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我要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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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7章 我要大魚

  整個過程從撞擊發生到陳正東介入,不過短短十來秒。

  而就在這極短的時間內,陳正東超群的大腦彷佛高速計算機般運轉,前世作為骨灰級港片迷的記憶庫被瞬間激活、匹配!

  獨眼龍、刀疤臉、渣土車、針對英俊年輕男子和女人的截殺、喪波————

  所有的元素閃電般組合在一起,陳正東已經確認眼前的事件就是他極為熟悉的電影一—《龍在江湖》劇情!

  他腦海中如同按下了快進鍵,飛速閃過這部電影的關鍵劇情:

  主角韋吉祥為救「太子」砍傷喪波,在這過程中導致妻子遇害(被喪波開車撞死),喪波入獄。

  韋吉祥艱難撫養兒子大洪,與妻子的閨蜜Ruby相依。

  因為妻子在韋吉祥砍喪波過程中,被撞死,給韋吉祥心理留下了陰影,再加之他答應過几子大洪不會坐牢,整個人的性格也隨之大變,變得有些萎靡、膽怯。

  韋吉祥以往酷愛機車,現在都不敢騎,拿著砍刀手也在發抖,手下的小弟們都為自己跟隨這樣一個老大而糟心。

  而被他所救的太子,並未將韋吉祥視為恩人,反而經常嘲諷韋吉祥,將其當做替罪羊(與韋吉祥一起合夥開碟片廠,實則是在販毒,要只拿小頭生活費的韋吉祥做碟片廠負責人),還要上心系韋吉祥的妻子閨蜜Ruby。

  洪泰社團里的其他大佬,也都看不起韋吉祥————後來,喪波出獄復仇,Ruby遭辱,被喪波和好幾男人玷污,大洪眼睛被喪波弄瞎————

  韋吉祥想請太子和太子的父親(洪泰龍頭眉叔),幫忙擺平喪波,畢竟韋吉祥想自己之所以跟喪波結仇,都是因為救太子。

  但是,社團里的老大們和太子都不同意幫韋吉祥,讓他自己想辦法對付喪波,老大眉叔的理由,更是冠冕堂皇。

  眉叔說,喪波如今沒有幫派背景,如果他動用洪泰幫派的力量,前去對付喪波的話,有失公允,會被江湖不齒的。

  韋吉祥只能壓下滿腔怒火,決定利用自己的方式反抗復仇,他要做回曾經那個天不怕地不怕、叱吒風雲的韋吉祥————

  韋吉祥的最後時刻充滿了孤注一擲的悲壯和江湖的冷酷無情。

  他雖手刃了喪波,教訓了「太子」(太子被韋吉祥用計,借刀殺人,被喪波殺死),但深知黑幫規矩的他明白,社團大佬絕不會放過一個殺了自己兒子的人。

  電影結尾,韋吉祥本想與律師Sandy開始新生活,但Sandy在理性思考後,意識到兩人屬於不同世界,最終淚別韋吉祥。

  當韋吉祥悵然若失地站在街頭時,大佬眉叔派來的殺手悄然逼近。

  韋吉祥先是被擊中頭部,隨後身中數刀,最終倒在了血泊之中,結局充滿了悲涼之感。

  一旦踏入江湖,便難以抽身,所謂的兄弟情義在利益和權力面前不堪一擊。

  陳正東對這部片子,當年看的時候,也是感觸頗深。

  《龍在江湖》不同於同時期浪漫化的黑幫片,它是一部較為平實的反英雄黑社會片。

  1.反類型的黑幫敘事:電影沒有歌頌黑社會的義氣與熱血,而是聚焦於其壓抑、殘酷和無奈的一面。

  韋吉祥這個角色,無論怎樣掙扎,最終都被江湖的漩渦吞噬,無法找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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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打破了傳統港片的敘述方式。

