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回 守舊洶洶謗道真 三一言出定天心
詩曰：
三一開府聚群仙守舊洶洶來問禪。
妙理能消千丈浪蓮光一指定坤乾。
話說，三一宮開府大典，吉時已到。
孔慎作為司儀，朗聲道：「三一宮開府大典，開始——」
蘇清玄上前三步，對天地一拜，對四方賓客一禮，朗聲道：
「今日，蘇清玄於此立三一宮，傳三教合一之道。
道場初創，簡陋不堪，承蒙諸位道友不棄，
前來觀禮，清玄感激不盡。」
「三一者，三教歸於一，萬法歸於一，凡聖歸於一是也。
我之道，非儒非道非佛，亦儒亦道亦佛。
願在此與諸位道友共參大道，同證大道。」
說罷，他取過孔慎遞來的金筆，
凌空書寫「三一宮」三字。
三字化作金光，飛向宮門，
原本空白牌匾，頓時顯出三個大字。
頓時金光大放，映照千里。
賓客中，有人暗自點頭，有人不以為然，但皆鼓掌祝賀。
便在此時，天邊忽然傳來一聲冷哼：
「好大的口氣！三教歸一？憑你也配？」
眾人循聲望去，但見三道流光疾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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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出現三人。
為首者是個黑袍道人，面目陰鷙；
左側是個紅袍頭陀，滿臉橫肉；
右側是個錦衣儒生，神色倨傲。
孔慎見狀，眉頭一皺，低聲道：
「蘇師弟小心，這三人是天界中十八天有名的『刺頭』。
黑袍是玉霄子，道門激進派領袖；
紅袍是法嚴，佛門護法頭陀；
錦衣是孟行簡，儒門禮聖堂主。
他們一向激進固執，今日怕是來者不善。」
蘇清玄神色微變，但也上前一步，拱手道：
「三位道友遠來是客，請入座觀禮。」
玉霄子卻冷笑：
「不必假惺惺。蘇清玄，你一個下界飛升之人，
才入天界幾日，便敢妄言『三教歸一』，
還開府授徒，你有這個本事嗎？」
法嚴頭陀聲如洪鐘：「我佛精要，豈可與道儒混為一談？
你這『三一宮』，可是異端邪說，惑亂天心？！」
孟行簡則陰陽怪氣：
「文儒天尊海量汪涵，容你此等狂徒，不與計較。
而我禮聖堂則容不得你！
今日便要清理門戶，替天行道，
拆了你這三一宮，免得貽害天界！」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賓客中，有人面露怒色，有人靜觀其變，
也有人暗中期待好戲。
四仙子已站到蘇清玄身後，
赤纓長槍在手，蕭靈溪道訣已成，
蕭靈玥佛光隱隱，林婉清半展書卷。
只要這三人敢妄動，她們必會出手。
蘇清玄卻給她們一個眼神，示意稍安勿躁。
他看向三人，平靜道：
「三位道友認為三教不可歸一，敢問理由為何？」
玉霄子傲然道：
「道法自然，清靜無為，豈能與儒家的繁瑣禮教、
佛家的消極出世混為一談？」
法嚴道：「佛法無邊，度化眾生，儒道二教，皆是小道。」
孟行簡冷笑：「儒家人倫綱常之本，猶重禮儀，
乃三界治理之基，
道佛皆是方外之術，豈可同日而語？」
蘇清玄聽罷，反而笑了，又是老掉牙的老生常談。
在人界，他從幼年時便開始與人辨經，
從明德壇至金鑾殿，從中原到邊疆，
一路修行便是伴隨辨經問難。
未曾想來到天界，還是這些老問題。
蘇清玄收斂笑意，繼續溫言道：「
三位道友所言，正說明三教門戶之見甚深。
你們只見三教之異，不見三教之同。
豈不知，道法自然，亦講濟世；
佛法度人，亦重修德；
儒家人倫，亦合天道？」
他頓了頓，聲音傳遍全場：
「道尊曰：上善治水，水善利萬物而有靜。
佛祖曰：無緣大慈，同體大悲。
儒尊曰：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
三教之言雖異，其心豈非相同？
皆是為生靈謀福，為三界開太平！」
「至於修行之法，道家鍊氣，佛家修心，儒家修身，
本是相輔相成。
為何非要分個高下，劃個界限？」
這番話，說得許多賓客暗自點頭。
玉霄子卻怒道：「巧舌如簧！
任你說得天花亂墜，
也改不了你妄圖混一三教、顛覆道統的事實！
我亦聽聞你是『聖人』，好！
今日，我便試試你這『聖人』，到底有多少斤兩！」
說罷，他竟直接出手，一掌拍向蘇清玄。
掌風凌厲，蘊含道門真法，竟是金仙中期修為！
眾賓客驚呼。
開府大典上直接動手，這玉霄子當真肆無忌憚。
蘇清玄也動了，抬手一點。
指尖一點金光綻放，
化作一朵金色蓮花，迎向掌風。
噗——
掌風觸及金蓮，竟如泥牛入海，消散無形。
而金蓮去勢不止，輕輕印在玉霄子胸前。
玉霄子如遭重擊，連退三步，
臉色煞白，眼中滿是驚駭。
他，金仙中期，竟一招便敗了？！
「你……你這是什麼神通？」玉霄子顫聲問。
蘇清玄淡淡道：
「此非神通，是道！
你的道，狹隘了，所以掌力雖強，卻只是術。
道不厚，則術如無根之木。
我的道，包容，所以蓮雖柔弱，
