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青銅蛇紋面具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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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第二天一早,整個日不落的上流社會炸了鍋。

  亨利家族本家藏品被洗劫一空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了各個莊園、俱樂部和下午茶會。連原本只在圈子裡口口相傳的秘密拍賣會,這會兒少數的普通大眾都知道了。報紙上登了一整版,什麼"百年家族一夜失竊","日不落最顯赫的姓氏也難逃此劫",配圖還是那張維多利亞式莊園的外景照片。

  十七在姜知予腦子裡直樂。

  "宿主,今晚的藏品絕對多。"

  "那些老藏家,昨天還只是心裡打鼓,今天怕是連夜打包,能出手的全出手。"

  "誰也不敢再在家裡多留一晚。"

  姜知予坐在酒店套房裡,看著窗外街面上來來往往的巡邏騎兵,沒接話。

  她在想今晚的身份。

  "今天估計各掃門前雪,沒人注意咱們。"

  "但咱們要拍華國古董,該用什麼身份?"

  "混血?"


  "不。"

  姜知予搖頭。

  "混血太打眼,昨晚那個身份已經用過一次,不可以再用了。"

  "今晚換個思路。"

  "直接以華人的身份進去。"

  "華人?"

  十七一愣。

  "雍容華貴的華人大戶太太,年齡大一些,四十出頭那種,氣度從容,見多識廣。"

  姜知予一邊說,一邊已經在腦子裡勾勒形象。

  "這種身份在歐洲上流圈子裡不算罕見,港城、星加坡、檳城過來的富商太太,年年都有幾個。"

  "見怪不怪,反而最安全。"

  "有道理。"

  十七藍晶體一亮。

  "那今晚的錢呢?"

  "昨天拍了方壺,手裡現金還剩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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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了。"

  姜知予算了算。

  "今晚藏品又多,拿現金太打眼。"

  "去滙豐銀行。"

  "沈慕言在港城給我開公司的時候,順便在滙豐銀行開了戶頭,我上次過去存了不少錢進去。"

  "滙豐在港城和日不落都是大行,取保付支票方便得很。"

  "好嘞宿主。"

  姜知予起身換衣服,對著鏡子一點一點的易容。

  原本那張混血臉一點點褪下去,輪廓開始變柔,五官開始往東方收攏。眼角多了幾道細紋,眉峰壓平,下頜微微圓潤起來。皮膚從白皙變成略帶蜜色,嘴唇也薄了一層。

  頭髮盤成低髻,插一支素銀簪,耳垂上一對極小的翡翠耳墜。

  旗袍是墨綠色的,料子厚實,剪裁利落。手腕上一隻種水極好的老坑玉鐲,脖子上什麼首飾都沒有。

  整個人往鏡子裡一站,雍容、沉靜、不張揚。

  活脫脫一個港城或南洋過來的華人大戶太太。

  "漂亮。"

  十七在腦子裡由衷讚嘆。

  "這氣場,一看就是見過世面的。"

  "走了,馬屁精。"

  姜知予拎起手包,轉身出門。

  先去滙豐銀行,開了兩張保付支票,面額都不小。

  出了銀行,直奔昨晚那處城郊莊園。

  拍賣會如約而至。

  今晚的排場和昨晚完全不一樣。

  簽到台前排了長隊,侍者遞上來的不是昨晚那種薄薄的名單,而是一本裝幀考究的小冊子。

  姜知予翻開,掃了一眼。

  果然,拍品比昨晚多了將近一倍。

  光是青銅器就列了好幾件,玉器、瓷器、古籍、油畫更是數不勝數。她翻到中間,十七忽然在腦子裡尖叫起來。

  "宿主!宿主!面具!面具!"

  "蛇紋青銅面具!在第七頁!"

  姜知予低頭看過去。

  果然,第七頁正中間,一幅小小的黑白照片,配一段簡短的介紹。

  "青銅蛇紋面具,來自遠東華夏,年代待考,形制罕見,保存完好,紋飾精美。"

  她手指在面具的照片上輕輕點了一下。

  "看到別激動。"

  "今晚一定拍給你。"

  "我怎麼能不激動!"

  十七的藍晶體一閃一閃,幾乎要跳出來。

  "湊齊了湊齊了!三件齊了!"

  "先別嚷。"

  姜知予合上小冊子,不緊不慢地走進會場。

  今晚的會場比昨晚熱鬧得多。

  座位幾乎坐滿,不少昨晚見過的面孔都還在,又多了許多新面孔。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點倉皇,交頭接耳的聲音比昨晚高了不止一個調。

  姜知予想,大概是昨晚亨利家族的事把所有人都嚇到了。

  她在角落裡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剛坐穩,旁邊一個白人老頭就斜眼看了她一眼。

  那老頭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燕尾服,胸口別著一枚家族徽章,一看就是本地貴族出身。他上下打量了姜知予幾眼,嘴角一撇,用英語低聲嘟囔了一句。

  "一個華人女人,也敢來這種地方湊熱鬧。"

  聲音不大,但足夠姜知予聽見。

  十七在腦子裡冷哼一聲。

  "宿主,這老東西欠收拾。"

  姜知予沒搭理他。

  拍賣很快開始。

  節奏比昨晚快得多。

  拍賣師一件接一件地報,幾乎沒有停頓,底下舉牌的人也懶懶散散,不少藏品剛報出起拍價就沒人應聲,直接流拍。偶爾有一兩件引起點興趣的,競價也不過三五個回合就落錘。

  姜知予不急著出手。

  她在等。

  凡是出現華國藏品,她一律舉牌,不多不少,剛好壓過別人一頭,又不至於把價抬得太高。

  那個白人老頭一直盯著她,越看越不順眼。

  等到第五件華國瓷器落錘後,那老頭終於忍不住,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太太,恕我直言。今晚您已經拍了好幾件藏品了,敢問你從哪裡來?港城?"

