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黑市拍賣會
日不落這幾天熱鬧得很。
姜知予坐在街邊一家老咖啡館的窗位，捧著一杯咖啡，桌角摞著當地的三份晨報。頭版頭條都是同一件事——國立博物館被清空，館長引咎辭職，警察廳長被議會點名質詢。
巡邏的騎警一茬一茬從窗外過。姜知予慢慢啜著咖啡，眼神在報紙和街上之間來回。
她這兩天什么正事都沒幹，就每天換一家咖啡館坐著。聽。
會說話的人比不會說話的人多，是全世界通用的定律。
咖啡館裡沒有秘密。
從昨天下午起，姜知予就斷斷續續從周圍的談話里拼出一件事——今晚，城郊有一場秘密拍賣會，規模還不小。
十七探出頭。
"宿主，我幫你弄一張假邀請函吧。"
"嗯。"
"混進去再說，就算裡面沒有你想要的東西，光是聽那些人說話，夠我們摸出這一片黑市的底了。"
姜知予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
"好！"
……
當晚。
酒店房間裡，姜知予坐在梳妝檯前，慢慢給自己上妝。
一頭黑髮被她用工具燙成大波浪，長長垂下肩膀。藍色美瞳片一貼，眼神就變了——是那種混血特有的、深邃的淺藍。歐美的粉底壓得臉型立體，唇色是很自然的裸粉。
鏡子裡坐著的，是一個走在歐洲街頭沒人會多看兩眼的歐亞混血小姐，她的身高也很占優勢。
姜知予往鏡子裡瞄了自己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十七冒出頭來，仰著臉看。
"宿主，你打扮起來真的一點也看不出來是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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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小國這麼多，誰都沒那麼閒去挨個查血統。"
姜知予把邀請函塞進小手包，起身。
"走吧。"
……
拍賣會設在城郊一座老式莊園。
門口的接待非常客氣，接過邀請函看了一眼，笑著請她入內。繳納一筆不小的保證金——這是黑市拍賣的規矩，隨便編個身份就能進去，沒人會較真。
進門穿過大堂，是一個層高極挑的會場，天花板上垂著水晶吊燈。座椅一排一排排開，前面是主席台，主席台側面是拍品預展的玻璃櫃。
姜知予掃了一眼預展區，徑直走向角落最不起眼的一個座位。
她今天來是聽消息的，不是來搶風頭的。
坐下後，精神力悄無聲息地鋪開，像一層薄霧漫過整個會場。她合起手包，微微低著頭，一副在小心整理裙擺的姿態。
"這次東西不少啊。"
"能不多麼，都急著變現，誰知道自家藏品哪天突然就沒了。"
"你聽說亨利家的那批嗎？數量非常多"
"噓，小聲點。"
"我們家老爺也把地窖里那幾件藏品拿出來了，說什麼等這陣風頭過去再說，怕晚了脫不了手。"
"這幾天邪門得很。"
"是啊，是不是有什麼組織專門盯著他們這些老藏家？"
"誰知道呢，反正能變現的都在變現。"
姜知予聽得心裡一樂。
國家博物館一夜清空，鬧得全歐洲的老藏家人心惶惶。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是不是自己，所以但凡有點見不得光的藏品，都在這兩天匆匆往黑市送。
十七在她腦海里嘀咕。
"宿主，咱們真是無心插柳。"
"是啊。"
姜知予微微抬眼，掃了一眼整個會場。
會場裡的人比她預想的還要多。除了本地的歐洲藏家，還有幾張東方面孔散在各處，衣著講究，看得出是有背景的華商。
姜知予的精神力慢慢移到左前方三排。
那裡坐著一位老夫人和她的丈夫。老夫人一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胸口一串珍珠。她正在小聲跟丈夫抱怨。
"你說亨利家怎麼就攤上這麼個事。"
"外派的旁系罷了，跟本家關係不算深。"
"再不深也是亨利家的人。你說他一個人在m國捅出這麼大婁子，聯邦那邊已經抓了人，本家能不出面斡旋？"
"斡旋歸斡旋，錢是要花的。畢竟幹的事也不光彩，還被拿了證據，這下是要脫一層皮了。"
"所以他們家今晚才會把這麼多藏品拿出來拍。"老夫人嘆了口氣,"你也知道，亨利家最大的愛好就是收藏青銅器。這幾十年下來，攢的家底不比博物館的東方館少。這一次要放出多少件，我們等著看就是了。"
姜知予眼睛慢慢眯起來。
亨利家族。
原來那個被她掃過莊園、送資料給聯邦的亨利伯爵，只是這個大家族外派的一個旁系子弟。真正的老窩，在這裡。
