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你哥確實很厲害
陳衛蘭站起來，往四周看了看。
整片半山腰，從東到西，從這頭到那頭，全是果樹苗，密密麻麻的，一行一行的，看著就很壯觀。
她數不過來，眼睛掃了一遍，少說也有四五十棵，還不算剛才山腳下那些竹鞭。
「一個上午你種了這麼多樹苗？還種了那麼多竹鞭？還翻了土？」
她轉過頭，盯著陳衛東，眼睛瞪得圓圓的。
「哥，你怎麼做到的？」
蘇曉彤也走過來，蹲下來看著那些桃樹苗。
她伸手摸了摸樹苗根部的土，也是黑褐色的，鬆軟肥沃，跟山腳下那些土是一樣的。
她把手指插進土裡，土很鬆，手指輕輕一插就進去了，不用費力。
她抬起頭，看著這滿山的果樹和黑土，腦子裡全是問號。
這些樹苗從哪兒來的？
這些土從哪兒來的？
一個人一個上午，怎麼可能幹完這麼多活？
她站起來，看著陳衛東。
陳衛東正蹲下來，拔掉果樹旁邊的一棵雜草，動作很自然，好像這些樹苗是他種了很多年的一樣。
「陳衛東，」她輕聲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這些土……真的是從地下翻出來的？」
「對。」陳衛東說，頭都沒抬，繼續拔草。
「可我以前聽村裡的老人說過，南山根本沒什麼土，下面全是石頭。他們翻過，挖下去半米就是岩石了。」
「你怎麼挖出這麼多土的？」
陳衛東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他看了一秒鐘，不多不少，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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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說：「可能他們挖得不夠深吧。」
他說完就低下頭，繼續拔草去了。
蘇曉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她看著陳衛東的後腦勺，看著他的肩膀，看著他的手在拔草，手指捏著草根，一擰一拔，把草連根拔起來，甩掉根上的土，扔在一邊。
動作很熟練。
她知道他在敷衍她。
但她沒有證據。
她沒有東西可以證明那些土不是從地下翻出來的。
她也不能說他在撒謊，因為她真的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撒謊。
陳衛蘭還在山上轉悠。
她到處跑，一會兒蹲下來看看竹鞭，拿手指頭戳戳土，摳摳竹鞭上的芽，
一會兒跑過去摸摸果樹苗，捏捏樹幹，翻翻葉子背面看看有沒有蟲子，一會兒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子底下聞聞。
她跑了一大圈，從山腳跑到山腰，從東邊跑到西邊，把整座山都看了一遍，跑回來的時候氣喘吁吁的，胸口一起一伏的。
「哥，你太厲害了！」
她的眼睛亮亮的，跟點了燈似的，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語氣里全是佩服。
「你別管土是哪來的了，也別管樹苗是哪來的了。
反正你能把這些東西弄來，能讓南山變成這樣，你就是厲害！」
她拉著蘇曉彤的胳膊晃了晃，晃得很用力，把蘇曉彤整個人都晃得搖來搖去的。
「蘇姐姐，你說是不是？我哥是不是很厲害？」
蘇曉彤看著陳衛東。
陳衛東正彎腰拔掉果樹旁邊的一棵雜草，動作很自然，好像剛才那些問題根本沒被問過一樣。
他拔完一棵，又伸手到另一棵樹下拔另一棵，手指捏著草根，一擰一拔，草就連根帶泥出來了，甩一甩扔在一邊，再伸手去拔下一棵。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平平淡淡的，拔草就是拔草，拔完就扔，扔完再拔下一棵。
他的世界裡好像只剩下這一件事，就是把這些草拔乾淨，讓樹苗好好長。
蘇曉彤心裡有太多疑問了。
土是從哪裡來的？
果樹苗是從哪裡來的？
竹鞭是從哪裡來的？
一天之內是怎麼完成那麼多開荒的？
地下室里那些電器——冰箱、洗衣機、電視、音響、大大小小的燈具——是從哪裡來的？
那些床墊、沙發、桌椅板凳是從哪裡來的？