  2.劉德華的演技突破:劉德華飾演的韋吉祥,打破了以往帥氣、瀟灑的黑幫角色定型,成功塑造了一個生活潦倒坎坷、內心充滿矛盾與痛苦的悲情人物。

  他從勇猛到順從,再到頹廢,最後覺醒的形象刻畫極其生動。

  3.情感內核:父愛與救贖,電影的核心情感驅動是韋吉祥對兒子大洪的父愛。

  他一切的努力和掙扎,最初都是為了給兒子一個更好的未來。

  這份愛是他沉淪中唯一的光彩,也使得他的悲劇結局更具衝擊力。

  4.女性角色的設定:梁詠琪飾演的律師Sandy代表了一種「白道」的理想和救贖可能,而關秀媚飾演的Ruby則體現了黑社會環境中女性的堅韌與犧牲。

  但最終,她們都無法將韋吉祥拉出泥潭,暗示了這種環境的吞噬性。

  5.宿命與無力感:電影充滿了令人深思的不安全感。

  韋吉祥就像一枚棋子,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始終被更強大的黑幫勢力、仇恨和過往所推動,最終走向毀滅,充滿了宿命論的色彩。

  總的來說,《龍在江湖》是一部風格壓抑、主題灰暗的黑色電影,它展現了黑幫世界的殘酷現實和小人物的無力感。

  劉德華的精彩表演賦予了韋吉祥這個悲劇角色真實的人性光輝。

  這部電影堪稱是劉德華古惑仔角色的句號之作,它剝離了黑幫電影的浪漫外衣,呈現出一個更真實、更令人深思的江湖悲劇。

  說時遲,那時快。

  陳正東以不可思議地速度回憶了電影,即便內容很長,但發生的時間卻是剎那間。

  「原來是這個時間點————」

  陳正東的心中瞬間明了一切,此刻應該是喪波剛出獄不久,來找韋吉祥報仇。

  陳正東熟知後續所有悲劇發展,深知如果放任不管,眼前這場襲擊僅僅是一個開始,接下來將是蔓延不止的血腥與大洪等人無辜受害。

  陳正東沒有絲毫猶豫,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堅定。

  作為一名警察,制止犯罪是他的天職。

  陳正東的手迅速摸向腰間,那裡佩戴著他白朗寧配槍。

  同時,另一隻手已經掏出了隨身攜帶的警官證。

  他猛地推開車門,挺拔的身影如同出鞘的利劍,屹立在混亂的現場中央,舉起警官證,面對著一群窮凶極惡的悍匪,發出了如同雷霆般的喝令:「警察!全部住手!放下武器!」

  他的聲音洪亮而充滿不容置疑的權威,瞬間壓過了現場的嘈雜,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喪波那僅剩的獨眼被車燈和陳正東的氣勢所懾,動作下意識地一滯,兇狠的自光瞬間轉移,死死盯住了這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

  他身後的古惑仔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愣,紛紛停下了腳步,緊張地看向他們的老大。

  驚慌失措的Sandy和韋吉祥,則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眼中猛地進發出希冀的光芒,齊齊看向那道擋在他們身前、宛如天神下凡般的身影。

  陳正東的出現,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洶湧的波濤,瞬間打破了局面。

  喪波那僅存的獨眼猛地收縮,凶戾的自光死死鎖定在這個突然介入的不速之客身上。

  他身後的古惑仔們也都下意識地停下動作,緊張地望向自己的老大。

  「警察!全部別動!放下武器!」陳正東再次鏗鏘有力道。

  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時,天空中飄起了雨水一個瘦高的古惑仔仔細看了一眼陳正東,突然臉色大變,湊到喪波耳邊急促低語:「大佬,那個系陳正東總督察!西九龍的罪惡克星」!洪樂飛全案、屯門色魔、同國際犯罪團伙醫生案等大案要案,都是他破的!」

  喪波獨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他雖然剛出獄不久,但這些大案要案在道上早已傳得沸沸揚揚。

