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先看
下午兩點，第二輪複測開始。
耳機沒換，電腦沒換，連桌面上那瓶沒開封的水都留在原位。
鄭旭暉把音量從四十二降到四十，顯示器向前挪了三厘米。
白牛站在玻璃外問：「三厘米有用？」
「不知道，先讓視野舒服一點。」
張凌浩在語音里笑了一聲，「終於不問耳機了？」
「第一輪已經問完。」
這次不再由臨時操作員代打，鄭旭暉自己控制人物，限定時間仍是九分鐘，眩暈或耳脹任何一項達到停止線，平台立即終止測試。
開局前，喻琳給了他十五分鐘，只允許看上一輪畫面，不播放聲音。
鄭旭暉把三次死亡位置停成靜幀，逐一標出門縫、物資、彈痕和投擲物來源。
白牛站在外面看不懂：
「不聽錄影，你能看出什麼？」
「第一輪的門向里開，張凌浩從上層打我，說明下層門聲只是動作。」
「第二輪呢？」
「木地板旁邊的藥少了一份，真正經過的人已經離開。」
「第三輪？」
「我只看了右邊，沒看後門。」
他把紙翻過來，只寫四項。
門、物資、彈痕、軌跡。
第一分鐘，東側房門響了。
鄭旭暉聽見腳步，卻沒有報具體人數。
他先看門縫。
原本嚴絲合縫的木門開了不到兩指，門後地面有一條剛被拖開的物資袋，牆邊灰塵留下半個鞋印。
「東側有人經過，不確定還在不在。」
報點剛落，下層又傳來兩次清晰腳步，距離聽起來比東門更近。
鄭旭暉的槍口動了一下，沒有跟過去。
牆角一隻開啟的醫療箱還在原位，通向下層的門也沒有動，樓梯扶手上積灰完整，那兩步缺少能與畫面對上的變化。
「下層聲音不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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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凌浩的隊友又踩了一次，試圖把他從東側引走。
鄭旭暉仍盯著門縫。
第三秒，木門後果然閃過槍口。
他沒有搶射，只讓隊友封住另一側出口，第一次把一條聽見卻無法驗證的資訊留在了嘴裡。
白牛隔著玻璃眨了眨眼。
這個報點不夠神，卻沒有把隊友送進錯誤樓層。
鄭旭暉繞開正門，從外側窗戶觀察，玻璃上有新彈痕，方向從屋內指向外側，說明開槍的人還在裡面打過一輪。
他沒有沖。
一枚爆炸物從二層飛出，撞過窗沿，落點偏向東側。
投擲軌跡暴露了出手位置。
鄭旭暉抬槍壓住二層右窗。
張凌浩的隊友剛露出手臂，便被提前擊倒。
另一名隊友試圖從下層接應，樓梯腳步這一次同時帶動扶手上的灰塵，鄭旭暉才把方向報給臨時隊友。
臨時隊友沒有衝出去送掉，而是守住樓梯，逼對方退回下層。
這一條報點沒有產生擊殺，卻保住了隊友。
直播間第一次安靜了半秒。
周寶亮立刻回放，「這次不是聽出來的，他看了投擲軌跡。」
張凌浩沒有給他整理思路的時間，帶第二人從樓梯快速壓近。
耳機里的腳步被新聲場拉得很遠。
鄭旭暉按舊經驗會守下層，這次卻看見牆面上的燈影晃了一下。
人就在樓梯上方。
他向後退，讓開第一道槍線，子彈從門框外側掃過。
第二個人跟著壓出。
鄭旭暉沒有在兩個方向之間來回拉槍，先關門切斷一側視野，再處理最近的人。
擊倒。
他肩部中槍，血量只剩三成。
張凌浩收住腳步，不再製造任何聲音。
兩個人隔著走廊靜止。
五秒。
七秒。
鄭旭暉的耳機里只剩機械低鳴。
他看向牆邊少掉的一盒彈藥，又看見走廊盡頭的門向內開著，門後沒有物資，地面卻多出一道淺色擦痕。
張凌浩經過那裡，鞋底帶走了一層灰。
「他在西側。」
白牛下意識問：「聽見了？」
「看見了。」
鄭旭暉朝東側放了一槍，隨後沿外牆向西移動。
張凌浩沒有上當，只將槍口壓在唯一入口。
鄭旭暉丟出一枚煙霧，煙落得不准，只遮住半扇門。
張凌浩從煙邊看見人影，提前開火。
人影卻是被鄭旭暉踢出去的空物資袋。
槍聲響起的瞬間，槍口火焰暴露位置。
鄭旭暉從另一側探出，第一輪子彈打中牆面，第二輪才壓回目標。
兩邊血量同時見底。
最後一發子彈先落在張凌浩身上。
【調律師擊殺凌浩】
【本輪勝利】
計時六分二十四秒。
本輪一共出現七次可辨聲音，鄭旭暉只採用三次，另外四次都等到了畫面證據，其中一次判斷仍錯，卻沒有帶著隊友一起送掉。
班丹把這個變化寫進檢測備註，能力沒有突然提高，決策方式已經改變。
