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她問他要是你爸在下面你也嫌慢嗎 全網炸了
停工文件還沒到。梁廣財先到了。
第二天一早。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老碼頭工棚外面。車門打開。下來一個微胖的男人。五十出頭。穿著深藍色的polo衫。手腕上一塊金表。腳上的皮鞋鋥亮。踩在泥地上的時候他皺了一下眉。
後面跟著兩個人。一個拿公文包。一個拿手機一直在打電話。
陸承舟正在和陳沅確認搜尋方案。看見梁廣財走過來。站起身。
「陸隊長？」梁廣財伸出手。笑得很熱情。「聽說你們需要我這邊配合？」
陸承舟握了一下。鬆開。「梁總。情況劉經理應該跟你說了。」
「說了說了。」梁廣財擺擺手。坐在工棚外面的塑料凳子上。旁邊的人立刻給他倒了杯茶。「我也理解你們的工作。尋人嘛。應該的。但是。陸隊長。我這也有難處。」
「什麼難處。」
「我這個項目。市裡的標。合同簽了的。工期延誤一天罰兩萬。目前北段後天完工。南段緊接著就得上。我算了一下。你們搜尋最少要多久。一周？兩周？」
「視情況而定。」陸承舟說。
「視情況而定。」梁廣財重複了一下。笑容沒變。「陸隊長。我算了一筆帳。停工兩周。罰款二十八萬。加上設備空置費。人員工資。船舶租賃。加起來。保守估計得六七十萬。」
他拍了拍膝蓋。「這筆錢。誰出？」
「停工期間的損失。專案組會協調地方政府依法處理。」陸承舟說。
「依法處理。」梁廣財又重複了一下。「陸隊長。我做工程這麼多年。依法處理這四個字。往往意思就是沒人管。」
陸承舟沒有接話。
梁廣財的語氣變了。不再那麼熱情了。
「陸隊長。我說句不好聽的。我理解你們找人。但你們要找的。是一個五年前的失蹤者。都五年了。就算在底下。也早就。」他頓了一下。「你們晚一個月找和早一個月找。有區別嗎？我工期結束了。你們再來搜。不是一樣的嗎？」
「不一樣。」宋臨川從後面走出來。臉色鐵青。「你挖泥船一過去。人就被吸走了。運到外海。永遠找不到了。」
梁廣財看了他一眼。「這位是？」
「碧波渡民間救援隊宋臨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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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梁廣財點了點頭。表情不變。「我知道你們。之前找到了一個人是吧。那個在橋墩底下的。恭喜。但那個位置不影響我施工。南段這邊。」
「南段底下有一個十八歲的孩子。」宋臨川盯著他。「為救人被洪水沖走的。他在淤泥下面躺了五年了。你的挖泥船一動。他就沒了。」
梁廣財沉默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
「宋隊長。我說句難聽的。我也是做生意的。不是不心疼。但你讓我為了一個可能在也可能不在的。搭進去幾十萬。你覺得合理嗎？」
宋臨川攥緊了拳頭。
「你什麼意思。可能不在？」
「我說的是事實。」梁廣財攤手。「水文模型只是推測。又不是確定。萬一搜了半個月什麼都沒有呢。我的損失誰賠？」
「梁總。」陸承舟的聲音插進來。很冷。「正式停工文件今天之內會到。在此之前。你的施工隊不能進南段。這不是商量。」
梁廣財的笑容終於收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陸隊長。你是國家單位的人。我尊重你。但你也得理解我。我幾十號工人等著發工資。設備租賃費一天好幾萬。你讓我停。行。文件到了我停。但我要求賠償。」
