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太子,你想要什麼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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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承鄴不知皇帝心思,說完那番話,微微側身,指向了還跪著的宋澤蘭。

  「兒臣聽聞貴妃娘娘病勢沉重,心中憂急,特意帶了身邊的宋女醫前來為貴妃娘娘看診,若能稍解父皇之憂,也算是兒臣將功補過了。」

  這番話更好聽了。

  且姿態放得極低。

  既給了皇帝台階下,又全了自己的孝心。

  蕭瞻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眼底的冷意淡了幾分。

  不管這些話是真心還是假意,至少面子上過得去了。

  「你倒是有心了。」蕭瞻像是滿意了,轉頭看向地上跪著的人,微微抬了下手,「都起來吧。」

  「謝陛下。」

  宋澤蘭跟紅綃、綠玉都站了起來。

  「你就是宋澤蘭?」

  蕭瞻審視的目光落在宋澤蘭身上。

  宋澤蘭躬身道:「對,民女宋澤蘭。」

  蕭瞻冷聲詢問:「朕聽說過你。伏曜那個病秧子是你治好的?」

  宋澤蘭垂眸回道:「是。伏公子的病,一半是先天不足,一半是中毒,民女只是為他解毒、調理,並非什麼起死回生的神術。」

  她言語低調,不想給皇帝太多希望,免得治不好喬貴妃,給自己招禍。

  這人是弒殺成性的皇帝,不是愛重人才的太子。

  「聽說皇后近來也見好,也是你的功勞?」

  「皇后娘娘是鳳體違和,民女只是盡了本分,不敢居功。」

  蕭瞻沒再問了。

  他沉默片刻,像是在斟酌什麼,終究還是開口:「去給喬貴妃看看吧。」

  「是。」

  宋澤蘭應聲,邁步走向床榻。

  床榻上的女人蓋著一層單薄錦被,只露出一張漂亮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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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比之前消瘦很多,卻更添一股嫵媚柔弱的味道。


  若不是胸口還有微微的起伏,簡直像是一具精心保存的屍體。

  一旁的梁宛看到喬貴妃的模樣,心裡猛地一揪。

  她雖然對皇帝有怨氣,可喬貴妃本人並沒有對她做過什麼惡事。

  看到這樣一個風華絕代的美人變成這副模樣,她還是忍不住心頭髮酸。

  宋澤蘭卻沒有流露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她神色從容地坐在旁邊的繡墩上,伸出手,給喬貴妃診脈。

  殿內一片寂靜。

  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宋澤蘭才結束診脈,將喬貴妃的手腕重新放回錦被中。

  她站起來,俯身靠近喬貴妃,用手指輕輕撐開她的眼皮,查看瞳仁。

  又側耳貼在她胸口,聽了一會兒心跳。

  最後,她伸手在喬貴妃的人中、虎口兩處各按壓了幾下,觀察她的反應。

  做完這一切,她才直起身,轉向蕭瞻,開始斟酌語言。

  蕭瞻見了,手指收緊,攥得紫檀木椅的扶手咯吱作響:「朕恕你無罪,說吧,貴妃如何了。」

  宋澤蘭便如實說了:「回陛下,貴妃娘娘此症,乃是元神蒙蔽,清竅閉塞所致,所謂元神者,藏於心,主神明,統攝五臟六腑——」

  蕭瞻聽得不耐煩,催道:「說重點!」

  宋澤蘭:「重點就是……娘娘的身體並無大礙,只是心神被困住了,像是睡著了一般,若無人喚醒,她會一直睡下去,直到元氣耗盡。」

  蕭瞻目光犀利:「你可能治?」

  宋澤蘭垂眸道:「民女可以一試。先以針灸疏通經絡,引導氣血上行,輔以湯藥滋養心神,徐徐圖之,若用藥得當,娘娘或可在三日內恢復些許意識。」

  蕭瞻猶如被一記驚雷劈中。

  太醫們治了半個月,越治越差,而眼前的女人卻說三日內能讓她恢復意識?

  他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目光不由自主地掃向了蕭承鄴。

  但她是太子的人。

  若她治死了喬貴妃,誰來承擔這個責任?

  蕭瞻將不安壓下去,低喝一句:「朕問你,你可敢下軍令狀?」

  這話看似是對宋澤蘭說的,但說到後面三個字,他目光一轉,如虎狼一般盯住了蕭承鄴。

  殿內驟然一靜。

  宋澤蘭垂眸不語,脊背微微繃緊。

  蕭承鄴沉著臉,沒有說話。

  梁宛看到這裡,心頭那團火刷得竄了上來。

  這狗皇帝!

  他們好心來給喬貴妃看診,倒要被逼著立軍令狀?

  這吃力不討好的事,誰愛做誰做!

  想著,她冷聲開了口,諷刺道:「陛下想太子,下怎樣的軍令狀?」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落針可聞。

  梁宛冷眼瞧著皇帝,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與諷刺。

  蕭瞻沒想到她這麼硬氣,勉強壓住怒火,低喝道:「若是治不好喬貴妃,自請辭去東宮儲位。」

  梁宛眼裡的笑更諷刺了:「那治好了呢?」

  蕭瞻:「……」

  他沒有想到梁宛竟然這麼步步緊逼。

  半晌,才擠出一句話:「治好了,朕自然重重有賞。」

  「賞什麼?」

  梁宛一句笑問,徹底激怒了蕭瞻。

  他怒火竄上來,猛地把手邊茶盞掃落在地。

  「砰。」

  瓷片碎裂。

  茶水四濺,浸濕一片地面。

  「梁氏,你放肆!」

  皇帝這一聲怒喝,震得殿內在場的人大半都跪了下去。

  趙弘良第一個跪到地上,額頭磕著金磚,渾身發抖。

  紅綃、綠玉也跟著跪下,臉都埋進了臂彎里。

  宋澤蘭也安靜跪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

  甚至蕭承玉都跪了下來。

  「父皇息怒!太子哥哥和嫂嫂本是一番好意,他們帶了宋女醫來給母妃看診,便是記掛著母妃,父皇便是為了母妃,也請消了雷霆之怒。」

  他拿喬貴妃來安撫皇帝。

  也算打蛇打七寸了。

  蕭瞻低頭看著最愛的小兒子,胸膛劇烈起伏著,嘴唇翕動了半晌,到底沒把狠話說出口。

  他轉頭看著太子,卻見他攬著梁宛的肩膀,目光並無惶恐,言語平靜而敷衍:「父皇息怒,梁氏性子直,回去之後,兒臣自會約束她。」

  呵,梁氏性子直?他回去約束她?

  他捨得?

  蕭瞻掃著他,冷笑:「太子,朕問你,你想要什麼賞賜?」

  蕭承鄴微微低頭,依舊是態度敷衍:「兒臣不敢。」

  「你有什麼不敢的?」蕭瞻冷哼,「管好你的女人,再讓她這樣口無遮攔,別怪朕……」

  他話沒說完,就被蕭承鄴打斷了。

  「父皇——」

  蕭承鄴站直身子,目光直視著皇帝:「既然父皇信不過宋女醫,那兒臣便帶她回去了。今日打擾父皇靜養,是兒臣的不是。」

  他說著,微微躬身,下一刻,拉著梁宛的手,轉身就走。

  梁宛怔了一下,卻也跟上了他的步伐。

  宋澤蘭更是眼疾手快地收拾了藥箱,垂眸跟在梁宛身後。

  蕭瞻看到這一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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