卻能化解你的術。」
法嚴和孟行簡見狀，臉色大變，
卻不敢再動手。
便在此時，天邊傳來一聲嘆息：
「玉霄，回來吧。」
但見太清天尊的身影在雲端浮現，
雖只是化身，卻威壓全場。
他看向玉霄子三人，緩緩道：
「三教之爭，已延續十萬年。
蘇清玄走的路，汝等不解，卻是三界未來之希望。
汝等若不服，可回去好生修行，
將來再以道論高下，而非以武力逞強。」
玉霄子三人臉色變幻，最終對天尊一禮，悻悻離去。
天尊又對蘇清玄道：
「清玄，今日之事，你不必掛懷。
三一宮既立，便好好經營。
記住，路雖遠，行則將至。」
「晚輩謹記。」蘇清玄鄭重一拜。
天尊化身散去，開府大典繼續。
經此一事，再無人敢當面質疑三一宮。
賓客們也見識了蘇清玄的手段，無人敢妄動。
大典持續到傍晚，賓客方陸續散去。
送走最後一批客人，蘇清玄與四仙子回到三一殿。
殿內已備下素宴，雖無珍饈美味，
卻是蕭靈溪親手烹製的靈食，林婉清溫的仙釀。
五人圍坐一桌，舉杯共飲。
蕭靈溪笑道：「今日真痛快！看那玉霄子吃癟的樣子，真是解氣！」
赤纓卻皺眉：「此三人必不會善罷甘休。日後須小心。」
林婉清也憂心點頭：「天界看似祥和，實則暗流涌動。
三教激進頑固勢力不小，或許，今日只是開始。」
蕭靈玥接道：「魔障已生，公子今日兇險萬分，那玉霄子不顧金仙身份，出手果決，未可知深層緣由。」
蘇清玄飲盡杯中酒，緩緩道：
「你們說得都對。
今日之事，讓我更明白天界局勢。
三教歸一之路，註定坎坷多難。不過……」
他看向四仙子，眼中含笑：「
有你們在，有這三一宮在，我便無所畏懼。」
仙子們隨即也相視一笑，舉杯同飲。
窗外，天界的月亮特別大，
明月剛剛升起，灑下一片清輝。
三一宮的燈火，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溫暖。
五人飲宴方罷，忽聞殿外有童子稟報：「
啟稟宮主，宮外有數位道友求見，
言是仰慕聖人道法，特來拜師。」
蘇清玄與仙子們對視一眼，皆感意外。
開府大典方散，便有人深夜來訪，倒是急切。
「請他們到偏殿稍候，我隨後便來。」
蘇清玄吩咐罷，對她們笑道：
「不想這麼快便有人來投。」
林婉清沉吟道：「若是純粹拜師到也簡單。只不過......
今日大典，公子展露手段，又得天尊支持，
怕是有心人來試探。」
赤纓起身：「我陪你去。」
蕭靈溪、蕭靈玥也欲同往，蘇清玄卻擺手：
「不必。若來者不善，我便與之周旋。
倘若真是誠心拜師，人多了反嚇著他們。
你們且在此稍候，我去去便回。」
說罷，他整了整衣冠，獨自往偏殿而去。
偏殿雖不如主殿恢宏，卻也清雅。
此時殿中已立著五人，三男二女，
皆裝束質樸，年紀看起來不過二三十歲，
修為都在人仙初期，顯然是剛飛升不久的修士，
卻不知是人界哪方的。
蘇清玄心中微訝。
這般年紀便能飛升天界，想來，
人界他方，當有更高文明傳承吧。
見蘇清玄進來，五人忙躬身行禮：「拜見蘇聖人。」
蘇清玄抬手虛扶：
「諸位道友不必多禮，請坐。」
他自在上首坐下，溫聲問道：
「不知諸位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為首的是個清瘦青年，朗目疏眉，
身似利劍，上前一步道：
「晚輩李長風，乃下界『青雲大陸』飛升修士，原修劍道。
這四位是晚輩在下界時的同鄉：
趙明誠、周若琳、孫步少、錢多多。」
他一一介紹，那趙明誠是個憨厚漢子，
周若琳是個清麗女子，
孫步少是個矮胖子，
錢多多則是個圓臉青年，名字倒是喜慶。
李長風繼續道：「晚輩等飛升不過三年，
一直滯留接引天，因登天路未成，又無正統師門接納，
只能在下三天做散仙。而且......」
李長風欲言又止，頓了頓又道：
「縱有師門來邀我等入門，
卻像是......拉人頭、搶香火、索利養......非我等所願。
今日聽聞聖人開府，又見聖人在大典上，
一語道破三教真諦，一指敗退玉霄子，
故心生仰慕，特來拜師，
我等願追隨聖人，修行三教合一之道。」
說罷，五人齊齊跪拜：「懇請聖人收留！」
蘇清玄神識微掃，已看透五人根基。
這五人資質皆屬中上，心性也純，並無邪氣。
只是……
「吾觀汝，本修劍道，為何要改修三教合一之法？」
蘇清玄問。
李長風抬頭，眼中閃過堅定：
「晚輩所在青雲大陸，亦可稱「劍道大陸」，
眾人皆修劍道，儒釋道乃旁末。
只因劍道修行一往無前，若開心竅，進境甚速，飛升不難。」
蘇蘇清玄恍然：儒釋道修行，憑心法傳承。
須按部就班，步步為營，急不得，快不得。
至若積累沉厚，才有一線飛升機緣。
劍道修行，銳且利，飛升易，卻根基薄。
正如玉霄子之術，與己之道那般，有天然輕重厚薄之分。
李長風話音再次傳來：「但晚輩覺得，劍道雖利，卻失之偏頗。
劍修只重鋒銳，心性難修，不悟大道，終是下乘。
飛升後，晚輩更覺天界修行，若只專劍術，
便再難寸進，遑論窺大道全貌。
今日聽聖人講『三教歸於一、萬法歸於一、凡聖歸於一』，
方知這才是晚輩所求之道。」
