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 章有本事走了就別回來
「我是為你好。」她爹怒道：「你以為我願意看著你這樣？人家馬家來人，話里話外都是這親結不成，你的名聲也臭了，我有啥辦法？怪只怪你自己幹了丟人的事。這事兒只能這麼辦，才能不讓你丟人，不讓這個家丟人。」
秋霞忽然笑了，眼淚卻流的更凶。
「好！我知道了！」
秋霞轉頭看向後娘那張臉。那張臉一半是假關心，一半是真算計：「你要我嫁，是為了那二百塊禮錢，是不是？」
後娘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訕訕地說道：「我還不是為了你著想？要是不要禮錢，人家也不念你的好，到時候吵架還說你不值錢。」
她說著，竟然理直氣壯起來：「再說了，你爹養你這麼大，難道你出嫁，家裡啥也落不著？」
這話一出口，秋霞爹狠狠瞪了她一眼。
後娘回瞪了他一眼：「我說的難道不對嗎？哪個姑娘出嫁不要禮錢？咱又沒有獅子大開口，既然馬家願意掏，咱們還不趕緊把事兒定下來，還等啥？」
秋霞心裡冷笑，她一直覺得後娘刻薄，也知道後娘不會真心替她考慮。
可直到現在，她才發現，她的婚事就是一樁買賣，後娘盤算的，是從中可以拿多少禮錢。
嫁給誰不重要，過得好不好也不重要，只要能拿到禮錢，這門親就是好親事。
第一樁婚事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她這一輩子，難道就只能任由別人擺布？
「我不管你們咋談的，你們別想拿我的婚事來換錢。反正這個人我不嫁，誰逼我都沒用！」
她爹更生氣了，抬手又想一巴掌扇過去。
秋霞沒有躲，反而把臉伸了過去：「你打，你這一巴掌打下去，我就再也不認你這個爹！」
她爹的手停在半空，氣的渾身發抖：「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連爹娘的話都不聽了。你要是不回馬家，以後就別進這個門，我沒你這個丟人現眼的女兒。」
秋霞她爹的手沒有打下來，因為，後娘給攔住了。
後娘嘴裡勸著，臉上卻都是不耐煩：「哎喲我的姑奶奶，你又何必要鬧成這樣呢？看把你爹氣的。」
秋霞看著她爹，好半天沒有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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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盼著她爹能收回剛才那句話，哪怕只是一個後悔的表情，她都能告訴自己，她爹只是一時生氣，並不是真的不認她。
可是，沒有！
她爹臉上，全是惱怒和難堪，沒有半點後悔，沒有半點心疼。
後娘也沒再勸她，只是兀自嘟囔：「好好的一樁事，非得鬧成這樣，以後你肯定會後悔。」
秋霞沒有再說一個字，她返身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包袱，還有文秀給她的禮品。
「你幹啥？放下。」她爹怒吼了一聲。
秋霞依舊沒說話，把文秀給的一包紅糖一瓶酒放進了包袱里，打了一個結，提在了手上，轉身就要往外走。
後娘急忙攔住她：「哎，你要去哪兒？」
秋霞沒說話，走到堂屋門口，她轉過身來，把包袱放在了地上，跪了下來。
嘭，
嘭，
嘭。
秋霞朝她爹跪著磕了三個響頭。第三個頭磕完，她沒有再抬頭看她爹一眼。
她就這樣跪著，這三個頭，是還她爹一二十年的養育之恩。
從今往後，她不指望她爹替她做主，也不再指望這個家給她一個容身之處。
她重新站起來，提起包袱 ，背對著她爹，停留了幾秒。
她多希望，自己轉身離開之前，她爹能喊住她，哪怕只說一個字，讓她留下。
可身後是她爹氣急敗壞的聲音：「好好好，我咋養了你這個白眼狼，以後我也沒你這個閨女，你有多遠滾多遠。」
秋霞閉了閉眼，邁開大步，朝院外走去。
走出院外，她還聽見他爹的怒吼：「有本事走了就別回來！養的這是個啥玩意兒？」
後娘急得直跺腳：「哎呦喂，我的二百塊，全泡湯了…」
