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三人開始移動。隊形是姜御在前，楊齊家居中偏左，啵亦菲殿後。三人之間保持大約五到七米的間距，剛好能在低能見度下互相看到輪廓，又不至於被一發子彈穿兩個。
廢料堆積區的路很難走。到處是尖銳的金屬邊角、鬆動的地面板、突然出現的深坑。楊齊家兩次差點絆倒，第三次踩到一塊活動的鐵板，那鐵板翹起來撞在旁邊的管道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哐」。
三人立刻停住。
楊齊家蹲下，槍口指向聲音來源的反方向，手指貼在扳機護圈上。啵亦菲也蹲下，耳朵轉向側面。姜御保持站立，但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捕捉空氣里的任何異動。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只有遠處隱約傳來金屬熱脹冷縮的「咔嗒」聲，還有風穿過破損屋頂的嗚咽。
「繼續。」姜御壓低聲音。
他們走了大約十分鐘，廢料堆積區開始變稀疏。前方出現了一排低矮的廠房建築，外牆的鐵皮大半鏽穿，露出裡面的鋼架結構。廠房間有一條通道，寬度大約能容兩輛車並行。通道盡頭有一道鐵門，半開著，門後的空間漆黑一片。
姜御在通道入口處停下，蹲在一根斷裂的水泥柱後面。他回頭看了楊齊家和啵亦菲一眼，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後指向通道深處。
楊齊家側耳傾聽。起初什麼都聽不到，然後他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弱的聲音，有節奏的金屬摩擦聲，像是有人在緩慢地拖動什麼東西。聲音從通道盡頭的黑暗裡傳出來，間隔不規律，時快時慢。
啵亦菲無聲地移動到姜御身邊，從揹包側袋裡取出偵察無人機。那東西只有手掌大小，四個旋翼摺疊在機身兩側。她展開旋翼，把無人機放在地上，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平板終端。平板螢幕亮起來，顯示無人機已連線。
「開熱成像。」姜御的聲音幾乎只是嘴唇的動作。
啵亦菲點了兩下螢幕。無人機無聲地升起，懸停在離地兩米的高度。平板螢幕上的畫面切換到熱成像模式，一片深藍和紫色的冷色調中，通道深處的鐵門後面出現了一個橙紅色的熱源，形狀是人形，蹲伏姿態，位於地面以上大約一米的高度。
「一個。」啵亦菲用氣聲說，「鐵門後面，蹲著。沒有移動。」
「只有這一個熱源？」姜御問。
「目前只有這一個。但熱成像穿不透鐵門，如果後面還有更多人，門板會擋住訊號。」
姜御點頭。他快速評估了一下局面：通道寬度有限，兩側是鐵皮廠房，沒有側翼路線。鐵門後的敵人占據了通道盡頭的咽喉位置，如果有人從正面進入通道，會在低能見度下暴露至少十秒才能接近鐵門。十秒，足夠一個蹲守者打出精準的擊殺。
「不能走通道。」姜御做出判斷，「繞路。找側面的入口。」
三人從通道入口退出來，沿著廠房外牆向北移動。廠房之間的縫隙很窄，有的地方只能側身擠過去。楊齊家在擠過一道縫隙時，肩膀蹭到了鐵皮牆，發出刺耳的刮擦聲。他咬著牙，整個人僵在那裡。
幾秒後，通道方向傳來了一聲短促的金屬敲擊。那個蹲守者聽到了。
「快走。」姜御推了楊齊家一把。
三人加快腳步，在廠房之間穿行。身後的通道方向傳來腳步聲，那個蹲守者從鐵門後面出來了，正在朝他們的方向搜尋。腳步聲在金屬地面上傳播得很遠，每一下都清晰可辨。
「他出來了。」啵亦菲回頭看了一眼，手裡還攥著平板，「熱成像顯示他在通道里移動，朝我們這邊來了。」
「幾個人？」姜御問。
「還是只有一個熱源。」
「那就打。」姜御突然停下腳步，轉身貼在一面鐵皮牆的拐角處，「齊家，你到對面去，和我在拐角兩側形成交叉火力。亦菲，你往後退十米，找高處架槍。」
