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笑話,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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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5章 笑話,這怎麼可能?!

  徐建生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看著陳正東,亮出證件,用不容置疑的冷峻語氣道:「陳正東總督察,現有一宗案件,需要你前往ICAC協助調查,請他跟我們一起走吧!」

  黃炳耀臉上的興奮和讚賞瞬間凍結,隨即被驚愕和怒火取代!

  他「啪」地一聲將可樂罐頓在桌上,肥碩的身軀猛地站起,幾乎要越過桌面,沉聲道==

  「徐主任!你這是什麼意思?

  協助調查?調查什麼?

  陳總督察是我西九龍最得力的幹將,剛剛才破獲大案!

  你們ICAC是不是搞錯了?」

  徐建生面對黃炳耀的怒火,神色不變,語氣依舊平穩,但話語內容卻像冰錐一樣刺人:「黃sir,我們收到可靠線報,並經過初步核實,陳正東總督察近期購置了一輛價值超過兩百萬港幣的頂配平治(奔馳)G—Wagen越野車。

  這筆巨額支出,與其身為警務人員的正常收入嚴重不符!

  我們懷疑其資金來源,可能涉及貪污受賄等違法行為,因此需要他回去協助調查,解釋清楚購車款項的來源!」

  徐建生特意強調了「兩百萬港幣」和「嚴重不符」,目光銳利地看向陳正東,彷佛要看穿他的內心一般!

  黃炳耀高級警司一聽,心頭火起,一方面是護犢子的本能,陳正東是他一手提拔、寄予厚望的心腹愛將,更是西九龍刑事部的王牌,他絕不相信陳正東會貪污;

  另一方面,也是至關重要的一點,他剛剛才聽到關於今晚抓捕大毒梟冰王的絕密行動計劃,這正是需要陳正東坐鎮指揮的關鍵時刻,ICAC此刻來要人,簡直是釜底抽薪!

  「胡鬧!」黃炳耀高級警司氣得臉色通紅,大手一揮,大聲道:「就因為這個?東仔他————他家裡有些底子不行嗎?

  誰規定警察就不能開好車了?徐主任,我以我高級警司的職位擔保,陳正東絕對沒有問題!

  而且,我們現在有極其重要的行動正在部署,離不開他!能不能通融一下,等行動結束,我親自帶他去你們ICAC說明情況?」

  但是,徐建生絲毫不為所動,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道:「對不起,黃sir!

  廉政公署獨立辦案,不受任何其他部門或個人影響!

  我們有理由懷疑,就必須立即進行調查。

  至於您所說的行動,我們表示理解,但法律程序必須遵守。

  請陳總督察現在就跟我們走。」

  黃炳耀見硬的不行,試圖走人情路線。

  他強壓怒火,臉上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又道:「徐主任,規矩我懂。這樣,我給我們首席調查主任周天白打個電話,他也是我的老友了,我跟他說說情況————」

  他說著,就要去抓桌上的電話。

  徐建生似乎早就料到他會如此,平靜地補充了一句,徹底堵死了這條路:「黃sir,您可以打電話。

  但我必須聲明,這件事,即使是周主任發話,在現階段,按照程序,陳總督察也必須跟我們回去。

  這是ICAC的規矩,請您理解和配合!」

  黃炳耀聞言,撥號的手僵在了半空,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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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當然知道廉政公署的獨立性和權威性。

  ICAC自成立以來,便是直接向港督負責,擁有極大的獨立調查權,甚至能夠不經警隊同意直接調查乃至拘捕任何級別的警務人員。

  其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打擊警隊內部嚴重的貪污腐敗,雖然成效顯著,但也因此與警隊關係長期緊張。

  當年,ICAC成立之後,搞得權勢滔天的四大探長都逃的逃,抓得抓!

  此刻徐建生抬出「ICAC的規矩」,黃炳耀深知,即便是他的老友周天白,在確鑿的「線索」面前,恐怕也很難公然徇私。

  「冚家鏟,他媽的————簡直是攪屎棍!」黃炳耀氣得低聲罵了一句,胸口劇烈起伏,但卻感到一陣無力。

  在ICAC的鐵律面前,他這個高級警司的權威也大打折扣。

  陳正東則一直沉默地站在旁邊,冷靜地觀察著。

  聽到徐建生說出原因是因為那輛奔馳G—Wagen時,他心中瞭然,同時心中一股不悅也升騰起來!

