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她隔著屏幕喊了一聲停所有人的命都是她救的
斷魂谷的谷口像一張合攏的嘴。
兩側崖壁黑灰色。表面長滿了苔蘚和枯草。風從谷口往裡灌。發出嗚嗚的聲音。像一個人在低聲哭。
排雷隊凌晨五點到的。
謝凜帶了八個人。全套裝備。排雷服。探測器。標記旗。急救包。
還有兩台排雷機器人。
指揮車停在谷口外面兩百米的位置。車上架了四塊屏幕。分別對應四個機位。三台是排雷隊員胸前的隨身攝像頭。一台是無人機的航拍畫面。
小滿坐在指揮車最裡面。
她旁邊是許知遙。面前放著一碗粥和一個雞蛋。是許知遙硬塞給她的。
「先吃。」
「小滿不餓。」
「吃。這是命令。」
小滿看了她一眼。拿起雞蛋。在桌沿磕了一下。剝殼。慢慢吃了。
陸承舟坐在前排。戴著耳機。面前是通訊設備。
「排雷一組就位。」對講機里傳來謝凜的聲音。
「收到。注意安全。」
「明白。開始推進。」
屏幕上。排雷隊進入了谷口。
霧很重。能見度不到二十米。
隊員們成一字縱隊。前面兩個人拿探測器。掃一步走一步。後面的人插標記旗。
嘀。嘀。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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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測器開始響了。
「注意。前方三米偏左。金屬信號。」
「收到。機器人上。」
排雷機器人嗡嗡嗡地往前爬。到了標記點。鏟開表面浮土。
一顆舊雷。
表面鏽蝕嚴重。但還沒失效。
「老傢伙。至少三十年了。」謝凜蹲下來看了一眼。「處理。」
排雷手上前。穩穩噹噹。三分鐘。排除。
「第一顆。清除。繼續推進。」
小滿抱著國徽。眼睛盯著屏幕。
一顆。兩顆。三顆。
前一百米清出了三顆舊雷。
霧越來越濃。
「一組。能見度不足十米。要不要暫停。」
謝凜的聲音。「繼續。開頭燈。」
燈光在霧裡打出一團白。像棉花把人裹住。
「注意腳下。這裡有舊塌方。石頭不穩。」
隊員們放慢了速度。
指揮車裡。小滿把國徽貼在耳朵上。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叔叔。」
陸承舟轉過頭。
「小滿聽見了。爸爸說。前面第四步。右邊。不要踩。」
陸承舟拿起對講機。
「一組。停。」
謝凜的聲音。「什麼情況。」
「小滿說前方第四步。右側。不要踩。」
對講機那頭安靜了兩秒。
謝凜的聲音。「收到。機器人先探。」
排雷機器人上去了。在領頭隊員右前方第四步的位置。鏟開浮土。
一顆雷。
埋得很淺。浮土蓋著。探測器差一步就要到了。但走路的時候右腳正好會踩上去。
「媽的。」領頭的隊員出了一身冷汗。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隊友。
「小滿說的。」謝凜說。
領頭隊員的聲音帶著顫。「謝謝小滿。」
陸承舟把對講機遞到小滿面前。
小滿湊過去。
「叔叔。爸爸說。你的左腳邁太大了。小步走。」
對講機那頭。領頭隊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收到。小步走。」
繼續推進。
兩百米。三百米。
霧裡的世界像另一個地方。安靜。陰冷。除了探測器的嘀嘀聲。就是腳踩石頭的響動。
