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 章春花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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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稻場那場火之後,六隊的農忙還在繼續。

  那一晚的驚險,大傢伙兒後來想起來還有些後怕。好在起火的時候已經發現,最終沒擴大範圍,只損了些稻草,要是真把幾家的糧食都燒了,那可真是絕了幾家的活路。

  七月的太陽一天比一天毒,早稻收完,晚稻就得趕緊插下去。這個時候,誰家都沒有閒人。

  天還不亮,水貴和月娥就起了床,給兩個孩子留了餅乾和兩奶瓶的涼白開,再用布條子把他們拴在床上,留下大黃,準備出門繼續割稻子。

  這個時候幹活,都是趁早涼快,到了晌午回來吃飯、歇晌,下午涼快了再去,干到半夜再回,家家戶戶都這樣。

  月娥拿著鐮刀,有些擔心地看著水貴:「水貴哥,要不剩下的我來割,你就別去了。」

  水貴笑了一下:「自家田,不干還能讓誰干?」

  「你的身體才剛養回來,我怕…」

  水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抬起頭若無其事地說道:「這幾年好多了,再說了,我去哪怕割慢一點,也算多一個人,咋也比你一個人強點。」

  「放心,我有數,走吧。」他說著,接過月娥手裡的水壺和用毛巾包著的幾塊餅子,當先出了門。

  他心裡清楚自己的身體,平時干輕活沒啥大問題,可一到這種連續幾天的重活,還是能感覺出來。

  尤其是挑稻捆。

  沒傷之前,那時候集體掙工分,他基本每年都有餘糧,髒活累活他搶著干,因為工分高。

  他是男人,平時家裡大部分農活都是月娥在操持,農忙他再不出力,說不過去。

  月娥沒再說他,只交代了一句:「那你少挑,多割。」

  水貴看著她笑:「知道了,管家婆。」

  兩個人鎖上門,朝自家的稻田走去。

  水貴家兩畝多水田,不算多,一家人的口糧都在裡面。

  到了田裡,月娥看著沉甸甸的稻穗,心裡高興:「水貴哥,咱家今年的收成真不錯。」

  她說著一已經下到了田裡,開始彎腰割稻子。

  水貴看她一眼:「平時都是你在管,一家人吃飽你的功勞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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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把稻捆子捆的小,這樣的話,月娥也可以挑,不全壓在水貴一個人肩上。

  不過,水貴還是有些堅持不下來,咬牙挑了幾趟之後,他實在難受,就坐在田埂上休息,想等氣喘勻乎了接著挑。

  這時,一個身影拿著沖擔紮起兩捆稻捆子就走。

  「有亮?你咋來了?」水貴驚訝地站了起來。

  「你歇著,這一點兒我一會兒就給你挑完了。」他說著話,人已經在幾米之外。

  水貴愣了一會兒,他張了張嘴,很想說不用,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水貴,你就別發愣了,讓有亮替你挑唄,要不是他,你現在咋至於變成這樣?」旁邊稻田有人忽然說了一句。

  水貴忽然明白有亮的意思了,他朝那人笑笑又將沖擔扎進了稻捆子裡。

  「水貴哥,你別挑了,有亮哥在幫咱,剩下的也跑不了幾趟了,你歇歇,別把身子搞垮了。」月娥走了過來準備接過水貴紮好的稻捆子。

  水貴看著月娥熱的紅彤彤的臉,還有汗濕貼在額頭上的頭髮,心裡忽然感覺一陣愧疚。

  「沒事兒,你看看田裡有撒下的稻穗撿一撿,我跟有亮兩人挑。」他順手把脖子上掛的軍用綠水壺遞給了月娥:「喝口水歇歇。」

  「我不累,把這挑完就好了。」月娥接過水壺,灌了幾口水。

  有了有亮的幫忙,月娥家的稻子終於都到了稻場,下一步就是整田插晚稻。

  至於碾場,也要同時進行。

  只有顆粒歸了倉,這顆心才算放下來。

  之後的第三天,又出了一件事。

  月娥這天和水貴正在栽秧,忽然有人大聲喊月娥:「月娥,快來幫個忙。」

  月娥抬起頭只見陳寶根慌慌張張地跑來了。

  「咋了?」月娥心裡一緊,找她一般都沒有好事兒。

  「我家那婆娘鐮刀劃著名腿了,流了好多血。」陳寶根簡單說了情況。

  月娥瞄了一眼,陳寶根家的田不遠,可是自己手裡現在連紗布都沒有,去了能咋辦呢?