  他明明已經讓大管家李寒玥處理好了資產報備,為何還會出現這種情況?!

  難道李寒玥陰奉陽違,其實根本就沒有隱秘的辦好這件事情,才有了今天的麻煩?!

  但是,陳正東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在金冠大酒店中,他明明探查過李寒玥的忠誠度,是忠心耿耿,最高級別的暗金,不可能做出對他這個主人不利的事情!

  此刻,陳正東看到黃炳耀高級警司,為自己據理力爭甚至試圖找關係卻受阻,他知道不能再讓上司為難,也不能公然對抗ICAC。

  陳正東上前一步,平靜地對黃炳耀說:「大sir,沒關係。清者自清,我跟徐主任回去協助調查,把事情說清楚就好。」

  然後他轉向徐建生,語氣不卑不亢道:「徐主任,在跟你們走之前,我能否借用一下洗手間?

  另外,我需要打一個電話,聯繫我的資產委託人。」

  他刻意模糊了李寒玥的身份。

  徐建生審視地看了陳正東幾秒鐘,似乎在判斷他是否想耍什麼花樣,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可以。請儘快,我們在這裡等你。」

  說著,他示意一名手下陪同陳正東前去,既是監視,也是程序要求。

  「謝謝!」陳正東在ICAC調查員的「陪同」下,來到了警署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視線後,他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提電話,快速撥通了李寒玥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被瞬間接起,傳來李寒玥清晰而恭敬的聲音:「公爵閣下,您好!」

  陳正東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質問道:「寒玥,廉政公署的人現在就在西九龍總區警署辦公室,要帶我回去調查,原因是我那輛車的資金來源!

  你不是說已經向ICAC完成我的資產報備了嗎?為什麼還會發生這種事?!」


  按照《大英國協特定貴族資產保密條例》,您的完整資產來源信息在ICAC內部屬於最高機密,理論上,整個廉政公署只有一個人一即廉政專員本人,也僅僅是只能看到已依法報備,資產來源合法」的確認信息,而無法查看具體細節。

  其他級別的人員,包括各部門主管,在未經專員授權的情況下,連這個也看不到!」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冷意:「看來,是下面具體負責調查的人員,在未向上級充分核實最高密級備案的情況下,就直接採取了行動。這確實是我們的疏忽,讓您受到了打擾。」

  「我現在需要立刻解決這個問題。」陳正東看著洗手間門的方向,語氣急促道。

  「請您放心,公爵閣下。」

  李寒玥立刻回應道,「我立刻以奧丁公爵資產管理委員會的名義,直接聯繫廉政專員辦公室,說明情況並要求他們立即介入處理。

  請您稍安勿躁,配合他們的程序,事情應該很快就能澄清。」

  聽到李寒玥肯定的答覆,陳正東心中稍定。

  陳正東掛了電話,用冷水用力抹了把臉,看著鏡中自己冷靜卻帶著一絲慍怒的面容。

  他知道,接下來在ICAC的詢問室里,恐怕要費一番唇舌了。

  但有了李寒玥的保證,他至少有了底氣。

  陳正東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領帶,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洗手間的門,對等在外面的ICAC

  調查員平靜地點了點頭:「可以了,我們走吧。」

  當陳正東重新回到黃炳耀的辦公室時,黃炳耀依舊臉色鐵青,而徐建生則是一副公事公辦、不容更改的表情。

  陳正東對黃炳耀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即對徐建生說道:「徐主任,我準備好了,可以跟你們走了。」

  在黃炳耀又氣又無奈的自光注視下,陳正東跟在徐建生等人身後,走出了辦公室,朝著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廉政公署方向走去。

  上午9:10分,鄭氏集團辦公室。

  鄭浩天坐在寬大奢華的辦公室內,真皮座椅仿佛要將他略顯浮躁的身形包裹。

  他剛抿了一口秘書送來的頂級藍山咖啡,桌上的內部專線電話便刺耳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負責「惠康商業中心」項目競標的張經理。

