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滾刀肉
匯靈坊，周家酒鋪。
屋內正聊得其樂融融，忽然外頭一陣喧鬧，打斷了屋裡的談話。
王蓮皺了皺眉。
「周泉！你給老子滾出來……」
「只會欺負街坊鄰居的混蛋……就敢對我們這些普通散修耍橫是吧？！」
周家酒鋪外，李屠戶正扯著嗓子叫罵，四周已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他逢人便說王蓮怎麼「忘本」，發達了以後怎麼仗勢欺人，怎麼欺負他這個老鄰居得。
王蓮走出酒鋪時，見到的便是這般場景。
原先像菜市口一樣鬧哄哄的場面，在他現身之後，聲音頓時小了三分。
王蓮目光一掃，從人群中心的李屠戶身上掠過。
邊緣處，已經有好幾隊執法隊的人出現了。
陸亭原本想上前制止，卻被另一隊人攔了下來。
王蓮認得，那是陳銳的手下。
他眼睛微眯，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雖然陳銳在曹赫的介入下，不再會直接針對，暗戳戳地使絆子還是沒問題的。
「李屠戶，」王蓮看著對方開口，語氣平淡道，「鬧事之前，最好先想想這兒是什麼地方。」
李屠戶見王蓮出來，嗓門比剛才跟旁人說話時低了些，但不知想到了什麼，又咬咬牙硬了起來：
「周泉，我打聽過了！我家鋪子為什麼被坊市資產處收回去？還不是要盤給你周家酒鋪！都是你在背後搞的鬼！」
「我李氏靈肉鋪開了幾十年的老店，開得好好的，肯定是你使壞！」
「大家來評評理！這周泉自從發達了，就看不起我們這些老街坊了！今天能強征我家鋪子，明天就能輪到你們！大家都來看看吶，評評理說句公道話啊……」
李屠戶心裡明白，他的鋪子怕是保不住了，但就是要鬧，要裹挾街坊鄰居一起給周泉施壓，噁心對方一把的情況下，也為後面的事鋪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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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果然奏效，四周議論聲嗡嗡響起。
周邊的商鋪主誰不知道這個李屠戶是什麼德行？
這人在附近買東西，常年掛帳不付靈石，仗著有個司馬家的妹夫，弄得街坊四鄰怨聲載道。
只是大家都是在坊市外圍做小買賣的，都不算太過富裕，而這李屠戶又只是貪點小便宜，還不至於跟他來個極限一換一。
可長年累月這麼噁心人，誰也受不了。
這次看來是踢到鐵板了，有人要收拾他了。
照理說該高興，可李屠戶有些話也沒說錯。
周家酒鋪這一年裡已經擴建過一次了，現在又並了李屠戶的鋪子，那下次呢？輪到他們了怎麼辦？
原本大家還覺得周掌柜這人不錯，平時打招呼都客客氣氣地回禮，瞧著是個好說話的人。
如今看來……人果然真不能只看表面。
眾人開始小聲議論，有的擔憂，有的純粹看熱鬧，有的還在起鬨。
王蓮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收起了笑臉，看著李屠戶，不緊不慢地開口：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只知道，坊市資產處同意了我購買店鋪、擴建酒鋪的申請。我是從資產處花靈石買的，真金白銀，不是從你手裡買的。至於坊市的規矩公不公平，也是你能妄論的？」
李屠戶心裡一個激靈，暗道不好。「強征」這詞落在有心人耳朵里，確實是個把柄。
他趕緊岔開話題：「你說什麼東西，我聽不懂！反正我鋪子要給人了，你得賠我損失！我去資產處問過了，你用了我的鋪子，得補一筆靈石給原來的店主！我告訴你，這靈石你賴不掉！還有，我妹夫可是司馬家的人，還是執法隊的，你要不給，我讓他天天來這找你茬！」
王蓮看著這副胡攪蠻纏的滾刀肉模樣，沒搭腔。
這時酒鋪里，曹央、曹恬恬、司馬悟等人都走了出來。
曹恬恬本來想讓姐姐出面，但曹央只是冷眼看著，想等王蓮來求她，也好藉機教導教導這個妹婿。