「賠償的事。走法律程序。」陸承舟說。
「法律程序。」梁廣財笑了一下。不是開心的笑。「行吧。我等你文件。但陸隊長。我跟你透個底。我已經讓律師聯繫市里了。這事兒不是你一張嘴就能定的。」
他轉身要走。
「叔叔。」
聲音從後面傳來。奶聲奶氣的。
梁廣財回頭。看見了小滿。
小滿站在工棚門口。抱著舊國徽。仰頭看著他。
梁廣財愣了一下。「這誰家小孩。」
「叔叔。」小滿走過來。站在他面前。她的頭頂才到他腰那麼高。仰著脖子看他。
「小朋友。大人說話呢。一邊玩去。」梁廣財揮了揮手。
小滿沒動。
「叔叔。」她說。「底下有個哥哥。他才十八歲。他為了救人被水沖走了。他媽媽等了五年了。」
梁廣財的腳步停了一下。但只停了一秒。
「小朋友。我知道。但這個事情。」
「叔叔。」小滿打斷他。眼睛很認真。「你有爸爸嗎。」
梁廣財沒料到她問這個。「啊？」
「你有爸爸嗎。」小滿又問了一遍。
「有。怎麼了。」
「要是你爸爸在下面。」小滿指了指江面。「你也嫌慢嗎。」
梁廣財的表情僵住了。
整個碼頭安靜了。
工棚里的工人聽見了。手裡的煙忘了抽。宋臨川站在後面。眼眶一下子紅了。陸承舟看著小滿。沒有說話。
梁廣財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小滿繼續看著他。沒有生氣的樣子。也沒有質問的樣子。就是很認真的。很平靜的。像在問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他媽媽頭髮都白了。」小滿說。「她每天晚上都坐在照片前面。她不睡覺。她在等兒子回來。」
梁廣財的喉結動了一下。
「要是你。」小滿說。「你等得了五年嗎。」
梁廣財低頭看著這個抱著舊國徽的小糰子。她的眼睛很乾淨。沒有任何攻擊性。就是一個三歲半的孩子。在問一個大人。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他說不出話。
拿公文包的助理在後面拉了他一下。「梁總。走吧。」
梁廣財沒動。
他看著小滿。又看了一眼江面。然後轉頭看了看那艘停著的挖泥船。
「我。」他開口。聲音有點干。「我沒說不讓你們找。我就是。」
「叔叔。」小滿忽然笑了。「你不是壞人。你就是著急。對不對。」
梁廣財被一個三歲小孩說得什麼脾氣都沒了。他蹲下來。跟小滿平視。
「小朋友。你叫什麼。」
「鹿小滿。」
「小滿。」梁廣財的語氣變了。不是剛才那個談錢的商人了。「叔叔。叔叔不是不讓找。叔叔就是。」
他停了。
「算了。」
他站起來。轉頭看著陸承舟。
「文件你去拿。拿到之前我不動南段。」他說。「但你別拖太久。我工人要吃飯。」
「一周之內。」陸承舟說。「結果出來之前。南段不動。」
梁廣財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小滿一眼。
「行。」
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回頭。
「那個孩子。」他說。「十八歲？」
「十八。」宋臨川說。
梁廣財站了幾秒。「我兒子今年十九。」
然後他上了車。車門關上。黑色商務車開走了。
碼頭上安靜了很久。
宋臨川走到小滿旁邊。蹲下來。
「小滿。你剛才說的那句話。」
「哪句。」
「你問他要是他爸爸在下面會不會嫌慢。」
「嗯。怎麼了。」
宋臨川笑了。眼睛紅紅的。「你比我們所有大人都會說話。」
「我沒有會說話。」小滿搖頭。「我就是覺得。他肯定也有想等的人。所以他應該能懂。」
陸承舟走過來。把小滿抱起來。
「走。回去等文件。」
「陸叔叔。」
「嗯。」
「那個叔叔會不會反悔。」
「不會。」陸承舟說。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說他兒子十九歲。」陸承舟看著遠處的江面。「他懂了。」
