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我說抓你就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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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5章 我說抓你就抓你

  西九龍,XXX醫院陳浩南病房。

  在最東側的病房內,陳浩南獨自躺在病床上,雙手都打著厚重的石膏。

  手銬將他的腳與床欄鎖在一起,金屬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陳浩南凝視著天花板上緩慢旋轉的吊扇,眉頭緊鎖。

  窗外的霓虹燈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變幻的光斑。

  室內一片靜寂。

  陳浩南的思緒回到了慈雲山的那些日子,那時他們只是一群夢想著出人頭地的小混混,跟著大佬B。

  如今,他確實「出名」了卻是以最糟糕的方式。

  「B哥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了吧?「陳浩南暗暗想著,「會不會想辦法救我們?還是..

  會把我們當成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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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慄。

  作為團隊的核心,陳浩南知道自己必須保持鎮定,但被單獨關押的孤獨感正在一點點侵蝕他的信心。

  山雞、大天二、苞皮、巢皮他們能不能抗住審訊?!

  雖然,這些兄弟都是跟著他一起長大的,陳浩南很了解,但是,面對強大如超人、威名赫赫的陳正東總督察這個「罪惡克星」,他心裡沒有底。

  如果是碰到其他差佬,陳浩南並不懼。

  但偏偏碰到了陳正東————

  特別是苞皮—那小子膽子最小,能扛得住警方的審訊嗎?!

  陳浩南深深地嘆了口氣。

  門外傳來警衛換崗的低語聲,陳浩南下意識地繃緊身體。

  每一個細微的聲響都讓他神經緊張。

  山雞的病房。

  隔著兩個房間,山雞正煩躁地試圖調整臥姿,卻被手銬限制住了動作,還有一條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被高高抬起固定。

  「媽的,」他低聲咒罵,「這群死條子,等老子出去————」

  但山雞的威脅聽起來蒼白無力。

  山雞環顧這個空曠的病房,除了必要的醫療設備外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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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壁被刷成淡淡的綠色,這種顏色讓他想起停屍間。

  山雞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南哥現在怎麼樣?其他人會不會已經招了?「房間的寂靜,讓山雞的思維開始不受控制地往最壞的方向想。

  他記得電影裡常有的情節—警察會挑撥離間,讓同夥互相懷疑。

  以前山雞覺得這招很老套,但現在獨自一人躺在這裡,他開始懷疑起每個人。

  走廊上傳來的腳步聲讓山雞猛地抬頭,心臟狂跳。

  是警察來提審了?還是律師來了?當腳步聲漸漸遠去,他才鬆了口氣,發現自己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大天二的病房。

  大天二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雙眼死死盯著門口。

  這個粗壯的漢子此刻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助。

  腿上的疼痛遠不及內心的焦慮來得強烈。

  「南哥一定會有辦法的,「大天二試圖安慰自己,「B哥也不會放棄我們。」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信念正在慢慢動搖。

  大天二注意到看守他的兩個警察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換一次崗,換崗時會有簡短的對話。

  大天二豎起耳朵想捕捉隻言片語,希望能從中聽出點關於其他人的消息,但什麼也聽不清。

  這種一無所知的狀態最是折磨人。

  大天二感覺與世隔絕了一般。

  巢皮的病房。

  巢皮的情況最糟。

  他不斷擦拭著自己的墨鏡,用來裝逼的,這個習慣性動作此刻顯得格外頻繁。

  每一點聲響都讓巢皮驚跳起來,汗水不斷從額角滑落。

  「完了,這次真的完了,「他絕望地想,「當街殺人,還被陳正東親手抓住...這輩子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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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開始後悔參與這次行動。

