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16 章 連呼吸都頓住了
那張臉緊緊貼在麵包車的後擋風玻璃上，五官都被擠壓得微微變了形，隔著玻璃窗上面灰濛濛的塵土，一雙眼睛睜得滾圓，眼神渙散，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我。
那一瞬間，我感覺渾身的血液仿佛都給凍住了，腦子裡木木的一片空白，只覺得後頸的汗毛根根豎了起來，嚇得魂都快沒了。
還沒等我緩過神來，那雙眼睛猛地往上一翻，露出一對白眼仁，跟著「咚」的一聲悶響，身子一歪，順著玻璃滑了下去，重重砸回了後備箱裡。
麵包車的車身跟著微微晃了晃，證明我剛才看見的，不是幻覺。
伍小偉？！伍小偉居然醒了？！我的心臟砰砰一陣狂跳，終於回過了神。
可是這怎麼可能？！我明明用「浮命咒」吊住了他的命，除非他有大神通，否則自己怎麼可能解得開？！
我趕緊撲到後車窗邊，臉幾乎貼在了玻璃上，往裡瞅去。
灰濛濛的光線下，隱約能看見他面朝里，歪歪扭扭地倒在後備箱裡，原本罩在身上的粗麻布口袋皺巴巴地掉在一旁。
從頭到腳都纏著粗麻繩，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腳踝也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好像還塞著團髒兮兮的破布。看那個樣子，應該是掙扎了好半天，才硬是從麻袋裡鑽出來的。
車門鎖得死死的，鑰匙在王思遠身上，我摳了兩下後備箱的把手沒能打開，看不清裡面更多的情形。
我沒有多想，轉身就往鎮政府院子裡跑。
一衝進院門，就看見刀疤臉鄭曉洪和孟元生蹲在伙房門口的台階上，每人端著個粗瓷大碗，腦袋埋在碗裡，呼嚕呼嚕吃得熱火朝天。
王鎖匠正站在伙房門口，看見我急匆匆闖進來，樂呵呵地朝我揮了揮手，大聲說道：「財神爺」，你們稍等會兒啊，這一鍋讓他們先吃了，我們的正在下，很快就好！
我的腳步不由一滯，點了點頭，根本顧不上搭話，緩緩向北角那間臨時騰出來的屋子走去。
一走進那略顯黑暗的屋裡，我就朝著躺在稻草鋪上睡得正沉的王思遠沖了過去，伸手使勁一搖，輕聲喊道：遠哥！遠哥！出事了！
王思遠「唰」的一下睜開眼，眼睛裡透著猩紅的血絲，「噌」地一下坐了起來，手下意識往腰後摸了一下，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緊繃著神情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小偉……。我壓著嗓子，聲音里都帶著點氣喘，說道：小偉他好像醒了！
小偉醒了？！王思遠臉上瞬間爬滿了震驚，緊皺的眉頭瞬間一松，二話不說翻身就爬了起來，大步朝外走去，一邊走一邊急聲問道：怎麼醒的？！什麼時候？！
我也不知道。我跟在他身後，腦子還有點懵，說道：我剛在車那兒站著，聽見車裡響了一聲，轉頭就看見他趴在後擋風玻璃上盯著我，沒兩秒又翻著白眼倒回去了，像是又昏過去了。
我們兩人腳步匆匆穿過院子，引得鄭曉洪和孟元生都抬起了頭，端著碗，四隻眼睛好奇地追著我們的身影，望了過來。
「哎哎哎！」
王鎖匠又從伙房裡探出頭，大聲喊道：你們幹啥去？！這馬上就開飯了！
王思遠的腳步沒停，回頭朝他擺了擺手，儘量表現得平靜如常，回答道：我們到車上去拿個東西，馬上就回來！
說話間，我們兩個人已經跨出了鎮政府的大門。
王思遠徑直繞到車尾，摸出車鑰匙插進鎖孔，「咔噠」一聲擰開，抬手就掀起了後尾門。
可就在箱蓋完全抬起來的那一剎那，他的動作猛地一下頓住了，一隻手僵在了半空中，保持著抬尾門的動作，整個人像是被釘子釘在了原地似的，直勾勾盯著車裡，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連指尖都似乎微微有些發顫。
我站在他身旁，探著身子，順著掀開的後尾門往裡一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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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擦黑，昏蒙蒙的暮色漫過山脊鋪了下來，裹著一絲山野的涼氣，可車廂里的情形卻依舊能看得清清楚楚。
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傢伙側躺在硬邦邦的底板上，手腕腳踝的麻繩深深勒進皮肉里，嘴裡鼓鼓囔囔地塞著團髒乎乎的破布。