小滿把臉貼在陸承舟肩膀上。
「哥哥也聽見了。」她輕聲說。「哥哥說。謝謝那個叔叔。」
下午。秦晚星的電話打過來了。
「陸隊。有情況。」
「說。」
「今天上午碼頭的事。不知道誰拍了視頻傳到網上了。小滿問梁廣財那句話。被剪出來了。」
陸承舟皺眉。「誰拍的。」
「不確定。可能是碼頭工人。角度是從工棚里拍的。」
「傳播範圍。」
「已經上熱搜了。」秦晚星說。「#三歲萌寶一句話問懵老闆#。目前閱讀量破兩千萬。還在漲。」
陸承舟沉默了。
「評論區什麼反應。」
秦晚星念了幾條。
「小滿說的對。要是你爸在下面你等不等。」
「被一個三歲孩子教做人了。」
「不是錢的問題。是良心的問題。」
「這個老闆後來停了沒有。有人知道後續嗎。」
「梁廣財是誰。查一下。」
「也有少數人說別綁架老闆。人家也有苦衷。」秦晚星補充。「但主流評論都是支持小滿的。」
「輿論先不管。」陸承舟說。「文件的事。顧主任那邊有消息了嗎。」
「剛才問了。說省廳已經簽了。明天到。」
「好。」
陸承舟掛了電話。
小滿在帳篷里睡著了。抱著國徽。側著身。臉上還有今天哭過的痕跡。
許知遙坐在旁邊看著她。
「她今天說了很多話。」許知遙輕聲對陸承舟說。「比平時多。」
「累了？」
「應該是。」許知遙看著小滿的臉。「她越來越能準確地表達那些人的情緒了。這對一個三歲半的孩子來說。負擔太重了。」
陸承舟站在帳篷門口。看著外面的江面。
「文件明天到。到了就開始搜。」他說。「越快找到。她就能越快歇一歇。」
「你信嗎。」許知遙說。「找到明澈之後。她就能歇？」
陸承舟沒回答。
因為他知道答案。
不會。
國徽里永遠有下一個聲音。
小滿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
「哥哥。別急。明天就來。」
許知遙給她掖了掖被子。
帳篷外面。江水在流。太陽在落。
梁廣財的挖泥船安安靜靜地停在北段。沒有動。
南段的江面下面。一個十八歲的男孩。在等。
他已經等了五年。
不差這兩天了。
第二天一早。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老碼頭工棚外面。車門打開。下來一個微胖的男人。五十出頭。穿著深藍色的polo衫。手腕上一塊金表。腳上的皮鞋鋥亮。踩在泥地上的時候他皺了一下眉。
後面跟著兩個人。一個拿公文包。一個拿手機一直在打電話。
陸承舟正在和陳沅確認搜尋方案。看見梁廣財走過來。站起身。
「陸隊長？」梁廣財伸出手。笑得很熱情。「聽說你們需要我這邊配合？」
陸承舟握了一下。鬆開。「梁總。情況劉經理應該跟你說了。」
「說了說了。」梁廣財擺擺手。坐在工棚外面的塑料凳子上。旁邊的人立刻給他倒了杯茶。「我也理解你們的工作。尋人嘛。應該的。但是。陸隊長。我這也有難處。」
「什麼難處。」
「我這個項目。市裡的標。合同簽了的。工期延誤一天罰兩萬。目前北段後天完工。南段緊接著就得上。我算了一下。你們搜尋最少要多久。一周？兩周？」
「視情況而定。」陸承舟說。
「視情況而定。」梁廣財重複了一下。笑容沒變。「陸隊長。我算了一筆帳。停工兩周。罰款二十八萬。加上設備空置費。人員工資。船舶租賃。加起來。保守估計得六七十萬。」
他拍了拍膝蓋。「這筆錢。誰出？」
「停工期間的損失。專案組會協調地方政府依法處理。」陸承舟說。
「依法處理。」梁廣財又重複了一下。「陸隊長。我做工程這麼多年。依法處理這四個字。往往意思就是沒人管。」
陸承舟沒有接話。
梁廣財的語氣變了。不再那麼熱情了。
「陸隊長。我說句不好聽的。我理解你們找人。但你們要找的。是一個五年前的失蹤者。都五年了。就算在底下。也早就。」他頓了一下。「你們晚一個月找和早一個月找。有區別嗎？我工期結束了。你們再來搜。不是一樣的嗎？」