  如果不是想著南哥能上位,自己的地位也能水漲船高,現在他應該在家裡看著電視,或者跟女朋友一起打撲克,而不是躺在這個冰冷的病房裡,等著未知的審判。

  巢皮甚至開始想像監獄生活會是怎樣,這個念頭讓他幾乎窒息。

  他還這麼年輕————

  苞皮的審訊室。

  與此同時,在西九龍總區警署地下層的審訊室里,苞皮獨自面對單向玻璃坐著。

  他能感覺到玻璃後面似乎有人正在觀察自己,但苞皮卻看不到後面的人。

  這種被窺視的感覺讓他坐立不安。

  審訊室里只有一張金屬桌子和兩把椅子,牆壁是單調的米黃色,天花板上是攝像頭,緩緩閃爍著燈光。

  空調出風口的低鳴是唯一的聲音。

  這種寂靜,太可怕了,令人不由得胡思亂想。

  「B哥會不會已經放棄我們了?「苞皮不禁想道,「如果警方提出交易,我會不會成為被犧牲的那個?」

  他想起電影裡常見的情節——警察總會找最弱的人去突破。

  而苞皮自己很清楚,他就是南哥團隊中那個最弱的一環。或者說南哥五人組裡面,最沒用的那一個。

  這個認知讓他更加恐慌,開始不受控制地設想各種可能性,每一種都比前一種更可怕。

  監控中心內,陳正東仔細觀察著五個屏幕上的動靜。

  他看到陳浩強裝鎮定下的焦慮,山雞暴躁下的恐懼,大天二表面平靜下的不安,巢皮幾乎崩潰的緊張,以及苞皮完全外露的恐慌。

  「差不多了,「陳正東對身邊的何尚生說,「讓醫院那邊的兄弟製造點動靜。我要讓他們每個人都覺得對方可能已經開口了。」

  何尚生會意地點頭:「明白,頭兒。心理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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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正東的嘴角揚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知道,漫長的夜晚才剛剛開始,而勝利的天平已經悄悄向警方傾斜。

  在這場心理博弈中,孤獨和不確定性,將成為他最有力的武器。

  陳浩南、山雞、大天二、巢皮和苞皮,五人都處在「囚徒困境」之中。

  數個小時後。

  陳正東來到地下審訊室外,他雙臂環抱,如鷹隼般銳利的自光透過單向玻璃,牢牢鎖定在審訊室內坐立不安的苞皮身上。

  監控屏幕的冷光映照在陳正東稜角分明的臉上,勾勒出專注而冷靜的輪廓。

  「典型的心理防線脆弱型。「陳正東的聲音低沉而肯定,他微微側頭對身旁的何尚生、李鷹督察說道,視線卻未曾從包皮身上移開分毫。

  「注意到沒有?他平均每兩分鐘推一次眼鏡,這是內心不安的下意識動作;頻繁舔嘴唇說明口乾舌燥,這是焦慮的生理反應;還有那四處游移的眼神,完全暴露了他的不知所措。「陳正東繼續說。

  何尚生專注地觀察著,點頭附和:「確實如此。這種性格的人最容易在壓力下崩潰。

  需要我提前準備些什麼資料嗎?

  」

  李鷹督察也道:「頭兒,讓我去提審這個四眼田雞!」

  「不用,「陳正東嘴角揚起,那是獵人看到獵物落入陷阱時的自信微笑,「我親自會會他。這種類型的嫌疑人,需要精準把握心理節奏,多一分則過,少一分則不及。

  7

  就在此時,牆上的老式掛鍾指向清晨六點整。

  桌上的黑色轉盤電話響起刺耳的鈴聲,打破了指揮中心的寧靜。

  陳正東利落地接起電話,聽著那頭的匯報,偶爾發出簡短的應答聲。

  這是醫院那邊打來,可以進行緊急審訊了。

  掛斷電話後,他立即轉身面向已經待命的團隊成員。

  何尚生輕鬆自若地倚在桌邊,而李鷹則挺直腰板,雙手不自覺地握成拳頭,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尚生,「陳正東的目光首先投向何尚生,「山雞交給你。那小子表面囂張,實際上心理破綻很明顯。用你那套談判專家的技巧,攻破他的心理防線。

