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這套配合動作標準到可以錄進教學影片裡，蹲下的人提供火力掩護，探頭的人負責獲取資訊，一旦有埋伏，兩個人可以瞬間形成一上一下的雙層輸出。他們在上一場、上上一場、之前無數場對局裡用這套配合碾碎了無數支隊伍。
但鏽蝕工廠的環形通道轉彎處，天花板高度從四米驟降到兩米五。蹲下架槍的那個人的槍口是水平指向的，而轉彎後的通道高度更低、視野更窄，他預設的水平槍線恰好掠過目標可能站立位置的上方。姜御縮在那段更低矮的通風井百葉窗後面，整個人幾乎趴在地上，槍口朝向轉彎處的下方三分之一高度。夜梟探頭的人看到的是一片空空如也的通道，什麼都沒發現，於是他身體向前又多探了半個身位，後方蹲下架槍的人同步向前移動了半步，準備跟上前突隊友的節奏。
就在這個同步移動的瞬間，兩個人之間的陣型間距從標準的一點五米拉開到了兩米出頭，足夠姜御在通道里單獨切割出一個人來。
姜御的身體完全沒動，他只動了手指。槍口從百葉窗縫隙中伸出，連開四槍。全部打在後方蹲著那個人的膝蓋高度。那人猝不及防，身體向後踉蹌，槍口朝著天花板射出去一梭子空彈，整個人撞在身後通道牆壁上，血量掉了四分之一。前方的探頭隊員瞬間回撤，試圖用身體擋住後方的隊友，但通道實在太窄了，他這一回撤反而擋住了隊友從蹲姿站起來的角度。
「卡住了。」姜御輕聲說出這兩個字，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給兩個隊友解釋他製造出來的局面。他整個人從通風井裡滾出來，貼著通道地面橫向翻滾了兩圈，重新沒入環形通道側方一處更深的陰影里，然後補了另一條指令：「亦菲，該你啟用後兩層了。趁他們隊形亂，把他們困死在走廊里。」
啵亦菲的回應是一串幾乎聽不清手指敲擊鍵盤的脆響。震盪陷阱從倉儲走廊的天花板兩側同時彈出，覆蓋了從岔口到環形通道入口之間那段五米長的空間。聲吶鏢緊隨其後，兩枚鏢彈精準釘入地面，以低頻震盪波的形式持續干擾通道範圍內所有敵人的聽覺反饋，任何站在那段走廊里的人，從現在開始聽到的腳步聲、槍聲換彈聲、甚至自己的心跳聲都會被低頻震盪扭曲成含混的迴響，聽覺定位的準確率直接腰斬。
夜梟被困在走廊里的兩名隊員，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第一次遭遇了真正的困境。環形通道那邊剛才挨了四槍的那個人，膝蓋位置的護甲已經被打穿了，走路速度被迫降低了大約百分之十五；前方負責探頭的隊友必須回過頭來攙扶他才能保持推進速度，而這條走廊又窄到兩人無法並排，一個人扶著另一個人只能側身移動，側身狀態下任何一方的槍口都無法快速指向正面。更可怕的是，聲吶鏢的干擾讓他們聽不清姜御到底在哪個方向換位。他們只知道姜御剛才從那道通風井百葉窗後面開了槍，但開槍之後他是不是還在通風井裡，還是已經換到了別的位置，完全無法判斷。
啵亦菲的視角里，這兩人的紅色輪廓在聲吶鏢啟用的瞬間變得模糊了一些，不是輪廓本身變模糊，是定位精度從精確座標降級到了大致區域。但她不需要精確定位了。她只需要確認一件事：這兩個人已經被徹底釘在了那段走廊里，動不了、突不出、撤不回。
「東側那個拿狙的換槍了。」楊齊家的聲音這時候才傳回來，他膝蓋上的疼痛已經緩解了大半，重新找到了一個低矮的架槍位，環形通道南側出口外一堆廢棄零件堆成的掩體後面，「我看到他收起了狙，正在從揹包里抽主武器。他的位置在檢修通道深處，距離你那個通風井大約二十五米。」