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鼻間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每一下都帶著粗重的氣音。一雙眼睛有些浮腫，半眯著，有氣無力地往我們這邊瞟，像是想借著暮色辨認眼前的人影，眼神渙散卻又帶著求生的急切。
那一刻我也徹底愣住了，像被人兜頭澆了盆冰水，從頭頂涼到了腳後跟。
眼前的這個傢伙哪裡是伍小偉？！
眼前這個傢伙，約莫六十來歲的年紀，頭髮花白凌亂，亂糟糟的，儘管滿是皺紋的臉上沾著黃土與灰漬，卻根本掩不住那肉乎乎的臉盤，下巴上甚至還有點松垮的贅肉。
這跟昨晚在孟家地牢里摸到的那個瘦得皮包骨頭的伍小偉，壓根就不是一個人。
我死死盯著那張臉又辨認了兩秒，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猛地扭頭看向身邊的王思遠。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王思遠也把臉轉了過來，瞪大了滿是血絲的眼睛，帶著不敢置信的驚愕，望向了我。
我們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那個荒誕又確鑿的答案。
孟成安！
眼前的這個傢伙，居然是昨天晚上在孟家老宅「議事堂」，被五房的人用力給推出來，勉勉強強地告訴孟起想要當家主，卻又在今天早上憑空失蹤的那個孟家五房的房頭——孟成安！
怎麼會這樣？！
我難以置信地抬手抱住了自己的腦袋，手指狠狠插進頭髮里一陣猛抓，只覺得腦子裡亂得嗡嗡作響。
我摳破腦皮也想不通，我們冒著生命的危險，千辛萬苦從「萬人坑」里挖出來的人，不是王鎖匠也就罷了，怎麼連伍小偉都不是，反倒成了孟成安？！
完了，徹徹底底搞錯對象了。
我的腦子裡忽然閃過剛才在院門口，刀疤臉鄭曉洪坐在台階上跟孟元生嘀嘀咕咕的那些話。
我有些明白了過來，這倆貨根本不是去埋伍小偉的。他們是受人指使，專門去「萬人坑」處置孟成安的！
偏巧趕上我和王思遠摸過去救人，我們只當那麻袋裡就是地牢里的那個啞巴，王思遠想都沒想，扛了就跑，反倒陰差陽錯，把孟家五房憑空失蹤的房頭，給救出來了。
所以……。我抬眼怔怔地望向身側鎮政府的高牆，終於徹底回過味兒來了。
鄭曉洪他倆是因為辦了埋孟成安的活，怕五房的人追查，躲到盤龍鎮避風頭來了！
那……伍小偉呢？！
一個念頭猛地竄進了腦海，我的心口驟然一緊，倏地轉眼看向身旁的王思遠，連呼吸都頓住了。
那一瞬間，我感覺渾身的血液仿佛都給凍住了，腦子裡木木的一片空白，只覺得後頸的汗毛根根豎了起來，嚇得魂都快沒了。
還沒等我緩過神來，那雙眼睛猛地往上一翻，露出一對白眼仁，跟著「咚」的一聲悶響，身子一歪，順著玻璃滑了下去，重重砸回了後備箱裡。
麵包車的車身跟著微微晃了晃，證明我剛才看見的，不是幻覺。
伍小偉？！伍小偉居然醒了？！我的心臟砰砰一陣狂跳，終於回過了神。
可是這怎麼可能？！我明明用「浮命咒」吊住了他的命，除非他有大神通，否則自己怎麼可能解得開？！
我趕緊撲到後車窗邊，臉幾乎貼在了玻璃上，往裡瞅去。
灰濛濛的光線下，隱約能看見他面朝里，歪歪扭扭地倒在後備箱裡，原本罩在身上的粗麻布口袋皺巴巴地掉在一旁。
從頭到腳都纏著粗麻繩，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腳踝也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好像還塞著團髒兮兮的破布。看那個樣子，應該是掙扎了好半天，才硬是從麻袋裡鑽出來的。
車門鎖得死死的，鑰匙在王思遠身上，我摳了兩下後備箱的把手沒能打開，看不清裡面更多的情形。
我沒有多想，轉身就往鎮政府院子裡跑。
一衝進院門，就看見刀疤臉鄭曉洪和孟元生蹲在伙房門口的台階上，每人端著個粗瓷大碗，腦袋埋在碗裡，呼嚕呼嚕吃得熱火朝天。
王鎖匠正站在伙房門口，看見我急匆匆闖進來，樂呵呵地朝我揮了揮手，大聲說道：「財神爺」，你們稍等會兒啊，這一鍋讓他們先吃了，我們的正在下，很快就好！
我的腳步不由一滯，點了點頭，根本顧不上搭話，緩緩向北角那間臨時騰出來的屋子走去。
一走進那略顯黑暗的屋裡，我就朝著躺在稻草鋪上睡得正沉的王思遠沖了過去，伸手使勁一搖，輕聲喊道：遠哥！遠哥！出事了！
