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終究還是找來了
王蓮壓下心中的疑惑，神色恢復往常。
把一壺五斤裝的醉花釀放在靠窗那桌人的桌上，笑著道：
「孫哥，你買了壇靜心釀，這壺醉花釀算添頭。」
這桌坐了四個人，都是獵妖者。
為首那人叫孫耀，練氣六重修為，個子不高，滿臉橫肉，笑起來跟要砍人似的。
走南闖北的獵妖者，消息最靈通，又是狠人。
這一年來王蓮沒少結交這樣的人物。
他這麼做既得了不少消息，也維持了「大方爽快、熱情好客」的靈酒鋪掌柜人設。
孫耀一拍桌子，那張臉笑得更猙獰了：
「哈哈哈，還是周老弟大氣！這外圍區三家酒鋪，就數你家靈酒最有味兒。」
他拍了拍身旁的空條凳，「來，坐下喝兩杯。」
王蓮也不推辭，這一年混下來他跟孫耀也算熟了，一屁股坐過去。
王蓮也不客氣，夾了塊魚肉送進嘴裡。
魚肉入口，肥而不膩，絲滑得很，沒一點腥氣。
最關鍵是咽下去之後，魚肉化開，竟有一絲靈氣散進丹田裡。
他眼睛一亮，用筷子再次夾起了一段，又回味了一遍：「靈魚？」
孫耀哈哈哈大笑著點了點頭：「這是此次出江的收穫之一。可惜我們隊裡沒靈廚，這條碧靈鱘死得太早了些，怕影響肉質鮮活度，只能趕緊料理了。」
「碧靈鱘？」王蓮又夾了一筷子，「難怪沒腥味。看來孫哥這次收穫不小啊。」
「還行吧。」孫耀端起酒碗灌了一口，「不過這行當，收成沒個准。得看天看水，跟妖斗，還得跟人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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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眼神往王蓮臉上瞄了瞄。
王蓮呵呵一笑，沒接這話茬。
對方不直說，他就當聽不懂。
他夾了塊肥美的魚腩，碧靈鱘的魚腩可是整條靈魚的精華所在，最是嫩、肥、香俱全。
王蓮直接岔開話題：「孫哥，滄瀾江到底有多寬？對岸是啥情況，有人去過沒？」
這一年來，王蓮收集了不少這一方修仙界的消息。
這方地界名為雲川澤，大大小小的勢力星羅棋布，有築基修士坐鎮的才稱得上有牌面。
其中又以三大勢力為最，都有結丹老祖。
匯靈坊這三家築基勢力，就是結丹大宗望海宗的下屬勢力之一。
滄瀾江橫在坊市門口，是獵妖者的「天堂」。
靠江吃江，江里的妖獸不知有多少。
可江面寬得看不見對岸。
王蓮覺得這哪是江，海還差不多。
還有他前兩世待的那個趙國，大小跟地球上那個祖國半個差不多了。
修仙界的國、河、江、海，都是放大版的？
趙國的位置他大致打聽到了，不算近。
趙國背後那個趙家，應該是個築基世家。
眼下，他只能繼續忍耐了。
孫耀見王蓮岔開話題，也沒再深究，順著說道：「這我可說不清，恐怕只有築基大修才知道了。」
一桌人又閒聊了一會兒。
孫耀忽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
「周老弟，你可知道最近匯靈坊外圍區發生了一件趣事，還牽連著你上回跟我打聽的那個蘇季……」
王蓮心裡一動，臉上卻隨意得很：「哦？說來聽聽？」
「死了。」孫耀盯著他，一字一頓，「應該是死了。」
王蓮放下酒碗，臉上浮出恰到好處的驚訝：「死了？怎麼死的？」
孫耀那張紅撲撲的臉對著他，眼睛卻一直瞄著他的表情。
見看不出什麼，才繼續道：「據說是劫修乾的。這回的劫修有點邪乎，是個氣血武道的先天高手。匯靈坊好些日子沒見過凡人先天了，而且敢反過來截殺修士。」
王蓮的驚訝沒消：「劫修？劫蘇季那樣的？」
