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蠃秦氏,始兼併,傳二世,楚漢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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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國末年,秦國吞併其他諸侯國,建立秦朝,秦朝二世而亡,形成楚漢相爭的局面。

  公元前221年,秦將王賁率軍突襲齊國,齊王建不戰而降,一個橫跨數千里,東至大海、西至臨洮羌中、南至北向戶、北據河為塞並陰山至遼東,覆蓋數千萬人口的大一統王朝正式誕生。秦朝的建立終結了自春秋以來五百餘年諸侯分裂割據局面,打破西周的貴族封建體系,完成了革命性的大一統重構,成為中國歷史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中央集權大一統王朝。

  秦朝的大一統偉業,是秦人歷經數十代人奮鬥積累的結果,秦人的先祖是商朝的重臣蜚廉、惡來部族,周滅商後,被周王朝強制遷徙到西陲邊地,為周朝抵禦西戎遊牧部族的侵擾。公元前905年,秦人首領非子因擅長養馬,得到周孝王的賞識,被封在秦邑,成為周朝的附庸,有了「秦」這個國號,之後數百年,秦人在與西戎的持續戰爭中不斷壯大。公元前770年,秦襄公因護送周平王東遷洛邑的功勞正式冊封為諸侯,秦國從此成為正式諸侯國,擁有岐山以西的廣闊封地。


  秦孝公之後,秦國一路突飛猛進,秦惠文王時期,秦國吞併巴蜀之地,獲得成都平原這個大糧倉;秦昭襄王時期,秦國在長平之戰中摧毀了趙國主力軍隊,六國中再也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單獨和秦國抗衡;公元前247年秦王嬴政即位時,秦國已占據天下三分之二的土地。嬴政親政後,剷除了嫪毐、呂不韋等國內反對勢力,重用李斯、尉繚、王翦、王賁等謀臣名將,先後吞併韓、趙、魏、楚、燕、齊六國,在公元前221年統一天下,建立起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大一統王朝。

  秦朝統一後,統治階層面臨著前所未有的難題:如何治理這片比過去任何一個諸侯國疆域都廣闊數倍的疆域?當時以丞相王綰為代表的多數大臣,主張延續西周分封制度,將秦始皇的子弟分封到燕、齊、楚等地建立封國,鞏固統治。廷尉李斯則認為西周分封諸侯後,血緣關係逐漸疏遠,周天子都無法禁止諸侯間的相互攻伐,推行分封就是為後世埋下戰亂的隱患。秦始皇最終採納李斯的意見,廢除分封制度,全面推行郡縣制,將全國劃分為36個郡,之後隨著疆域的開拓逐步增到40餘個郡,郡之下設置縣,郡守和縣令全部由中央朝廷直接任免,不得世襲。這套行政體系,徹底打破地方貴族世襲割據的傳統,讓中央政令直接傳遞到全國每一個角落,從根本上杜絕了諸侯分裂割據的可能,是中國地方行政制度史上一次影響深遠的革命性變革。

  官制方面,秦朝建立了「三公九卿」官僚體系,三公分別是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丞相是百官之首,輔佐皇帝處理全國行政事務;太尉掌管全國軍事事務;御史大夫負責監察文武百官。三公之下設置九卿,分別掌管宗廟禮儀、宮廷警衛、宮廷車馬、司法審判、財政稅收等不同的具體政務。這套官僚體系取代了周朝的世卿世祿制度,官員由皇帝選拔任免,且不能世襲,中國從此進入官僚政治時代。

  為了強化治理,秦朝推行了一系列標準化改革:統一文字,將小篆設置為官方通用文字,之後又推廣更簡便的隸書,消除了地域間的文化交流障礙;統一貨幣,將貨幣統一為黃金和圓形方孔的秦半兩錢,這種貨幣形制,一直沿用到清朝末年;統一度量衡,將秦國的度量衡標準推廣到全國,消除了各地之間的經濟貿易壁壘;統一車軌,規定車輛的兩輪寬度統一為六尺,同時修建以咸陽為中心,通往全國各個方向的「馳道」,還在北方修建雲陽直達九原的「直道」,建立了覆蓋全國的道路交通網絡。這一系列改革,將六國整合為文化、經濟、制度統一的整體,為大一統文明的延續打下堅實基礎。