  陳正東的名號,就連監獄裡的犯人都如雷貫耳。

  「陳sir?」喪波沙啞著嗓子,獨眼眯成一條縫,有些底氣不足道:「我只是處理私人恩怨,同警方無關吧?」

  陳正東持槍的手穩如磐石,冷聲道:「當街行兇,持械傷人,這叫私人恩怨?我數三聲,不放下武器,後果自負。」

  雨滴打在槍身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陳正東的目光如刀,掃過每一個古惑仔的臉。

  他清楚地看到幾個人已經開始發抖,手中的刀械微微顫動。

  喪波咬牙切齒,獨眼中閃過不甘,但瞥見陳正東那毫無波動的眼神和穩如泰山持槍姿勢,以及對方散發出的強大威勢,終於揮了揮手:「撤!」

  古惑仔們如蒙大赦,迅速狼狽地鑽回渣土車。

  喪波在上車前,回頭惡狠狠地瞪了韋吉祥一眼,獨眼中的威脅不言而喻。

  陳正東並沒有追擊。

  他深知,喪波是將洪泰黑幫一網打盡的關鍵棋子,現在還不是收網的時候。

  陳正東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是的,他要的不僅僅是擊斃或者抓捕喪波,而是將整個犯罪黑幫洪泰連根拔起。

  渣土車的引擎轟鳴聲逐漸遠去,街角只剩下雨水敲擊地面的聲音。

  韋吉祥的手臂,不知何時被弄出了一道傷口,他扶著驚魂未定的Sandy,跟蹌著走到陳正東面前。

  「多、多謝你,陳sir。」韋吉祥的聲音有些顫抖,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後怕:「如果不是你及時出現,我們恐怕————」

  Sandy緊緊抓著韋吉祥的手臂,臉色蒼白如紙,連聲道謝:「謝謝你,阿sir!」

  陳正東收起配槍,從車內取出急救包,遞給韋吉祥:「先處理一下傷口。」

  他的目光掃過韋吉祥顫抖的雙手,心中明了這正是電影中那個因心理創傷而變得膽怯的韋吉祥。

  韋吉祥接過急救包,笨拙地試圖為自己包紮,但顫抖的雙手讓這一切變得困難。

  Sandy見狀,連忙接過繃帶,小心地為韋吉祥處理傷口。

  「陳sir,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韋吉祥試探著問道,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

  陳正東面不改色:「我剛好送朋友回家,正準備返回警局。」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韋吉祥,繼續道:「這些人為什麼襲擊你們?」

  其實,陳正東是明知故問。

  韋吉祥下意識地瞥了Sandy一眼,支吾道:「可能、可能是認錯人了吧————」

  陳正東心中暗嘆,知道韋吉祥還在試圖掩蓋真相。

  不過,陳正東沒有馬上點破對方。

  他道:「我送你們回家吧,省得那幫惡人再追上來。」

  「那就謝謝陳sir了!」兩人道。

  陳正東其實還有話,要單獨跟韋吉祥說。

  送Sandy到家後,車上只剩下陳正東和韋吉祥兩個人了。

  他邊開車,邊直接點破道:「那伙追殺你的人,是喪波吧?他出獄。」

  韋吉祥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愕:「你、你怎麼知道?」

  「我是警察。」陳正東淡淡道:「幾年前的那樁案子,我有印象。你為救太子砍傷喪波,你太太在那次事件中不幸被喪波開車撞擊喪生。」

  韋吉祥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微微顫抖,似乎被勾起了痛苦的回憶。

  雙手不停地搓著。

  陳正東繼續道:「喪波這種人,睚眥必報。他既然找上門來,就不會輕易罷休。你需要早做打算。」

  韋吉祥苦笑道:「我能有什麼打算?我只是個看場子的————」

  「洪泰不會幫你的。」

  陳正東一針見血道:「在太子和眉叔眼裡,你不過是一條用得順手的狗。用完了,隨時可以拋棄。」

  這話說得極其直白難聽,韋吉祥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韋吉祥還是不願意相信,繼續道:「陳sir,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可是太子的救命恩人!他們至少也講點義氣吧!」