「不一樣。」宋臨川從後面走出來。臉色鐵青。「你挖泥船一過去。人就被吸走了。運到外海。永遠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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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廣財沉默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
「宋隊長。我說句難聽的。我也是做生意的。不是不心疼。但你讓我為了一個可能在也可能不在的。搭進去幾十萬。你覺得合理嗎？」
宋臨川攥緊了拳頭。
「你什麼意思。可能不在？」
「我說的是事實。」梁廣財攤手。「水文模型只是推測。又不是確定。萬一搜了半個月什麼都沒有呢。我的損失誰賠？」
「梁總。」陸承舟的聲音插進來。很冷。「正式停工文件今天之內會到。在此之前。你的施工隊不能進南段。這不是商量。」
梁廣財的笑容終於收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陸隊長。你是國家單位的人。我尊重你。但你也得理解我。我幾十號工人等著發工資。設備租賃費一天好幾萬。你讓我停。行。文件到了我停。但我要求賠償。」
「賠償的事。走法律程序。」陸承舟說。
「法律程序。」梁廣財笑了一下。不是開心的笑。「行吧。我等你文件。但陸隊長。我跟你透個底。我已經讓律師聯繫市里了。這事兒不是你一張嘴就能定的。」
他轉身要走。
「叔叔。」
聲音從後面傳來。奶聲奶氣的。
梁廣財回頭。看見了小滿。
小滿站在工棚門口。抱著舊國徽。仰頭看著他。
梁廣財愣了一下。「這誰家小孩。」
「叔叔。」小滿走過來。站在他面前。她的頭頂才到他腰那麼高。仰著脖子看他。
「小朋友。大人說話呢。一邊玩去。」梁廣財揮了揮手。
小滿沒動。
「叔叔。」她說。「底下有個哥哥。他才十八歲。他為了救人被水沖走了。他媽媽等了五年了。」
梁廣財的腳步停了一下。但只停了一秒。
「小朋友。我知道。但這個事情。」
「叔叔。」小滿打斷他。眼睛很認真。「你有爸爸嗎。」
梁廣財沒料到她問這個。「啊？」
「你有爸爸嗎。」小滿又問了一遍。
「有。怎麼了。」
「要是你爸爸在下面。」小滿指了指江面。「你也嫌慢嗎。」
梁廣財的表情僵住了。
整個碼頭安靜了。
工棚里的工人聽見了。手裡的煙忘了抽。宋臨川站在後面。眼眶一下子紅了。陸承舟看著小滿。沒有說話。
梁廣財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小滿繼續看著他。沒有生氣的樣子。也沒有質問的樣子。就是很認真的。很平靜的。像在問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他媽媽頭髮都白了。」小滿說。「她每天晚上都坐在照片前面。她不睡覺。她在等兒子回來。」
梁廣財的喉結動了一下。
「要是你。」小滿說。「你等得了五年嗎。」
梁廣財低頭看著這個抱著舊國徽的小糰子。她的眼睛很乾淨。沒有任何攻擊性。就是一個三歲半的孩子。在問一個大人。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他說不出話。
拿公文包的助理在後面拉了他一下。「梁總。走吧。」
梁廣財沒動。
他看著小滿。又看了一眼江面。然後轉頭看了看那艘停著的挖泥船。
「我。」他開口。聲音有點干。「我沒說不讓你們找。我就是。」
「叔叔。」小滿忽然笑了。「你不是壞人。你就是著急。對不對。」
