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草台班子打秋風
聽到蘇曉夏口中的蘑菇種植計劃，不光是陸守成懵了，就連在場其他幹部也都傻了眼。
來之前也沒說會議有這一項吶。
可領導發話，那就聽聽吧。
陸守成見蘇曉夏給他使了個眼色，很快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繞。
看樣子，他能這麼快結束調查，不光有蘇曉夏的原因，還託了蘑菇種植的福。
他包里就有現成的計劃書，就算沒有，上面的內容他也已經熟記於心。
要不是今天被叫來縣裡，他原本也打算下午跑一趟，請領導批示。
現在雖然流程亂了，時間倒沒耽誤。
他緩緩坐下，從包里掏出計劃書，清了清嗓子，開始介紹起這份蘑菇種植計劃來。
興許是太過突然，幹部們都沒有思想準備，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陸守成匯報完畢，才有人想起來反對。
「糧食生產才是咱們懷遠縣當前的首要任務，這蘑菇一不是糧食，二還要占地占勞力，壓根不是咱們今天要商討的重點。」
「是啊，再說了，咱們縣經濟拮据，老百姓生活也不富裕，能填飽肚子已經不錯了，誰家會花錢買蘑菇來吃？」
「我也覺得不妥——」
陸守成不急不躁，等反對意見一一說完，這才針對性地一條一條解釋。
「我們向陽公社一直堅持『以糧為綱』，可這並不代表，農忙之餘不能抓副業。
更何況，我們準備開展蘑菇種植的大隊在山區，那裡土地貧瘠，糧食產量低，社員們年年靠救濟糧過渡，年年吃返銷糧。
與其讓那些山地荒廢，不如拿來種蘑菇，當然了，前提是我們不會讓糧食生產受到影響。」
說完，頓了頓，又道：
「蘑菇雖說不是主糧，可營養豐富，冬天又能頂替短缺的蔬菜，另外，咱們不光可以在本縣銷售，還可以運到市里和省里，甚至是全國各地。」
說到這裡，陸守成還有些不好意思。
因為，這些原話都是蘇曉夏昨天在家說的，說的時候，他還笑她異想天開。
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當著這麼多幹部的面，竟被他理直氣壯地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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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也不全算是吹牛皮。
他是真覺得，只要好好干，誰說不能把蘑菇賣向全國？
那報紙上不還寫著，滬市的蘑菇都銷往海外，成了出口創匯產品呢。
最難的政策性問題解決，接下來，討論的進程就要順利許多。
討論到最後，沒人反駁了，幹部們卻也咬死了一個原則不鬆口。
「反正縣裡沒錢，給不了你們什麼資金支持，建蘑菇基地的資金，要你們自己想辦法！」
陸守成經常和這些人打交道，說實話，早也習慣了。
可蘑菇種植是大事，怎麼能一點錢都不給呢？
正當陸守成抓耳撓腮之時，一直沉默的蘇曉夏突然舉起了手。
「領導，我也想說兩句，可以嗎？」
韓肅抬起眼，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這丫頭，終於憋不住了。
「你說。」
蘇曉夏頓了頓，一臉認真地開了口。
話音落，會議室內譁然一片。
「這小同志是誰？口氣還真不小？」
「年輕人心氣高，等碰了壁就知道了。」
蘇曉夏眨了眨眼，剛才聽別人討論的時候，她就已經把帳仔仔細細在腦子裡算了一遍。
種蘑菇要用到地窖——挖地窖的人工，不要錢。
挖出來的泥土直接打牆，不要錢。
棚頂和架子用的木料，山上有，也不要錢。
秋收後的玉米杆和稻草，拿來保溫，不要錢。
玉米棒子碾一碾，做蘑菇基，還是不要錢。
至於塑料薄膜，她壓根就沒敢想，直接放棄。
算來算去，唯一缺的就是菌種和技術人才。