  一股不祥的預感悄然掠過心頭,鄭浩天皺了皺眉,按下了接聽鍵。

  是的,對該項目的競標,已經進行過了。

  「鄭————鄭先生————」

  電話那頭,張經理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惶恐,幾乎要哭出來,「剛剛————剛剛XXX那邊正式發來了通知————

  惠康·中心」設工程項目————中————中標的是————凱越建設————我們————我們落選了!」

  儘管經過上次被沈鶴年毫不留情地拒之門外,鄭浩天內心早已對拿下項目不抱太大希望,但此刻親耳聽到這個最終結果,尤其是敗給了一直被他視為次要對手的凱越建設,一股難以抑制的怒火還是「騰」地一下直衝腦門!

  「廢物!飯桶!」

  鄭浩天那紳士的態度再也沒有辦法維持,即便他有城府但也瞬間爆發了,對著話筒咆哮如雷,英俊的面容因憤怒而扭曲,道:「你是怎麼辦事的?!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說萬無一失嗎?!不是說我們優勢明顯嗎?!怎麼連個標的都搞不定?!公司養你們這群人有什麼用?!全是廢物!」

  鄭浩天罵得唾沫橫飛,將項目失敗的所有責任都歸咎於辦事不力的下屬,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稍稍緩解他心中的挫敗感和即將面對父親問責的恐懼!

  張經理在電話那頭唯唯諾諾,連聲認錯,連大氣都不敢出。

  鄭浩天煩躁地掐斷電話,將話筒狠狠摔在座機上。

  他實在想不通,鄭氏集團在香港地產界深耕多年,實力雄厚,人脈廣闊,究竟是在哪個環節得罪了那個油鹽不進的沈鶴年?

  鄭浩天絕不會想到,問題的根源並非鄭氏集團,而是他鄭浩天本人一是他不知死活地挑釁、打壓,甚至凱覦西九龍警署那位看似背景簡單、實則隱秘地手握驚世財富的新任奧丁公爵,陳正東!

  其實,沈鶴年只不過是忠實地執行了主人的意志,將鄭氏集團徹底排除在合作名單之外罷了!

  鄭浩天煩燥無比地將藍山咖啡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他的私人手機再次響起,屏幕上閃爍的名字讓他心頭一緊—父親,鄭遠山。

  鄭浩天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緒,這才接起電話,語氣變得恭敬道:「爸。

  「」

  「浩天!」電話那頭傳來鄭遠山低沉而充滿威嚴的聲音,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道:「我剛收到消息,惠康」的項目,被凱越拿去了?怎麼回事?之前你不是跟我說十拿九穩嗎?

  這個項目對我們集團未來三年的戰略布局至關重要!

  你知道這次失利,會讓集團損失多少潛在收益和市場聲譽嗎?」

  鄭浩天只能硬著頭皮解釋:「爸,這件事有點蹊蹺,XXX資產那邊的沈鶴年————

  「我不想聽藉口!」

  鄭遠山嚴厲地打斷他,「商場如戰場,輸了就是輸了!

  要從自身找原因!是不是你最近太高調,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還是我們的方案本身就有問題?你好好反思一下!

  上午干點,董事會要聽你關於這次競標失敗的詳細匯報和檢討!

  你必須給我,給所有董事一個滿意的交代!」

  聽著父親毫不留情的批評和命令,鄭浩天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心中憋悶無比,卻又無法反駁!

  掛斷電話後,他心煩不已地鬆了松領帶,一想到即將面對董事會裡那些倚老賣老、平時就對他這個「太子爺」能力有所質疑的元老們的責難,他就感到一陣頭痛!

  就在鄭浩天心情跌至谷底時,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警務處高級助理處長蔡元祺打來的。

  「蔡sir,您好,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鄭浩天心情不好,有些敷衍道。

  「浩天,」蔡元祺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意味,道:「告訴你一個消息,那個陳正東,今天一早,已經被廉政公署的人帶走了。」

  「什麼?蔡sir,消息確切?」鄭浩天精神一振,陰鬱的心情瞬間仿佛照進了一絲光亮。

  「千真萬確!」蔡元祺肯定道,「正是涉嫌巨額財產來源不明,就是他新買的那輛兩百多萬的奔馳車!