而這個家族最大的愛好——
是收藏青銅器。
十七的聲音在她腦海里都帶著幾分激動。
"宿主。"
"我聽到了。"
"這可真是……"
"瞌睡有人遞枕頭。"姜知予微微笑了一下,"你今晚重點盯亨利家族的席位。"
"明白。"
……
拍賣開始。
拍賣師是個花白頭髮的英國老紳士，說話不疾不徐，把每件拍品的來歷吹得天花亂墜。
第一件是一幅義大利畫派的油畫。第二件是一套洛可可時期的銀餐具。第三件是一枚印度莫臥兒王朝的寶石戒指。
姜知予都不感興趣。
為了不顯得太突兀，她隨後在其中兩件上裝模作樣地舉了兩次牌，加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價，等對手一抬價她就退。
坐在她附近的幾個人掃過她兩眼，沒多在意。
拍賣進行到第六件的時候，十七的聲音突然在她腦海里響起。
"宿主。"
"嗯。"
"下一件。"
姜知予的心跳微微一頓。
"確定？"
"我感受到了。"十七的能量氣息在她袖口裡輕輕起伏,"和小鼎那種感覺一樣，甚至比小鼎更清晰。宿主，是我們要找的兩件里的一件。"
姜知予深深吸了一口氣。
台上的老紳士敲了敲小錘。
"下一件拍品。"
會場安靜下來。
"來自遠東華夏的青銅古器，年代待考，形制罕見。此件由亨利家族送拍。"
姜知予的目光順著老紳士的手勢，慢慢往亨利家族的方向移過去。
那是主席台正前方最好的位置，一排三個人。中間一位是白髮蒼蒼的老先生，兩邊分別是一位氣度沉穩的中年男子和一位表情克制的年輕夫人。
姜知予的精神力從他們身上一寸一寸掃過。
老先生——亨利家族現任家主。
中年男子——家主的長子。
那位年輕夫人就是長媳了。
姜知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頓了一瞬，眉頭微微一挑。
因為在她身後，斜斜靠著一個蹺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銀幣的男人。
那張臉，姜知予認得。
是老熟人，也是老對手。
十七的聲音在她腦海里都尖了。
"宿主，是他嗎？"
姜知予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一下。
"是他。"
姜知予坐在街邊一家老咖啡館的窗位，捧著一杯咖啡，桌角摞著當地的三份晨報。頭版頭條都是同一件事——國立博物館被清空，館長引咎辭職，警察廳長被議會點名質詢。
巡邏的騎警一茬一茬從窗外過。姜知予慢慢啜著咖啡，眼神在報紙和街上之間來回。
她這兩天什么正事都沒幹，就每天換一家咖啡館坐著。聽。
會說話的人比不會說話的人多，是全世界通用的定律。
咖啡館裡沒有秘密。
從昨天下午起，姜知予就斷斷續續從周圍的談話里拼出一件事——今晚，城郊有一場秘密拍賣會，規模還不小。
十七探出頭。
"宿主，我幫你弄一張假邀請函吧。"
"嗯。"
"混進去再說，就算裡面沒有你想要的東西，光是聽那些人說話，夠我們摸出這一片黑市的底了。"
姜知予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
"好！"
……
當晚。
酒店房間裡，姜知予坐在梳妝檯前，慢慢給自己上妝。
一頭黑髮被她用工具燙成大波浪，長長垂下肩膀。藍色美瞳片一貼，眼神就變了——是那種混血特有的、深邃的淺藍。歐美的粉底壓得臉型立體，唇色是很自然的裸粉。
鏡子裡坐著的，是一個走在歐洲街頭沒人會多看兩眼的歐亞混血小姐，她的身高也很占優勢。
姜知予往鏡子裡瞄了自己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十七冒出頭來，仰著臉看。
"宿主，你打扮起來真的一點也看不出來是華人。"
全網首發更新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歐洲小國這麼多，誰都沒那麼閒去挨個查血統。"
姜知予把邀請函塞進小手包，起身。
"走吧。"
……
拍賣會設在城郊一座老式莊園。
門口的接待非常客氣，接過邀請函看了一眼，笑著請她入內。繳納一筆不小的保證金——這是黑市拍賣的規矩，隨便編個身份就能進去，沒人會較真。
進門穿過大堂，是一個層高極挑的會場，天花板上垂著水晶吊燈。座椅一排一排排開，前面是主席台，主席台側面是拍品預展的玻璃櫃。
姜知予掃了一眼預展區，徑直走向角落最不起眼的一個座位。
她今天來是聽消息的，不是來搶風頭的。
坐下後，精神力悄無聲息地鋪開，像一層薄霧漫過整個會場。她合起手包，微微低著頭，一副在小心整理裙擺的姿態。
