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高考即將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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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將整個紅河村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小院裡,煤油燈的光暈將土坯房映照得溫暖而安寧。

  那場在村口掀起的軒然大波,隨著趙老根的一聲怒吼,和王艷紅那被掐住脖子般的哭嚎中止,徹底煙消雲散。

  回到屋裡,蘇婉寧看著身邊這個男人,心臟依舊「砰砰」跳得飛快。

  她以為自己身上的新衣裳會是一場災禍的開端,沒想到卻被陳才硬生生扭轉成了一場揚眉吐氣的正名。

  他就像一個運籌帷幄的將軍,一步步引著敵人走進他設好的陷阱,然後用無可辯駁的鐵證,將對方打得潰不成軍。

  「陳才……」蘇婉寧輕聲開口。

  「嗯?」陳才正彎腰往爐子裡添煤塊,聽到聲音,回頭看她。

  「你……早就準備好了那些票據?」

  「當然。」陳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煤灰,嘴角勾起一抹理所當然的笑。

  「從我第一次把狼皮賣給收購站開始,每一張票,每一分錢的來路,我都留著底呢。」

  他知道在這個特殊的年代,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他可以不在乎,但他必須保護好蘇婉寧。

  想讓自己的女人過上好日子,挺直腰杆做人,就不能給任何人留下可以攻擊的把柄。

  蘇婉寧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熱。

  這個男人心思似乎一直這樣縝密,卻又將這份縝密全都用在了自己身上。

  「我信你。」她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說道,像是許下了一個承諾。

  陳才聞言咧嘴一笑,走過去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這就對了。」

  ……

  第二天,這場風波的後續效應,開始在整個紅河村發酵。

  王艷紅被扣了三分之一工分還要寫檢討的事,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家家戶戶。

  這可是實打實的懲罰。

  在這個工分就是命根子的年代,扣工分比打她一頓還讓她難受。


  王艷紅徹底成了全村的笑話。

  當她頂著兩個黑眼圈,拿著寫得歪歪扭扭的檢討書,在早上的出工大會上當著全村人的面念叨自己「思想覺悟低,嫉妒先進同志,破壞生產團結」時,底下的同志們想笑又不敢笑,一個個憋得臉都紅了。

  從這天起,再也沒有人敢當著陳才和蘇婉寧的面,嚼半句舌根。

  村里人看他們的眼神也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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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是鄙夷,是猜忌,是看熱鬧。

  現在是羨慕,甚至還有一絲絲的討好。

  尤其是那些家裡勞力少,一年到頭分不到幾斤肉的人,在路上碰到陳才都會遠遠地就擠出笑臉,喊一聲「陳獵戶」。

  陳才的「本事」,第一次被所有人清清楚楚地擺在了檯面上。

  那是能換成錢,換成布票,換成肉的,實實在在的本事!

  蘇婉寧走在路上,再也感受不到那些扎人的目光,取而代之的是婦人們略顯侷促的招呼,和姑娘們投來的羨慕眼神。

  她身上的粉色襯衫,不再是「不正經」的標籤,反而成了「有本事」的象徵。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陳才為她掙來的。

  日子在平靜和甜蜜中一天天過去。

  秋收的忙碌漸漸接近尾聲,天氣也一天比一天涼。

  北風颳過光禿禿的田野,發出嗚嗚的聲響,刮在人臉上像刀子割一樣。

  陳才的小院因為位置偏僻,又在山腳下,比村里其他地方更覺得冷。

  晚上,兩人吃完飯就早早地關上門,守著一爐燒得通紅的煤。

  陳才不讓蘇婉寧碰冷水,洗碗洗衣的活兒都自己包了。

  蘇婉寧便利用這點時間坐在炕上,就著昏暗的煤油燈幫陳才縫補舊衣服,或者用剩下的布頭做些鞋墊之類的小東西。

  這天晚上,陳才洗完碗進屋就看到蘇婉寧正湊在煤油燈下,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得極其認真。

  那盞老式煤油燈的燈芯已經剪得不能再剪了,火苗不大,還時不時地跳動一下,光線昏黃,看久了眼睛就發酸。

  蘇婉寧看得入神,眉頭微微蹙著,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暗影。

  她看得太專注,連陳才走到她身邊都沒有發覺。

  陳才低頭一看,發現她看的不是什么小說畫報,而是一本被翻得起了毛邊的高中物理教材。

  書頁上還有用鉛筆寫下的清秀筆記。

  陳才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想起來了。

  再過一年就是1977年,那場中斷了十年,改變了無數人命運的高考即將恢復。

  蘇婉寧是高中畢業生,底子好,又聰明。

  她心裡一定也藏著一個大學夢。

  「看書呢?」陳才輕聲開口。

  蘇婉寧被嚇了一跳,手裡的書差點掉在炕上。

  「啊……你洗完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書合上,像是被撞破了什麼秘密。

  「光線這麼暗,看久了傷眼睛。」陳才說著,目光落在她那雙清澈又帶著一絲疲憊的眼睛上。

  「沒事,我習慣了。」蘇婉寧小聲說。

  在知青點的時候,晚上連煤油燈都捨不得多點,她都是趁著月光好才敢翻幾頁書。

  陳才沒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地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裡。

  他轉身出了屋子,對蘇婉寧說了句:「你等我一下。」

  蘇婉寧不明所以,只看到陳才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通往灶屋的門後,緊接著傳來一陣輕微的、從地下傳來的響動。

  她知道那是通往一處地下基地的入口。

  陳才之前就提起過幾次,但是很少當著她的面下去。

  每次下去,都像是去做什麼神秘的大事一樣。

  蘇婉寧也從沒有多問,只是安靜地坐在炕上等著。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陳才回來了。

  他手裡多了一個方方正正的、看起來有點奇怪的鐵傢伙。

  「這是什麼?」蘇婉寧好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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