  陳正東冷笑一聲:「江湖義氣?那些大佬們最擅長的就是讓小弟們講義氣,自己卻只講利益。」

  他看向韋吉祥,冷冷道:「你和太子合開的碟片廠,真的只是賣碟片嗎?」

  韋吉祥眼神閃爍:「當、當然是賣碟片.————要不然還能賣什麼?」

  「我收到線報,那裡可能涉嫌販毒。」

  陳正東看了一眼韋吉祥的眼睛,語氣變得極為冰冷道:「你是法人,如果出事,第一個坐牢的就是你。到時候,你兒子大洪怎麼辦?」

  韋吉祥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不、不可能吧————」

  陳正東知道,自己都說對了。

  一切都跟電影裡一樣。

  接著,陳正東從懷中取出一張名片,遞給韋吉祥:「如果你遇到什麼危機,可以打給我。記住,喪波不會善罷甘休,洪泰也不會保護你。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說完,陳正東繼續駕車,朝著韋吉祥的家方向開去。

  雨越下越大,車窗上的雨刮器有節奏地擺動。

  車內一片沉默,只有引擎的嗡鳴和雨聲作伴。

  韋吉祥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眼神複雜。

  「陳sir,」良久,他終於開口道:「你為什麼幫我?」

  陳正東道:「時機成熟了,我再告訴你!」

  很快,車停在韋吉祥家樓下。

  陳正東最後說道:「想想你兒子大洪。你也不想他沒了媽媽後,再沒有了爸爸吧!」

  韋吉祥身體一震,深吸一口氣,推門下車:「謝謝你,陳sir。我會————好好想想的「」

  。

  陳正東沒有再多說什麼,駕車離開。

  韋吉祥站在雨中,望著陳正東的車尾燈消失在街角,久久沒有移動。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衣服,但他似乎毫無知覺。

  韋吉祥走入樓道入口,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支煙,點燃。

  煙霧在雨夜中迅速消散,如同他此刻迷茫的心緒。

  陳正東的話像一把尖刀,剖開了韋吉祥一直以來自我欺騙的表象。

  這些年在洪泰的點點滴滴湧上心頭一太子的嘲諷、眉叔的冷漠、其他堂主的輕視————

  「我只是條狗嗎?」韋吉祥喃喃自語,嘴角泛起苦澀的弧度。

  一支煙燃盡,他又點燃另一支。

  在雨夜裡,菸頭的紅光忽明忽暗。

  最終,韋吉祥掐滅菸頭,做出了決定:明天就去洪泰總部,當面請求眉叔和太子出手。

  畢竟,他是因為救太子才惹上喪波這個仇家,於情於理,社團都應該幫他這一次。

  如果連這最後的情分都不講.————韋吉祥不敢再想下去。

  他上樓推開家門,Ruby已經等在那裡。

  她不放心韋吉祥,提前過來照顧大洪。

  「祥哥,你沒事吧?」Ruby關切地迎上來,雙目柔情似水地看著他道:「你全身都濕透了。」

  韋吉祥勉強笑了笑:「沒事。大洪睡了嗎?」

  「剛睡下。」Ruby遞來一條干毛巾。

  「你有什麼,別瞞著我,好嗎?」Ruby美眸緊緊盯著她喜歡的男人。

  韋吉祥擦頭髮的動作頓了頓,道:「是喪波————」

  他將今夜的遭遇,大致的向Ruby說了一遍。

  「那位陳sir,說的都是真的嗎?」Ruby詢問。

  韋吉祥低聲道:「我不知道。明天我去找眉叔和太子,一切就清楚了。」

  Ruby擔憂道:「可是太子他們一向————」

  「再怎麼說,我救過太子的命。」韋吉祥打斷她,不知是在說服Ruby還是在說服自己:「社團不會不管的。」

  Ruby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輕嘆一聲:「先去洗個熱水澡吧,別感冒了。」

  「嗯!」韋吉祥頷首。

  這一夜,韋吉祥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陳正東的話如同魔咒,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