「蘇季那小子估摸著是倒霉，正好撞上。」孫耀搖搖頭，臉上還帶點可惜，
「對方目標應該是扈三娘。她家被翻得亂七八糟，值錢的都沒了……」
他咂咂嘴，「哎，那劫修怎麼下得去手？扈三娘長得那麼水靈……」
王蓮沒接話。
嗯？扈三娘？
原來那個身材火爆的女修就是扈三娘嗎？
『我壓根沒去過這個扈三娘的家啊……不過這樣也好，更不會有人懷疑到我頭上了。』
所以……
王蓮心念一轉，抬眼朝羅峰那桌看去。
正好撞上羅峰那張帶疤的臉，對方竟然一直在觀察著他。
見他望來，還咧嘴一笑，舉了舉杯。
王蓮也微笑朝他點了點頭，算是回禮，心裡卻想：
這羅峰不知道自己的臉有多醜嗎？還笑得出來。
看來這傢伙……是來者不善了。
他順著孫耀的話頭，點了點頭說道，
「是有些可惜了……」
「那扈三娘腿多長啊……」孫耀還在那兒絮叨，「腰也細，皮膚也好，怎麼就住坊市外圍區呢……」
這孫耀一看就是老嫖客了，跟扈三娘怕是早就成了「管鮑之交」。
一桌人鬨笑起來，有人起鬨：「孫哥你跟扈三娘挺熟啊？」
「熟，怎麼不熟？她知我長短的交情！」
笑聲更大了。
王蓮也跟著笑，心裡卻想著別的事。
正熱鬧著，門口光線一暗。
三個灰袍身影大步跨進來，氣勢洶洶。
執法隊。
為首那人四十多歲，面容冷峻，直接走到櫃檯前，手指「叩、叩」敲了兩下台面：
「周泉在哪兒？」
問是這麼問，眼睛卻直直刺向王蓮這桌。
王蓮眼中精光一閃，站起身，拱手道：「陳大人，找我有事？」
陳銳。
築基世家陳家的那個陳。
羅峰背後的那位。
看對方這架勢，這位陳大人是來找茬了。
哎，他是真不想直接對上陳家人，且看後續吧。
陳銳盯著他，皮笑肉不笑：「五日前外圍區出了樁劫修案子，子時之後，你在哪兒？」
「在家打坐修煉。」
王蓮淡定的回答道。
「有人能證明？」陳銳步步緊逼。
王蓮微微一笑，聲音溫和：「我妻子，曹恬恬可以作證。」
他在那個「曹」字上頓了頓。
這是懷疑上他了？
不應該啊，現場處理得很乾淨。
而且坊市最外圍的區域死個把修士雖然不常見，但其實也很正常吧？
難道就因為他和蘇季有過節？
蘇季這傢伙不是被他們拋棄了嗎？
只是一個練氣二重修士，值得跟他這個曹家女婿翻臉？
陳銳眼睛一眯盯著王蓮，冷哼一聲。
他自然是知道這人的。
「曹家女婿」，一階中品靈酒師，算是個天才。
原本是值得他拉攏的。
可吳家、張家酒鋪送來了厚禮，羅峰也成了他門下走狗。
既然已經選好了立場，便沒必要再刻意去結交。
這般天才匯靈坊是不缺的，更何況此人已經進了曹家陣營。
他們三家雖然共有這個匯靈坊，私下裡齷齪可不少。
一年前這小子也痛快的答應了他陳銳，不再糾纏往日舊怨的。
原本雙方以後應該是不會再有交集了。
但是壞就壞在，羅峰一直關注著蘇季此人。
羅峰認為蘇季那等慫貨，怎會無緣無故消失？那廢物得罪的人不少，可敢在坊市雇凶、且有動機能力的，恐怕就是這位「曹家女婿」了。
羅峰起初以為，王蓮最多也就是教訓蘇季一頓，或是廢了他了事。
沒成想，王蓮這小子安分了一年多，原以為早把前頭那些事忘了。
誰知根本不是忘了，而是隱忍不發，到最後直接動了殺手。
這不就是個妥妥的記仇小心眼嗎？
如今這人還頂著曹家女婿的名頭，更讓他慌的不行。
所以羅峰拉上了吳家和張家又湊了一份厚禮送去陳銳那裡。
他們是真怕了。
陳銳本懶得管這等破事。
他豈會在意一個消失在坊市角落的廢物。
但羅峰有句話沒說錯：殺他走狗的手下——這是不給他面子？打他的臉？他這人，是極要臉面的。
羅峰甚至跪在他面前聲淚俱下。
看在那份禮、以及這走狗一年多來辦事得力的份上，陳銳才決定出面。
答應過的事又反悔，這的確是在落他的面子，讓他非常不快。
他得讓周泉這小子明白：在匯靈坊，不止曹家是天。陳家，亦如是。