「一組匯報。推進至三百五十米。已排除七顆未爆物。前方出現大面積塌方區。需要評估。」
屏幕上的畫面搖晃了一下。鏡頭對準前方。
巨大的石塊堆在谷底。像一堵牆。把路擋住了。
「能翻過去嗎。」陸承舟問。
「不確定。石頭鬆動。上面有裂縫。可能二次塌方。」
謝凜的聲音。「派機器人先過去看看另一側。」
排雷機器人開始攀爬石堆。
小滿緊盯著屏幕。
國徽貼在耳朵上。
她的臉色忽然變了。
「叔叔。」
陸承舟立刻看她。
「別讓機器人往上爬了。石頭要掉。」
陸承舟抓起對講機。「一組。機器人撤回。立刻。」
「什麼？」
「撤回。石頭不穩。」
謝凜反應快。「收回機器人。全員後退十米。」
機器人剛退下來。
石堆頂部一塊兩米見方的石板。緩緩向前傾。
然後。
轟。
石板砸下來。帶起一片碎石和灰塵。砸在機器人剛才經過的位置。
整個谷底迴蕩著巨響。
霧被震散了一些。
指揮車裡所有人都站起來了。
對講機里傳來喘氣聲。
「一組報告。全員安全。無傷亡。」
陸承舟長出了一口氣。
許知遙把小滿摟緊了。
小滿也在喘氣。小小的胸膛起伏得很快。
「爸爸說了。石頭會掉。爸爸數過的。他說那塊石頭他看了二十七年了。越來越歪了。」
陸承舟拿起對講機。
「謝凜。小滿說寧硯當年經過這個塌方區。他記得這裡的石頭。後續推進需要小滿指引方向。」
謝凜的聲音。「明白。小滿。叔叔們的命是你的。你說往哪走。我們就往哪走。」
小滿把國徽抱緊了。
「爸爸。你告訴叔叔們路。小滿傳話。」
她閉上眼。
過了一會兒。
「爸爸說。塌方的左邊。貼著崖壁。有一條縫。側著身子能過去。他當年就是從那裡過去的。但是要低頭。上面有石頭。碰了會掉。」
「一組收到。去看。」
屏幕上。謝凜帶著一個人摸到塌方堆左側。
崖壁和石堆之間。果然有一條不到半米寬的裂縫。
「能過。側身。低頭。」謝凜說。「一個一個來。不要碰頭頂。」
第一個人側身過去了。
第二個人過去了。
第三個人個頭大。卡了一下。往回縮了縮。調整角度。過了。
所有人都過去了。
塌方另一側。地勢稍微平坦了一些。霧也薄了。
「小滿。過了塌方區了。前方什麼情況。」
小滿又聽了一會兒。
「爸爸說。往前走。數步子。他是從這裡開始不記得步數的。但他記得左邊有一棵枯樹。樹根很大。他摔倒的時候抓了樹根。」
「一組注意。左側找枯樹。」
隊伍繼續往前。
五十米後。
「報告。左側發現枯樹殘樁。樹根外露。」
小滿睜開眼。
「找到了。」
她的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陸承舟按了一下眉心。
小滿把國徽貼在耳朵上。又聽了一會兒。
「爸爸說。從枯樹往前。他一直數步子。數到九百三十七步。然後他停下來了。因為前面是懸崖。」
「懸崖？」
「不是很高。但是跳下去就上不來了。」
小滿把國徽拿開。
看著屏幕。
「爸爸說他沒有跳。他往回走了幾步。找了一個石頭堆。坐下來了。他太累了。跑不動了。」
指揮車裡安靜了。
小滿的聲音很輕。
「爸爸說他坐在那裡。聽見遠處槍聲停了。他就知道。媽媽和小滿安全了。」
她低下頭。
「爸爸說他笑了。」
許知遙緊緊摟著她。
陸承舟攥著對講機。手指關節發白。
他深吸了一口氣。
「一組。繼續推進。從枯樹位置開始數步子。目標九百三十七步。沿途注意石堆標記。」
「收到。繼續推進。」
屏幕上。隊伍繼續往霧裡走。
小滿抱著國徽。兩隻眼睛盯著畫面。
「爸爸。叔叔們來了。你數的步子。他們重新走一遍。」