趙明誠憨聲道：
「俺……俺就覺得聖人說得在理。」
周若琳柔聲道：「晚輩劍道兼修水法，
今日聞聖人言『上善治水』，方知自己從前所修，
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孫步少、錢多多也各陳心意，皆是真誠。
蘇清玄聽罷，沉吟片刻。
他開闢道場，本就有授徒傳道之意。
這五人心性尚佳，可作首批弟子。
只是……
「三一宮初立，規制未全，我亦無暇時時教導。」
蘇清玄緩緩道：「汝等若真心愿學，
我可收你們為記名弟子。
暫居三一宮，先學基礎。
若三年後仍堅定此道，再正式拜師，如何？」
五人聞言大喜，忙叩首：「拜見師尊！」
蘇清玄擺手：「我且問汝等，
可知三教合一，並非簡單兼修三法，
而是要取其精華，融會貫通。
修行之路，比單純修一法艱難十倍不止。
汝等可還願意？」
「願意！」五人齊聲。
「好。」蘇清玄欣慰點頭。
「今日天色已晚，汝等先住下。
明日辰時，來三一殿，我傳你們入門之法。」
說罷，他喚來值守童子，安排五人往客院暫住。
待五人退下，四仙子從後殿轉出。
原來她們不放心，還是悄悄來了。
蕭靈溪笑道：「蘇大哥這便收徒弟啦！還是五個！」
林婉清卻道：「這五人來得蹊蹺。公子不覺得巧了些？
白日開府，夜晚便有人來投，
還都是無師門的散修。」
赤纓冷冷道：「若是有心人派來的細作，我絕不手軟。」
蕭靈玥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赤纓妹妹殺氣莫要這般重。
依我觀察，這五人心性單純，不似奸細。
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再暗中觀察考較便是。」
蘇清玄微笑：「婉清顧慮得是，赤纓也太過激。
我已用神識探查，他們身上並無禁制、印記，
所言也不似作假。不過……
是否有人背後推動，卻未可知。
且看他們日後表現，慢慢觀察吧。」
他頓了頓，又道：「三一宮既立，收徒傳道是必然。
這五人只是開始。我有意定下規矩：
入三一宮者，不問出身，不問修為，只需心性純正，
三一宮也無需名聞利養，凡願學三教合一之道，
皆可來試。通過考核，便可入門。」
林婉清眼睛一亮：「此法大善！只是，這考核該如何定？」
「簡單。」蘇清玄早有計較。
「三教合一，首重心性。考核分兩關：
第一關『問心』，考其道心是否堅定，是
否有濟世渡生之胸懷；
第二關『踐行』，設一幻境，或分派任務，
觀其行事是否合乎正道。」
蕭靈溪拍手：「這個好！那我也可以幫忙煉丹，
煉些測試心性的丹藥！」
赤纓道：「我可設演武場，考較他們心志是否堅韌。」
蕭靈玥道：「我可於禪室，觀其心定。」
林婉清輕笑：「那我便負責文考，看看他們根基深淺，
也能契機契理、因材施教。」
五人商議已定，天色已深，便各自回院休息。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離辰時尚早。
李長風五人已在三一殿前等候，神色恭謹。
辰時整，蘇清玄自三一殿走出，
一襲清袍，神色溫和。
四仙子也一同到來，分列兩側。
「拜見師尊，拜見四位仙姑。」五人忙行禮。
蘇清玄點頭，示意他們起身，隨即正色道：
「今日傳汝等入門之法。
三教合一，根基在『一』字。
這一，是本源，是真心，是大道。
汝等原修劍道、水法，或他法，
重法術而輕道本，飛升速而道基淺。
三一宮修煉，則重心法根基。
今日我便先傳你們『築基篇』。」
言罷，蘇清玄便盤膝坐下，五人也忙盤膝坐好。
「儒門築基，在『正心誠意』；
道門築基，在『煉精化氣』；
佛門築基，在『明心見性』。
三法門徑不同，實則相通。
正心誠意，便是明心見性之基；
煉精化氣，需心念純正；
明心見性，亦需心平息和......」
......
......
蘇清玄聲音平和，字字清晰，直透人心。
「今日先傳你們『三一築基訣』。
此決融合儒門養氣、道門導引、佛門觀想，
乃吾先祖所創。你等仔細聽好……」
他緩緩誦念口訣，每念一句，
便以神識將修行旨要印入五人識海。
這築基訣雖只是入門，卻已顯三教合一之妙，
五人從前聞所未聞，聽得如痴如醉。
一個時辰後，傳授畢。
蘇清玄道：「汝等且在此好生修行，我會隨時來考較進度。」
「是！」五人恭聲應諾，當即閉目，消化今日所學。
蘇清玄對四位仙子點點頭，起身離去。
四女也各去忙自己的事：
林婉清往文華閣整理典籍，蕭靈溪去清虛閣熟悉丹爐，
蕭靈玥到般若閣禪修，赤纓則往演武場練槍。
又過去三日。
這日清晨，蘇清玄正在歸一院中打坐，
忽感客院方向靈氣波動。
他神識一掃，卻是李長風身上氣息變化，
竟是要突破了。
「哦？倒是好資質。」蘇清玄微微一笑，
身形一閃，已至李長風身邊。
但見李長風盤坐蒲團，周身靈氣翻湧。
他原是人仙初期，此刻氣息節節攀升，
竟要突破到人仙中期。
其餘四人也被驚動，圍在一旁觀看。
蘇清玄抬手布下一道結界，護住李長風。