  姜知予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是。"

  "港城。"

  那老頭冷笑一聲。

  "港城過來的富商太太我見過不少,但像您這樣一擲千金的,倒是頭一回見,不知道您夫家是哪一位?沈家?還是李家?"

  姜知予嘴角微勾。

  "都不是,我一個女人家,做點小生意罷了。"

  那老頭臉色一變,顯然沒料到她這麼直接。

  "做生意?"

  他上下打量她,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質疑。

  "太太,恕我直言,今晚這種場合,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來的。"

  "您一個華人女人,單身一人,連個男伴都沒有,拿什麼證明您的身份?拿什麼證明您付得起這些錢?"

  周圍幾個貴婦也湊過來看熱鬧,眼神裡帶著點看好戲的意思。

  姜知予不慌不忙,從手包里掏出一張燙金名片,遞過去。

  那老頭接過來一看,臉色頓時變了前面他沒怎麼看,就看到了最後一行。

  "開戶行:滙豐銀行港城分行"

  那老頭盯著"滙豐銀行"四個字,喉結動了動。

  滙豐銀行在日不落是什麼地位,他比誰都清楚。能在滙豐銀行開過戶的,非富即貴,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攀上的關係。

  他抬起頭,眼神里的質疑已經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尷尬。

  "這……"

  姜知予微微一笑。

  "先生,還需要我證明什麼嗎?"

  那老頭張了張嘴,最後只是乾笑一聲,把名片遞迴來。

  "失敬失敬,太太恕罪。"

  姜知予把名片收回手包,沒再看他一眼。

  周圍那幾個貴婦見狀,態度立刻轉變,紛紛沖她點頭致意,有的甚至主動搭話。

  "太太,您也是港城來的?"

  "我們家也在港城有生意,改天有機會一起喝下午茶。"

  姜知予一一回以禮貌的微笑。

  十七在腦子裡笑得不行。

  "宿主,他們還真是欠收拾,順利的很?」

  姜知予沒接話,繼續看小冊子。

  時間一點點過去。

  直到拍賣師報出第七件藏品。

  "下面這件,來自遠東華夏的青銅蛇紋面具。"

  "年代久遠,紋飾罕見,保存狀況良好。"

  "起拍價三萬英鎊。"

  話音剛落,整個會場的氣氛微妙地變了一下。

  姜知予抬眼看去。

  主席台正前方,昨晚見過的那一排三人,今晚又來了。

  白髮老家主坐在正中間,臉色鐵青,嘴角繃得死緊。旁邊是那個中年長子,再旁邊是那位年輕夫人。

  他們也在盯著台上那件面具。

  十七在姜知予腦子裡嘀咕。

  "宿主,他們怎麼還有錢蹦躂?昨晚被端了一整層樓,今天還能來拍這種好東西?"

  姜知予嘴角微動,沒說話,只是輕輕舉了牌。

  "三萬五。"

  老家主那邊也舉了。

  "四萬。"

  姜知予不緊不慢。

  "四萬五。"

  "五萬。"

  幾個回合下來,價已經抬到了八萬。

  姜知予一邊舉牌,一邊在腦子裡給十七解釋。

  "你以為我昨晚端了他一整層樓,他就傷筋動骨了?"

  "拿的那點,對他這種家族來說,不過是個人愛好的藏品罷了。"

  "不痛不癢。"

  "這些人的底蘊,從來不是那些藏品。"

  "是地產、是礦山、是幾代人攢下的關係網、是銀行里的股份、是海外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

  "稍微變賣一兩樣,就又活過來了。"

  "資金周轉不靈,只是他們抓到東西不願放罷了。"

  "還真以為人家缺錢啊。"

  "那咱們還能爭的過他們嗎?"

  "那必須,咱們勢在必得,他們只是做給人看的。"

  "出發點不一樣,誰更豁得出去,一目了然。"

  "十!"

  拍賣師開始倒數。

  老家主臉色越來越黑。

  "十萬。"

  姜知予直接把價抬到了這個數。

  全場一靜。

  老家主盯著她看了兩秒,緩緩放下手裡的號牌。

  "十萬英鎊一次。"

  "十萬英鎊兩次。"

  "十萬英鎊三次。"

  "成交。"

  小錘落下,姜知予微微頷首。

  十七在腦子裡歡天喜地。

  "到手了到手了!"

  "三件湊齊了!"

  "閉嘴。"

  姜知予面上不動聲色,起身去辦手續。

  簽確認書的時候,她餘光掃到主席台正前方。

  老家主死死盯著她的背影,牙關咬得咯吱響。

  一夜之間,他的藏品沒了,成了整個上流圈子的笑話。

  今天為了挽回顏面,他專門變賣了一處郊外的莊園,想來拍賣會上示威一番,讓這些人看看亨利家還不是任人拿捏的。

  結果這個華國婦女,真可惡。

  看到他國家的古董,一件不落,全都拍走。

  簡直可惡至極。

  最後,老家主不得不又拍了幾件不痛不癢的藏品回去,免得被人看出端倪。

  姜知予辦完所有手續,走出莊園大門時,夜風微涼,街面上巡邏的騎兵已經換了一班。

  "宿主,該拿到的都拿到了,今晚還在這邊住嗎?"

  "不了。"

  姜知予把手包往肩上一挎,頭也不回。

  "直接回滬市,奶奶個腿,這邊的飯難吃死了,還不趕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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