她把國徽貼在嘴唇上。親了一下。
「你等等。快了。」
兩側崖壁黑灰色。表面長滿了苔蘚和枯草。風從谷口往裡灌。發出嗚嗚的聲音。像一個人在低聲哭。
排雷隊凌晨五點到的。
謝凜帶了八個人。全套裝備。排雷服。探測器。標記旗。急救包。
還有兩台排雷機器人。
指揮車停在谷口外面兩百米的位置。車上架了四塊屏幕。分別對應四個機位。三台是排雷隊員胸前的隨身攝像頭。一台是無人機的航拍畫面。
小滿坐在指揮車最裡面。
她旁邊是許知遙。面前放著一碗粥和一個雞蛋。是許知遙硬塞給她的。
「先吃。」
「小滿不餓。」
「吃。這是命令。」
小滿看了她一眼。拿起雞蛋。在桌沿磕了一下。剝殼。慢慢吃了。
陸承舟坐在前排。戴著耳機。面前是通訊設備。
「排雷一組就位。」對講機里傳來謝凜的聲音。
「收到。注意安全。」
「明白。開始推進。」
屏幕上。排雷隊進入了谷口。
霧很重。能見度不到二十米。
隊員們成一字縱隊。前面兩個人拿探測器。掃一步走一步。後面的人插標記旗。
嘀。嘀。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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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測器開始響了。
「注意。前方三米偏左。金屬信號。」
「收到。機器人上。」
排雷機器人嗡嗡嗡地往前爬。到了標記點。鏟開表面浮土。
一顆舊雷。
表面鏽蝕嚴重。但還沒失效。
「老傢伙。至少三十年了。」謝凜蹲下來看了一眼。「處理。」
排雷手上前。穩穩噹噹。三分鐘。排除。
「第一顆。清除。繼續推進。」
小滿抱著國徽。眼睛盯著屏幕。
一顆。兩顆。三顆。
前一百米清出了三顆舊雷。
霧越來越濃。
「一組。能見度不足十米。要不要暫停。」
謝凜的聲音。「繼續。開頭燈。」
燈光在霧裡打出一團白。像棉花把人裹住。
「注意腳下。這裡有舊塌方。石頭不穩。」
隊員們放慢了速度。
指揮車裡。小滿把國徽貼在耳朵上。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叔叔。」
陸承舟轉過頭。
「小滿聽見了。爸爸說。前面第四步。右邊。不要踩。」
陸承舟拿起對講機。
「一組。停。」
謝凜的聲音。「什麼情況。」
「小滿說前方第四步。右側。不要踩。」
對講機那頭安靜了兩秒。
謝凜的聲音。「收到。機器人先探。」
排雷機器人上去了。在領頭隊員右前方第四步的位置。鏟開浮土。
一顆雷。
埋得很淺。浮土蓋著。探測器差一步就要到了。但走路的時候右腳正好會踩上去。
「媽的。」領頭的隊員出了一身冷汗。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隊友。
「小滿說的。」謝凜說。
領頭隊員的聲音帶著顫。「謝謝小滿。」
陸承舟把對講機遞到小滿面前。
小滿湊過去。
「叔叔。爸爸說。你的左腳邁太大了。小步走。」
對講機那頭。領頭隊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收到。小步走。」
繼續推進。
兩百米。三百米。
霧裡的世界像另一個地方。安靜。陰冷。除了探測器的嘀嘀聲。就是腳踩石頭的響動。
「一組匯報。推進至三百五十米。已排除七顆未爆物。前方出現大面積塌方區。需要評估。」
屏幕上的畫面搖晃了一下。鏡頭對準前方。