二十五米。姜御在心裡默算了一遍這個數字。他現在的實際站位已經從環形通道撤回了中央平台的邊緣，距離東側檢修通道末端大約三十米出頭。夜梟那個狙擊手如果換好主武器從檢修通道里推出來，走直線到環形通道岔口需要大約四秒。四秒時間夠他做什麼？夠他從現在的位置移動到東側通道出口旁邊那個廢棄傳送帶控制台後方。不夠他移動到更近的距離形成貼臉壓制。
但他不需要貼臉壓制。他需要做的只是堵住那個人的去路，不讓他去支援走廊里被困的那兩個隊友。三對三打成三組一對一的局面，每一組都有自己的地形優勢和戰術設計，這對夜梟來說是極度陌生的戰場形態。他們習慣的是四人協同、相位壓制、火力波浪，從來不習慣被拆成三個獨立戰場逐個擊破。
「別讓他們匯合。」姜御低聲說，「任何一個方向的夜梟隊員如果成功匯合了另一方向，我們這套切割戰術就破了。齊家，你那個位置能看到東側那個人從檢修通道出來嗎？」
「能看到五成機率。」楊齊家老實回答，「他如果貼著牆根走，我的角度會被一堆廢棄鋼架擋住。但如果他走通道中線，我能在他進入傳送帶區域之前打到他。」
「夠了。你守那一側，不求命中，求他不敢走中線。逼他貼牆根，逼他減速，逼他用更多時間走那段路。」姜御說著，已經把自己的人塞到了傳送帶控制台後方，槍口端平，瞄準通道出口偏左的位置，那是貼牆根走出來的人必然會露頭的方位，「我在他貼牆根出來的終點等他。雙線夾擊，他出不了那個通道口。」
中央平台上的風，當然，室內沒有風，但某種沉滯的、帶著機油和金屬鏽蝕味道的空氣，在三人之間流動著某種看不見的張力。夜梟被困在走廊里的兩人開始嘗試強行突破震盪陷阱的區域，他們選擇了最直接的手段，投擲物開道，一枚閃光彈加一枚破片手雷同時砸向走廊出口方向，意圖用爆炸衝擊波摧毀陷阱裝置的同時，也把啵亦菲從她的掩體後面逼出來。
但鏽蝕工廠的環形通道轉彎處，天花板高度從四米驟降到兩米五。蹲下架槍的那個人的槍口是水平指向的，而轉彎後的通道高度更低、視野更窄，他預設的水平槍線恰好掠過目標可能站立位置的上方。姜御縮在那段更低矮的通風井百葉窗後面，整個人幾乎趴在地上，槍口朝向轉彎處的下方三分之一高度。夜梟探頭的人看到的是一片空空如也的通道，什麼都沒發現，於是他身體向前又多探了半個身位，後方蹲下架槍的人同步向前移動了半步，準備跟上前突隊友的節奏。
就在這個同步移動的瞬間，兩個人之間的陣型間距從標準的一點五米拉開到了兩米出頭，足夠姜御在通道里單獨切割出一個人來。
姜御的身體完全沒動，他只動了手指。槍口從百葉窗縫隙中伸出，連開四槍。全部打在後方蹲著那個人的膝蓋高度。那人猝不及防，身體向後踉蹌，槍口朝著天花板射出去一梭子空彈，整個人撞在身後通道牆壁上，血量掉了四分之一。前方的探頭隊員瞬間回撤，試圖用身體擋住後方的隊友，但通道實在太窄了，他這一回撤反而擋住了隊友從蹲姿站起來的角度。
「卡住了。」姜御輕聲說出這兩個字，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給兩個隊友解釋他製造出來的局面。他整個人從通風井裡滾出來，貼著通道地面橫向翻滾了兩圈，重新沒入環形通道側方一處更深的陰影里，然後補了另一條指令：「亦菲，該你啟用後兩層了。趁他們隊形亂，把他們困死在走廊里。」