約莫半個時辰，李長風身上氣息穩定下來，緩緩睜眼。
見蘇清玄在側，忙起身行禮：「謝師尊護法！」
蘇清玄點頭：「不錯。短短三日，
便將三一築基訣修至入門，還藉機突破。
你心性可佳。」
李長風面露喜色，轉而又慚愧道：
「弟子……弟子其實之前聽師尊講法，便有所悟。
再得師尊授『三一築基決』，這三日修行，
如水到渠成。倒是其他幾位同門……」
他看向趙明誠四人，那四人氣息雖穩，卻無突破跡象。
蘇清玄笑道：「人各有緣法，不必比較。
你悟性高，突破快，是好事。
他們穩紮穩打，循序漸進，亦無不可。」
正說著，四位仙子也聞訊而來。
見李長風突破，皆道恭喜。
蕭靈溪眼珠一轉，忽然道：
「蘇大哥，我看他們三教底子都太弱，
若開始便修行三教合一，怕是『虛不受補』，
不如我們也各傳些本事？」
「我見這周若琳亦修水法，
與我道家水系法門有緣，我可傳她些道門水法。」
林婉清也道：「趙明誠性子憨直，正合儒門『誠』字要義，
我也可傳他些儒門養氣之法。」
蕭靈玥看向孫步少：
「這位孫步少，似乎對佛法有些興趣，
常往般若閣外徘徊。
若他願意，我可傳他些佛家基礎法門。」
赤纓則看向錢多多：「你，練過體術？」
錢多多忙點頭：「粗……粗淺練過。」
「以後每日卯時，來演武場，我教你。
李長風，你也跟著來。」
赤纓言簡意賅，乾脆利落。
李長風趕緊對赤纓拱手作揖:「謹聽師伯教誨！」
蘇清玄見狀，心中溫暖。
四女盡心為道場出力，是真正將三一宮當成家。
他笑道：「如此甚好。不過莫要操之過急，循序漸進。」
於是，三一宮的生活便這般開始。
白日，蘇清玄在三一殿講法授道，四女各傳所長；
夜間，五人各自修行，間或聚在靈池邊論道談天。
李長風五人進步神速，尤其是李長風，
不過半月，已將三一築基訣修至小成，
開始嘗試融合原本的劍道修為。
更令人沒想到的是，他還自創一招「三一劍式」，
融合儒家正氣、道家靈動、佛家無染，
劍道威力雖不如從前那般凌厲，卻暗合天道雛形。
李長風感激涕零，修行更加刻苦。
消息傳出，陸續又有修士前來投靠。
有下界各方飛升的新人，
也有天界小門派受盤剝欺壓、不得志的弟子，
甚至還有幾個，中十八天的三教外門弟子，
因對本門失望，又對「三教合一」理念好奇，
偷偷跑來聽講。
蘇清玄來者不拒，只要通過考核，皆可留下聽講。
不過月余，三一宮已有弟子三十餘人，
雖規模尚小，氣象卻蒸蒸日上。
這日，蘇清玄正在三一殿講《德道經》中「上善治水」一章，
忽有所感，停下講法。
眾弟子不解，卻見蘇清玄望向殿外，
起身迎上，微笑道：
「貴客臨門，有失遠迎。」
話音方落，殿外傳來笑聲：
「蘇師弟好敏銳的靈覺。」
但見孔慎、荀牧二人聯袂而來，
身後還跟著一位青袍道人，
正是三清天太清天尊座下童子「明月」——
之前開府大典時曾來送禮。
蘇清玄忙起身相迎：「孔師兄、荀師兄、明月道友，
三位怎麼有空來此？」
孔慎撫須笑道：
「奉天尊之命，來看看三一宮近況。
不想短短時日，蘇師弟這裡已有如此氣象。」
眾人寒暄入座，明月童子打量殿中弟子，
眼中閃過訝色。
這些弟子修為雖不高，但氣息中正平和，
隱隱有三教交融之象，
這在普遍門庭森嚴，且排外的天界實屬罕見。
「蘇聖人，我此次前來，
是奉太清天尊之命，問一句話。」
明月童子正色道。
「請講。」
「天尊問：三教歸一，
始於何時？終於何地？成於何人？」
殿中眾人皆靜，知道這是太清天尊在考較蘇聖人。
蘇清玄略一沉吟，緩緩道：
「三教歸一，始於人心向善之時，終於三界大同之地，
成於凡聖同途之人。」
明月童子追問：
「何謂人心向善？何謂三界大同？何謂凡聖同途？」
蘇清玄微笑：「人心向善，便是儒之仁、道之慈、佛之悲。
三界大同，便是三界眾生只問道，不問教派。
凡聖同途，便是聖人渡凡心，凡人有聖志，
凡聖皆可修，人人皆可成聖。」
這番話說完，殿中弟子皆有明悟，
連孔慎、荀牧也暗自點頭。
明月童子沉默片刻，忽然起身，
對蘇清玄鄭重一禮：
「天尊讓我帶話：
三清天『八景宮』大門，永遠為蘇聖人敞開。
若有所需，只管開口。」
蘇清玄鄭重還禮：「謝太清天尊厚愛。」
明月童子又取出一枚玉簡：
「此乃天尊所賜《太清道藏》前三卷，乃道門精要。
天尊說，蘇聖人傳道，不可偏廢，三教典籍皆需完備。
後續典籍，待蘇聖人境界提升，自會送來。」
蘇清玄大喜，接過玉簡：
「太清天尊思慮周全，清玄感激不盡。」
孔慎、荀牧也各取賀禮，皆是文儒天典籍、靈材。
三人又坐片刻，問了些三一宮近況，方才離去。
送走三人，蘇清玄回到殿中，
將《太清道藏》玉簡，與文儒天所賜典籍放在一處。
如今文華閣中，儒家經典已有數千卷，
加上這道藏，總算有些樣子了。
「公子，看來三教祖庭對三一宮頗為支持。」
林婉清輕聲道。
蘇清玄點頭：「這既是好事，也是壓力。
天尊們越支持我，三教激進派、頑固派便會越針對我。
我需加快修行，早日突破亞聖，方能真正站穩腳跟。」
他望向殿外雲海，目光深遠。
三一宮已立，弟子已收，接下來，
