同的方式。

  他沒有遭到劇烈的毒打,而是被綁在椅子上,面對著強光燈的照射,以及反覆不斷的、同樣問題的逼問。

  「四眼明,你是笑面虎的另一個腦子。

  他所有見不得光的事情,都有你參與其中的。

  這次出賣駱先生,你肯定是主謀之一!

  說!計劃是什麼?警方給了你們什麼好處?」

  「四眼明」戴著破碎的眼鏡,臉色慘白,身體不住地發抖。

  他是個文人,靠腦子吃飯,哪裡經受過這種陣仗。

  四眼明雖然隱約察覺到,笑面虎最近有些異常,和某些不明身份的人有過秘密接觸,也抱怨過駱駝擋了財路,但他確實沒有參與,也不清楚具體是否勾結警方。

  然而,在持續的精神壓迫和偶爾的肉體懲罰(如用菸頭燙)下,他的心理防線逐漸崩潰。

  為了免受更大的痛苦,四眼明開始語無倫次地交代一些似是而非的信息:「我————我不知道是不是警方————虎哥、虎哥前陣子好像是見過幾個生面孔,在————

  在荃灣的茶餐廳————

  他說駱駝老了,膽子小,社團應該更賺錢————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有沒有出賣駱先生啊————」

  這些支離破碎、未經證實的信息,在幾位一心要坐實烏鴉和笑面虎罪名的叔父輩聽來,卻成了確鑿的證據!

  「夠了!」

  「黑骨仁」猛地一拍桌子,臉上殺氣騰騰,道:「果然是他們!

  烏鴉的手下嘴硬,笑面虎的師爺已經撂了!

  這兩個反骨仔出賣龍頭,罪證確鑿!」

  其他幾位叔伯,也是重重地點點頭。

  他們都認為「證據確鑿」,他們早就看烏鴉和笑面虎這兩個不大尊重叔伯的二五仔,不爽了!

  這次正是收拾笑面虎和烏鴉的好機會!

  就在叔父輩動用家法之時,陳正東部署的謠言風暴,已經通過無數張嘴巴,如病毒般在東星社的每一個角落瘋狂傳播。

  在旺角喧囂的夜市大排檔,幾個低層古惑仔一邊喝著啤酒,一邊竊竊私語:「喂,聽說了嗎?龍頭出事,是被人賣的!」

  「廢話,現在誰不知道?關鍵是哪個冚家鏟(全家死光)這麼大膽?」

  「還能有誰?烏鴉和笑面虎唄!

  我聽我在警局做事的遠房表哥說,警方收到的線報,直接指名道姓就是他們倆!」

  「我靠!真的假的?他們圖什麼啊?」

  「圖什麼?上位啊!龍頭壓著他們,他們早就不爽了!

  聽說笑面虎偷偷摸摸見了幾次0記的人,烏鴉前幾天還放話說東星要換種玩法了————」

  「曹,烏鴉和笑面虎這麼猛的嗎?」

  「在道上,這種事還少嗎?」

  在觀塘破舊的撞球廳,幾個小頭目在煙霧繚繞中交換著信息。

  「媽的,這下亂了!叔父輩那邊動了家法,把烏鴉的「瘋狗輝」和笑面虎的「四眼明都給做了!」

  「看來是真的了!不然叔父輩不會下這種死手!」

  「我們怎麼辦?站哪邊?龍頭還在醫院,叔父輩要清理門戶,烏鴉和笑面虎肯定不肯坐以待斃————」

  「站個屁!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趕緊想想怎麼自保吧!別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

  在荃灣的某家夜總會,這裡是屬於烏鴉和笑面虎場子,生意變得冷清,其他堂口的人馬開始蠢蠢欲動,更是試探著想要接管這裡。

  忠於駱駝的元老派系人馬則磨刀霍霍,準備執行家法。

  而烏鴉和笑面虎的直接手下,則人心惶惶,有的想撇清關係,有的想拼死一搏,有的則乾脆捲款跑路。

  整個東星社,在短短一兩天內,從表面上的鐵板一塊,變得四分五裂,派系林立,互相猜忌,劍拔弩張。

  原本維繫社團的「義氣」二字,在赤裸裸的利益和生存威脅面前,變得不堪一擊。

  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每個人都擔心自己會被當成叛徒,或者被即將到來的火併殃及。

  夜總會的辦公室里,煙霧瀰漫,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烏鴉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雙眼赤紅,布滿血絲,來回暴走,不時暴躁地踢開擋路的椅子。

  「媽的!媽的!媽的!」

  他連爆粗口,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怎麼會這樣?老傢伙怎麼會知道?還動了家法!瘋狗輝————瘋狗輝被他們做掉了!