  這次事情鬧得不小,ICAC直接上門帶人,情況對他非常不利,如果解釋不清,別說脫警服,坐牢都有可能!」

  「太好了!」鄭浩天強行壓下心中的狂喜,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多謝蔡sir告知這個消息!」

  他知道,這一切肯定是蔡元祺在背後,做了動作!

  否則,陳正東不可能這麼快就被ICAC盯上。

  鄭浩天記得,自己前幾天才剛把陳正東這個窮鬼總督察買平治(奔馳)大G的事情告知蔡元祺,希望藉助對方的手對付陳正東!

  沒想到,這麼快就有結果了!

  結束與蔡元祺的通話,鄭浩天感覺胸中的惡氣總算出了一小口。

  他仿佛已經看到陳正東銀鐺入獄、身敗名裂的場景,而那個一直對他不假辭色的方潔霞,失去了依靠,最終只能屈服於他的權勢和手段————想到這裡,他臉上露出一抹陰冷的笑容!

  鄭浩天整理了一下西裝和表情,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自若,然後邁步走向會議室。

  那裡,一場針對他的「批鬥會」即將開始。

  接下來的董事會,對鄭浩天而言堪稱煎熬————

  會議室位於鄭氏集團大廈的頂層,擁有俯瞰維多利亞港全景的絕佳視野。

  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由一整塊昂貴的巴西花梨木打造,光滑如鏡的桌面倒映著天花板上垂下的、由無數水晶片組成的巨型吊燈,散發出冰冷而又璀璨的光芒。

  牆壁上掛著幾幅價值不菲的抽象派油畫,厚重的羊毛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腳步聲,營造出一種極致奢華卻同時又令人倍感壓抑的靜謐。

  空氣中瀰漫著雪茄的餘味、高級香水和咖啡混合的複雜氣息,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種無形而沉重的壓力。

  鄭浩天坐在長桌的一側,正對著主位上不怒自威的父親鄭遠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來自圓桌周圍,那一道道或審視、或不滿、或幸災樂禍的自光,就像探照燈般聚焦在他身上,讓他如坐針氈,仿佛身下的真皮座椅都長出了無形的尖刺。

  鄭遠山面色沉靜,看不出喜怒,但眼神深處的失望與嚴厲卻如冰層下的暗流。

  他沒有急著開口,只是用指尖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桌面,那「篤、篤、篤」的聲響,在落針可聞的會議室里,敲打在鄭浩天的心頭上,讓其不由自主地繃緊了神經!

  首先發難的是一位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的老董事,姓王,是集團的元老,也是看著鄭浩天長大的叔伯輩。

  王董事推了推眼鏡,語氣看似平和,卻綿里藏針道:「浩天啊,惠康」這個項目,我們前期投入了大量的資源和精力,集團上下都寄予厚望。

  之前聽你的匯報,一直都是信心滿滿,說勢在必得。

  怎麼————臨門一腳,卻出了這麼大的紕漏?

  是不是我們哪個環節的工作做得還不夠細緻?

  或者說————你在與XXX資產,特別是那位沈鶴年總裁的溝通上,出現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誤會?」

  這番話看似在詢問原因,實則直接將失利的責任引向了鄭浩天的「溝通」能力。

  鄭浩天喉嚨有些發乾,他強行擠出一絲笑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王懂事批評的是。這次競標失敗,我作為項目的主要負責人,確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我們————我們可能低估了競爭對手的實力,也或許————在最終方案的一些細節上,沒能完全打動甲方。」

  他試圖將原因歸咎於客觀因素和團隊,迴避個人失誤。

  「低估對手?」

  另一位身材微胖、聲音洪亮的李董事立刻抓住了話柄,他性格向來直接,毫不客氣地打斷:「浩天,據我所知,凱越建設的整體實力和過往業績,明顯在我們鄭氏之下!

  這不是低估,這是嚴重的誤判!

  我看問題不是出在方案上,而是出在人」上!