秋霞沒回頭。
她身上沒有錢，也不知道以後該咋辦。
只憑著一腔憤怒走出了她爹家。
那三個頭，是她對她爹一二十年養育之恩的交代，以後，她跟這個家再沒有關係。
出了院門，她站在路邊，寒風吹的臉上像刀子刺的一樣，臉上的巴掌印隱隱作疼，但她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站在路邊，她不知道該去哪裡，心裡亂糟糟的。
她沒有地方可去。
她猶豫了半晌，還得去找文秀，再借住一宿。
可文秀在娘家，她這個樣子，不想找到文秀娘家去。
猶豫了一會兒，她決定自己先慢慢步行到文秀家。
正好在路上走一走，琢磨接下來該怎麼辦。
她抬腳準備朝村外走去，忽然聽見後面有人喊：「秋霞，你等等！」
她回頭一看，是文秀。
「你咋來了？」秋霞看著跑的氣喘的文秀問道。
文秀喘了幾口氣，看看秋霞背著的包袱，已經明白髮生了啥事：「跟你爹和她吵起來了？」
秋霞點頭，眼淚又流了下來，她哽咽著說道：「文秀，我現在真的沒地方去了，我該咋辦？」
她忽然摟住文秀，放聲大哭了起來。
文秀什麼都沒問，只是伸出雙手摟住她，在她的背上輕輕地拍著，任由秋霞的眼淚糊在了她的衣服上。
秋霞的哭聲悽厲而悠長，仿佛要把這些年的委屈全哭出來。
哭聲從痛哭，再慢慢小聲嗚咽，漸漸成了壓抑地抽泣。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才漸漸平息下來。
這是她自打丈夫去世後，哭的最暢快淋漓的一次。
文秀一直摟著她，直到她平息下來才說道：「走吧，去我媽家。」
秋霞搖頭：「還是不去了，我這個樣子，又是大過年的…」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娘說了，馬家來人了，說的話村里都傳遍了，我就知道你會出來，所以一直留意著村口，想著你要是出來，我就趕緊來找你！」
她握了握秋霞的手：「先別想那麼多了，吃了飯咱就走，至於以後的日子，咱再慢慢籌劃。」
文秀拉著秋霞回到了她娘家，文秀她娘也猜到了幾分，拉著秋霞的手，唏噓了半天。
吃了飯，文秀讓趙建國帶著兒子先回了家，她自己陪著秋霞一道慢慢走回去。
秋霞說了她爹和後娘的原話，文秀聽了也是氣憤不已。
「我想了，我想去城裡看看，我聽人說，城裡有地方招洗碗工，只要有地方管吃管住，我都能幹。」秋霞說出了自己心裡的想法。
這是她剛才琢磨了半天想到的辦法，只要暫時有地方住，有口飯吃，靠自己的雙手，慢慢把日子撐起來。
「可是，你又沒有認識的人，去了兩眼一抹黑，要是找不到活兒咋辦？」文秀還是擔心，畢竟秋霞從沒有出過門。
「不去看看咋能知道？我現在這個樣子，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不如出去碰碰運氣，再沒有比現在更糟糕的了吧？」秋霞苦笑。
「那也行，」文秀想了想說道：「等下咱回去問問建國，看村裡有誰去城裡幹活的，到時候帶著你去，這樣我也放心。」
兩個人一路說著閒話，到家時已經是傍晚了。
秋霞拿出包袱里文秀給的酒和糖：「文秀，這個我帶回來了，反正他們也不稀罕。」
既然拿回來了，文秀也沒說啥。
晚飯時，文秀跟趙建國說了秋霞想去城裡找活兒幹的事，讓他想想村裡有沒有人在縣城幹活的，幫忙帶一下。
趙建國想了好一會兒，把村裡的人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還真有。」
他看向了文秀說了一個名字：「她在城裡給人看孩子，說一個月也有二三十，包吃包住。」
「這個好，」文秀高興地看向秋霞：「包吃住最好了，這樣你每個月的錢都可以攢起來。」
隨即她又想到一個問題：「可是，她怎麼知道誰家需要看孩子呢？她能介紹的嗎？」
秋霞道：「那倒沒事兒，只要跟她到了城裡，我也可以找別的活兒干。」
「現在你先安心的在家裡住著。」趙建國看了她一眼：「就是有活兒，也得等到過完正月十五。今兒才初二。等過兩天我去跟她說一聲，應該沒啥問題。」
文秀怕秋霞有心理負擔，忙道：「正好這段時間家裡總有客人，你在這裡還可以幫幫我，順便咱倆好好聚聚。」