  「趕緊去吧,也不知道割的有多深!」水貴催促著她。

  月娥趕緊丟下手裡的一把秧苗,光著腳朝著陳寶根家的田裡跑去:「趕緊走。」

  春花此時臉都白了,雙手捂著自己的左腿,鮮血從她指縫裡往外涌。

  月娥檢查了一下傷口,割的很深,血止不住。

  「別動。」月娥從脖子上取下水壺,先清洗掉外面的泥巴和草屑:「是哪把鐮刀割的?」

  春花又怕又疼,話都說不出來,指了指旁邊放著的一把鐮刀。

  月娥瞟了一眼鐮刀,鐮刀上有血、有稻茬沫子,還有泥巴。

  傷口周圍已經清洗乾淨,她拽過春花的袖子,牙一咬,「呼啦」一聲撕下來,又撕成布條,壓住傷口包紮了起來,血一會兒就把布條浸透了。

  月娥手上使了勁兒,又纏了幾根布條,一條比一條纏的緊…換成以前,她手邊應該有消毒酒精、有紗布。

  可現在……啥也沒有。

  「衛生點還有藥嗎?」陳寶根問了一句。

  月娥的動作停了一下,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月娥,我…我這不會瘸吧?」春花終於開口說話,也不吸溜口水了。

  月娥:「不會,先別碰水,把腿抬高。」

  她看了一眼寶根:「不管止不止得住血,都得儘快帶春花去公社打破傷風針,一定一定要聽我的。」

  陳寶根看了看稻田:稻子才割了不到一半,季節不等人…

  「月娥,一定得打針嗎?」陳寶根猶豫著問道。

  月娥無比嚴肅:「一定得去,而且馬上,耽誤不得。」

  春花吸了口涼氣:「沒事兒…止住血就行了!」

  「春花,命是你的,你要想保命就聽我的。」月娥再次嚴肅地警告。

  忙完這個小插曲,月娥回到田裡,水貴看她神色不對:「又想衛生點的事了?」

  月娥沒有否認:「要擱以前,最起碼能做到消毒,現在…」

  她搖搖頭,抓起一把秧苗,彎下腰繼續插秧,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她聽沒聽我的話…」

  水貴沒聽清:「你說啥?」

  ……

  農忙持續了一個多星期,早稻終於全部收回來,該曬的曬,該交公的交公,田裡的活兒暫時告一段落。

  水貴看著麻袋裡黃澄澄的稻子,滿心歡喜。修車棚那邊已經好多天沒有過去了。

  「也不知道那邊咋樣了。」他說了一句,想起修車鋪,也不知咋的,他只覺得心裡悶悶的。

  這幾天雖然忙的腳不沾地,可水貴心裡一直惦記著國道邊那個小棚子。

  「明兒就可以去了,剩下的活兒交給我就好了。」月娥知道他惦記鋪子。

  水貴點了點頭,他把工具箱綁在自行車后座上,又檢查了一遍。

  扳手、螺絲刀、補胎工具…

  第二天一早,水貴早早吃了飯就推出了自行車。

  「晚上別太晚回來。」月娥囑咐了一句。

  「知道。」水貴笑了一下:「離家不遠,有啥事兒騎車也快。」說完,他騎上車,沿著村外的路往國道方向去了。

  這幾天沒去,路邊的修車棚不知道積了多少灰,他一邊騎,一邊想著等過去以後先打掃一下,再看看有沒有新的活兒。

  大姐家的活兒不知道忙的咋樣了,她不知道過去了沒有?栓子也不知道啥時候來?

  水貴到了修車鋪門口,支好自行車,掏出鑰匙正準備開門,卻發現不對勁兒。

  修車棚的門…沒有關嚴,鎖也只是掛在那裡。

  他心裡猛地一沉,猛地伸手推開了那塊木板門,裡面傳來的景象,讓他的動作停住了:

  架子上的東西,原本擺放整齊,現在卻被翻的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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