想到這，蘇曉夏繼續開口往下說。
「我們可以不要縣裡一分錢，不過，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希望縣裡能幫我們聯繫上農科所的專家，來實地指導一下，再提供些適合咱們這兒的菌種。」
聽到這，韓肅忽然想明白了什麼，眼皮子沒忍住跳了跳。
不要錢，只要技術人才？
同時人才還要帶著菌種過去？
這話怎麼聽起來那麼彆扭呢。
可話說回來，技術和菌種這兩樣，的確不是一個公社能聯繫到的，也不是花錢就能解決的問題。
既然人家都說不要錢了，總歸這點支持還是要給的吧？
想到這，韓肅當場拍了板。
「那就這麼定了，技術人員和菌種的事，我們馬上去聯繫農科所，其他的事可要靠你們自己了。」
蘇曉夏看著陸守成和陳建國，三人相視一眼，都激動得笑了。
「謝謝領導，我們一定不辜負領導厚望！」
三人匯報完，提前離開會議室。
走出門，蘇曉夏瞥了一眼旁邊的圖書室，忍不住看向一旁的劉秘書。
「劉秘書，不知道咱們這裡有沒有關於種蘑菇的指導書？有的話，能不能讓我們帶回去學習學習？
我們先把理論知識抓緊補一補，省得回頭技術員來了，溝通起來雞同鴨講。」
劉秘書，「......」
終於明白剛才奇怪的感覺從哪裡來的了。
這三個人是來開會的？還是來打秋風的？
連蘑菇種植的書都要現借？
可是不借吧，回頭領導問起來，又說他不配合公社工作了。
這點小事也費不上去請示領導。
劉秘書只能進去問了一下，還真找到了兩本關於蘑菇栽培技術的指導書，無奈地塞給了三人。
三人高興地道過謝，出了縣委大院。
此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晚風也有些涼颼颼的。
蘇曉夏把兩本書塞進包里，想起在家著急等待的陸淮和趙世蘭，連忙跨上了自行車。
「爸，陳幹事，咱們趕緊回家吧！」
陸守成原本還想問問蘇曉夏，剛才說不要縣裡一分錢，是怎麼個打算？
見天色不早，也擔心回去路上不安全，只得暫時壓下疑惑。
朝著身前的陳建國呵呵笑道：「走，回家！」
來之前也沒說會議有這一項吶。
可領導發話，那就聽聽吧。
陸守成見蘇曉夏給他使了個眼色，很快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繞。
看樣子，他能這麼快結束調查，不光有蘇曉夏的原因，還託了蘑菇種植的福。
他包里就有現成的計劃書，就算沒有，上面的內容他也已經熟記於心。
要不是今天被叫來縣裡，他原本也打算下午跑一趟，請領導批示。
現在雖然流程亂了，時間倒沒耽誤。
他緩緩坐下，從包里掏出計劃書，清了清嗓子，開始介紹起這份蘑菇種植計劃來。
興許是太過突然，幹部們都沒有思想準備，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陸守成匯報完畢，才有人想起來反對。
「糧食生產才是咱們懷遠縣當前的首要任務，這蘑菇一不是糧食，二還要占地占勞力，壓根不是咱們今天要商討的重點。」
「是啊，再說了，咱們縣經濟拮据，老百姓生活也不富裕，能填飽肚子已經不錯了，誰家會花錢買蘑菇來吃？」
「我也覺得不妥——」
陸守成不急不躁，等反對意見一一說完，這才針對性地一條一條解釋。
「我們向陽公社一直堅持『以糧為綱』，可這並不代表，農忙之餘不能抓副業。
更何況，我們準備開展蘑菇種植的大隊在山區，那裡土地貧瘠，糧食產量低，社員們年年靠救濟糧過渡，年年吃返銷糧。
與其讓那些山地荒廢，不如拿來種蘑菇，當然了，前提是我們不會讓糧食生產受到影響。」
說完，頓了頓，又道：
「蘑菇雖說不是主糧，可營養豐富，冬天又能頂替短缺的蔬菜，另外，咱們不光可以在本縣銷售，還可以運到市里和省里，甚至是全國各地。」
說到這裡，陸守成還有些不好意思。
因為，這些原話都是蘇曉夏昨天在家說的，說的時候，他還笑她異想天開。