  是不是我們這邊,有什麼不當的言行,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才讓沈鶴年連見面談的機會都不給我們,就直接把我們踢出局?」

  李董事的目光銳利,幾乎要戳破鄭浩天努力維持的鎮定。

  他提到的「不當言行」和「得罪人」,像一根刺,扎在鄭浩天內心上。

  鄭浩天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誠懇」地檢討:「李董事說得對,在人際關係的把握上,我確實還需要學習和歷練。

  這次挫折,對我是一個深刻的教訓,我一定會認真反思,找出問題的根源————」

  鄭浩天心裡卻在瘋狂地咆哮:

  沈鶴年!那個老匹夫!都是你害的!

  「反思?光是反思恐怕不夠吧,鄭少?」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來自一位比較年輕的趙董事,他平時就與鄭浩天有些不對付,此刻更是毫不掩飾的譏諷道:「十個億的項目,說丟就丟了。

  這不僅僅是損失一個工程那麼簡單,這傳出去,是我們鄭氏集團能力不行?

  還是你鄭大少的面子不夠大,連對方總裁的面都見不著?

  這對我們集團聲譽的打擊,可不是你一句深刻教訓」就能彌補的。

  董事會將這麼重要的項目交給你,是信任,也是考驗。

  現在看來,呵呵————」

  對方就是指著鼻子罵他鄭浩天無能了!

  鄭浩天感覺血往頭上涌,臉頰火辣辣的,他幾乎要控制不住拍案而起!

  但餘光瞥見父親那越來越冷的眼神,他只能強行將這股邪火壓下去,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低下頭,用近乎屈辱的語氣說道:「是,趙董事批評得對!

  這次失利,責任全在我!

  我願意接受董事會的一切處理意見,並會盡全力彌補由此造成的損失和負面影響!」

  整個會議室里瀰漫著一種令人室息的壓抑感!

  接下來的時間,各位董事你一言我一語,或委婉或直接,無一不是在質疑鄭浩天的能力、判斷力和人際手腕。

  那些平日裡看似和藹的叔伯輩,此刻言辭之尖銳,讓鄭浩天仿佛置身於一場公開的審判!

  他就像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承受著四面八方的攻擊,卻無法掙脫,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這場針對他的「口誅筆伐」!

  是的,誰叫鄭浩天競標項目失敗,讓在座的董事們都損失不少分紅!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這些叔伯懂事自然不會慣著他!

  鄭浩天坐在那裡,度秒如年。

  腦海中時而閃過沈鶴年那冷漠拒絕的臉,時而閃過陳正東那張讓他憎惡的面孔,時而又是方潔霞冷艷的容顏————這些畫面交織在一起,加劇著他內心的煎熬和憤恨!

  這場原本計劃一個半小時的董事會,對鄭浩天而言,仿佛漫長的如一個世紀般。

  此刻,他內心唯一的慰藉,便是蔡元祺帶來的那個關於陳正東被調查的消息!

  這成了支撐鄭浩天熬過這場煎熬的唯一一絲陰暗的快意!

  說起來,有些諷刺!

  與此同時,在位於香港灣仔的廉政公署總部,一間裝修簡潔、氣氛肅穆的詢問室內,陳正東正平靜地坐在徐建生高級調查主任對面。

  「陳總督察,」

  徐建生翻看著手中的資料,語氣公式化、帶著不容置疑與壓力道:「我們收到確切舉報,並經過初步核實,你於近期XX年XX月XX日,在XXX購買了一輛市場價值超過兩百萬港幣的奔馳G—Wagen頂配越野車。

  根據我們掌握的你的薪資收入情況,這筆巨額支出,顯然遠遠超出了你作為一名警務人員的合法收入範圍。

  請你解釋一下,購買這輛豪車的資金來源。」

  陳正東的神情沒有任何波動,他早已料到會有此一問,淡然回答道:「徐主任,關於我的個人資產情況,我已經按照相關規定,完成了必要的報備程序。

  這輛車的購車款,來源合法。」

  徐建生聞言,眉頭緊皺,語氣變得更加嚴厲道:「報備?陳總督察,我希望你端正態度,配合我們的調查!

  我們查遍了系統內所有相關的報備記錄,根本沒有找到你陳正東名下的任何巨額資產來源報備!

  你所謂的「報備」,是在哪裡進行的?有什麼證明?」

  徐建生雙眸折射著冰冷之芒,緊緊盯著陳正東,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到一絲慌亂,但陳正東依舊沉穩!