巨大的石塊堆在谷底。像一堵牆。把路擋住了。
「能翻過去嗎。」陸承舟問。
「不確定。石頭鬆動。上面有裂縫。可能二次塌方。」
謝凜的聲音。「派機器人先過去看看另一側。」
排雷機器人開始攀爬石堆。
小滿緊盯著屏幕。
國徽貼在耳朵上。
她的臉色忽然變了。
「叔叔。」
陸承舟立刻看她。
「別讓機器人往上爬了。石頭要掉。」
陸承舟抓起對講機。「一組。機器人撤回。立刻。」
「什麼？」
「撤回。石頭不穩。」
謝凜反應快。「收回機器人。全員後退十米。」
機器人剛退下來。
石堆頂部一塊兩米見方的石板。緩緩向前傾。
然後。
轟。
石板砸下來。帶起一片碎石和灰塵。砸在機器人剛才經過的位置。
整個谷底迴蕩著巨響。
霧被震散了一些。
指揮車裡所有人都站起來了。
對講機里傳來喘氣聲。
「一組報告。全員安全。無傷亡。」
陸承舟長出了一口氣。
許知遙把小滿摟緊了。
小滿也在喘氣。小小的胸膛起伏得很快。
「爸爸說了。石頭會掉。爸爸數過的。他說那塊石頭他看了二十七年了。越來越歪了。」
陸承舟拿起對講機。
「謝凜。小滿說寧硯當年經過這個塌方區。他記得這裡的石頭。後續推進需要小滿指引方向。」
謝凜的聲音。「明白。小滿。叔叔們的命是你的。你說往哪走。我們就往哪走。」
小滿把國徽抱緊了。
「爸爸。你告訴叔叔們路。小滿傳話。」
她閉上眼。
過了一會兒。
「爸爸說。塌方的左邊。貼著崖壁。有一條縫。側著身子能過去。他當年就是從那裡過去的。但是要低頭。上面有石頭。碰了會掉。」
「一組收到。去看。」
屏幕上。謝凜帶著一個人摸到塌方堆左側。
崖壁和石堆之間。果然有一條不到半米寬的裂縫。
「能過。側身。低頭。」謝凜說。「一個一個來。不要碰頭頂。」
第一個人側身過去了。
第二個人過去了。
第三個人個頭大。卡了一下。往回縮了縮。調整角度。過了。
所有人都過去了。
塌方另一側。地勢稍微平坦了一些。霧也薄了。
「小滿。過了塌方區了。前方什麼情況。」
小滿又聽了一會兒。
「爸爸說。往前走。數步子。他是從這裡開始不記得步數的。但他記得左邊有一棵枯樹。樹根很大。他摔倒的時候抓了樹根。」
「一組注意。左側找枯樹。」
隊伍繼續往前。
五十米後。
「報告。左側發現枯樹殘樁。樹根外露。」
小滿睜開眼。
「找到了。」
她的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陸承舟按了一下眉心。
小滿把國徽貼在耳朵上。又聽了一會兒。
「爸爸說。從枯樹往前。他一直數步子。數到九百三十七步。然後他停下來了。因為前面是懸崖。」
「懸崖？」
「不是很高。但是跳下去就上不來了。」
小滿把國徽拿開。
看著屏幕。
「爸爸說他沒有跳。他往回走了幾步。找了一個石頭堆。坐下來了。他太累了。跑不動了。」
指揮車裡安靜了。
小滿的聲音很輕。
「爸爸說他坐在那裡。聽見遠處槍聲停了。他就知道。媽媽和小滿安全了。」
她低下頭。
「爸爸說他笑了。」
許知遙緊緊摟著她。
陸承舟攥著對講機。手指關節發白。
他深吸了一口氣。
「一組。繼續推進。從枯樹位置開始數步子。目標九百三十七步。沿途注意石堆標記。」
「收到。繼續推進。」
屏幕上。隊伍繼續往霧裡走。
小滿抱著國徽。兩隻眼睛盯著畫面。
「爸爸。叔叔們來了。你數的步子。他們重新走一遍。」
她把國徽貼在嘴唇上。親了一下。
「你等等。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