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宛宛,我說過,你比江山更重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蕭承鄴快步走過來,一邊坐在床邊攬著梁宛的肩膀,一邊瞪向郗蠻,聲音嚴厲帶著訓斥:「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郗蠻被他的模樣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本來就是……」

  「郗蠻——」蕭承鄴打斷她,語氣重了些,「以後別讓孤聽到這種話!」

  郗蠻癟了癟嘴,委屈地看了梁宛一眼。

  梁宛勉強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蕭承鄴的肩膀:「你別那麼凶嘛,她說的也是實話。」

  「什麼實話?」蕭承鄴面色冷肅,「分明蠢話!」

  說了蠢話的郗蠻不敢久留,很快溜了:「我去坤寧殿看望姑母。」

  梁宛目送她離去,故作輕鬆地對蕭承鄴說:「瞧,你把人嚇跑了。」

  蕭承鄴還氣著,語氣很不好:「就不該讓她來。」

  梁宛嘆氣:「她說的也沒錯。」

  蕭承鄴皺起眉:「宛宛——」

  梁宛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準備借著這個話題,表達一下自己的憂慮:「阿鸞,我今年三十了。」

  蕭承鄴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個年紀生孩子,本來就比年輕姑娘難,萬一……生不出來呢?」

  她後面沒再避孕了,卻也沒懷孕,可見身體情況不大好。

  蕭承鄴知道她想說什麼,一顆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想起從前那些避子湯。

  一碗又一碗,是他看著她喝的。

  蕭承鄴閉了閉眼,將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去,伸手將她攬進懷裡。

  「不會的。」他的聲音悶悶地從她頭頂傳下來,「你身體好著呢。而且還有宋澤蘭在,她醫術那麼好……」

  「萬一呢?」梁宛打斷他,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透著幾分脆弱,「阿鸞,我怕。」

  她怕疼,也怕死,更怕那些大臣們說她占著皇后的位置卻生不出繼承人。

  怕自己到了最後,也是逃不過母憑子貴這四個字。

  「三十歲的女人,放在尋常人家,孩子都該進學了,我如今從頭開始,能不能懷上都是兩說,就算懷上了,這個年紀生產,本就是鬼門關上走一遭,萬一……」

  「沒有萬一。」蕭承鄴打斷她。

  「你別那麼篤定,又不是你生!」

  梁宛吐槽一句,繼續說:「很多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我生不出來呢?或者生了女孩呢?你是皇帝,朝臣們不會放過這件事的,他們會讓你廢后,會讓你納妃,會讓你一胎一胎地生,直到生出兒子為止。」

  蕭承鄴聽出來了,她在害怕。

  他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柔嫩的皮膚,輕聲說:「宋女醫的醫術你也知道,你不過是要個孩子,她能幫你調理。」

  「萬一生不出男孩呢?」梁宛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點固執,「你不會讓我一胎二胎不停地生下去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

  蕭承鄴沉默了幾息,鬆開她的臉,改握住她的雙手,沉聲說:「不會,我們只生一胎。」

  梁宛怔住了:「你確定?」

  「我確定。若是男孩,便是太子,大鄴後繼有人,若是女孩……」他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帶著一點釋然的笑意,「不還有宸王嗎?到時候從他那裡過繼一個就是了。」

  梁宛徹底愣住了。

  他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還沒登基就已經想好了過繼的事?

  「你怎麼……」她張了張嘴,一時想笑又沒笑出來,「你怎麼想得這麼開啊。」

  儘管只是口頭之語,但梁宛還是感動得紅了眼睛。

  她知道他既這麼說,就是這麼想過的。

  她別過臉,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副模樣,卻被他捏著下巴輕輕掰了回來。

  「宛宛,我說過,你比江山更重要。」

  梁宛的眼淚終於沒忍住,啪嗒一聲砸在他手背上。

  蕭承鄴伸手把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著:「別怕,宛宛,我在呢。」

  梁宛把臉埋在他胸口,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她哭了一會兒,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如果女人能做皇帝就好了。」

  可她也清楚,女人做皇帝太難了。

  如武則天,千百年來,也只出現她一個,且她還是把帝位傳給了兒子。

  不是不想傳給女兒,是傳不了。

  滿朝文武不會認,天下百姓不會認,就連她自己親手提拔起來的臣子,心裡裝的也還是李唐正統。

  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她無力改變。

  梁宛靠回他胸口,不禁感慨:「還是現代好啊。」

  蕭承鄴低頭看了她一眼:「你說什麼?」

  梁宛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忙搖了搖頭:「沒什麼,沒什麼。」

  蕭承鄴蹙了下眉,沒有追問。

  夜裡,蕭承鄴趁梁宛睡下,獨自去了偏殿,召見了宋澤蘭。

  「陛下萬安。」

  宋澤蘭走進來,朝他行禮。

  蕭承鄴其實還沒正式登基,大典在籌備中,包括龍袍都還在趕製。

  但不影響宮人稱呼他為陛下。

  他擺了擺手,示意她免禮,又掃了眼不遠處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謝陛下。」

  宋澤蘭道了謝,很快坐下來。

  蕭承鄴這才直入主題:「朕要問你一件事。」

  宋澤蘭:「陛下請說。」

  蕭承鄴的手指搭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終是問了出來:「夫人的身子……到底如何?」

  宋澤蘭微微皺眉:「敢問殿下……您問的是哪方面?」

  蕭承鄴看著宋澤蘭,目光沉了沉,緩緩吐出四個字:「生育方面。」

  宋澤蘭沉默好一會兒,才斟酌著語言回答了:「夫人從前喝過不少避子湯……那些湯藥多是寒涼之物,自然傷及宮胞……雖然後來我有替夫人調理過,但底子已經傷了,要完全恢復……怕是不易。」

  最後兩個字落下去,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的細響。

  蕭承鄴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陛下——」

  宋澤蘭輕聲喚他。

  蕭承鄴沒有應聲。

  他想起那些避子湯,一碗又一碗,黑漆漆的,苦得嗆人。

  是他強行要她喝的。

  他那時候還不確定自己的心意,只想著她不能懷上孩子,不能讓她用孩子來謀取利益。

  蕭承鄴閉了閉眼,喉結上下滾了滾,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看向宋澤蘭。

  「這件事——」他的聲音有些啞,「不可外傳。」

  「臣女明白。」

  「也不要告訴她,最近她心思重,別再徒添她的負擔。」

  「可殿下——」宋澤蘭遲疑了片刻,還是說了出來,「這件事瞞不了多久的。」

  「那就能瞞多久瞞多久。」

  「若是她懷疑了,你就說是朕的問題,是朕不能生,不是她的原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