便是要在天界真正傳下「三教歸一」之道了。
這條路註定艱難，但他有何懼？
正是：
道種新苗映月栽，天尊送典啟靈台。
雲途縱有風雷阻，已見青穹一隙開。
三一開府聚群仙守舊洶洶來問禪。
妙理能消千丈浪蓮光一指定坤乾。
話說，三一宮開府大典，吉時已到。
孔慎作為司儀，朗聲道：「三一宮開府大典，開始——」
蘇清玄上前三步，對天地一拜，對四方賓客一禮，朗聲道：
「今日，蘇清玄於此立三一宮，傳三教合一之道。
道場初創，簡陋不堪，承蒙諸位道友不棄，
前來觀禮，清玄感激不盡。」
「三一者，三教歸於一，萬法歸於一，凡聖歸於一是也。
我之道，非儒非道非佛，亦儒亦道亦佛。
願在此與諸位道友共參大道，同證大道。」
說罷，他取過孔慎遞來的金筆，
凌空書寫「三一宮」三字。
三字化作金光，飛向宮門，
原本空白牌匾，頓時顯出三個大字。
頓時金光大放，映照千里。
賓客中，有人暗自點頭，有人不以為然，但皆鼓掌祝賀。
便在此時，天邊忽然傳來一聲冷哼：
「好大的口氣！三教歸一？憑你也配？」
眾人循聲望去，但見三道流光疾馳而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落地出現三人。
為首者是個黑袍道人，面目陰鷙；
左側是個紅袍頭陀，滿臉橫肉；
右側是個錦衣儒生，神色倨傲。
孔慎見狀，眉頭一皺，低聲道：
「蘇師弟小心，這三人是天界中十八天有名的『刺頭』。
黑袍是玉霄子，道門激進派領袖；
紅袍是法嚴，佛門護法頭陀；
錦衣是孟行簡，儒門禮聖堂主。
他們一向激進固執，今日怕是來者不善。」
蘇清玄神色微變，但也上前一步，拱手道：
「三位道友遠來是客，請入座觀禮。」
玉霄子卻冷笑：
「不必假惺惺。蘇清玄，你一個下界飛升之人，
才入天界幾日，便敢妄言『三教歸一』，
還開府授徒，你有這個本事嗎？」
法嚴頭陀聲如洪鐘：「我佛精要，豈可與道儒混為一談？
你這『三一宮』，可是異端邪說，惑亂天心？！」
孟行簡則陰陽怪氣：
「文儒天尊海量汪涵，容你此等狂徒，不與計較。
而我禮聖堂則容不得你！
今日便要清理門戶，替天行道，
拆了你這三一宮，免得貽害天界！」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賓客中，有人面露怒色，有人靜觀其變，
也有人暗中期待好戲。
四仙子已站到蘇清玄身後，
赤纓長槍在手，蕭靈溪道訣已成，
蕭靈玥佛光隱隱，林婉清半展書卷。
只要這三人敢妄動，她們必會出手。
蘇清玄卻給她們一個眼神，示意稍安勿躁。
他看向三人，平靜道：
「三位道友認為三教不可歸一，敢問理由為何？」
玉霄子傲然道：
「道法自然，清靜無為，豈能與儒家的繁瑣禮教、
佛家的消極出世混為一談？」
法嚴道：「佛法無邊，度化眾生，儒道二教，皆是小道。」
孟行簡冷笑：「儒家人倫綱常之本，猶重禮儀，
乃三界治理之基，
道佛皆是方外之術，豈可同日而語？」
蘇清玄聽罷，反而笑了，又是老掉牙的老生常談。
在人界，他從幼年時便開始與人辨經，
從明德壇至金鑾殿，從中原到邊疆，
一路修行便是伴隨辨經問難。
未曾想來到天界，還是這些老問題。
蘇清玄收斂笑意，繼續溫言道：「
三位道友所言，正說明三教門戶之見甚深。
你們只見三教之異，不見三教之同。
豈不知，道法自然，亦講濟世；
佛法度人，亦重修德；
儒家人倫，亦合天道？」
他頓了頓，聲音傳遍全場：
「道尊曰：上善治水，水善利萬物而有靜。
佛祖曰：無緣大慈，同體大悲。
儒尊曰：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
三教之言雖異，其心豈非相同？
皆是為生靈謀福，為三界開太平！」
「至於修行之法，道家鍊氣，佛家修心，儒家修身，
本是相輔相成。
為何非要分個高下，劃個界限？」
這番話，說得許多賓客暗自點頭。
玉霄子卻怒道：「巧舌如簧！
任你說得天花亂墜，
也改不了你妄圖混一三教、顛覆道統的事實！
我亦聽聞你是『聖人』，好！
今日，我便試試你這『聖人』，到底有多少斤兩！」
說罷，他竟直接出手，一掌拍向蘇清玄。
掌風凌厲，蘊含道門真法，竟是金仙中期修為！
眾賓客驚呼。
開府大典上直接動手，這玉霄子當真肆無忌憚。
蘇清玄也動了，抬手一點。
指尖一點金光綻放，
化作一朵金色蓮花，迎向掌風。
噗——
掌風觸及金蓮，竟如泥牛入海，消散無形。
而金蓮去勢不止，輕輕印在玉霄子胸前。
玉霄子如遭重擊，連退三步，
臉色煞白，眼中滿是驚駭。
他，金仙中期，竟一招便敗了？！
「你……你這是什麼神通？」玉霄子顫聲問。
蘇清玄淡淡道：
「此非神通，是道！
你的道，狹隘了，所以掌力雖強，卻只是術。
道不厚，則術如無根之木。
我的道，包容，所以蓮雖柔弱，
卻能化解你的術。」
法嚴和孟行簡見狀，臉色大變，
卻不敢再動手。
便在此時，天邊傳來一聲嘆息：
「玉霄，回來吧。」
但見太清天尊的身影在雲端浮現，
雖只是化身，卻威壓全場。
他看向玉霄子三人，緩緩道：