  ,何尚生自信地笑道:「頭兒放心,保證讓那小子開口。山雞這種類型的我見多了,外強中乾,嚇唬幾下就能撬開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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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習慣性地整理了一下襯衫袖口,這個細微的動作透露出他內心的從容和準備就緒。

  陳正東隨即轉向李鷹:「李鷹,大天二交給你。這個人性格比較直,但也很頑固。需要施加足夠的壓力,但注意把握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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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鷹猛地站直身體,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明白!正好試試我新學的那套審訊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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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摩拳擦掌的動作幅度明顯比平時更大,透露出他內心憋著的一股勁。

  「這次我一定會搶先拿到口供。「他在心中暗暗自我打氣,腦海中不禁回想起上次審訊輸給何尚生督察的事情。

  陳正東敏銳地察覺到兩人之間無聲的競爭氛圍,但他並不點破健康的競爭往往能帶來更好的結果。

  「巢皮由尚生審完山雞後繼續跟進,「他繼續部署道,「浩南和包皮留給我親自處理"5

  。


  「浩南是他們的核心,必須由我來對付。「陳正東解釋道,「至於包皮————」

  他的目光再次轉向單向玻璃後的那個惶恐身影,「他是最薄弱的一環,我要用他來做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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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鷹忍不住插話:「陳sir,如果我提前完成大天二的審訊,能否參與其他嫌疑人的問詢?

  」

  他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求戰欲望,眼神不自覺地瞟向何尚生,顯然是想證明自己的能力。

  陳正東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先把你的任務完成好。記住,質量比速度更重要,我要的是能在法庭上站得住腳的口供,務必符合法律條例規定。」

  「明白!「李鷹響亮地應答,但內心已經下定決心要既保證質量又搶得先機。

  他暗自盤算著要運用最新學的「壓力遞增「審訊法,以及如何利用證據鏈來瓦解大天二的心理防線。

  何尚生似乎看穿了李鷹的心思,輕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太著急,李sir。審訊就像煮粥,火候到了自然就成了。」

  李鷹笑了笑,沒有接話,但眼中的鬥志更加旺盛了。

  陳正東將兩人的互動盡收眼底,最後囑咐道:「記住,我們有24小時的黃金審訊時間,現在還剩下17個小時左右。在律師介入前,必須拿到關鍵口供。現在,開始行動!

  「Yessir!」兩人齊聲道。

  隨著陳正東的命令下達,何尚生和李鷹立即轉身走向各自的審訊室。

  確切說,他們倆人都是要前往醫院,進行緊急審訊,都想要第一時間拿到口供。

  陳正東看著兩人背影,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

  何尚生從容不迫卻效率十足,李鷹則是大開大合,帶著老式警官的審訊風格。

  陳正東留在監控中心,目光再次投向單向玻璃後的包皮。

  這場心理博弈的棋局已經布好,而現在,是時候開始收網抓魚了。

  審訊室的鐵門發出沉悶的聲響,陳正東提著一個印有「美心「標誌的塑膠袋走了進來。

  袋口微微開,露出金黃酥脆的菠蘿包和一杯絲襪奶茶,溫熱的水汽在有些冷的空氣中凝結成縷縷白霧。

  是的,陳正東讓人特意將空調調低,讓穿著單薄的包皮不適。

  包皮猛地抬起頭,眼鏡後的雙眼因驚恐而睜大,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身子,手銬與椅子的金屬扶手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人的名樹的影!