那些麵包、牛奶、滷牛肉、啤酒鴨、各種罐頭零食，是從哪裡來的？
每一樣東西都說不出來歷。
每一件事都超出常理。
但她也知道，問了也是白問。
陳衛東不會說。
不是他不想說，是他不會說。
或者說，他不想現在說，他還沒準備好說。
他會笑一下，或者看她一眼，或者拔一棵草，然後說一句模稜兩可的話，把問題遮過去，遮得嚴嚴實實的，讓你沒法往下問。
她收回目光，看向陳衛蘭。
陳衛蘭還摟著她的胳膊，笑嘻嘻的，滿臉的高興。
蘇曉彤輕聲說了一句。
「是。你哥確實很厲害。」
聲音不大，但說得很實在，沒有敷衍，也沒有誇張，就是一句實實在在的話。
陳衛蘭嘿嘿笑了兩聲，笑得很響，在山坡上傳得老遠。
她摟著蘇曉彤的胳膊摟得更緊了，把頭靠在蘇曉彤肩膀上，整個人貼上去，親親熱熱的，像只黏人的小貓。
「蘇姐姐，以後咱們就在這座山上幹活了。
種竹子，種果樹，還能種菜種糧食。
等竹子長起來，果樹開了花結了果，咱們就什麼都吃不完喝不完了。
到時候你想吃桃子有桃子，想吃蘋果有蘋果，想吃筍子就去山腳挖，多好。」
蘇曉彤沒說話。
她看著眼前這座山。
黑土、竹鞭、果苗，跟記憶中的南山完全不一樣了。
她來過南山，以前來過的，不止一次。
那時候的南山——光禿禿的，灰撲撲的，石頭上長著幾根蔫蔫的草，風一吹就東倒西歪。
她那時候站在山腳下往上看了看，就不想再往上走了，沒什麼好看的，就是一堆石頭。
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黑黝黝的土鋪滿了山坡，從山腳一直鋪到山腰，厚厚的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
竹子種在山腳，一行一行的，整整齊齊的。
果樹種在半山腰，也是一行一行的，從東到西，拉成一條線，一棵都不偏。
整個南山看起來不像是一座荒山了，像一個正正經經的果園，像一塊正正經經的地，像有人在這裡伺候了很多年一樣。
她不知道陳衛東是怎麼做到的。
但她知道，陳衛東這個人，跟她以前認識的那個陳衛東，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不是同一個人了。
整片半山腰，從東到西，從這頭到那頭，全是果樹苗，密密麻麻的，一行一行的，看著就很壯觀。
她數不過來，眼睛掃了一遍，少說也有四五十棵，還不算剛才山腳下那些竹鞭。
「一個上午你種了這麼多樹苗？還種了那麼多竹鞭？還翻了土？」
她轉過頭，盯著陳衛東，眼睛瞪得圓圓的。
「哥，你怎麼做到的？」
蘇曉彤也走過來，蹲下來看著那些桃樹苗。
她伸手摸了摸樹苗根部的土，也是黑褐色的，鬆軟肥沃，跟山腳下那些土是一樣的。
她把手指插進土裡，土很鬆，手指輕輕一插就進去了，不用費力。
她抬起頭，看著這滿山的果樹和黑土，腦子裡全是問號。
這些樹苗從哪兒來的？
這些土從哪兒來的？
一個人一個上午，怎麼可能幹完這麼多活？
她站起來，看著陳衛東。
陳衛東正蹲下來，拔掉果樹旁邊的一棵雜草，動作很自然，好像這些樹苗是他種了很多年的一樣。
「陳衛東，」她輕聲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這些土……真的是從地下翻出來的？」
「對。」陳衛東說，頭都沒抬，繼續拔草。
「可我以前聽村裡的老人說過，南山根本沒什麼土，下面全是石頭。他們翻過，挖下去半米就是岩石了。」
「你怎麼挖出這麼多土的？」
陳衛東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他看了一秒鐘，不多不少，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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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說：「可能他們挖得不夠深吧。」
他說完就低下頭，繼續拔草去了。
蘇曉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她看著陳衛東的後腦勺，看著他的肩膀，看著他的手在拔草，手指捏著草根，一擰一拔，把草連根拔起來，甩掉根上的土，扔在一邊。
動作很熟練。