「三教之爭，已延續十萬年。
蘇清玄走的路，汝等不解，卻是三界未來之希望。
汝等若不服，可回去好生修行，
將來再以道論高下，而非以武力逞強。」
玉霄子三人臉色變幻，最終對天尊一禮，悻悻離去。
天尊又對蘇清玄道：
「清玄，今日之事，你不必掛懷。
三一宮既立，便好好經營。
記住，路雖遠，行則將至。」
「晚輩謹記。」蘇清玄鄭重一拜。
天尊化身散去，開府大典繼續。
經此一事，再無人敢當面質疑三一宮。
賓客們也見識了蘇清玄的手段，無人敢妄動。
大典持續到傍晚，賓客方陸續散去。
送走最後一批客人，蘇清玄與四仙子回到三一殿。
殿內已備下素宴，雖無珍饈美味，
卻是蕭靈溪親手烹製的靈食，林婉清溫的仙釀。
五人圍坐一桌，舉杯共飲。
蕭靈溪笑道：「今日真痛快！看那玉霄子吃癟的樣子，真是解氣！」
赤纓卻皺眉：「此三人必不會善罷甘休。日後須小心。」
林婉清也憂心點頭：「天界看似祥和，實則暗流涌動。
三教激進頑固勢力不小，或許，今日只是開始。」
蕭靈玥接道：「魔障已生，公子今日兇險萬分，那玉霄子不顧金仙身份，出手果決，未可知深層緣由。」
蘇清玄飲盡杯中酒，緩緩道：
「你們說得都對。
今日之事，讓我更明白天界局勢。
三教歸一之路，註定坎坷多難。不過……」
他看向四仙子，眼中含笑：「
有你們在，有這三一宮在，我便無所畏懼。」
仙子們隨即也相視一笑，舉杯同飲。
窗外，天界的月亮特別大，
明月剛剛升起，灑下一片清輝。
三一宮的燈火，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溫暖。
五人飲宴方罷，忽聞殿外有童子稟報：「
啟稟宮主，宮外有數位道友求見，
言是仰慕聖人道法，特來拜師。」
蘇清玄與仙子們對視一眼，皆感意外。
開府大典方散，便有人深夜來訪，倒是急切。
「請他們到偏殿稍候，我隨後便來。」
蘇清玄吩咐罷，對她們笑道：
「不想這麼快便有人來投。」
林婉清沉吟道：「若是純粹拜師到也簡單。只不過......
今日大典，公子展露手段，又得天尊支持，
怕是有心人來試探。」
赤纓起身：「我陪你去。」
蕭靈溪、蕭靈玥也欲同往，蘇清玄卻擺手：
「不必。若來者不善，我便與之周旋。
倘若真是誠心拜師，人多了反嚇著他們。
你們且在此稍候，我去去便回。」
說罷，他整了整衣冠，獨自往偏殿而去。
偏殿雖不如主殿恢宏，卻也清雅。
此時殿中已立著五人，三男二女，
皆裝束質樸，年紀看起來不過二三十歲，
修為都在人仙初期，顯然是剛飛升不久的修士，
卻不知是人界哪方的。
蘇清玄心中微訝。
這般年紀便能飛升天界，想來，
人界他方，當有更高文明傳承吧。
見蘇清玄進來，五人忙躬身行禮：「拜見蘇聖人。」
蘇清玄抬手虛扶：
「諸位道友不必多禮，請坐。」
他自在上首坐下，溫聲問道：
「不知諸位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為首的是個清瘦青年，朗目疏眉，
身似利劍，上前一步道：
「晚輩李長風，乃下界『青雲大陸』飛升修士，原修劍道。
這四位是晚輩在下界時的同鄉：
趙明誠、周若琳、孫步少、錢多多。」
他一一介紹，那趙明誠是個憨厚漢子，
周若琳是個清麗女子，
孫步少是個矮胖子，
錢多多則是個圓臉青年，名字倒是喜慶。
李長風繼續道：「晚輩等飛升不過三年，
一直滯留接引天，因登天路未成，又無正統師門接納，
只能在下三天做散仙。而且......」
李長風欲言又止，頓了頓又道：
「縱有師門來邀我等入門，
卻像是......拉人頭、搶香火、索利養......非我等所願。
今日聽聞聖人開府，又見聖人在大典上，
一語道破三教真諦，一指敗退玉霄子，
故心生仰慕，特來拜師，
我等願追隨聖人，修行三教合一之道。」
說罷，五人齊齊跪拜：「懇請聖人收留！」
蘇清玄神識微掃，已看透五人根基。
這五人資質皆屬中上，心性也純，並無邪氣。
只是……
「吾觀汝，本修劍道，為何要改修三教合一之法？」
蘇清玄問。
李長風抬頭，眼中閃過堅定：
「晚輩所在青雲大陸，亦可稱「劍道大陸」，
眾人皆修劍道，儒釋道乃旁末。
只因劍道修行一往無前，若開心竅，進境甚速，飛升不難。」
蘇蘇清玄恍然：儒釋道修行，憑心法傳承。
須按部就班，步步為營，急不得，快不得。
至若積累沉厚，才有一線飛升機緣。
劍道修行，銳且利，飛升易，卻根基薄。
正如玉霄子之術，與己之道那般，有天然輕重厚薄之分。
李長風話音再次傳來：「但晚輩覺得，劍道雖利，卻失之偏頗。
劍修只重鋒銳，心性難修，不悟大道，終是下乘。
飛升後，晚輩更覺天界修行，若只專劍術，
便再難寸進，遑論窺大道全貌。
今日聽聖人講『三教歸於一、萬法歸於一、凡聖歸於一』，
方知這才是晚輩所求之道。」
趙明誠憨聲道：
「俺……俺就覺得聖人說得在理。」
周若琳柔聲道：「晚輩劍道兼修水法，
今日聞聖人言『上善治水』，方知自己從前所修，
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孫步少、錢多多也各陳心意，皆是真誠。