……
……
把一壺五斤裝的醉花釀放在靠窗那桌人的桌上，笑著道：
「孫哥，你買了壇靜心釀，這壺醉花釀算添頭。」
這桌坐了四個人，都是獵妖者。
為首那人叫孫耀，練氣六重修為，個子不高，滿臉橫肉，笑起來跟要砍人似的。
走南闖北的獵妖者，消息最靈通，又是狠人。
這一年來王蓮沒少結交這樣的人物。
他這麼做既得了不少消息，也維持了「大方爽快、熱情好客」的靈酒鋪掌柜人設。
孫耀一拍桌子，那張臉笑得更猙獰了：
「哈哈哈，還是周老弟大氣！這外圍區三家酒鋪，就數你家靈酒最有味兒。」
他拍了拍身旁的空條凳，「來，坐下喝兩杯。」
王蓮也不推辭，這一年混下來他跟孫耀也算熟了，一屁股坐過去。
王蓮也不客氣，夾了塊魚肉送進嘴裡。
魚肉入口，肥而不膩，絲滑得很，沒一點腥氣。
最關鍵是咽下去之後，魚肉化開，竟有一絲靈氣散進丹田裡。
他眼睛一亮，用筷子再次夾起了一段，又回味了一遍：「靈魚？」
孫耀哈哈哈大笑著點了點頭：「這是此次出江的收穫之一。可惜我們隊裡沒靈廚，這條碧靈鱘死得太早了些，怕影響肉質鮮活度，只能趕緊料理了。」
「碧靈鱘？」王蓮又夾了一筷子，「難怪沒腥味。看來孫哥這次收穫不小啊。」
「還行吧。」孫耀端起酒碗灌了一口，「不過這行當，收成沒個准。得看天看水，跟妖斗，還得跟人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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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眼神往王蓮臉上瞄了瞄。
王蓮呵呵一笑，沒接這話茬。
對方不直說，他就當聽不懂。
他夾了塊肥美的魚腩，碧靈鱘的魚腩可是整條靈魚的精華所在，最是嫩、肥、香俱全。
王蓮直接岔開話題：「孫哥，滄瀾江到底有多寬？對岸是啥情況，有人去過沒？」
這一年來，王蓮收集了不少這一方修仙界的消息。
這方地界名為雲川澤，大大小小的勢力星羅棋布，有築基修士坐鎮的才稱得上有牌面。
其中又以三大勢力為最，都有結丹老祖。
匯靈坊這三家築基勢力，就是結丹大宗望海宗的下屬勢力之一。
滄瀾江橫在坊市門口，是獵妖者的「天堂」。
靠江吃江，江里的妖獸不知有多少。
可江面寬得看不見對岸。
王蓮覺得這哪是江，海還差不多。
還有他前兩世待的那個趙國，大小跟地球上那個祖國半個差不多了。
修仙界的國、河、江、海，都是放大版的？
趙國的位置他大致打聽到了，不算近。
趙國背後那個趙家，應該是個築基世家。
眼下，他只能繼續忍耐了。
孫耀見王蓮岔開話題，也沒再深究，順著說道：「這我可說不清，恐怕只有築基大修才知道了。」
一桌人又閒聊了一會兒。
孫耀忽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
「周老弟，你可知道最近匯靈坊外圍區發生了一件趣事，還牽連著你上回跟我打聽的那個蘇季……」
王蓮心裡一動，臉上卻隨意得很：「哦？說來聽聽？」
「死了。」孫耀盯著他，一字一頓，「應該是死了。」
王蓮放下酒碗，臉上浮出恰到好處的驚訝：「死了？怎麼死的？」
孫耀那張紅撲撲的臉對著他，眼睛卻一直瞄著他的表情。
見看不出什麼，才繼續道：「據說是劫修乾的。這回的劫修有點邪乎，是個氣血武道的先天高手。匯靈坊好些日子沒見過凡人先天了，而且敢反過來截殺修士。」
王蓮的驚訝沒消：「劫修？劫蘇季那樣的？」
「蘇季那小子估摸著是倒霉，正好撞上。」孫耀搖搖頭，臉上還帶點可惜，
「對方目標應該是扈三娘。她家被翻得亂七八糟，值錢的都沒了……」