  他可是認得陳正東總督察,這個罪惡克星,簡直就是非人類。

  「餓了吧?忙了一晚上,應該沒吃東西。「陳正東的聲音平靜如常,他將早餐輕輕推到包皮面前的桌面上。

  塑料包裝紙發出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審訊室里格外清晰。

  包皮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黏在食物上,喉結明顯地上下滾動了一下,但很快又強裝鎮定地別開臉:「我————我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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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正東的嘴角微微上揚—這個細微的反應沒有逃過他經過[頂級微表情心理學精通]

  強化的觀察力。

  包皮吞咽口水的動作、瞳孔在看到食物時的瞬間放大,所有這些細微的生理反應都在告訴他:包皮的生理需求正在與心理防線作鬥爭。

  「放心,沒下毒。「陳正東自然地拿起菠蘿包,當著包皮的面咬了一口,酥皮應聲碎裂,「要想對付你,用不著這種手段。而且,給你下毒,我也是犯法的,根本沒必要!」

  陳正東咀嚼的動作從容不迫,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包皮的臉。

  陳正東清晰地捕捉到包皮每一個細微的反應:

  鼻翼輕微扇動是對食物香氣的本能反應;手指無意識地蜷縮暴露了內心的渴望;視線每隔三秒就會瞥向食物所在的方位————

  「知道為什麼第一個見你嗎?「陳正東突然發問,聲音依舊平和,但問題本身卻像一把尖刀,直刺包皮最脆弱的心理防線。

  包皮猛地搖頭,這個動作太過急促,反而暴露了他的緊張:「不...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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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被銬住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拳頭。

  陳正東注意到包皮的腳尖正在輕微但高頻地抖動——這是內心劇烈動搖的典型表現。

  他想起《古惑仔》系列中包皮總是跟在陳浩南身後,遇事猶豫不決的性格特點,決定從這個弱點切入。

  「因為我看得出來,你不是主謀。「陳正東的語氣變得緩和,甚至帶著一絲同情意味,「你看起來就是個跟班的。為什麼要替別人背這個黑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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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皮低下頭,沉默不語。

  但陳正東敏銳地捕捉到他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這是一個典型的委屈表情,說明他的話擊中了包皮的內心。

  突然,陳正東的語氣驟變,聲音變得冷硬如鐵:「知道故意殺人罪要判多少年嗎?尤其是當街行兇,情節特別惡劣,最少二十年起步!」

  包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我————我沒有————」

  「沒有?「陳正東冷笑一聲,站起身繞過桌子。

  他的影子投在包皮身上,形成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現場有幾十個目擊證人,還有你們衣服上的血跡,DNA檢測結果一出來,誰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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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陳正東走到包皮身後,注意到對方後頸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急促0

  這些都是恐懼加劇的生理表現。

  「但我可以幫你,「陳正東的聲音又突然變得溫和,他俯身在包皮耳邊低聲說,「如果你願意配合,指認主謀,法官會考慮減刑。想想你的家人,難道要讓他們等你二十年嗎?

  「6

  包皮開始抽泣,肩膀微微顫抖:「可是————可是江湖道義————

  6

  「道義?「陳正東提高音量,聲音中帶著諷刺,「你的兄弟們在醫院裡,說不定已經在互相指認了。最後一個開口的人,有可能要承擔最大的責任。

  就在這時,陳正東腰間的對講機恰到好處地響起何尚生的聲音:「陳sir,山雞已經答應配合了,正在做筆錄————

  」

  包皮猛地抬頭,眼中充滿震驚和難以置信,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陳正東清晰地看到他的瞳孔因震驚而放大,面部肌肉瞬間繃緊。

  這是遭遇重大心理衝擊的明顯表現。

  陳正東關掉對講機,俯身靠近包皮,將聲音壓到只有兩人能聽見的程度:「看,已經有人做出明智選擇了。山雞比你想像的要聰明得多。

  6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讓這句話的衝擊力充分滲透。

  然後,陳正東繼續說:「你現在還有機會做第二個開口的人,而不是最後一個。想想看,如果所有人都指認你是主謀,你會面臨什麼後果?