蘇清玄聽罷，沉吟片刻。
他開闢道場，本就有授徒傳道之意。
這五人心性尚佳，可作首批弟子。
只是……
「三一宮初立，規制未全，我亦無暇時時教導。」
蘇清玄緩緩道：「汝等若真心愿學，
我可收你們為記名弟子。
暫居三一宮，先學基礎。
若三年後仍堅定此道，再正式拜師，如何？」
五人聞言大喜，忙叩首：「拜見師尊！」
蘇清玄擺手：「我且問汝等，
可知三教合一，並非簡單兼修三法，
而是要取其精華，融會貫通。
修行之路，比單純修一法艱難十倍不止。
汝等可還願意？」
「願意！」五人齊聲。
「好。」蘇清玄欣慰點頭。
「今日天色已晚，汝等先住下。
明日辰時，來三一殿，我傳你們入門之法。」
說罷，他喚來值守童子，安排五人往客院暫住。
待五人退下，四仙子從後殿轉出。
原來她們不放心，還是悄悄來了。
蕭靈溪笑道：「蘇大哥這便收徒弟啦！還是五個！」
林婉清卻道：「這五人來得蹊蹺。公子不覺得巧了些？
白日開府，夜晚便有人來投，
還都是無師門的散修。」
赤纓冷冷道：「若是有心人派來的細作，我絕不手軟。」
蕭靈玥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赤纓妹妹殺氣莫要這般重。
依我觀察，這五人心性單純，不似奸細。
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再暗中觀察考較便是。」
蘇清玄微笑：「婉清顧慮得是，赤纓也太過激。
我已用神識探查，他們身上並無禁制、印記，
所言也不似作假。不過……
是否有人背後推動，卻未可知。
且看他們日後表現，慢慢觀察吧。」
他頓了頓，又道：「三一宮既立，收徒傳道是必然。
這五人只是開始。我有意定下規矩：
入三一宮者，不問出身，不問修為，只需心性純正，
三一宮也無需名聞利養，凡願學三教合一之道，
皆可來試。通過考核，便可入門。」
林婉清眼睛一亮：「此法大善！只是，這考核該如何定？」
「簡單。」蘇清玄早有計較。
「三教合一，首重心性。考核分兩關：
第一關『問心』，考其道心是否堅定，是
否有濟世渡生之胸懷；
第二關『踐行』，設一幻境，或分派任務，
觀其行事是否合乎正道。」
蕭靈溪拍手：「這個好！那我也可以幫忙煉丹，
煉些測試心性的丹藥！」
赤纓道：「我可設演武場，考較他們心志是否堅韌。」
蕭靈玥道：「我可於禪室，觀其心定。」
林婉清輕笑：「那我便負責文考，看看他們根基深淺，
也能契機契理、因材施教。」
五人商議已定，天色已深，便各自回院休息。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離辰時尚早。
李長風五人已在三一殿前等候，神色恭謹。
辰時整，蘇清玄自三一殿走出，
一襲清袍，神色溫和。
四仙子也一同到來，分列兩側。
「拜見師尊，拜見四位仙姑。」五人忙行禮。
蘇清玄點頭，示意他們起身，隨即正色道：
「今日傳汝等入門之法。
三教合一，根基在『一』字。
這一，是本源，是真心，是大道。
汝等原修劍道、水法，或他法，
重法術而輕道本，飛升速而道基淺。
三一宮修煉，則重心法根基。
今日我便先傳你們『築基篇』。」
言罷，蘇清玄便盤膝坐下，五人也忙盤膝坐好。
「儒門築基，在『正心誠意』；
道門築基，在『煉精化氣』；
佛門築基，在『明心見性』。
三法門徑不同，實則相通。
正心誠意，便是明心見性之基；
煉精化氣，需心念純正；
明心見性，亦需心平息和......」
......
......
蘇清玄聲音平和，字字清晰，直透人心。
「今日先傳你們『三一築基訣』。
此決融合儒門養氣、道門導引、佛門觀想，
乃吾先祖所創。你等仔細聽好……」
他緩緩誦念口訣，每念一句，
便以神識將修行旨要印入五人識海。
這築基訣雖只是入門，卻已顯三教合一之妙，
五人從前聞所未聞，聽得如痴如醉。
一個時辰後，傳授畢。
蘇清玄道：「汝等且在此好生修行，我會隨時來考較進度。」
「是！」五人恭聲應諾，當即閉目，消化今日所學。
蘇清玄對四位仙子點點頭，起身離去。
四女也各去忙自己的事：
林婉清往文華閣整理典籍，蕭靈溪去清虛閣熟悉丹爐，
蕭靈玥到般若閣禪修，赤纓則往演武場練槍。
又過去三日。
這日清晨，蘇清玄正在歸一院中打坐，
忽感客院方向靈氣波動。
他神識一掃，卻是李長風身上氣息變化，
竟是要突破了。
「哦？倒是好資質。」蘇清玄微微一笑，
身形一閃，已至李長風身邊。
但見李長風盤坐蒲團，周身靈氣翻湧。
他原是人仙初期，此刻氣息節節攀升，
竟要突破到人仙中期。
其餘四人也被驚動，圍在一旁觀看。
蘇清玄抬手布下一道結界，護住李長風。
約莫半個時辰，李長風身上氣息穩定下來，緩緩睜眼。
見蘇清玄在側，忙起身行禮：「謝師尊護法！」
蘇清玄點頭：「不錯。短短三日，
便將三一築基訣修至入門，還藉機突破。
你心性可佳。」
李長風面露喜色，轉而又慚愧道：