楊齊家立刻明白了。姜御要在這個拐角處設伏，等那個蹲守者追過來的時候，兩個槍口從拐角兩側同時開火。這個戰術的風險在於，如果對方不止一個人，或者對方足夠謹慎在拐角前停下，伏擊就會變成對峙。但在低能見度環境下，對方追蹤聲音而來，警惕性大機率會集中在正前方，不會想到拐角兩側都有人。
楊齊家移動到拐角另一側。兩人之間隔著大約四米的通道寬度。他蹲下來，把槍托抵在肩窩，視線沿著槍管指向拐角。汗水從額角滑下來，他顧不上擦。
腳步聲越來越近。那個蹲守者跑起來了，速度不慢，腳步在金屬地面上的迴響從「咚、咚、咚」變成了連續的「咚咚咚咚」。他在通道里奔跑，朝著三人剛才發出聲音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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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齊家的手指放在扳機上，調整呼吸，讓準星穩定在拐角邊緣。他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這個人的腳步聲沒有任何猶豫，直線奔跑，完全沒有做搜尋時應該有的停頓和觀察。要麼這個人經驗不足，要麼這個人有絕對的自信。
太自信了。
腳步聲抵達拐角。一個身影衝出來，速度極快。楊齊家看到了那個人的輪廓，身材不高，穿著深色戰術服，手裡的槍端在腰際。對方衝出來的瞬間，視線還保持著直前的方向，完全沒有掃視拐角兩側。
楊齊家和姜御同時開火。
兩把突擊步槍的槍聲在狹窄的廠房之間炸開，回音在鐵皮牆之間來回反射，震得楊齊家耳膜發疼。那個人的身體在交叉火力中像被無形的手猛推了一把，前沖的慣性還在，但軀幹已經被打成了篩子。他撲倒在地，滑出去兩米，槍脫手甩到一邊。
血條清零。身體開始發光，即將消散。
「走。」姜御沒有多看，轉身繼續向前。
「等一下。」啵亦菲從後方跑上來，蹲到那個消散中的身體旁邊。她從對方腰間扯下了一個什麼東西，然後快步追上兩人。
「什麼東西？」楊齊家問。
啵亦菲攤開手掌。那是一個小型的資料晶片，大約拇指指甲蓋大小，表面貼著一張幾乎透明的標籤。標籤上有一行極小的字。
廢料堆積區的路很難走。到處是尖銳的金屬邊角、鬆動的地面板、突然出現的深坑。楊齊家兩次差點絆倒，第三次踩到一塊活動的鐵板，那鐵板翹起來撞在旁邊的管道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哐」。
三人立刻停住。
楊齊家蹲下，槍口指向聲音來源的反方向，手指貼在扳機護圈上。啵亦菲也蹲下，耳朵轉向側面。姜御保持站立，但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捕捉空氣里的任何異動。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只有遠處隱約傳來金屬熱脹冷縮的「咔嗒」聲，還有風穿過破損屋頂的嗚咽。
「繼續。」姜御壓低聲音。
他們走了大約十分鐘，廢料堆積區開始變稀疏。前方出現了一排低矮的廠房建築，外牆的鐵皮大半鏽穿，露出裡面的鋼架結構。廠房間有一條通道，寬度大約能容兩輛車並行。通道盡頭有一道鐵門，半開著，門後的空間漆黑一片。
姜御在通道入口處停下，蹲在一根斷裂的水泥柱後面。他回頭看了楊齊家和啵亦菲一眼，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後指向通道深處。
楊齊家側耳傾聽。起初什麼都聽不到，然後他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弱的聲音，有節奏的金屬摩擦聲，像是有人在緩慢地拖動什麼東西。聲音從通道盡頭的黑暗裡傳出來，間隔不規律，時快時慢。
啵亦菲無聲地移動到姜御身邊，從揹包側袋裡取出偵察無人機。那東西只有手掌大小，四個旋翼摺疊在機身兩側。她展開旋翼，把無人機放在地上，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平板終端。平板螢幕亮起來，顯示無人機已連線。