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當著這麼多幹部的面，竟被他理直氣壯地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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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也不全算是吹牛皮。
他是真覺得，只要好好干，誰說不能把蘑菇賣向全國？
那報紙上不還寫著，滬市的蘑菇都銷往海外，成了出口創匯產品呢。
最難的政策性問題解決，接下來，討論的進程就要順利許多。
討論到最後，沒人反駁了，幹部們卻也咬死了一個原則不鬆口。
「反正縣裡沒錢，給不了你們什麼資金支持，建蘑菇基地的資金，要你們自己想辦法！」
陸守成經常和這些人打交道，說實話，早也習慣了。
可蘑菇種植是大事，怎麼能一點錢都不給呢？
正當陸守成抓耳撓腮之時，一直沉默的蘇曉夏突然舉起了手。
「領導，我也想說兩句，可以嗎？」
韓肅抬起眼，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這丫頭，終於憋不住了。
「你說。」
蘇曉夏頓了頓，一臉認真地開了口。
話音落，會議室內譁然一片。
「這小同志是誰？口氣還真不小？」
「年輕人心氣高，等碰了壁就知道了。」
蘇曉夏眨了眨眼，剛才聽別人討論的時候，她就已經把帳仔仔細細在腦子裡算了一遍。
種蘑菇要用到地窖——挖地窖的人工，不要錢。
挖出來的泥土直接打牆，不要錢。
棚頂和架子用的木料，山上有，也不要錢。
秋收後的玉米杆和稻草，拿來保溫，不要錢。
玉米棒子碾一碾，做蘑菇基，還是不要錢。
至於塑料薄膜，她壓根就沒敢想，直接放棄。
算來算去，唯一缺的就是菌種和技術人才。
想到這，蘇曉夏繼續開口往下說。
「我們可以不要縣裡一分錢，不過，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希望縣裡能幫我們聯繫上農科所的專家，來實地指導一下，再提供些適合咱們這兒的菌種。」
聽到這，韓肅忽然想明白了什麼，眼皮子沒忍住跳了跳。
不要錢，只要技術人才？
同時人才還要帶著菌種過去？
這話怎麼聽起來那麼彆扭呢。
可話說回來，技術和菌種這兩樣，的確不是一個公社能聯繫到的，也不是花錢就能解決的問題。
既然人家都說不要錢了，總歸這點支持還是要給的吧？
想到這，韓肅當場拍了板。
「那就這麼定了，技術人員和菌種的事，我們馬上去聯繫農科所，其他的事可要靠你們自己了。」
蘇曉夏看著陸守成和陳建國，三人相視一眼，都激動得笑了。
「謝謝領導，我們一定不辜負領導厚望！」
三人匯報完，提前離開會議室。
走出門，蘇曉夏瞥了一眼旁邊的圖書室，忍不住看向一旁的劉秘書。
「劉秘書，不知道咱們這裡有沒有關於種蘑菇的指導書？有的話，能不能讓我們帶回去學習學習？
我們先把理論知識抓緊補一補，省得回頭技術員來了，溝通起來雞同鴨講。」
劉秘書，「......」
終於明白剛才奇怪的感覺從哪裡來的了。
這三個人是來開會的？還是來打秋風的？
連蘑菇種植的書都要現借？
可是不借吧，回頭領導問起來，又說他不配合公社工作了。
這點小事也費不上去請示領導。
劉秘書只能進去問了一下，還真找到了兩本關於蘑菇栽培技術的指導書，無奈地塞給了三人。
三人高興地道過謝，出了縣委大院。
此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晚風也有些涼颼颼的。
蘇曉夏把兩本書塞進包里，想起在家著急等待的陸淮和趙世蘭，連忙跨上了自行車。
「爸，陳幹事，咱們趕緊回家吧！」
陸守成原本還想問問蘇曉夏，剛才說不要縣裡一分錢，是怎麼個打算？
見天色不早，也擔心回去路上不安全，只得暫時壓下疑惑。
朝著身前的陳建國呵呵笑道：「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