「弟子……弟子其實之前聽師尊講法，便有所悟。
再得師尊授『三一築基決』，這三日修行，
如水到渠成。倒是其他幾位同門……」
他看向趙明誠四人，那四人氣息雖穩，卻無突破跡象。
蘇清玄笑道：「人各有緣法，不必比較。
你悟性高，突破快，是好事。
他們穩紮穩打，循序漸進，亦無不可。」
正說著，四位仙子也聞訊而來。
見李長風突破，皆道恭喜。
蕭靈溪眼珠一轉，忽然道：
「蘇大哥，我看他們三教底子都太弱，
若開始便修行三教合一，怕是『虛不受補』，
不如我們也各傳些本事？」
「我見這周若琳亦修水法，
與我道家水系法門有緣，我可傳她些道門水法。」
林婉清也道：「趙明誠性子憨直，正合儒門『誠』字要義，
我也可傳他些儒門養氣之法。」
蕭靈玥看向孫步少：
「這位孫步少，似乎對佛法有些興趣，
常往般若閣外徘徊。
若他願意，我可傳他些佛家基礎法門。」
赤纓則看向錢多多：「你，練過體術？」
錢多多忙點頭：「粗……粗淺練過。」
「以後每日卯時，來演武場，我教你。
李長風，你也跟著來。」
赤纓言簡意賅，乾脆利落。
李長風趕緊對赤纓拱手作揖:「謹聽師伯教誨！」
蘇清玄見狀，心中溫暖。
四女盡心為道場出力，是真正將三一宮當成家。
他笑道：「如此甚好。不過莫要操之過急，循序漸進。」
於是，三一宮的生活便這般開始。
白日，蘇清玄在三一殿講法授道，四女各傳所長；
夜間，五人各自修行，間或聚在靈池邊論道談天。
李長風五人進步神速，尤其是李長風，
不過半月，已將三一築基訣修至小成，
開始嘗試融合原本的劍道修為。
更令人沒想到的是，他還自創一招「三一劍式」，
融合儒家正氣、道家靈動、佛家無染，
劍道威力雖不如從前那般凌厲，卻暗合天道雛形。
李長風感激涕零，修行更加刻苦。
消息傳出，陸續又有修士前來投靠。
有下界各方飛升的新人，
也有天界小門派受盤剝欺壓、不得志的弟子，
甚至還有幾個，中十八天的三教外門弟子，
因對本門失望，又對「三教合一」理念好奇，
偷偷跑來聽講。
蘇清玄來者不拒，只要通過考核，皆可留下聽講。
不過月余，三一宮已有弟子三十餘人，
雖規模尚小，氣象卻蒸蒸日上。
這日，蘇清玄正在三一殿講《德道經》中「上善治水」一章，
忽有所感，停下講法。
眾弟子不解，卻見蘇清玄望向殿外，
起身迎上，微笑道：
「貴客臨門，有失遠迎。」
話音方落，殿外傳來笑聲：
「蘇師弟好敏銳的靈覺。」
但見孔慎、荀牧二人聯袂而來，
身後還跟著一位青袍道人，
正是三清天太清天尊座下童子「明月」——
之前開府大典時曾來送禮。
蘇清玄忙起身相迎：「孔師兄、荀師兄、明月道友，
三位怎麼有空來此？」
孔慎撫須笑道：
「奉天尊之命，來看看三一宮近況。
不想短短時日，蘇師弟這裡已有如此氣象。」
眾人寒暄入座，明月童子打量殿中弟子，
眼中閃過訝色。
這些弟子修為雖不高，但氣息中正平和，
隱隱有三教交融之象，
這在普遍門庭森嚴，且排外的天界實屬罕見。
「蘇聖人，我此次前來，
是奉太清天尊之命，問一句話。」
明月童子正色道。
「請講。」
「天尊問：三教歸一，
始於何時？終於何地？成於何人？」
殿中眾人皆靜，知道這是太清天尊在考較蘇聖人。
蘇清玄略一沉吟，緩緩道：
「三教歸一，始於人心向善之時，終於三界大同之地，
成於凡聖同途之人。」
明月童子追問：
「何謂人心向善？何謂三界大同？何謂凡聖同途？」
蘇清玄微笑：「人心向善，便是儒之仁、道之慈、佛之悲。
三界大同，便是三界眾生只問道，不問教派。
凡聖同途，便是聖人渡凡心，凡人有聖志，
凡聖皆可修，人人皆可成聖。」
這番話說完，殿中弟子皆有明悟，
連孔慎、荀牧也暗自點頭。
明月童子沉默片刻，忽然起身，
對蘇清玄鄭重一禮：
「天尊讓我帶話：
三清天『八景宮』大門，永遠為蘇聖人敞開。
若有所需，只管開口。」
蘇清玄鄭重還禮：「謝太清天尊厚愛。」
明月童子又取出一枚玉簡：
「此乃天尊所賜《太清道藏》前三卷，乃道門精要。
天尊說，蘇聖人傳道，不可偏廢，三教典籍皆需完備。
後續典籍，待蘇聖人境界提升，自會送來。」
蘇清玄大喜，接過玉簡：
「太清天尊思慮周全，清玄感激不盡。」
孔慎、荀牧也各取賀禮，皆是文儒天典籍、靈材。
三人又坐片刻，問了些三一宮近況，方才離去。
送走三人，蘇清玄回到殿中，
將《太清道藏》玉簡，與文儒天所賜典籍放在一處。
如今文華閣中，儒家經典已有數千卷，
加上這道藏，總算有些樣子了。
「公子，看來三教祖庭對三一宮頗為支持。」
林婉清輕聲道。
蘇清玄點頭：「這既是好事，也是壓力。
天尊們越支持我，三教激進派、頑固派便會越針對我。
我需加快修行，早日突破亞聖，方能真正站穩腳跟。」
他望向殿外雲海，目光深遠。
三一宮已立，弟子已收，接下來，
便是要在天界真正傳下「三教歸一」之道了。
這條路註定艱難，但他有何懼？
正是：
道種新苗映月栽，天尊送典啟靈台。
雲途縱有風雷阻，已見青穹一隙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