  徐建生心中其實也憋著一股火。

  一方面,上次調查陳正東時就感覺此人背景不簡單,最後無功而返,讓他有些耿耿於懷;

  另一方面,這次行動前,徐建生特意再次核查了系統,確認沒有陳正東的報備記錄,並且為了穩妥起見,他還向自己的上級,首席調查主任周天白做了匯報和請示,得到了支持。

  徐建生下定決心,這次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絕不能再次在陳正東這裡「陰溝裡翻船」,一雪前恥!

  他見陳正東只是重複「已經報備」,卻拿不出具體證據,徐建生的耐心逐漸消磨,語氣也越發冷硬:「陳總督察,如果你繼續這樣不配合,我們只能採取更進一步的措施了!希望你認清形勢,老實交代問題!」

  詢問陷入了僵局,氣氛凝重。

  徐建生不斷施壓,陳正東則堅持己見,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約僵持了一個小時後,詢問室的門被敲響,隨即推開。

  走進來的,竟然是廉政公署的最高負責人廉政專員,徐龍先生本人。

  徐建生連忙站起身:「徐專員!」

  徐龍專員聽名字像華人,其實是一位英國佬,取了個華人名字而已。

  徐龍面色嚴肅,他先是對陳正東點了點頭,然後對徐建生說道:「徐主任,關於陳正東總督察的調查,到此為止!立刻辦理手續,請陳總督察離開!

  這是一場誤會!」

  「誤會?」

  徐建生愣住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追問道:「專員先生!這————這怎麼能是誤會?!

  陳正東他購買豪車的資金明顯來源不明!

  我們系統里根本沒有他的報備記錄!

  連周主任那邊也確認過!

  怎麼能就這麼放他走?!」

  徐建生明顯不死心!

  要是這次再讓陳正東走了,那麼自己就是兩次白白調查對方了,將成為一個笑話!

  「徐建生主任!」徐龍專員的語氣陡然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用有些整腳的話道:「我再說一次,停止調查!陳總督察的資產報備,已經完成了!」

  「可是————」徐建生還想爭辯,「為什麼我和周主任都查詢不到?」

  徐龍深深地看了徐建生一眼,語氣意味深長,帶著一絲警告意味道:「因為你們的權限,不夠資格查詢這份報備的內容。

  這是最高級別的加密備案,即便是我,也只能確認報備存在且合法,而無法查看其具體細節!

  現在,你明白了嗎?執行命令!」

  徐建生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徹底懵了!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在徐龍專員威嚴的目光下,將所有的不解和不甘壓了下去,頹然道:「是————專員先生!」

  陳正東自始至終都保持著平靜,仿佛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對徐龍專員微微頷首:「謝謝徐專員澄清誤會!」

  然後,陳正東看也沒看一臉挫敗的徐建生,徑直走出了詢問室。

  看著陳正東離去的背影,徐建生內心充滿了震驚和巨大的疑問。

  他忍不住看向徐龍專員:「專員,這陳正東他————到底是什麼人?!」

  徐龍專員搖了搖頭,目光同樣帶著一絲複雜和探究,說道:「不要多問,做好你分內的事。記住,關於今天的事情,以及陳正東的報備情況,嚴格保密!」

  說完,他也轉身離開了。

  徐建生呆立在詢問室里,腦海中迴蕩著「權限不夠」、「最高加密」這些字眼,心中對陳正東的身份背景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與忌憚!

  不僅是他,連同被驚動的周天白主任,以及親自出面解決問題的徐龍專員,此刻都對這位年輕的總督察充滿了難深深的好奇!

  陳正東走出廉政公署大樓,外面陽光正好。

  他看了一眼手錶,沒有絲毫耽擱,立刻攔下一輛計程車,目的地直指西九龍總區警署一今晚,還有一場針對大毒梟冰王的硬仗在等著陳正東指揮,他必須爭分奪秒地趕回去部署。

  ICAC的這場風波,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插曲,但背後所隱含的信息,卻足以讓知曉內情的少數人,對他刮目相看,也更加諱莫如深!