白牛推開觀察室的門，衝到一半又停下。
他先看垃圾桶，再看鄭旭暉的臉。
「暈嗎？」
「一點。」
「耳朵呢？」
「沒脹。」
「那我能慶祝嗎？」
「可以。」
白牛抬起兩隻手，還沒喊出聲，喻琳先把官方檢測報告投到大螢幕。
裝置封存完整。
所有介面正常。
兩輪測試均未發現額外輸入與異常訊號。
原始錄影、手部畫面和耳機記錄同時公開。
平台公告沒有寫「天才」，只寫檢測合規，並要求傳播剪輯不得繼續將正常裝置調整描述為特殊提示。
公告發布前，技術組又用了二十三分鐘核對封條、主機程序、外接裝置與直播延遲，現場六台攝像機始終沒有停止。
周寶亮在遠端畫面里逐項確認，最後只給出一句評價。
「耳朵是真的，錯誤也是真的，今天能贏，是他終於沒把兩件事混在一起。」
張凌浩沒有要求重賽，只把第二輪的物資袋誘餌儲存下來，「下次比賽里用，未必還騙得到你。」
鄭旭暉說：「可以試。」
那條質疑影片在十分鐘後刪除。
暫停的一萬八千六百元門店諮詢重新恢復，客戶還要求把複測報告附在合同後面。
釋出質疑影片的帳號隨後補發更正，承認原片刪去了轉接器檢測與統一裝置說明，卻仍保留「節目可能存在包裝」的個人判斷。
柳曼秋讓律師只保留有證據支援的損失部分，沒有因為對方道歉便放棄一萬八千六的停單記錄，也沒有把無法證明的掉粉全部算進去。
這場自證解決了裝置問題，賠償與後續爭議仍要走各自的流程。
唐妍菲發來下一場正常雙排邀請，備註只有一句。
【這次不放假腳步，輸了照樣叫姐姐。】
柳曼秋的正式顧問合同由同城檔案送到平台，三家門店、十二間房、首付款三千八百四十元，一項不少。
馮璐瑤沒有隻寄耳塞。
她讓助理帶來一隻機械節拍器和一張兩周訓練表，要求鄭旭暉先學會按節拍移動視線，再談增加遊戲時長。
三樣東西擺在同一張桌上。
雙排邀請是流量。
酒店合同是收入。
節拍器管的是他能不能繼續用這雙眼睛和耳朵。
白牛逐個拍照，標題寫到一半，主動發給三位當事人確認，沒有再把任何一個人寫成女朋友。
喻琳看完當天資料，將原本暫緩的新人專題重新開啟。
「公開質疑已經完成閉環，下一步不是繼續自證，而是證明你們能持續交付。」
她在平台後台填寫觀看峰值、停留時間、付費轉化與違規記錄，又把七天內容排期附上。
白牛站在旁邊，呼吸比剛才對槍時還輕。
滑鼠落下。
頁面轉了兩秒，彈出一行灰底提示。
【新人扶持推薦資料已受理】
耳機沒換，電腦沒換，連桌面上那瓶沒開封的水都留在原位。
鄭旭暉把音量從四十二降到四十，顯示器向前挪了三厘米。
白牛站在玻璃外問：「三厘米有用？」
「不知道，先讓視野舒服一點。」
張凌浩在語音里笑了一聲，「終於不問耳機了？」
「第一輪已經問完。」
這次不再由臨時操作員代打，鄭旭暉自己控制人物，限定時間仍是九分鐘，眩暈或耳脹任何一項達到停止線，平台立即終止測試。
開局前，喻琳給了他十五分鐘，只允許看上一輪畫面，不播放聲音。
鄭旭暉把三次死亡位置停成靜幀，逐一標出門縫、物資、彈痕和投擲物來源。
白牛站在外面看不懂：
「不聽錄影，你能看出什麼？」
「第一輪的門向里開，張凌浩從上層打我，說明下層門聲只是動作。」
「第二輪呢？」
「木地板旁邊的藥少了一份，真正經過的人已經離開。」
「第三輪？」
「我只看了右邊，沒看後門。」
他把紙翻過來，只寫四項。
門、物資、彈痕、軌跡。
第一分鐘，東側房門響了。
鄭旭暉聽見腳步，卻沒有報具體人數。
他先看門縫。
原本嚴絲合縫的木門開了不到兩指，門後地面有一條剛被拖開的物資袋，牆邊灰塵留下半個鞋印。
「東側有人經過，不確定還在不在。」
報點剛落，下層又傳來兩次清晰腳步，距離聽起來比東門更近。
鄭旭暉的槍口動了一下，沒有跟過去。
牆角一隻開啟的醫療箱還在原位，通向下層的門也沒有動，樓梯扶手上積灰完整，那兩步缺少能與畫面對上的變化。
「下層聲音不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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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凌浩的隊友又踩了一次，試圖把他從東側引走。
鄭旭暉仍盯著門縫。
第三秒，木門後果然閃過槍口。
他沒有搶射，只讓隊友封住另一側出口，第一次把一條聽見卻無法驗證的資訊留在了嘴裡。
白牛隔著玻璃眨了眨眼。