  「6

  包皮的心理防線開始崩潰。

  陳正東運用[頂級微表情心理學精通]能力,精準地把握著他的情緒變化節點:

  當包皮的眼神開始游移不定時,說明他正在權衡利;

  當他的呼吸變得急促時,表示內心正在激烈鬥爭;

  當他的肩膀微微鬆弛時,則意味著心理防線即將全面崩潰。

  「你才二十歲左右,如果被指認為殺死巴閉的主謀,那至少二十年監禁,到時候出來都四十來歲了————一生中最好的年華,也就全部毀了!」

  」

  ,在接下來的四十五分鐘裡,陳正東像一位精湛的心理醫師,時而施加強大壓力,提及漫長的刑期和賠淡的前景:時而給予希望,講述配合調查可能獲得的減刑機會:時而挑起包皮對同伴的不信任,暗示其他人可能已經將他出賣。

  「想想大佬B,「陳正東在關鍵時刻拋出致命一擊,「他現在最關心的是自保,而不是救你們。否則為什麼到現在律師還沒來?」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包皮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癱坐在椅子上,淚水混合著汗水從臉上滑落:「我都說.————是大佬B指使的————他讓我們去做掉巴閉.————」

  陳正東保持面無表情,但內心知道這場心理戰已經獲勝。

  他示意記錄員開始詳細記錄,自己則繼續引導包皮交代整個作案過程和大佬B的具體指使內容。

  當包皮最終在筆錄上簽字畫押時,陳正東看了看手錶——整個過程只用了一小時十五分鐘。

  他走出審訊室,將那份已經涼透的菠蘿包扔進垃圾桶。

  對於陳正東來說,這份「早餐「已經完成了它最重要的使命。

  在醫院的一間獨立病房內,何尚生督察以一種看似隨意的姿態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

  這間病房與其他病房並無二致:牆壁被刷成淡綠色,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醫療設備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

  唯一的異常是病床欄杆上多了一副手銬,將山雞的右腕牢牢鎖在床欄上,而牆角那台正在運轉的錄音設備,紅色指示燈不斷閃爍,記錄著室內的一切。

  何尚生特意選擇了這樣一种放松的姿態一他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雙腿交叉,雙手輕鬆地搭在扶手上,與山雞被迫臥床的窘迫形成鮮明對比。

  這種姿態是經過精心計算的,病房環境本就容易讓人產生脆弱感,他要充分利用這種心理優勢。

  「聽說你在兄弟中以講義氣著稱,「何尚生開口,聲音平和,就像是在查房問診,「洪興社裡不少人都知道,山雞最重兄弟情義。」

  山雞倔強地別過頭,刻意避開何尚生的目光,這個動作卻因脖頸處的傷痛而顯得有些不自然:「要殺要剮隨便,我什麼都不會說。」

  但他的手指卻不自覺地絞在一起,這個細微的緊張信號沒有逃過何尚生的眼睛。

  何尚生輕輕一笑,從公文包中抽出一張照片推過去:「很遺憾,你的兄弟們似乎不像你這樣重視義氣。包皮可不是這麼說的他指認是你最先捅死了巴閉。因為,你送武器遲到了,你是第一個握刀的,其他人後面才拿到武器。」

  照片上是包皮正在簽字的畫面,雖然看不清文件內容,但包皮臉上的表情明顯是如釋重負。

  病房的燈光在照片表面反射,形成一道微弱的光暈。

  「放屁!「山雞激動地想坐直身體,卻因腿部的石膏固定而痛得倒吸一口冷氣,「明明是南哥————」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立刻咬住嘴唇,臉色因疼痛和驚慌而變得煞白。

  何尚生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但表面仍保持平靜。

  他故意讓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只有頭頂上電扇轉動的聲音,在病房中有規律地迴響。