  「在太子和眉叔眼裡,你不過是一條狗。」

  「碟片廠真的只是賣碟片嗎?」

  「如果出事,第一個坐牢的就是你。到時候,大洪怎麼辦?」

  「6

  「,凌晨時分,他才迷迷糊糊睡去,夢中儘是妻子被撞飛的那一幕和喪波猙獰的獨眼————

  與此同時,西九龍某大排檔內,喪波正暴怒地摔碎一個啤酒瓶。

  「媽的!眼看就要得手,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他獨眼中滿是凶光罵罵咧咧道:「陳正東————好一個罪惡克星!」

  一個小弟小心翼翼道:「大佬,陳正東不好惹啊。聽說他破案無數,而且身手了得,咱們————」

  「怕什麼!」喪波猛地一拍桌子,道:「他是差人,我是賊,天生就是對頭!韋吉祥那個冚家鏟,我一定要他付出代價!」

  另一個小弟湊上前:「大佬,我打聽到————」

  喪波獨眼一亮,猙獰笑道:「好!正好讓我看看————」

  第二天上午,韋吉祥穿上自己最體面的一套西裝,早早來到洪泰總部。

  會議室內,煙霧繚繞。

  洪泰的各位堂主陸續到場,太子最後才姍姍來遲,大咧咧地坐在主位旁。

  眉叔還未到場,太子斜眼瞥了瞥韋吉祥:「喲,今天吹什麼風,把我們韋大堂主吹來了?」

  幾個堂主發出竊笑。

  韋吉祥在洪泰雖然名義上是個堂主,但誰都知道他地位最低,手下沒幾個小弟,看的場子也是最差的。

  韋吉祥強忍尷尬,低聲道:「太子,我有點事想請社團幫忙。」

  太子誇張地挑眉道:「幫忙?你韋大堂主還有需要幫忙的時候?不是說很能打嗎?當年一刀就把喪波撂倒了嘛!」

  周圍響起一片鬨笑。

  韋吉祥拳頭攥緊,又緩緩鬆開。

  當年要不是自己出手,太子的墳頭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現在,這王八蛋卻對自己冷嘲熱諷————

  這時,眉叔在兩個保鏢的簇擁下走進會議室。

  年過六旬的眉叔頭髮花白,但眼神銳利,不怒自威。

  「什麼事這麼熱鬧?」眉叔在主位坐下,目光掃過全場。

  太子搶先道:「老爸,我們韋大堂主有事求社團幫忙呢!」


  韋吉祥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道:「眉叔,各位堂主。喪波出獄了,昨天帶人襲擊我。

  我想請社團出面,解決這個麻煩。」

  會議室頓時安靜下來。

  幾個堂主交換著眼神,表情各異。

  太子嗤笑一聲:「喪波?就那個獨眼龍?你不是當年很威風嗎?他兩隻眼睛的時候,都不是你的對手。現在,他只剩下一隻眼睛了,而且是喪家犬,你怎麼現在怕了?」

  韋吉祥沉聲道:「太子,當年我是為了救你才和喪波結仇。我老婆也因此————」

  「喂喂喂!」太子猛地打斷道:「話可不能亂說!你老婆出事是你自己沒保護好,關我什麼事?救我是你分內之事,難道要我給你頒個獎狀?再說,社團也不是表彰你了,讓你做堂主啦!」