梁廣財被一個三歲小孩說得什麼脾氣都沒了。他蹲下來。跟小滿平視。
「小朋友。你叫什麼。」
「鹿小滿。」
「小滿。」梁廣財的語氣變了。不是剛才那個談錢的商人了。「叔叔。叔叔不是不讓找。叔叔就是。」
他停了。
「算了。」
他站起來。轉頭看著陸承舟。
「文件你去拿。拿到之前我不動南段。」他說。「但你別拖太久。我工人要吃飯。」
「一周之內。」陸承舟說。「結果出來之前。南段不動。」
梁廣財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小滿一眼。
「行。」
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回頭。
「那個孩子。」他說。「十八歲？」
「十八。」宋臨川說。
梁廣財站了幾秒。「我兒子今年十九。」
然後他上了車。車門關上。黑色商務車開走了。
碼頭上安靜了很久。
宋臨川走到小滿旁邊。蹲下來。
「小滿。你剛才說的那句話。」
「哪句。」
「你問他要是他爸爸在下面會不會嫌慢。」
「嗯。怎麼了。」
宋臨川笑了。眼睛紅紅的。「你比我們所有大人都會說話。」
「我沒有會說話。」小滿搖頭。「我就是覺得。他肯定也有想等的人。所以他應該能懂。」
陸承舟走過來。把小滿抱起來。
「走。回去等文件。」
「陸叔叔。」
「嗯。」
「那個叔叔會不會反悔。」
「不會。」陸承舟說。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說他兒子十九歲。」陸承舟看著遠處的江面。「他懂了。」
小滿把臉貼在陸承舟肩膀上。
「哥哥也聽見了。」她輕聲說。「哥哥說。謝謝那個叔叔。」
下午。秦晚星的電話打過來了。
「陸隊。有情況。」
「說。」
「今天上午碼頭的事。不知道誰拍了視頻傳到網上了。小滿問梁廣財那句話。被剪出來了。」
陸承舟皺眉。「誰拍的。」
「不確定。可能是碼頭工人。角度是從工棚里拍的。」
「傳播範圍。」
「已經上熱搜了。」秦晚星說。「#三歲萌寶一句話問懵老闆#。目前閱讀量破兩千萬。還在漲。」
陸承舟沉默了。
「評論區什麼反應。」
秦晚星念了幾條。
「小滿說的對。要是你爸在下面你等不等。」
「被一個三歲孩子教做人了。」
「不是錢的問題。是良心的問題。」
「這個老闆後來停了沒有。有人知道後續嗎。」
「梁廣財是誰。查一下。」
「也有少數人說別綁架老闆。人家也有苦衷。」秦晚星補充。「但主流評論都是支持小滿的。」
「輿論先不管。」陸承舟說。「文件的事。顧主任那邊有消息了嗎。」
「剛才問了。說省廳已經簽了。明天到。」
「好。」
陸承舟掛了電話。
小滿在帳篷里睡著了。抱著國徽。側著身。臉上還有今天哭過的痕跡。
許知遙坐在旁邊看著她。
「她今天說了很多話。」許知遙輕聲對陸承舟說。「比平時多。」
「累了？」
「應該是。」許知遙看著小滿的臉。「她越來越能準確地表達那些人的情緒了。這對一個三歲半的孩子來說。負擔太重了。」
陸承舟站在帳篷門口。看著外面的江面。
「文件明天到。到了就開始搜。」他說。「越快找到。她就能越快歇一歇。」
「你信嗎。」許知遙說。「找到明澈之後。她就能歇？」
陸承舟沒回答。
因為他知道答案。
不會。
國徽里永遠有下一個聲音。
小滿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
「哥哥。別急。明天就來。」
許知遙給她掖了掖被子。
帳篷外面。江水在流。太陽在落。
梁廣財的挖泥船安安靜靜地停在北段。沒有動。
南段的江面下面。一個十八歲的男孩。在等。
他已經等了五年。
不差這兩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