就這樣，秋霞便在文秀家安心住了下來，等元宵節一過，去城裡找活兒。
至於以後咋樣，她還沒想過，先把眼前的難關過了再說吧。
秋霞忽然笑了，眼淚卻流的更凶。
「好！我知道了！」
秋霞轉頭看向後娘那張臉。那張臉一半是假關心，一半是真算計：「你要我嫁，是為了那二百塊禮錢，是不是？」
後娘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訕訕地說道：「我還不是為了你著想？要是不要禮錢，人家也不念你的好，到時候吵架還說你不值錢。」
她說著，竟然理直氣壯起來：「再說了，你爹養你這麼大，難道你出嫁，家裡啥也落不著？」
這話一出口，秋霞爹狠狠瞪了她一眼。
後娘回瞪了他一眼：「我說的難道不對嗎？哪個姑娘出嫁不要禮錢？咱又沒有獅子大開口，既然馬家願意掏，咱們還不趕緊把事兒定下來，還等啥？」
秋霞心裡冷笑，她一直覺得後娘刻薄，也知道後娘不會真心替她考慮。
可直到現在，她才發現，她的婚事就是一樁買賣，後娘盤算的，是從中可以拿多少禮錢。
嫁給誰不重要，過得好不好也不重要，只要能拿到禮錢，這門親就是好親事。
第一樁婚事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她這一輩子，難道就只能任由別人擺布？
「我不管你們咋談的，你們別想拿我的婚事來換錢。反正這個人我不嫁，誰逼我都沒用！」
她爹更生氣了，抬手又想一巴掌扇過去。
秋霞沒有躲，反而把臉伸了過去：「你打，你這一巴掌打下去，我就再也不認你這個爹！」
她爹的手停在半空，氣的渾身發抖：「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連爹娘的話都不聽了。你要是不回馬家，以後就別進這個門，我沒你這個丟人現眼的女兒。」
秋霞她爹的手沒有打下來，因為，後娘給攔住了。
後娘嘴裡勸著，臉上卻都是不耐煩：「哎喲我的姑奶奶，你又何必要鬧成這樣呢？看把你爹氣的。」
秋霞看著她爹，好半天沒有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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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盼著她爹能收回剛才那句話，哪怕只是一個後悔的表情，她都能告訴自己，她爹只是一時生氣，並不是真的不認她。
可是，沒有！
她爹臉上，全是惱怒和難堪，沒有半點後悔，沒有半點心疼。
後娘也沒再勸她，只是兀自嘟囔：「好好的一樁事，非得鬧成這樣，以後你肯定會後悔。」
秋霞沒有再說一個字，她返身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包袱，還有文秀給她的禮品。
「你幹啥？放下。」她爹怒吼了一聲。
秋霞依舊沒說話，把文秀給的一包紅糖一瓶酒放進了包袱里，打了一個結，提在了手上，轉身就要往外走。
後娘急忙攔住她：「哎，你要去哪兒？」
秋霞沒說話，走到堂屋門口，她轉過身來，把包袱放在了地上，跪了下來。
嘭，
嘭，
嘭。
秋霞朝她爹跪著磕了三個響頭。第三個頭磕完，她沒有再抬頭看她爹一眼。
她就這樣跪著，這三個頭，是還她爹一二十年的養育之恩。
從今往後，她不指望她爹替她做主，也不再指望這個家給她一個容身之處。
她重新站起來，提起包袱 ，背對著她爹，停留了幾秒。
她多希望，自己轉身離開之前，她爹能喊住她，哪怕只說一個字，讓她留下。
可身後是她爹氣急敗壞的聲音：「好好好，我咋養了你這個白眼狼，以後我也沒你這個閨女，你有多遠滾多遠。」
秋霞閉了閉眼，邁開大步，朝院外走去。
走出院外，她還聽見他爹的怒吼：「有本事走了就別回來！養的這是個啥玩意兒？」
後娘急得直跺腳：「哎呦喂，我的二百塊，全泡湯了…」
秋霞沒回頭。
她身上沒有錢，也不知道以後該咋辦。
只憑著一腔憤怒走出了她爹家。
那三個頭，是她對她爹一二十年養育之恩的交代，以後，她跟這個家再沒有關係。