  警務處,蔡元祺辦公室。

  蔡元祺高級助理處長心情頗佳地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指有節奏地輕敲著桌面。

  他估算著時間,覺得廉政公署那邊對陳正東的調查應該有了初步結果。

  在蔡元祺想來,價值兩百多萬的豪車,一個總督察無論如何也解釋不清資金來源,陳正東這次就算不徹底垮台,也必然惹上一身騷,前途盡毀!

  他帶著一種愉悅的期待,撥通了與他有幾分交情的徐建生高級調查主任的電話。

  「徐主任,我是蔡元祺啊。」蔡元祺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打擾了。就是想問問,關於西九龍那個陳正東總督察的調查————情況怎麼樣了?證據應該確鑿了吧?」

  蔡元祺滿心歡喜地以為,會聽到徐建生匯報陳正東如何無法解釋資產來源、如何被正式立案、甚至準備移交律政司起訴的消息。

  然而,電話那頭的徐建生沉默了幾秒,聲音顯得有些低沉和複雜,完全不像破獲大案後的興奮,道:「蔡sir,關於陳正東的調查————已經結束了。」

  「結束了?」蔡元祺有些意外道:「這麼快就證據確鑿,準備起訴了?

  他下意識地往好的方面想。

  「不,」徐建生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凝重,「是調查終止!他的資產來源————

  沒有任何問題,手續齊全,報備完備!」

  「什麼?不可能!」

  蔡元祺脫口而出,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徐主任,你是不是搞錯了?他一個總督察,而且來自美荷樓這種地方,哪來的兩百多萬買豪車?報備?怎麼可能?你不是說查不到報備嗎?」

  徐建生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有些諱莫如深:「蔡sir,有些情況————我不便多說。

  系統————也分權限。

  我只能告訴你,陳正東這個人,背景遠比表面看起來複雜得多,水很深。

  聽我一句勸,以後————還是儘量少跟他正面衝突為好!言盡於此!」

  說完,徐建生似乎不願再多談,客氣兩句便掛斷了電話。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蔡元祺舉著電話,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隨即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錯愕、難以置信,以及計劃落空後的濃濃失望!

  他原本指望藉此機會狠狠打擊這個不識抬舉的下屬,卻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個結果!

  徐建生那句「水很深」、「少跟他正面衝突」如同魔咒般在蔡元祺耳邊迴響。

  他緩緩放下電話,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熙攘的城市景象,卻感覺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

  蔡元祺高級助理處長愣愣地出神了好一會兒,眉頭緊鎖,反覆咀嚼著徐建生的話。

  「權限」、「報備完備」、「背景複雜」————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個他之前從未深入思考過的可能性:

  這個陳正東的背後,恐怕隱藏著他都不知道的強大能量!

  一股挫敗感和一絲隱隱的不安,在蔡元祺心中蔓延開來!

  他一字一頓的道:「陳、正、東!」

  西九龍總區警署,黃炳耀辦公室。

  陳正東快速回到西九龍總區警署,第一時間便趕往黃炳耀高級警司的辦公室。

  他知道,自己這位老上司肯定為了他的事情急壞了!

  果然,陳正東敲了敲門,得到「進來」的回覆後,他剛推開辦公室門,就看到黃炳耀像一頭焦躁的困獸,在辦公桌旁來回踱步。

  對方一隻手用力地抓著頭髮,另一隻手正拿著電話聽筒,對著裡面幾乎是咆哮:「我不管!老李你再幫我問問!ICAC那邊到底什麼情況?!

  東仔是我的人,我絕對相信他!

  他們不能這樣不明不白就把人扣著!

  什麼?程序?程序個屁!老子————」

  就在此刻,黃炳耀高級警司終於抬頭,正好看見走進來的陳正東,咆哮聲戛然而止,肥臉上的怒容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取代!

  他「啪」地一聲把聽筒砸在電話機上(那部可憐的電話機今天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遭受這樣的重擊),黃炳耀也顧不上電話那頭的老李是否耳膜震裂,一個箭步衝上來,兩隻肥厚的大手緊緊抓住陳正東的肩膀,用力搖晃著,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東仔!你回來了?!太好了!他媽的,真是太好了!