可惜讓她失望了。
王蓮朝人群里一拱手，引出身後的司馬悟：
「想來周邊的街坊鄰居都認得，這位是司馬悟管事，主管咱們這片街區的商鋪。李屠戶這些年在我家賒欠的靈石，欠條我已經交給管事了，一共五十七塊靈石。這麼大一筆，我想足夠抵得上補償款了……」
沒錯，李屠戶的妹夫是司馬家的人，但王蓮早就跟司馬悟打過招呼。
司馬悟也去查過了，那人雖是司馬家族人，不過是個邊緣角色，哪能跟他這個坊市管事比？
更何況司馬悟這一支雖是旁系，這些年卻出了個天才，不滿四十歲就練氣九重了，在司馬家分量不輕的。
站在王蓮身邊的司馬悟聞言點了點頭：「不錯，本管事的確收到了周掌柜交給我的欠條。」
說著，司馬悟想了想，又附耳跟司馬恆說了幾句。
司馬恆聽完點點頭，往人群里走去。
李屠戶沒想到會是這個局面，一看到酒鋪里走出來的司馬悟等人，就知道壞了，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
「周泉，你血口噴人！我明明只欠你家……」
話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我家鋪子那麼大！這賠償款不夠，遠遠不夠！」
王蓮搖了搖頭：「我買這鋪子已經給坊市出了一筆靈石。坊市規定，賣方的店鋪還在營業的，買方要出一筆賠償款，數額由買賣雙方商量著定。我認為我出的已經夠了。」
李屠戶拼命搖頭：「我不同意！我堅決不同意！不夠……完全不夠！」
話音未落，一隊執法隊的人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李屠戶像看見救星似的喊起來：「妹夫！你來得正好！你來評評理……」
來人壓根沒聽他說話，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他後面的話扇了回去。
「啪~~」
「帶走！」
「啊？妹夫！你怎麼回事……不要啊……泉哥兒！我知道錯了！原諒我……」
李屠戶被這一巴掌打懵了，腦子嗡嗡響，總算清醒了幾分。
王蓮沒理他。
李屠戶的妹夫走過來，跟司馬悟打了個招呼，又朝王蓮點了點頭，這才帶著人走了。
王蓮自然好好謝了司馬悟，又保證會用心教司馬恆，幾人聊了幾句，便各自散了。
王蓮看著空蕩蕩的酒鋪門口，搖了搖頭。
周邊街坊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躲閃。
他不在意，甚至還有點滿意。
雖說他這輩子扮的是「大方掌柜」的人設，可開店的終究不能當濫好人，該露鋒芒的時候就得露。
今天這一出，正好。
他朝李屠戶被帶走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人怕是很難在匯靈坊混下去了，就算還能待，也只能去做獵妖者了。
不過王蓮還是喜歡斬草除根。
既然得罪了，死人總比活人讓人放心。
可此人有練氣五重的修為，他才練氣四重……
算了。這種小事不值得冒險。散修的日子，不好過的，有今朝沒明日的，哪天就有了個「意外」呢？
「修為還是太低了啊……」
王蓮嘆了口氣，轉身回了酒鋪。
他走到李氏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誠懇：「怎麼了？有話直說便是。我們是一家人，何必見外？」
這一年李氏圓潤了不少，手上也不再是硌人的骨頭，終於有了些柔軟的肉感。
李氏感受著兒子掌心的溫度，不再猶豫：「你大哥、二哥、三姐幾家，在周莊鎮上過得……並不容易。你看……能不能幫襯一把？」
說完，她忐忑地看著王蓮。
王蓮聞言，略微沉吟了下。
既是自家血裔，自然該關照。
他笑著對李氏道：「好，畢竟一筆寫不出兩個周字，我會請司馬叔叔照看他們一二。」
頓了頓，又說道：
「再挑兩個人進坊市吧。酒鋪馬上又要擴建了，光靠你和周慎兩人，肯定忙不過來。不如這樣，挑一個人進鋪子幫你打理雜務；再另選一個細心些的，專去照顧恬恬。」
李氏大喜，用力點頭：「嗯！」
王蓮笑了笑，鬆開她的手，轉身往後院走去。
