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11 章 把北邊的那間屋子收拾出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聽到王鎖匠招呼我,我連忙推開車門跨步下了車,走到車前,招呼道:王叔!

  王鎖匠身旁的陳鎮長眉峰微挑,目光帶著幾分好奇,上下將我打量了個遍,隨即側頭看向王鎖匠,問道:王先生,這位就是您說的那位「財神爺」?!

  不錯。王鎖匠的眼神怪怪的,嘴角掛著一絲淺淡的笑意,一字一頓地回答道:如假包換!

  當初正是他最先發現了「祖師爺」的遺骨。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繼續說道:若不是他,我根本沒有機會把「祖師爺」的遺骨請回盤龍。

  那個陳鎮長聞言眼神微微閃動,臉上的神色一斂,上前半步,對著我規規矩矩躬身行了一禮,鄭重地說道:謝過「財神爺」!

  我沒有料到他行這麼大的禮,慌忙側過身,回了一禮,卻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還沒等我直起身,他已經朝我伸出了右手,遞到面前,沉聲說道:您好,我叫陳麼硯,盤龍鎮的鎮長。歡迎來到盤龍鎮!

  陳妖艷?!這名字怎麼聽著怪怪的?!我也弄不清楚他說的到底是哪幾個字,只是懵懵地伸出手去與他輕輕握了一下手,自我介紹道:您好,陳鎮長,我叫李肆瞳!

  李肆瞳?!陳麼硯握著我的手微微一頓,抬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輕聲問道:敢問您是哪個「肆」?!

  他問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的心裡微微一動,嘴裡老老實實答道:大寫壹貳叄肆的「肆」。

  「呵呵呵。」

  陳麼硯似乎若有所思地收回手,面帶微笑,樂呵呵地說道:我是「麼」,您是「肆」,看來我們還是挺有緣的。

  我的心臟不由自主地一顫,驚疑地看向了他,心中暗道:「麼」,他難道說的是那個代表在排行里最小的「麼」?!他,他該不會是「暗刃」吧?!不會這麼巧的吧?!我遇到了一個當鎮長的「暗刃」?!

  看到我一臉吃驚的樣子,王鎖匠饒有興致地站在一旁觀察著我,沒有插話。

  盤龍鎮地處深山,偏僻閉塞,進出只有一條路,常年少有外人涉足。陳麼硯似乎並不關心我心裡在想什麼,跟著說道:離這兒最近的村落,步行也要一個半時辰才能到。鎮上沒有旅社,也沒有飯館,條件十分艱苦。

  「財神爺」若是打算落腳,恐怕只能到鎮政府大院湊合一宿。要是不嫌棄,我這就讓人騰間屋子出來,暫時住一住。至於吃的嗎,就跟著我們一起簡單吃點吧。

  說著話,他忽然抬手往自己的衣兜里一摸,再伸出來時,掌心裡躺著兩顆裹著透明糖紙的水果硬糖。

  他抬手遞到我的面前,隨口問道:吃糖嗎?!

  吃糖?!什麼意思?!我正想著是不是該開口問下「陳家祠堂」在哪兒,忽然聽到的話,猛地愣了一下,一時沒搞懂他這話里的是不是還有額外的含義,雙眼盯著他掌心裡那兩顆水果糖,沒敢貿然伸手。

  陳麼硯見狀微微一笑,也不多勸,自己屈指從掌心拈起一顆,連帶糖紙一起湊到嘴邊,牙齒使勁一扯,糖紙「刺啦」一聲裂開,裡面的糖塊跟著滾進了嘴裡。

  他腮幫子微微鼓著,含著糖又朝我遞了遞剩下的那一顆,眼神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王鎖匠站在陳麼硯身側,眉毛微微一挑,依舊是那副古怪的笑意,目光沉沉地落在我的臉上,像在等著看我接還是不接。

  我心裡躊躇了片刻,終究還是伸手接過了那顆糖。

  「呵呵呵。」

  陳麼硯低聲笑了起來,嘴裡包著糖塊,衝著車裡的王思遠揮了揮手,朝著街道盡頭的鎮政府大院方向一指,含混地吩咐道:師傅,把車開到大門口停著就行。

  王思遠坐在駕駛座上飛快瞥了我一眼,跟著點了點頭,慢慢鬆了離合,麵包車緩緩沿著街道朝前開去。

  眼見車子開遠,陳麼硯收回目光,朝我和王鎖匠微微側身,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二位,請吧。

  話音一落,他率先轉身,背著雙手,邁著方步走在了前面。

  王鎖匠側過頭沖我扯了扯嘴角,也抬腳跟了上去。

  【記住本站域名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我攥著手裡的糖,定了定神,只得快步跟上。

  街道上空蕩蕩的,方才的人群早已沒了蹤影。只有我們三個人,閒逛似的,在街道上漫步。

  看著街道兩旁門窗緊閉的土坯房,我忽然間想到了一個問題——好像從頭到尾,我都沒有看到過一個孩子!大多數都是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稍微年輕點的,就是那個刀疤臉鄭曉洪和孟家五房的孟元生。

  只見陳麼硯一邊慢悠悠往前踱著步,一邊抬手指著街道兩側連片的老屋,語氣平平地介紹道:盤龍場上早先有六十五戶人家,二十一個姓氏。現如今啊,只剩下了四十二戶,十五個姓了。

  他側過頭斜睨了我一眼,話里似乎帶著幾分深意,說道:四十多年了,周邊的各村寧願在四十里外的地方開了個新場,也沒人願意到盤龍場落上一戶。

  財神爺,您可知這是為什麼嗎?!

  「呃——?!」

  猛地聽見他拋來這麼一個問題,我一時有些發懵,腳步一頓,下意識地問道:為什麼?!

  因為——。陳麼硯倏然停住了腳步,緩緩轉過臉來,目光定定地盯著我,一字一頓地說道:這裡是一塊死地。

  「死地」?!我一下愣在了原地,雖然不清楚他說的「死地」是什麼意思,但是我卻從他的話里,深深感受到了一絲涼意。

  不錯,死地。陳麼硯微微點了點頭,收回目光,重新邁開步子,繼續朝前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結果搞得鎮政府都不得不拆成了兩個攤子,一半的人去了四十里外的新場辦公,剩下的一半,都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還守在這盤龍場裡熬著。

  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沉甸甸的,繼續說道:照這麼下去,這盤龍場啊——,遲早得變成一座徹頭徹尾的死城。

  我聽得雲裡霧裡,滿肚子都是疑問,正想追問這「死地」究竟是從何說起,腳下的路卻已然到了盡頭。

  不知不覺間,我們已經站在了鎮政府的大門口前。

  王思遠早把麵包車停在了左側那尊缺頭石獅子旁,鎖好了車門,正靠在車邊等著我們。

  右側那輛裹滿黃泥的偏三輪摩托還歪歪斜斜停在原地。

  大門敞開著,露出院裡灰撲撲的青磚地和牆根。

  陳麼硯回身朝我們抬手示意了一下,緊跟著率先抬腳邁進了大院門檻。

  我和王思遠飛快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底讀到了幾分凝重與警惕。我倆沒作聲,跟在王鎖匠瘦削的身影后頭,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那不是別人,正是刀疤臉鄭曉洪,還有方才被當眾攆出門外的孟元生。

  鄭曉洪!陳麼硯大聲喊道:去,把北邊的那間屋子收拾出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