  怎麼樣?ICAC那幫傢伙沒為難你吧?快跟大sir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可急死我了!」

  黃炳耀上下打量著陳正東,仿佛要確認他的愛將是否完好無損。

  陳正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能看到黃炳耀眼中布滿的血絲,以及桌上那堆凌亂的、

  寫滿了電話號碼和聯繫人的紙條,顯然為了撈他出來,這位老上司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打了無數個電話,即使知道ICAC獨立性極強,希望渺茫,也從未放棄。

  「大sir,我沒事。就是個誤會,已經澄清了。」

  陳正東簡單地將情況說了一下,略去了奧丁公爵等核心機密,只說是資產來源合法,報備程序完備。

  「澄清了就好!澄清了就好啊!」黃炳耀長舒一口氣,重重地坐回椅子上,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拿起桌上那罐喝了一半的可樂,咕咚灌了一大口,這才感覺緩過勁來。

  心情放鬆下來,黃炳耀高級警司又恢復了那副略帶八卦和「不正經」的樣子,擠眉弄眼地看著陳正東:「東仔啊,這次虛驚一場!

  對了,大sir都好久沒關心你跟公共關系科那個方潔霞督察,進展到哪一步了?

  那姑娘要模樣有模樣,要家世有家世,跟你可是郎才女貌!

  怎麼樣?年底能不能讓大sir我喝上喜酒啊?」

  他促狹地笑著,仿佛剛才那個焦躁暴怒的人不是他。

  陳正東無奈地笑了笑,道:「大sir,我們現在一切都很好、很正常————至於結婚的事情,那就順其自然!」

  「嘿!還不好意思!」

  黃炳耀哈哈一笑,也不再深究,轉而談起正事,臉色變得認真起來道:「東仔,說回公事。如果你今晚能把冰王這條大魚也成功拿下,那你這趟可就是三喜臨門了!」

  黃炳耀高級警司邊說,邊屈指數道:「第一,你破了何湛森那伙前飛虎隊精英組成的悍匪團伙,消除了一個極大的社會隱患;

  第二,連帶揪出了喪清殺人案和背後的黑社會網絡;

  第三,就是即將展開的,打擊冰王國際販毒集團的大案!

  這三件大案,都是硬邦邦的大功勞!」

  黃炳耀越說越興奮,肥胖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前傾道:「再加上你之前組建X組後,破獲的那一連串案子,這次我說什麼也要豁出這張老臉,去警務處給你力爭一個警司的職位!

  你小子的能力和功勞,絕對夠格了!不能再拖了!」

  說著,他又從抽屜里拿出一罐全新的可樂,「砰」一聲打開拉環,不由分說地塞到陳正東手裡道:「來!拿著!壓壓驚,也預祝你今晚行動順利,再立新功!」

  看著黃炳耀那真誠而帶著幾分「護犢子」的蠻橫關懷,陳正東心中感動不已!

  這位上司雖然有時行事誇張,甚至有些瘋癲,但對下屬的維護和提攜之心,卻是實實在在,毫不作偽!

  「多謝大sir!」陳正東接過可樂,鄭重地說道。

  兩人又聊了一小會。

  離開黃炳耀的辦公室,陳正東回到自己的地盤,立刻將ICAC的風波拋諸腦後。

  他攤開西貢東丫灣碼頭的詳細地圖,眼神銳利,再次沉浸在今晚行動計劃的推演中,思考著如何進一步完善細節,確保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將冰王集團一網打鄭氏集團,鄭浩天辦公室。

  與此同時,鄭浩天就像是霜打的茄子,有氣無力地回到自己那間奢華此刻卻顯得無比憋悶的辦公室。

  董事會上被輪番「炮轟」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每一句批評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鄭浩天癱坐在椅子上,鬆了松勒得他喘不過氣的領帶,內心的鬱悶和怒火無處發泄!

  這時,他想起了早上蔡元祺帶來的那個「好消息」。

  就是,自己看不慣的陳正東被ICAC帶走調查。

  這成了鄭浩天此刻灰暗心情中唯一一點可憐的慰藉!

  他迫切地需要確認這個「好消息」,藉助想像陳正東倒霉的慘狀,來沖淡自己此刻的失敗感和屈辱感!

  鄭浩天深吸一口氣,拿起電話,撥通了蔡元祺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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