啵亦菲的回應是一串幾乎聽不清手指敲擊鍵盤的脆響。震盪陷阱從倉儲走廊的天花板兩側同時彈出，覆蓋了從岔口到環形通道入口之間那段五米長的空間。聲吶鏢緊隨其後，兩枚鏢彈精準釘入地面，以低頻震盪波的形式持續干擾通道範圍內所有敵人的聽覺反饋，任何站在那段走廊里的人，從現在開始聽到的腳步聲、槍聲換彈聲、甚至自己的心跳聲都會被低頻震盪扭曲成含混的迴響，聽覺定位的準確率直接腰斬。
夜梟被困在走廊里的兩名隊員，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第一次遭遇了真正的困境。環形通道那邊剛才挨了四槍的那個人，膝蓋位置的護甲已經被打穿了，走路速度被迫降低了大約百分之十五；前方負責探頭的隊友必須回過頭來攙扶他才能保持推進速度，而這條走廊又窄到兩人無法並排，一個人扶著另一個人只能側身移動，側身狀態下任何一方的槍口都無法快速指向正面。更可怕的是，聲吶鏢的干擾讓他們聽不清姜御到底在哪個方向換位。他們只知道姜御剛才從那道通風井百葉窗後面開了槍，但開槍之後他是不是還在通風井裡，還是已經換到了別的位置，完全無法判斷。
啵亦菲的視角里，這兩人的紅色輪廓在聲吶鏢啟用的瞬間變得模糊了一些，不是輪廓本身變模糊，是定位精度從精確座標降級到了大致區域。但她不需要精確定位了。她只需要確認一件事：這兩個人已經被徹底釘在了那段走廊里，動不了、突不出、撤不回。
「東側那個拿狙的換槍了。」楊齊家的聲音這時候才傳回來，他膝蓋上的疼痛已經緩解了大半，重新找到了一個低矮的架槍位，環形通道南側出口外一堆廢棄零件堆成的掩體後面，「我看到他收起了狙，正在從揹包里抽主武器。他的位置在檢修通道深處，距離你那個通風井大約二十五米。」
二十五米。姜御在心裡默算了一遍這個數字。他現在的實際站位已經從環形通道撤回了中央平台的邊緣，距離東側檢修通道末端大約三十米出頭。夜梟那個狙擊手如果換好主武器從檢修通道里推出來，走直線到環形通道岔口需要大約四秒。四秒時間夠他做什麼？夠他從現在的位置移動到東側通道出口旁邊那個廢棄傳送帶控制台後方。不夠他移動到更近的距離形成貼臉壓制。
但他不需要貼臉壓制。他需要做的只是堵住那個人的去路，不讓他去支援走廊里被困的那兩個隊友。三對三打成三組一對一的局面，每一組都有自己的地形優勢和戰術設計，這對夜梟來說是極度陌生的戰場形態。他們習慣的是四人協同、相位壓制、火力波浪，從來不習慣被拆成三個獨立戰場逐個擊破。
「別讓他們匯合。」姜御低聲說，「任何一個方向的夜梟隊員如果成功匯合了另一方向，我們這套切割戰術就破了。齊家，你那個位置能看到東側那個人從檢修通道出來嗎？」
「能看到五成機率。」楊齊家老實回答，「他如果貼著牆根走，我的角度會被一堆廢棄鋼架擋住。但如果他走通道中線，我能在他進入傳送帶區域之前打到他。」
「夠了。你守那一側，不求命中，求他不敢走中線。逼他貼牆根，逼他減速，逼他用更多時間走那段路。」姜御說著，已經把自己的人塞到了傳送帶控制台後方，槍口端平，瞄準通道出口偏左的位置，那是貼牆根走出來的人必然會露頭的方位，「我在他貼牆根出來的終點等他。雙線夾擊，他出不了那個通道口。」
中央平台上的風，當然，室內沒有風，但某種沉滯的、帶著機油和金屬鏽蝕味道的空氣，在三人之間流動著某種看不見的張力。夜梟被困在走廊里的兩人開始嘗試強行突破震盪陷阱的區域，他們選擇了最直接的手段，投擲物開道，一枚閃光彈加一枚破片手雷同時砸向走廊出口方向，意圖用爆炸衝擊波摧毀陷阱裝置的同時，也把啵亦菲從她的掩體後面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