……
……
屋內正聊得其樂融融，忽然外頭一陣喧鬧，打斷了屋裡的談話。
王蓮皺了皺眉。
「周泉！你給老子滾出來……」
「只會欺負街坊鄰居的混蛋……就敢對我們這些普通散修耍橫是吧？！」
周家酒鋪外，李屠戶正扯著嗓子叫罵，四周已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他逢人便說王蓮怎麼「忘本」，發達了以後怎麼仗勢欺人，怎麼欺負他這個老鄰居得。
王蓮走出酒鋪時，見到的便是這般場景。
原先像菜市口一樣鬧哄哄的場面，在他現身之後，聲音頓時小了三分。
王蓮目光一掃，從人群中心的李屠戶身上掠過。
邊緣處，已經有好幾隊執法隊的人出現了。
陸亭原本想上前制止，卻被另一隊人攔了下來。
王蓮認得，那是陳銳的手下。
他眼睛微眯，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雖然陳銳在曹赫的介入下，不再會直接針對，暗戳戳地使絆子還是沒問題的。
「李屠戶，」王蓮看著對方開口，語氣平淡道，「鬧事之前，最好先想想這兒是什麼地方。」
李屠戶見王蓮出來，嗓門比剛才跟旁人說話時低了些，但不知想到了什麼，又咬咬牙硬了起來：
「周泉，我打聽過了！我家鋪子為什麼被坊市資產處收回去？還不是要盤給你周家酒鋪！都是你在背後搞的鬼！」
「我李氏靈肉鋪開了幾十年的老店，開得好好的，肯定是你使壞！」
「大家來評評理！這周泉自從發達了，就看不起我們這些老街坊了！今天能強征我家鋪子，明天就能輪到你們！大家都來看看吶，評評理說句公道話啊……」
李屠戶心裡明白，他的鋪子怕是保不住了，但就是要鬧，要裹挾街坊鄰居一起給周泉施壓，噁心對方一把的情況下，也為後面的事鋪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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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果然奏效，四周議論聲嗡嗡響起。
周邊的商鋪主誰不知道這個李屠戶是什麼德行？
這人在附近買東西，常年掛帳不付靈石，仗著有個司馬家的妹夫，弄得街坊四鄰怨聲載道。
只是大家都是在坊市外圍做小買賣的，都不算太過富裕，而這李屠戶又只是貪點小便宜，還不至於跟他來個極限一換一。
可長年累月這麼噁心人，誰也受不了。
這次看來是踢到鐵板了，有人要收拾他了。
照理說該高興，可李屠戶有些話也沒說錯。
周家酒鋪這一年裡已經擴建過一次了，現在又並了李屠戶的鋪子，那下次呢？輪到他們了怎麼辦？
原本大家還覺得周掌柜這人不錯，平時打招呼都客客氣氣地回禮，瞧著是個好說話的人。
如今看來……人果然真不能只看表面。
眾人開始小聲議論，有的擔憂，有的純粹看熱鬧，有的還在起鬨。
王蓮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收起了笑臉，看著李屠戶，不緊不慢地開口：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只知道，坊市資產處同意了我購買店鋪、擴建酒鋪的申請。我是從資產處花靈石買的，真金白銀，不是從你手裡買的。至於坊市的規矩公不公平，也是你能妄論的？」
李屠戶心裡一個激靈，暗道不好。「強征」這詞落在有心人耳朵里，確實是個把柄。
他趕緊岔開話題：「你說什麼東西，我聽不懂！反正我鋪子要給人了，你得賠我損失！我去資產處問過了，你用了我的鋪子，得補一筆靈石給原來的店主！我告訴你，這靈石你賴不掉！還有，我妹夫可是司馬家的人，還是執法隊的，你要不給，我讓他天天來這找你茬！」
王蓮看著這副胡攪蠻纏的滾刀肉模樣，沒搭腔。
這時酒鋪里，曹央、曹恬恬、司馬悟等人都走了出來。
曹恬恬本來想讓姐姐出面，但曹央只是冷眼看著，想等王蓮來求她，也好藉機教導教導這個妹婿。
可惜讓她失望了。
王蓮朝人群里一拱手，引出身後的司馬悟：