這個報點不夠神，卻沒有把隊友送進錯誤樓層。
鄭旭暉繞開正門，從外側窗戶觀察，玻璃上有新彈痕，方向從屋內指向外側，說明開槍的人還在裡面打過一輪。
他沒有沖。
一枚爆炸物從二層飛出，撞過窗沿，落點偏向東側。
投擲軌跡暴露了出手位置。
鄭旭暉抬槍壓住二層右窗。
張凌浩的隊友剛露出手臂，便被提前擊倒。
另一名隊友試圖從下層接應，樓梯腳步這一次同時帶動扶手上的灰塵，鄭旭暉才把方向報給臨時隊友。
臨時隊友沒有衝出去送掉，而是守住樓梯，逼對方退回下層。
這一條報點沒有產生擊殺，卻保住了隊友。
直播間第一次安靜了半秒。
周寶亮立刻回放，「這次不是聽出來的，他看了投擲軌跡。」
張凌浩沒有給他整理思路的時間，帶第二人從樓梯快速壓近。
耳機里的腳步被新聲場拉得很遠。
鄭旭暉按舊經驗會守下層，這次卻看見牆面上的燈影晃了一下。
人就在樓梯上方。
他向後退，讓開第一道槍線，子彈從門框外側掃過。
第二個人跟著壓出。
鄭旭暉沒有在兩個方向之間來回拉槍，先關門切斷一側視野，再處理最近的人。
擊倒。
他肩部中槍，血量只剩三成。
張凌浩收住腳步，不再製造任何聲音。
兩個人隔著走廊靜止。
五秒。
七秒。
鄭旭暉的耳機里只剩機械低鳴。
他看向牆邊少掉的一盒彈藥，又看見走廊盡頭的門向內開著，門後沒有物資，地面卻多出一道淺色擦痕。
張凌浩經過那裡，鞋底帶走了一層灰。
「他在西側。」
白牛下意識問：「聽見了？」
「看見了。」
鄭旭暉朝東側放了一槍，隨後沿外牆向西移動。
張凌浩沒有上當，只將槍口壓在唯一入口。
鄭旭暉丟出一枚煙霧，煙落得不准，只遮住半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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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看垃圾桶，再看鄭旭暉的臉。
「暈嗎？」
「一點。」
「耳朵呢？」
「沒脹。」
「那我能慶祝嗎？」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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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寶亮在遠端畫面里逐項確認，最後只給出一句評價。
「耳朵是真的，錯誤也是真的，今天能贏，是他終於沒把兩件事混在一起。」
張凌浩沒有要求重賽，只把第二輪的物資袋誘餌儲存下來，「下次比賽里用，未必還騙得到你。」
鄭旭暉說：「可以試。」
那條質疑影片在十分鐘後刪除。
暫停的一萬八千六百元門店諮詢重新恢復，客戶還要求把複測報告附在合同後面。
釋出質疑影片的帳號隨後補發更正，承認原片刪去了轉接器檢測與統一裝置說明，卻仍保留「節目可能存在包裝」的個人判斷。
柳曼秋讓律師只保留有證據支援的損失部分，沒有因為對方道歉便放棄一萬八千六的停單記錄，也沒有把無法證明的掉粉全部算進去。
這場自證解決了裝置問題，賠償與後續爭議仍要走各自的流程。
唐妍菲發來下一場正常雙排邀請，備註只有一句。
【這次不放假腳步，輸了照樣叫姐姐。】
柳曼秋的正式顧問合同由同城檔案送到平台，三家門店、十二間房、首付款三千八百四十元，一項不少。
馮璐瑤沒有隻寄耳塞。
她讓助理帶來一隻機械節拍器和一張兩周訓練表，要求鄭旭暉先學會按節拍移動視線，再談增加遊戲時長。
三樣東西擺在同一張桌上。
雙排邀請是流量。
酒店合同是收入。
節拍器管的是他能不能繼續用這雙眼睛和耳朵。
白牛逐個拍照，標題寫到一半，主動發給三位當事人確認，沒有再把任何一個人寫成女朋友。
喻琳看完當天資料，將原本暫緩的新人專題重新開啟。
「公開質疑已經完成閉環，下一步不是繼續自證，而是證明你們能持續交付。」
她在平台後台填寫觀看峰值、停留時間、付費轉化與違規記錄，又把七天內容排期附上。
白牛站在旁邊，呼吸比剛才對槍時還輕。
滑鼠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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