"這次東西不少啊。"
"能不多麼，都急著變現，誰知道自家藏品哪天突然就沒了。"
"你聽說亨利家的那批嗎？數量非常多"
"噓，小聲點。"
"我們家老爺也把地窖里那幾件藏品拿出來了，說什麼等這陣風頭過去再說，怕晚了脫不了手。"
"這幾天邪門得很。"
"是啊，是不是有什麼組織專門盯著他們這些老藏家？"
"誰知道呢，反正能變現的都在變現。"
姜知予聽得心裡一樂。
國家博物館一夜清空，鬧得全歐洲的老藏家人心惶惶。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是不是自己，所以但凡有點見不得光的藏品，都在這兩天匆匆往黑市送。
十七在她腦海里嘀咕。
"宿主，咱們真是無心插柳。"
"是啊。"
姜知予微微抬眼，掃了一眼整個會場。
會場裡的人比她預想的還要多。除了本地的歐洲藏家，還有幾張東方面孔散在各處，衣著講究，看得出是有背景的華商。
姜知予的精神力慢慢移到左前方三排。
那裡坐著一位老夫人和她的丈夫。老夫人一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胸口一串珍珠。她正在小聲跟丈夫抱怨。
"你說亨利家怎麼就攤上這麼個事。"
"外派的旁系罷了，跟本家關係不算深。"
"再不深也是亨利家的人。你說他一個人在m國捅出這麼大婁子，聯邦那邊已經抓了人，本家能不出面斡旋？"
"斡旋歸斡旋，錢是要花的。畢竟幹的事也不光彩，還被拿了證據，這下是要脫一層皮了。"
"所以他們家今晚才會把這麼多藏品拿出來拍。"老夫人嘆了口氣,"你也知道，亨利家最大的愛好就是收藏青銅器。這幾十年下來，攢的家底不比博物館的東方館少。這一次要放出多少件，我們等著看就是了。"
姜知予眼睛慢慢眯起來。
亨利家族。
原來那個被她掃過莊園、送資料給聯邦的亨利伯爵，只是這個大家族外派的一個旁系子弟。真正的老窩，在這裡。
而這個家族最大的愛好——
是收藏青銅器。
十七的聲音在她腦海里都帶著幾分激動。
"宿主。"
"我聽到了。"
"這可真是……"
"瞌睡有人遞枕頭。"姜知予微微笑了一下,"你今晚重點盯亨利家族的席位。"
"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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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是一幅義大利畫派的油畫。第二件是一套洛可可時期的銀餐具。第三件是一枚印度莫臥兒王朝的寶石戒指。
姜知予都不感興趣。
為了不顯得太突兀，她隨後在其中兩件上裝模作樣地舉了兩次牌，加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價，等對手一抬價她就退。
坐在她附近的幾個人掃過她兩眼，沒多在意。
拍賣進行到第六件的時候，十七的聲音突然在她腦海里響起。
"宿主。"
"嗯。"
"下一件。"
姜知予的心跳微微一頓。
"確定？"
"我感受到了。"十七的能量氣息在她袖口裡輕輕起伏,"和小鼎那種感覺一樣，甚至比小鼎更清晰。宿主，是我們要找的兩件里的一件。"
姜知予深深吸了一口氣。
台上的老紳士敲了敲小錘。
"下一件拍品。"
會場安靜下來。
"來自遠東華夏的青銅古器，年代待考，形制罕見。此件由亨利家族送拍。"
姜知予的目光順著老紳士的手勢，慢慢往亨利家族的方向移過去。
那是主席台正前方最好的位置，一排三個人。中間一位是白髮蒼蒼的老先生，兩邊分別是一位氣度沉穩的中年男子和一位表情克制的年輕夫人。
姜知予的精神力從他們身上一寸一寸掃過。
老先生——亨利家族現任家主。
中年男子——家主的長子。
那位年輕夫人就是長媳了。
姜知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頓了一瞬，眉頭微微一挑。
因為在她身後，斜斜靠著一個蹺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銀幣的男人。
那張臉，姜知予認得。
是老熟人，也是老對手。
十七的聲音在她腦海里都尖了。
"宿主，是他嗎？"
姜知予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一下。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