出了院門，她站在路邊，寒風吹的臉上像刀子刺的一樣，臉上的巴掌印隱隱作疼，但她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站在路邊，她不知道該去哪裡，心裡亂糟糟的。
她沒有地方可去。
她猶豫了半晌，還得去找文秀，再借住一宿。
可文秀在娘家，她這個樣子，不想找到文秀娘家去。
猶豫了一會兒，她決定自己先慢慢步行到文秀家。
正好在路上走一走，琢磨接下來該怎麼辦。
她抬腳準備朝村外走去，忽然聽見後面有人喊：「秋霞，你等等！」
她回頭一看，是文秀。
「你咋來了？」秋霞看著跑的氣喘的文秀問道。
文秀喘了幾口氣，看看秋霞背著的包袱，已經明白髮生了啥事：「跟你爹和她吵起來了？」
秋霞點頭，眼淚又流了下來，她哽咽著說道：「文秀，我現在真的沒地方去了，我該咋辦？」
她忽然摟住文秀，放聲大哭了起來。
文秀什麼都沒問，只是伸出雙手摟住她，在她的背上輕輕地拍著，任由秋霞的眼淚糊在了她的衣服上。
秋霞的哭聲悽厲而悠長，仿佛要把這些年的委屈全哭出來。
哭聲從痛哭，再慢慢小聲嗚咽，漸漸成了壓抑地抽泣。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才漸漸平息下來。
這是她自打丈夫去世後，哭的最暢快淋漓的一次。
文秀一直摟著她，直到她平息下來才說道：「走吧，去我媽家。」
秋霞搖頭：「還是不去了，我這個樣子，又是大過年的…」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娘說了，馬家來人了，說的話村里都傳遍了，我就知道你會出來，所以一直留意著村口，想著你要是出來，我就趕緊來找你！」
她握了握秋霞的手：「先別想那麼多了，吃了飯咱就走，至於以後的日子，咱再慢慢籌劃。」
文秀拉著秋霞回到了她娘家，文秀她娘也猜到了幾分，拉著秋霞的手，唏噓了半天。
吃了飯，文秀讓趙建國帶著兒子先回了家，她自己陪著秋霞一道慢慢走回去。
秋霞說了她爹和後娘的原話，文秀聽了也是氣憤不已。
「我想了，我想去城裡看看，我聽人說，城裡有地方招洗碗工，只要有地方管吃管住，我都能幹。」秋霞說出了自己心裡的想法。
這是她剛才琢磨了半天想到的辦法，只要暫時有地方住，有口飯吃，靠自己的雙手，慢慢把日子撐起來。
「可是，你又沒有認識的人，去了兩眼一抹黑，要是找不到活兒咋辦？」文秀還是擔心，畢竟秋霞從沒有出過門。
「不去看看咋能知道？我現在這個樣子，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不如出去碰碰運氣，再沒有比現在更糟糕的了吧？」秋霞苦笑。
「那也行，」文秀想了想說道：「等下咱回去問問建國，看村裡有誰去城裡幹活的，到時候帶著你去，這樣我也放心。」
兩個人一路說著閒話，到家時已經是傍晚了。
秋霞拿出包袱里文秀給的酒和糖：「文秀，這個我帶回來了，反正他們也不稀罕。」
既然拿回來了，文秀也沒說啥。
晚飯時，文秀跟趙建國說了秋霞想去城裡找活兒幹的事，讓他想想村裡有沒有人在縣城幹活的，幫忙帶一下。
趙建國想了好一會兒，把村裡的人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還真有。」
他看向了文秀說了一個名字：「她在城裡給人看孩子，說一個月也有二三十，包吃包住。」
「這個好，」文秀高興地看向秋霞：「包吃住最好了，這樣你每個月的錢都可以攢起來。」
隨即她又想到一個問題：「可是，她怎麼知道誰家需要看孩子呢？她能介紹的嗎？」
秋霞道：「那倒沒事兒，只要跟她到了城裡，我也可以找別的活兒干。」
「現在你先安心的在家裡住著。」趙建國看了她一眼：「就是有活兒，也得等到過完正月十五。今兒才初二。等過兩天我去跟她說一聲，應該沒啥問題。」
文秀怕秋霞有心理負擔，忙道：「正好這段時間家裡總有客人，你在這裡還可以幫幫我，順便咱倆好好聚聚。」
就這樣，秋霞便在文秀家安心住了下來，等元宵節一過，去城裡找活兒。
至於以後咋樣，她還沒想過，先把眼前的難關過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