她知道他在敷衍她。
但她沒有證據。
她沒有東西可以證明那些土不是從地下翻出來的。
她也不能說他在撒謊，因為她真的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撒謊。
陳衛蘭還在山上轉悠。
她到處跑，一會兒蹲下來看看竹鞭，拿手指頭戳戳土，摳摳竹鞭上的芽，
一會兒跑過去摸摸果樹苗，捏捏樹幹，翻翻葉子背面看看有沒有蟲子，一會兒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子底下聞聞。
她跑了一大圈，從山腳跑到山腰，從東邊跑到西邊，把整座山都看了一遍，跑回來的時候氣喘吁吁的，胸口一起一伏的。
「哥，你太厲害了！」
她的眼睛亮亮的，跟點了燈似的，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語氣里全是佩服。
「你別管土是哪來的了，也別管樹苗是哪來的了。
反正你能把這些東西弄來，能讓南山變成這樣，你就是厲害！」
她拉著蘇曉彤的胳膊晃了晃，晃得很用力，把蘇曉彤整個人都晃得搖來搖去的。
「蘇姐姐，你說是不是？我哥是不是很厲害？」
蘇曉彤看著陳衛東。
陳衛東正彎腰拔掉果樹旁邊的一棵雜草，動作很自然，好像剛才那些問題根本沒被問過一樣。
他拔完一棵，又伸手到另一棵樹下拔另一棵，手指捏著草根，一擰一拔，草就連根帶泥出來了，甩一甩扔在一邊，再伸手去拔下一棵。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平平淡淡的，拔草就是拔草，拔完就扔，扔完再拔下一棵。
他的世界裡好像只剩下這一件事，就是把這些草拔乾淨，讓樹苗好好長。
蘇曉彤心裡有太多疑問了。
土是從哪裡來的？
果樹苗是從哪裡來的？
竹鞭是從哪裡來的？
一天之內是怎麼完成那麼多開荒的？
地下室里那些電器——冰箱、洗衣機、電視、音響、大大小小的燈具——是從哪裡來的？
那些床墊、沙發、桌椅板凳是從哪裡來的？
那些麵包、牛奶、滷牛肉、啤酒鴨、各種罐頭零食，是從哪裡來的？
每一樣東西都說不出來歷。
每一件事都超出常理。
但她也知道，問了也是白問。
陳衛東不會說。
不是他不想說，是他不會說。
或者說，他不想現在說，他還沒準備好說。
他會笑一下，或者看她一眼，或者拔一棵草，然後說一句模稜兩可的話，把問題遮過去，遮得嚴嚴實實的，讓你沒法往下問。
她收回目光，看向陳衛蘭。
陳衛蘭還摟著她的胳膊，笑嘻嘻的，滿臉的高興。
蘇曉彤輕聲說了一句。
「是。你哥確實很厲害。」
聲音不大，但說得很實在，沒有敷衍，也沒有誇張，就是一句實實在在的話。
陳衛蘭嘿嘿笑了兩聲，笑得很響，在山坡上傳得老遠。
她摟著蘇曉彤的胳膊摟得更緊了，把頭靠在蘇曉彤肩膀上，整個人貼上去，親親熱熱的，像只黏人的小貓。
「蘇姐姐，以後咱們就在這座山上幹活了。
種竹子，種果樹，還能種菜種糧食。
等竹子長起來，果樹開了花結了果，咱們就什麼都吃不完喝不完了。
到時候你想吃桃子有桃子，想吃蘋果有蘋果，想吃筍子就去山腳挖，多好。」
蘇曉彤沒說話。
她看著眼前這座山。
黑土、竹鞭、果苗，跟記憶中的南山完全不一樣了。
她來過南山，以前來過的，不止一次。
那時候的南山——光禿禿的，灰撲撲的，石頭上長著幾根蔫蔫的草，風一吹就東倒西歪。
她那時候站在山腳下往上看了看，就不想再往上走了，沒什麼好看的，就是一堆石頭。
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黑黝黝的土鋪滿了山坡，從山腳一直鋪到山腰，厚厚的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
竹子種在山腳，一行一行的，整整齊齊的。
果樹種在半山腰，也是一行一行的，從東到西，拉成一條線，一棵都不偏。
整個南山看起來不像是一座荒山了，像一個正正經經的果園，像一塊正正經經的地，像有人在這裡伺候了很多年一樣。
她不知道陳衛東是怎麼做到的。
但她知道，陳衛東這個人，跟她以前認識的那個陳衛東，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不是同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