  是不是你那邊走漏了風聲?!」

  烏鴉猛地停下,赤紅的眼睛如同餓狼般瞪向坐在沙發上,看似鎮定,但夾著雪茄的指尖卻在微微顫抖的笑面虎。

  笑面虎吳志強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閃爍不定,試圖維持冷靜,但蒼白的臉色出賣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不過笑面虎還是開口道:「烏鴉,冷靜點!自亂陣腳我們就真的完了!

  消息是警方放出來的,這是陳正東的離間計!

  他就是想讓我們和社團其他人為敵,他好坐收漁利!」

  「離間計?那幫老不死會信嗎?他們現在不僅信了,還他媽的已經動手了!」烏鴉低吼道,聲音嘶啞。

  他深知那些叔父輩動用家法意味著什麼,那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烏鴉咬著牙道:「他們弄了瘋狗輝和四眼明,下一步就是對我們動手!我們完了!要不,要不我們直接帶人,跟那些老傢伙硬碰硬,拼了!」

  「正面硬碰硬、硬拼?拿什麼拼?」

  笑面虎猛地吸了一口雪茄,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顯得格外陰森:「我們現在是眾矢之的!

  平日與我們稱兄道弟的那些牆頭草,見風使舵,不會幫我們!


  駱駝的舊部、那些想趁機上位的叔父、還有外面虎視眈耽的其他社團————我們現在是四面楚歌!

  硬拼只有死路一條!」

  說著,笑面虎站起身,走到烏鴉身邊,扔掉雪茄,用腳狠狠碾壓,眼中閃過一絲狠毒與決絕:「為今之計,只有先下手為強!

  既然他們說我們是內鬼,想清理我們,那我們也不能束手就擒,坐以待斃!

  駱駝還在醫院,那些老傢伙還沒正式對我們形成合圍,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烏鴉看向他,眼神兇狠而瘋狂:「你的意思是——

  笑面虎臉上露出猙獰扭曲的笑容,與他平日那虛偽客套的笑容截然不同,充滿了破釜沉舟的瘋狂:「他們想讓我們死,那我們————就送他們所有人一起上路!

  把事情做絕,讓東星徹底變天!

  要麼我們踩著駱駝、叔父、所有反對者的屍體上位,掌控東星!

  要麼————就他媽的一起玩完!誰也別想好過!」

  笑面虎壓低聲音,快速地說出了一個瘋狂的計劃:「召集所有還能信任的、敢拼命的兄弟,給他們畫好大餅,帶上所有傢伙!

  我們兵分兩路:

  你帶人先去醫院,探望」一下我們敬愛的駱生,送他最後一程,讓他沒辦法再指認我們!

  我則去跟那幫老不死的算總帳!

  你搞定了駱駝,再過來跟我匯合。

  那幫老東西,能拉攏的拉攏,不能拉攏的————統統幹掉!」

  烏鴉緊握著拳頭,略一思索後,目光緊緊盯著笑面虎吳志偉,重重地點頭:「就這麼幹,成王敗寇!」

  密室內,兩人的喘息聲粗重如牛,一個血腥、危險而瘋狂的反撲計劃,在絕望、恐懼和極端憤怒的催生下,迅速成型。

  他們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要麼在瘋狂中登上權力的頂峰,要麼在瘋狂中徹底毀滅。

  笑面虎和烏鴉密謀完畢,便是馬上開始行動,紛紛給信得過的心腹手下打去電話。

  西九龍總區警署,X特別行動組,辦公室。

  陳正東還在加班,看著文件資料。

  就在這時,他面前的空間微微顫動,熟悉的系統電子光屏浮現,光字不斷凝化。

  【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務:成功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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