  統一六國後,秦朝也沒有停止擴張的步伐,存續的十五年間,秦朝的疆域大幅拓展到南海、遼東、西南的廣闊區域,奠定了中國大一統王朝的基本疆域框架。在統一六國後,秦始皇派大將蒙恬率軍三十萬北擊匈奴,收復河套地區,並在這片區域設置四十四個縣,遷徙大量民眾前往戍守。為抵禦匈奴南下,秦朝還將戰國時期燕、趙、秦三國原本修建的長城連接起來,修筑西起臨洮、東至遼東的萬里長城,建立了農耕文明抵禦遊牧部族的堅固防線。

  在南方地區,秦始皇對百越地區發起大規模征服戰爭,先後動員數十萬軍民南征,經過數年的戰爭,平定了嶺南百越部族,在嶺南設置南海郡、桂林郡、象郡三個郡,將今天的廣東、廣西以及越南北部的區域,納入中原王朝的統治版圖。為保障南征大軍的後勤運輸,秦朝在廣西興安地區修建靈渠,打通湘江和灕江的水系,將長江水系和珠江水系連接起來,打通中原到嶺南的水上運輸通道,極大促進了嶺南地區的發展,讓這片蠻荒之地,成為華夏文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此外,秦朝還向西南地區開拓疆域,開闢「五尺道」,在當地設置官吏進行管理,將西南夷地區納入秦朝統治體系。經過一系列大規模的開拓,秦朝的疆域東至東海,西至青藏高原東部的臨洮羌中,南至南海邊的北向戶,北至遼東陰山,成為當時東亞地區疆域最廣的帝國,也成為此後兩千餘年中國歷代大一統王朝的疆域基礎,秦朝之後,追求統一、恢復秦朝奠定的疆域範圍,一直是所有王朝的政治目標。

  秦朝統一中國後僅存續了十五年迅速滅亡,成為中國歷史上著名的短命王朝,秦朝的速亡,根本原因是在中國歷史上第一次建立大一統中央集權王朝的探索過程中,不可避免出現的治理經驗缺失的結果。秦朝統一後,國家的治理體系依舊沿用商鞅變法以來的戰時軍國主義體制,這套體制適用於戰亂時期,亂世用重典,和平統一後嚴刑峻法就不適用了,但秦朝因沒有參照,沒能及時做出調整,依然推行統一的嚴刑峻法,同時大規模徵發徭役,修長城、建阿房宮、修驪山陵墓,每年徵發的徭役人數超過三百萬,占全國總人口的十分之一以上,沉重的賦役壓垮了底層民眾的生存底線。

  同時,秦朝在統一後,沒有對六國舊貴族勢力進行消化,潛藏在民間的六國貴族,一直在默默等待覆國時機,秦始皇在沙丘平台暴斃之後,趙高、胡亥篡改遺詔,賜死原本應該繼位的扶蘇和大將蒙恬,朝廷內部爆發內亂,在陳勝吳廣起義的導火索下,六國舊貴族也聯合起來反秦,整個帝國迅速土崩瓦解。

  秦朝作為中國第一個大一統王朝,終結中國延續數百年的封建割據狀態,建立的中央集權官僚制度、郡縣制度、統一文字度量衡等制度,並沒有因秦朝的滅亡而消失,取代秦朝的漢王朝繼承了秦朝的制度,並進行改良,最終鞏固了大一統的文明體系,秦朝留下的大一統思想,從此深入中華民族的文化血脈中,無論經歷多少次分裂動盪,統一始終是中華文明的追求,秦朝作為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大一統王朝的開創性貢獻,永遠是中國歷史進程中不可替代的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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