他咂咂嘴，「哎，那劫修怎麼下得去手？扈三娘長得那麼水靈……」
王蓮沒接話。
嗯？扈三娘？
原來那個身材火爆的女修就是扈三娘嗎？
『我壓根沒去過這個扈三娘的家啊……不過這樣也好，更不會有人懷疑到我頭上了。』
所以……
王蓮心念一轉，抬眼朝羅峰那桌看去。
正好撞上羅峰那張帶疤的臉，對方竟然一直在觀察著他。
見他望來，還咧嘴一笑，舉了舉杯。
王蓮也微笑朝他點了點頭，算是回禮，心裡卻想：
這羅峰不知道自己的臉有多醜嗎？還笑得出來。
看來這傢伙……是來者不善了。
他順著孫耀的話頭，點了點頭說道，
「是有些可惜了……」
「那扈三娘腿多長啊……」孫耀還在那兒絮叨，「腰也細，皮膚也好，怎麼就住坊市外圍區呢……」
這孫耀一看就是老嫖客了，跟扈三娘怕是早就成了「管鮑之交」。
一桌人鬨笑起來，有人起鬨：「孫哥你跟扈三娘挺熟啊？」
「熟，怎麼不熟？她知我長短的交情！」
笑聲更大了。
王蓮也跟著笑，心裡卻想著別的事。
正熱鬧著，門口光線一暗。
三個灰袍身影大步跨進來，氣勢洶洶。
執法隊。
為首那人四十多歲，面容冷峻，直接走到櫃檯前，手指「叩、叩」敲了兩下台面：
「周泉在哪兒？」
問是這麼問，眼睛卻直直刺向王蓮這桌。
王蓮眼中精光一閃，站起身，拱手道：「陳大人，找我有事？」
陳銳。
築基世家陳家的那個陳。
羅峰背後的那位。
看對方這架勢，這位陳大人是來找茬了。
哎，他是真不想直接對上陳家人，且看後續吧。
陳銳盯著他，皮笑肉不笑：「五日前外圍區出了樁劫修案子，子時之後，你在哪兒？」
「在家打坐修煉。」
王蓮淡定的回答道。
「有人能證明？」陳銳步步緊逼。
王蓮微微一笑，聲音溫和：「我妻子，曹恬恬可以作證。」
他在那個「曹」字上頓了頓。
這是懷疑上他了？
不應該啊，現場處理得很乾淨。
而且坊市最外圍的區域死個把修士雖然不常見，但其實也很正常吧？
難道就因為他和蘇季有過節？
蘇季這傢伙不是被他們拋棄了嗎？
只是一個練氣二重修士，值得跟他這個曹家女婿翻臉？
陳銳眼睛一眯盯著王蓮，冷哼一聲。
他自然是知道這人的。
「曹家女婿」，一階中品靈酒師，算是個天才。
原本是值得他拉攏的。
可吳家、張家酒鋪送來了厚禮，羅峰也成了他門下走狗。
既然已經選好了立場，便沒必要再刻意去結交。
這般天才匯靈坊是不缺的，更何況此人已經進了曹家陣營。
他們三家雖然共有這個匯靈坊，私下裡齷齪可不少。
一年前這小子也痛快的答應了他陳銳，不再糾纏往日舊怨的。
原本雙方以後應該是不會再有交集了。
但是壞就壞在，羅峰一直關注著蘇季此人。
羅峰認為蘇季那等慫貨，怎會無緣無故消失？那廢物得罪的人不少，可敢在坊市雇凶、且有動機能力的，恐怕就是這位「曹家女婿」了。
羅峰起初以為，王蓮最多也就是教訓蘇季一頓，或是廢了他了事。
沒成想，王蓮這小子安分了一年多，原以為早把前頭那些事忘了。
誰知根本不是忘了，而是隱忍不發，到最後直接動了殺手。
這不就是個妥妥的記仇小心眼嗎？
如今這人還頂著曹家女婿的名頭，更讓他慌的不行。
所以羅峰拉上了吳家和張家又湊了一份厚禮送去陳銳那裡。
他們是真怕了。
陳銳本懶得管這等破事。
他豈會在意一個消失在坊市角落的廢物。
但羅峰有句話沒說錯：殺他走狗的手下——這是不給他面子？打他的臉？他這人，是極要臉面的。
羅峰甚至跪在他面前聲淚俱下。
看在那份禮、以及這走狗一年多來辦事得力的份上，陳銳才決定出面。
答應過的事又反悔，這的確是在落他的面子，讓他非常不快。
他得讓周泉這小子明白：在匯靈坊，不止曹家是天。陳家，亦如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