  這是何尚生從業多年總結出的技巧,在醫院環境下,醫療設備和其他設備的聲響,會讓沉默顯得更加漫長難熬。

  「南哥什麼?「何尚生終於開口,聲音輕柔,「南哥主使的?還是南哥動的手?你已經說漏嘴了,再隱瞞還有什麼意義?」

  山雞緊抿嘴唇,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何尚生觀察到他的呼吸明顯在加快,這是心理防線開始動搖的跡象。

  「知道嗎?「何尚生改變策略,語氣變得推心置腹,他甚至還順手調整了一下山雞的輸液管,這個動作顯得自然而關切,「我處理過很多類似的案子。總是有一些人沖在前面,最後卻被人當槍使。你真的了解陳浩南和大佬B的全盤計劃嗎?還是只是被他們利用的棋子?」

  山雞的眼神閃爍不定,何尚生知道這話擊中了他的某根神經。

  根據他之前對洪興社內部關係的了解,以及陳sir告知的一些資料,山雞雖然表面張揚,實則內心深處有著不被重視的不安全感。

  「看看這個,「何尚生又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這是包皮的初步口供————」

  這當然是何尚生的心理戰術。

  文件實際上是無關的表格,但他賭山雞在病痛和藥物影響下不會仔細查看。

  山雞的喉結劇烈滾動著,何尚生能明顯看出他內心的激烈鬥爭。就在這時,何尚生使出了殺手鐧。

  「知道包皮為什麼這麼快就配合嗎?「他俯身前傾,壓低聲音,仿佛在分享一個秘密,「因為我們承諾第一個配合的人可以獲得最有利的交易條件,可以向法官申請減刑。

  你現在還有機會做第二個。」

  山雞猛地抬頭,眼中交織著憤怒和恐懼,這個動作讓他痛得皺起眉頭:「那個叛徒...他真的這麼說?」

  「不僅說了,還提供了很多細節。」何尚生冷靜地回答,同時瞥了一眼監護儀上跳動的心率數字,「比如你們在金龍浴場的行動計劃,大佬B事後的承諾,甚至包括三年前那起碼頭縱火案。」

  這心跳監護儀,是何尚生特意讓醫生安排上的。

  原本,以山雞的傷勢,根本不用這玩意。

  何尚生為的就是第一時間,察覺到山雞的心跳變化,從而推斷出對方心理。

  這句話半真半假包皮確實交代了行動計劃,但後兩者是何尚生基於以往案件記錄的合理推測。

  山雞的心理防線開始崩潰。

  何尚生觀察到他肩膀微微下沉,這是放棄抵抗的身體信號;

  呼吸節奏變慢,表示正在接受現實;

  眼神不再游離,說明開始認真考慮出路。

  「如果我...配合,「山雞終於開口,聲音因乾澀而嘶啞,「能保證減刑多少?

  」

  山雞可不想一直待在牢里,一天沒有馬子他都受不了。

  現在,包皮這王八蛋都先做叛徒了,出賣了大家,他難道還死扛,那不是傻子嗎?!

  山雞並不傻。

  他知道,大佬B只看中南哥,其他幾個兄弟都不看中————

  對於眼前這位督察,說苞皮認罪了,他相信是真的。

  苞皮本來就是個軟蛋。

  何尚生心中一動,但表面不動聲色:「這取決於你提供的信息的價值。但我可以保證,第一個全面配合的人總是能得到最好的交易。」

  接下來的時間裡,何尚生運用嫻熟的談判技巧,像一位經驗豐富的醫生治療病人般,細緻地處理著山雞的心理防線。

  他有時以理解者的姿態出現,有時又變得公事公辦;還提及山雞的家人,又聚焦於法律後果;甚至還巧妙地利用醫護人員進來檢查的間隙,製造出一種一切都在掌控中的氛圍————

  當山雞最終開始詳細交代作案過程時,何尚生注意到一個有趣的現象:

  山雞在提及陳浩南時總會不自覺地加快語速,而在說到大佬B時則會猶豫片刻。

  這讓他意識到山雞對大佬B的忠誠度可能比想像中更低。

  「所以,是大佬B直接下達的命令?」何尚生適時追問。

  山雞猶豫了一下,終於點頭:「是...他說巴閉壞了規矩,必須處理掉。」

  何尚生立即讓記錄員重點記下這一句。

  他知道,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已經將案件從普通的幫派仇殺提升到了有組織犯罪的層面。

  當山雞在筆錄上簽字畫押時,何尚生看了看手錶—一比預計時間提前了完成。

  他整理好文件,對山雞說:「好好養傷,你會為自己的選擇感到慶幸的。

  ,走出病房,何尚生深吸一口氣,走廊里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

  在他的職業生涯中,又一次證明了環境的選擇對審訊效果的重要性。

  而對山雞這樣的人來說,在病痛和虛弱的狀態下,對兄弟背叛的恐懼和對自身利益的考量,會被放大數倍,成為最有效的突破口。

  在醫院,另一間病房內。

  李鷹督察刻意選擇了一間遠離護士站的房間,作為臨時審訊室。

  這裡與其他病房格局相同:四面淡綠色牆壁,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藥物的混合氣味,各種醫療設備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大天二的右腕,被手銬牢牢鎖在床欄上。

  李鷹督察特意將病房的所有燈光都打開,刺眼的螢光燈照亮每個角落,連牆壁上細微的裂紋都清晰可見。

  他相信這種明亮到近乎殘酷的光線,配合醫院的壓抑氛圍,能加速嫌疑人心理防線的崩潰。

  當醫護人員完成例行檢查離開後,李鷹拉過一把椅子,反坐在病床前,雙臂交疊搭在椅背上,這個姿態既隨意又帶著壓迫感。

  他故意不先開口,只是用銳利的目光盯著大天二,這種刻意的沉默持續了整整兩分鐘,期間只有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和大天二逐漸加重的呼吸聲在室內迴蕩。

  「大天二,「李鷹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具有威懾力,他猛地拍了一下病床的金屬欄杆,發出刺耳的聲響,「別給我裝傻!現場那麼多目擊者,還有你們身上的血跡,DNA檢測一出來,誰也跑不了!」

  大天二因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得渾身一顫,但仍強作鎮定:「有本事就告我啊!找律師來!我知道法律,24小時後我就能見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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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鷹冷笑一聲:「找律師?可以。但在那之前,只怕你的那些所謂好兄弟們都已經指認你了。」

  他俯身逼近,雙手撐在病床兩側,形成壓迫性的姿態,「知道最後一個認罪的要承擔什麼後果嗎?根據刑事條例,主犯和從犯的量刑差別很大。你確定要替別人背這個黑鍋?

  」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敲響,一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探頭進來:「李sir,何sir

  那邊已經拿到山雞的完整口供了,問您是否需要...」

  李鷹揮手打斷:「知道了,告訴何sir我這邊很快就好。」

  這齣戲是事先安排好的,旨在製造其他人已經招供的假象。

  大天二的臉色明顯變了,李鷹敏銳地捕捉到他喉結滾動的動作和心電監護儀上突然升高的心率數字—這些都是心理開始動搖的跡象。

  「聽說你很講義氣,」李鷹改變策略,語氣稍緩但依舊強硬,「但你知道你的兄弟們是怎麼評價你的嗎?山雞說你就是個莽夫,每次都是你最先動手壞事。」

  「放他媽的屁!「大天二激動地想坐起來,卻因腿部的石膏固定而痛得倒吸一口冷氣,「明明是山雞那小子先...」

  李鷹立即抓住這個突破口:「先什麼?先動的手?還是先提議的?你再隱瞞還有什麼意義?」

  大天二意識到失言,立即閉口不語,但眼神已經開始游移不定。

  李鷹注意到他的腳尖在被子下不自然地扭動。

  「想想你的老母親,「李鷹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他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大天二的輸液管,這個動作在醫療環境下顯得格外有壓迫力,「她要是知道你要在監獄裡度過人生中最好的二十年時間,她會怎麼想?」