王思遠「唰」的一下睜開眼，眼睛裡透著猩紅的血絲，「噌」地一下坐了起來，手下意識往腰後摸了一下，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緊繃著神情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小偉……。我壓著嗓子，聲音里都帶著點氣喘，說道：小偉他好像醒了！
小偉醒了？！王思遠臉上瞬間爬滿了震驚，緊皺的眉頭瞬間一松，二話不說翻身就爬了起來，大步朝外走去，一邊走一邊急聲問道：怎麼醒的？！什麼時候？！
我也不知道。我跟在他身後，腦子還有點懵，說道：我剛在車那兒站著，聽見車裡響了一聲，轉頭就看見他趴在後擋風玻璃上盯著我，沒兩秒又翻著白眼倒回去了，像是又昏過去了。
我們兩人腳步匆匆穿過院子，引得鄭曉洪和孟元生都抬起了頭，端著碗，四隻眼睛好奇地追著我們的身影，望了過來。
「哎哎哎！」
王鎖匠又從伙房裡探出頭，大聲喊道：你們幹啥去？！這馬上就開飯了！
王思遠的腳步沒停，回頭朝他擺了擺手，儘量表現得平靜如常，回答道：我們到車上去拿個東西，馬上就回來！
說話間，我們兩個人已經跨出了鎮政府的大門。
王思遠徑直繞到車尾，摸出車鑰匙插進鎖孔，「咔噠」一聲擰開，抬手就掀起了後尾門。
可就在箱蓋完全抬起來的那一剎那，他的動作猛地一下頓住了，一隻手僵在了半空中，保持著抬尾門的動作，整個人像是被釘子釘在了原地似的，直勾勾盯著車裡，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連指尖都似乎微微有些發顫。
我站在他身旁，探著身子，順著掀開的後尾門往裡一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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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這個傢伙哪裡是伍小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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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跟昨晚在孟家地牢里摸到的那個瘦得皮包骨頭的伍小偉，壓根就不是一個人。
我死死盯著那張臉又辨認了兩秒，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猛地扭頭看向身邊的王思遠。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王思遠也把臉轉了過來，瞪大了滿是血絲的眼睛，帶著不敢置信的驚愕，望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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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成安！
眼前的這個傢伙，居然是昨天晚上在孟家老宅「議事堂」，被五房的人用力給推出來，勉勉強強地告訴孟起想要當家主，卻又在今天早上憑空失蹤的那個孟家五房的房頭——孟成安！
怎麼會這樣？！
我難以置信地抬手抱住了自己的腦袋，手指狠狠插進頭髮里一陣猛抓，只覺得腦子裡亂得嗡嗡作響。
我摳破腦皮也想不通，我們冒著生命的危險，千辛萬苦從「萬人坑」里挖出來的人，不是王鎖匠也就罷了，怎麼連伍小偉都不是，反倒成了孟成安？！
完了，徹徹底底搞錯對象了。
我的腦子裡忽然閃過剛才在院門口，刀疤臉鄭曉洪坐在台階上跟孟元生嘀嘀咕咕的那些話。
我有些明白了過來，這倆貨根本不是去埋伍小偉的。他們是受人指使，專門去「萬人坑」處置孟成安的！
偏巧趕上我和王思遠摸過去救人，我們只當那麻袋裡就是地牢里的那個啞巴，王思遠想都沒想，扛了就跑，反倒陰差陽錯，把孟家五房憑空失蹤的房頭，給救出來了。
所以……。我抬眼怔怔地望向身側鎮政府的高牆，終於徹底回過味兒來了。
鄭曉洪他倆是因為辦了埋孟成安的活，怕五房的人追查，躲到盤龍鎮避風頭來了！
那……伍小偉呢？！
一個念頭猛地竄進了腦海，我的心口驟然一緊，倏地轉眼看向身旁的王思遠，連呼吸都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