「開熱成像。」姜御的聲音幾乎只是嘴唇的動作。
啵亦菲點了兩下螢幕。無人機無聲地升起，懸停在離地兩米的高度。平板螢幕上的畫面切換到熱成像模式，一片深藍和紫色的冷色調中，通道深處的鐵門後面出現了一個橙紅色的熱源，形狀是人形，蹲伏姿態，位於地面以上大約一米的高度。
「一個。」啵亦菲用氣聲說，「鐵門後面，蹲著。沒有移動。」
「只有這一個熱源？」姜御問。
「目前只有這一個。但熱成像穿不透鐵門，如果後面還有更多人，門板會擋住訊號。」
姜御點頭。他快速評估了一下局面：通道寬度有限，兩側是鐵皮廠房，沒有側翼路線。鐵門後的敵人占據了通道盡頭的咽喉位置，如果有人從正面進入通道，會在低能見度下暴露至少十秒才能接近鐵門。十秒，足夠一個蹲守者打出精準的擊殺。
「不能走通道。」姜御做出判斷，「繞路。找側面的入口。」
三人從通道入口退出來，沿著廠房外牆向北移動。廠房之間的縫隙很窄，有的地方只能側身擠過去。楊齊家在擠過一道縫隙時，肩膀蹭到了鐵皮牆，發出刺耳的刮擦聲。他咬著牙，整個人僵在那裡。
幾秒後，通道方向傳來了一聲短促的金屬敲擊。那個蹲守者聽到了。
「快走。」姜御推了楊齊家一把。
三人加快腳步，在廠房之間穿行。身後的通道方向傳來腳步聲，那個蹲守者從鐵門後面出來了，正在朝他們的方向搜尋。腳步聲在金屬地面上傳播得很遠，每一下都清晰可辨。
「他出來了。」啵亦菲回頭看了一眼，手裡還攥著平板，「熱成像顯示他在通道里移動，朝我們這邊來了。」
「幾個人？」姜御問。
「還是只有一個熱源。」
「那就打。」姜御突然停下腳步，轉身貼在一面鐵皮牆的拐角處，「齊家，你到對面去，和我在拐角兩側形成交叉火力。亦菲，你往後退十米，找高處架槍。」
楊齊家立刻明白了。姜御要在這個拐角處設伏，等那個蹲守者追過來的時候，兩個槍口從拐角兩側同時開火。這個戰術的風險在於，如果對方不止一個人，或者對方足夠謹慎在拐角前停下，伏擊就會變成對峙。但在低能見度環境下，對方追蹤聲音而來，警惕性大機率會集中在正前方，不會想到拐角兩側都有人。
楊齊家移動到拐角另一側。兩人之間隔著大約四米的通道寬度。他蹲下來，把槍托抵在肩窩，視線沿著槍管指向拐角。汗水從額角滑下來，他顧不上擦。
腳步聲越來越近。那個蹲守者跑起來了，速度不慢，腳步在金屬地面上的迴響從「咚、咚、咚」變成了連續的「咚咚咚咚」。他在通道里奔跑，朝著三人剛才發出聲音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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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齊家的手指放在扳機上，調整呼吸，讓準星穩定在拐角邊緣。他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這個人的腳步聲沒有任何猶豫，直線奔跑，完全沒有做搜尋時應該有的停頓和觀察。要麼這個人經驗不足，要麼這個人有絕對的自信。
太自信了。
腳步聲抵達拐角。一個身影衝出來，速度極快。楊齊家看到了那個人的輪廓，身材不高，穿著深色戰術服，手裡的槍端在腰際。對方衝出來的瞬間，視線還保持著直前的方向，完全沒有掃視拐角兩側。
楊齊家和姜御同時開火。
兩把突擊步槍的槍聲在狹窄的廠房之間炸開，回音在鐵皮牆之間來回反射，震得楊齊家耳膜發疼。那個人的身體在交叉火力中像被無形的手猛推了一把，前沖的慣性還在，但軀幹已經被打成了篩子。他撲倒在地，滑出去兩米，槍脫手甩到一邊。
血條清零。身體開始發光，即將消散。
「走。」姜御沒有多看，轉身繼續向前。
「等一下。」啵亦菲從後方跑上來，蹲到那個消散中的身體旁邊。她從對方腰間扯下了一個什麼東西，然後快步追上兩人。
「什麼東西？」楊齊家問。
啵亦菲攤開手掌。那是一個小型的資料晶片，大約拇指指甲蓋大小，表面貼著一張幾乎透明的標籤。標籤上有一行極小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