  韋吉祥臉色煞白,身體微微顫抖。

  眉叔抬手制止太子,看向韋吉祥道:「阿祥,喪波現在不是哪個社團的人,如果我們洪泰動用整個社團的力量去對付他,傳出去會被江湖人笑話的。」

  「可是眉叔————」韋吉祥急切道:「喪波不會罷休的!他一定會繼續報復!我死不足惜,但我兒子大洪和Ruby她們————」

  一個胖堂主插話道:「阿祥,不是我們不幫你。江湖有江湖的規矩,你這事————難辦啊!」

  另一個瘦高堂主陰陽怪氣道:「要不你自己解決?聽說你當年很威風的嘛!」

  太子哈哈大笑:「就是!再表演一次單刀赴會嘛!讓我們開開眼!」

  韋吉祥的心一點點沉入谷底。

  他環視會議室,看到的是一張張冷漠、嘲諷的臉龐。

  沒有人在意他的死活,更沒有人在意他為何會惹上喪波這個仇家。

  最終,他看向眉叔,眼中帶著最後一絲希望:「眉叔,就看在我為社團效力這麼多年的份上————」

  眉叔擺擺手,語氣不容置疑道:「阿祥,這件事社團不方便出面。你自己處理吧。」

  說完,他站起身,道:「散會。」

  堂主們紛紛離席,太子走過韋吉祥身邊時,故意撞了他一下,譏諷道:「祥哥,你當年的威風哪裡去了?」

  韋吉祥僵在原地,如墜冰窟。

  最後一絲希望破滅,陳正東的話如同警鐘在腦海中迴蕩」在太子和眉叔眼裡,你不過是一條狗。」

  會議室外,太子追上眉叔,低笑道:「老爸,你看韋吉祥那衰樣!真以為我們會幫他?」

  眉叔冷哼道:「喪波找他麻煩正好。省得我們動手。」

  太子疑惑道:「老爸,你要除掉韋吉祥?為什麼?」

  眉叔眼神陰鷙:「他知道得太多,又正好是碟片廠的法人。最近條子盯得緊,碟片廠那邊的生意估計做不了太久,他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太子恍然大悟:「所以我們要借喪波的手————讓韋吉祥閉嘴,把一切都扛下!」

  眉叔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江湖事,江湖了。與我們何干?」

  韋吉祥失魂落魄地走出洪泰總部,站在街邊,茫然無措。

  陳正東的話再次在腦海中響起。

  「碟片廠真的只是賣碟片嗎?」

  他深吸一口氣,攔下一輛計程車:「去碟片廠。」

  到達碟片廠時,工人們正在忙碌。

  表面上,這裡是一家正規的音像製品生產和銷售企業,但韋吉祥知道,太子的生意從來都不乾淨。

  「祥哥!」一個小弟迎上來,「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韋吉祥直接問道:「太子最近有沒有在廠里放什麼東西?」

  小弟眼神閃爍:「沒、沒有啊!都是正常生產。」

  韋吉祥不再多問,徑直走向廠房深處的倉庫。小弟急忙跟上:「祥哥,那裡都是存貨,沒什麼好看的!」

  推開倉庫門,韋吉祥敏銳地注意到角落裡有幾個生面孔正在搬箱子。

  見他進來,那幾人明顯緊張起來。

  「打開。」韋吉祥指著箱子命令道。

  小弟支吾道:「祥哥,這都是新到的空白光碟,沒什麼好看的————」

  「我讓你打開!」韋吉祥突然暴喝,嚇了所有人一跳。

  小弟不情願地撬開一個箱子一上面一層確實是空白光碟,但撥開之後,下面赫然是一袋袋白色粉末!

  韋吉祥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陳正東說的都是真的!太子果然在用碟片廠做掩護販毒!