  大天二的心理防線開始全面崩潰。

  李鷹觀察到他肩膀下沉,呼吸變得急促,手指不自覺地顫抖。

  「如果我...配合,「大天二終於開口,聲音因乾澀而嘶啞。

  李鷹心中一動,但表面不動聲色:「————」

  當何尚生督察出來不久,李鷹也結束了審訊。

  他看到何督察,暗嘆一聲:「自己還是慢了一步!」

  何尚生向李鷹投以一個善意的微笑。

  接著,他去審訊巢皮————

  西九龍總區警署大廳內,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門斜射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值班警員剛剛完成交接班工作,大廳里還帶著一夜未散的疲憊氣息。

  就在這時,玻璃門被猛地推開,大佬B帶著一名西裝革履的律師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大佬B穿著一件花哨的襯衫,領口敞開,露出粗重的金鍊子,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

  他身後的律師提著一個昂貴的真皮公文包,金絲眼鏡後的眼神透著職業性的傲慢。

  「我要見我的小弟!」大佬B直接衝到接待台前,用力拍打著台面,「陳浩南、山雞、大天二————他們都在你們這裡吧?」

  值班警員抬起頭,保持著專業的冷靜:「先生,請問您是哪位?與嫌疑人什麼關係?

  」

  「我是他們老大!「大佬B提高音量,引得大廳里其他人都看過來,「我告訴你,趕緊讓我見人,否則我的律師會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律師適時上前,從名片夾中抽出一張燙金名片:「我是張偉明律師,代表我的當事人前來了解情況。根據刑事訴訟法第XX條,我們有權利...」

  「對不起,」值班警員禮貌但堅定地打斷,「根據程序,律師要在逮捕24小時後才能介入。現在還在初步審訊階段。」

  大佬B頓時暴跳如雷,臉上的橫肉因憤怒而抖動:「放屁!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我要投訴!我要找你們署長!」

  律師也沉下臉來:「警員先生,我的當事人有權探視被拘留人員,這是基本法律權利。如果您繼續阻撓,我將不得不採取法律行動。」

  「他們有權保持沉默,」一個冷靜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也有權等待律師。但現在,請你們離開。」

  陳正東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來,一身筆挺的警服襯得他格外威嚴。

  他手中還拿著一份文件夾,自光如炬地掃過大佬B和律師。

  大佬B看到陳正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但仍強作鎮定:「陳sir,我的小弟們怎麼啦?他們沒受傷吧?」

  陳正東意味深長地笑笑:「他們當街行兇殺人,你說他們怎麼啦?你這個做大佬的難道不知道嗎?」

  他特意加重了「做大佬的」四個字,讓大佬B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律師立即插話:「陳總督察,我的當事人與這起案件毫無關係。我們要求立即探視被拘留人員,這是我們的合法權利。」

  陳正東轉向律師,語氣平靜,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道:「張律師,根據《警察條例》

  第XX條,在案件初步偵查階段,警方有權限制外界接觸嫌疑人。如果你有異議,可以向警務處長投訴,但現在,請你們離開。」

  律師還想爭辯:「但是根據《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XX條...」

  「第XX條第三款明確規定,「陳正東立即接話,「在涉及有組織犯罪案件調查中,警方有權延長律師介入時間。張律師,你難道不知道最近修訂的這個條款嗎?」

  律師頓時語塞,額頭滲出細汗。

  大佬B見狀,怒氣更盛:「陳sir,你別太過分!我在江湖上混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

  就在這時,陳小生急匆匆地從二樓跑下來,手中揮舞著一份文件:「陳sir,逮捕令批下來了!」

  陳正東接過文件,仔細查看後,轉向大佬B,沉聲道:「大佬B,你的手下小弟招供了,現以教唆謀殺罪逮捕你。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大廳里頓時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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