「想來周邊的街坊鄰居都認得，這位是司馬悟管事，主管咱們這片街區的商鋪。李屠戶這些年在我家賒欠的靈石，欠條我已經交給管事了，一共五十七塊靈石。這麼大一筆，我想足夠抵得上補償款了……」
沒錯，李屠戶的妹夫是司馬家的人，但王蓮早就跟司馬悟打過招呼。
司馬悟也去查過了，那人雖是司馬家族人，不過是個邊緣角色，哪能跟他這個坊市管事比？
更何況司馬悟這一支雖是旁系，這些年卻出了個天才，不滿四十歲就練氣九重了，在司馬家分量不輕的。
站在王蓮身邊的司馬悟聞言點了點頭：「不錯，本管事的確收到了周掌柜交給我的欠條。」
說著，司馬悟想了想，又附耳跟司馬恆說了幾句。
司馬恆聽完點點頭，往人群里走去。
李屠戶沒想到會是這個局面，一看到酒鋪里走出來的司馬悟等人，就知道壞了，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
「周泉，你血口噴人！我明明只欠你家……」
話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我家鋪子那麼大！這賠償款不夠，遠遠不夠！」
王蓮搖了搖頭：「我買這鋪子已經給坊市出了一筆靈石。坊市規定，賣方的店鋪還在營業的，買方要出一筆賠償款，數額由買賣雙方商量著定。我認為我出的已經夠了。」
李屠戶拼命搖頭：「我不同意！我堅決不同意！不夠……完全不夠！」
話音未落，一隊執法隊的人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李屠戶像看見救星似的喊起來：「妹夫！你來得正好！你來評評理……」
來人壓根沒聽他說話，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他後面的話扇了回去。
「啪~~」
「帶走！」
「啊？妹夫！你怎麼回事……不要啊……泉哥兒！我知道錯了！原諒我……」
李屠戶被這一巴掌打懵了，腦子嗡嗡響，總算清醒了幾分。
王蓮沒理他。
李屠戶的妹夫走過來，跟司馬悟打了個招呼，又朝王蓮點了點頭，這才帶著人走了。
王蓮自然好好謝了司馬悟，又保證會用心教司馬恆，幾人聊了幾句，便各自散了。
王蓮看著空蕩蕩的酒鋪門口，搖了搖頭。
周邊街坊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躲閃。
他不在意，甚至還有點滿意。
雖說他這輩子扮的是「大方掌柜」的人設，可開店的終究不能當濫好人，該露鋒芒的時候就得露。
今天這一出，正好。
他朝李屠戶被帶走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人怕是很難在匯靈坊混下去了，就算還能待，也只能去做獵妖者了。
不過王蓮還是喜歡斬草除根。
既然得罪了，死人總比活人讓人放心。
可此人有練氣五重的修為，他才練氣四重……
算了。這種小事不值得冒險。散修的日子，不好過的，有今朝沒明日的，哪天就有了個「意外」呢？
「修為還是太低了啊……」
王蓮嘆了口氣，轉身回了酒鋪。
他走到李氏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誠懇：「怎麼了？有話直說便是。我們是一家人，何必見外？」
這一年李氏圓潤了不少，手上也不再是硌人的骨頭，終於有了些柔軟的肉感。
李氏感受著兒子掌心的溫度，不再猶豫：「你大哥、二哥、三姐幾家，在周莊鎮上過得……並不容易。你看……能不能幫襯一把？」
說完，她忐忑地看著王蓮。
王蓮聞言，略微沉吟了下。
既是自家血裔，自然該關照。
他笑著對李氏道：「好，畢竟一筆寫不出兩個周字，我會請司馬叔叔照看他們一二。」
頓了頓，又說道：
「再挑兩個人進坊市吧。酒鋪馬上又要擴建了，光靠你和周慎兩人，肯定忙不過來。不如這樣，挑一個人進鋪子幫你打理雜務；再另選一個細心些的，專去照顧恬恬。」
李氏大喜，用力點頭：「嗯！」
王蓮笑了笑，鬆開她的手，轉身往後院走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