  「祥哥,你聽我解釋————」小弟慌忙道。

  韋吉祥猛地轉身,一拳將小弟打翻在地:「解釋?你要解釋什麼?解釋你們怎麼用老子當擋箭牌?解釋怎麼讓老子背黑鍋?」

  其他工人見狀,紛紛圍了上來。

  那幾個搬箱子的生面孔悄悄摸向身後————

  就在這時,太子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喲,這麼大陣仗?阿祥,今天火氣很大嘛!」

  太子帶著幾個手下大步走來,瞥了眼打開的箱子,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韋吉祥紅著眼睛吼道:「太子!你答應過我!不在廠里搞這些的!」

  太子嗤笑:道「答應?我答應什麼了?這些都是下面人自作主張,我可不知情。」

  他踢了踢被打倒的小弟,「是不是你啊?衰仔!敢背著我搞事!」

  小弟捂著臉不敢說話。

  太子轉向韋吉祥,皮笑肉不笑道:「阿祥,放心,我一定會嚴懲這些不守規矩的。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韋吉祥看著太子虛偽的嘴臉,心中最後一絲幻想破滅。

  陳正東說得對,他在這些人眼裡,真的只是一條可以隨時犧牲的狗。

  韋吉祥一時間控制不住心情:「太子,這個生意我不幹了!」

  太子臉色一沉:「你說不做就不做?你以為你是誰?」

  韋吉祥看著對方威脅十足的表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語氣轉為緩和:「太子哥,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最近條子盯得緊,我擔心出事。畢竟我是法人,要是真查出什麼,大家都麻煩。」

  太子見狀,冷哼一聲道:「你放心吧,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這批貨我會讓他們處理乾淨,不留下任何把柄的!」

  韋吉祥恭敬地點點頭,轉身時臉上的順從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決絕。

  他快步走出碟片廠,背後的太子還在大聲吩咐手下加強警戒。

  廠外天色依舊陰沉。

  韋吉祥站在街邊,望著來來往往的車流,心中的鬱結如同這天氣般壓抑。

  他忽然想起那輛塵封已久的摩托車—自從妻子去世後,他就再也沒騎過。

  韋吉祥拐進廠區後巷,在一處雜物間裡找到了那輛覆蓋著厚厚灰塵的川崎摩托。

  手指撫過油箱上妻子親手貼的貼紙,往事湧上心頭。

  曾幾何時,他是何等意氣風發,騎著這輛摩托載著心愛的人馳騁在香港的夜色中。

  「呵。」韋吉祥自嘲地笑了笑,用力擦去座墊上的灰塵。

  發動機的轟鳴聲突然撕裂了午後的寧靜。

  韋吉祥跨上摩托,猛地擰動油門,機車如脫韁野馬般竄出小巷。

  風在耳邊呼嘯,速度帶來的刺激讓他暫時忘記了所有煩惱。

  韋吉祥沿著沿海公路疾馳,速度表指針不斷攀升,60、80————

  速度帶來的疾風颳在臉上,仿佛要將這些年的屈辱和壓抑全部吹散。

  在一個急轉彎處,他幾乎貼地而過,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聲響。

  這一刻,韋吉祥不再是那個畏首畏尾的韋吉祥,而是曾經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江湖兒女。

  最終,他將車停在一處僻靜的海邊。面對波濤洶湧的大海,他發出一聲長嘯,聲音中帶著說不盡的憤懣與不甘。

  海浪拍打著礁石,濺起層層白沫。

  韋吉祥站在崖邊,任由海風將他的外套吹得獵獵作響。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提電話傳出鈴聲。

  韋吉祥拿起電話,看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接通:「喂,哪位?」

  「祥哥,你知不道我是誰啊?」電話聽筒里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韋吉祥一聽就知道是老仇人喪波,語氣不耐煩道:「喪波,你找我幹什麼?」

  「祥哥,如果我沒找錯地方,現在正在你家裡,跟你兒子玩呢!哈哈哈!

  還有,那個女友也好正點哦,身材真棒,真有料。你要是不回來,我和兄弟們也會和你女朋友玩哦!」喪波張狂的怪笑聲傳來。

  韋吉祥聞言,不禁大急。

  這時,他想到了陳正東總督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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