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回 異域弘仁傳三脈 孤身赴難護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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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曰:

  烽煙鎖域聚知音,各展經綸濟困深。

  三脈道風融戰地,劫雲隱隱迫陰城。

  話說,蘇清玄和赤纓,在戰火紛飛的聖焰城,

  與婉清、靈溪、靈玥三女重逢。

  蘇清玄將三女安置在智慧屋附近的一處半地下室,

  這裡原本是部族倉儲,經過改造勉強能住人。

  接下來的日子,五人以一種奇特的方式「團聚」:

  白天各自忙碌,晚上聚在一起交流見聞,商議對策。

  林婉清接替了部分文牘與統籌事務,她的智慧和組織能力,

  讓抵抗力量的運轉效率大幅提升。

  她重新梳理了傳訊密網,建立起一套簡潔高效的信息傳遞機制;

  更關鍵的是,她在每次議事中,都潛移默化地灌輸「仁者愛人」、「以民為本」的理念。

  哈山,那位西荒大漠的部族長老,在一次議事結束後私下對蘇清玄說:

  「蘇先生,您的這位林女士……她讓我想起了部族古卷里記載的弘道賢者。

  不是因為她布道,而是她身上那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蘇清玄微笑:「她一直如此。」

  蕭靈溪組建了戰地醫診堂。

  她用從東土帶來的靈藥,結合大漠本土草藥,配製出各種藥膏、藥散。

  更重要的是,她開始培訓大漠的醫者辨識草藥、學習針灸基礎。

  「醫道不分疆域族群。」她對學徒們說,「但醫者有根。

  我的故土在東土大夏,可我此刻站在這裡,是因為我認定生命高於一切。


  記住這一點,你們手中的藥草和銀針,就不會用錯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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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曾被邪道蠱惑、抱著同歸於盡的念頭衝擊過陣地的年輕人,

  在她的診所治好傷後,跪地痛哭:

  「先生,我……我從前聽邪修說,異道之人皆該殺,

  戰死就能入靈境得永生。

  可現在我看到你,一個遠道而來的外域修士,

  救了我這個原本想取你性命的人……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蕭靈溪扶起他:「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放下兵刃,拿起醫書,你能救的人,遠比你傷害過的多得多。」

  蕭靈玥則深入難民點和前線陣地。

  她不懂兵戈戰陣,但她懂人心。

  士兵們長期處於生死邊緣,神思耗損、心魔暗生。

  她教他們簡單的吐納冥想之法,教他們如何在玄彈轟鳴中守住內心清明。

  「恐懼不會讓玄爆彈繞開你。」她對一群年輕士兵說,

  「但清明能讓你看清該往哪裡躲避。

  慈悲不會讓敵人放下刀,但慈悲能讓你在不得不出手時,仍然知道自己是誰。」

  她還在前線陣地舉辦簡易的渡魂儀軌,每次戰鬥結束,

  都會為雙方陣亡者念誦渡魂靜心咒。

  起初有士兵反對:「為什麼要給敵人渡魂?」

  蕭靈玥雙手合十:「因為他們也曾是鮮活的人,

  也曾是某個母親的孩子、某個妻子的丈夫,

  他們的神魂也需要安息。更重要的是——

  當我們開始將敵人視作非人異類時,

  我們也正在失去自己的本心。」

  赤纓依舊負責戰技培訓和特種襲擾。

  她的「奇兵隊」已擴大到三百人,分成三十個小隊,活躍在敵後。

  她教授的不僅是潛行搏殺之術,更有古夏兵家的智慧——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她在沙盤前講解,

  「你們人少、靈器劣,硬拼是死路。

  要動腦子,要打他們的要害,要讓他們痛卻抓不到你們的蹤跡。」

  而蘇清玄統籌全局。

  他白天培訓骨幹,晚上撰寫典籍教材,深夜還要與各方部族勢力溝通。

  他胸前的三脈印吊墜,從幾天前就開始持續發熱,

  越來越燙——這是三脈印護主預警:死劫近了。

  但他依舊平靜,該講課講課,該治病治病,該安撫民心安撫民心。

  只是在深夜獨處時,他會望著蒼穹天界的方向,輕聲嘆息:

  「父親,母親,清玄很快就會回來了。

  清玄無悔所做所選。

  修身濟世,利物不爭,慈悲渡人。

  三脈歸一,終歸『仁』與『愛』,我此行,正是在踐行此道。」

  這夜,智慧屋裡只有他和四女。

  昏黃的靈光燈下,蘇清玄泡了一壺林婉清從東土帶來的綠茶,

  給每人斟了一杯。

  茶香裊裊,暫時驅散了空氣中的硝煙味。

  「有件事,該正式說一說了。」蘇清玄平靜地說,

  手指摩挲著胸前的吊墜。

  那吊墜此刻燙得嚇人,隔著衣袍都能感到灼熱。

  四女靜靜看著他,眼中沒有疑惑,只有平靜的等待。

  她們都有感應——真靈相連,死劫將至的壓迫感,如烏雲壓城。

  「我感知到,我的死劫將在七日內到來。」蘇清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尋常天氣,

  「這是註定的事,躲不過,也不必躲。

  十萬年前,你們為我殉道,這份因果需要了結。

  這一世,我當為你們死一次,才算圓滿。」

  「公子……」四女輕聲喚道,沒有驚呼,沒有哭泣,

  只有深深的理解與……不舍。

  蘇清玄微笑:「你們早就知道,不是嗎?

  從覺醒記憶的那天起,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林婉清含淚點頭:「我們知道。只是……知道歸知道,

  真到了這一刻,還是捨不得。」

  「不是永別。」蘇清玄為她拭去眼淚,動作溫柔,萬年未變,

  「我會在天界等你們。當死劫來臨、我赴死的那一刻,

  你們被封印的修為和記憶將完全解封,會隨我一同飛升。

  我們在天界,還有兩百年的時間,準備最終的歸墟之戰。」

  蕭靈玥雙手合十,淚珠滾落如串珠:

  「公子,您已經看到死劫的具體形式了?」

  「隱約有感,但不清晰。」蘇清玄搖頭,

  「只知道是極大的毀滅性能量,足以摧毀這座城。

  而我會在它到來時,做出選擇。」

  他看向四女,眼神溫柔而堅定:「所以,不要悲傷。

  這是我們的重逢,也是新篇章的開始。

  在死劫到來前,讓我們攜手,做好最後的事——

  救更多的人,播更多的善種,讓大夏文明的光輝,

  照進這片苦難的土地。」

  四女含淚點頭。

  那一夜,五人圍坐,說了很多話。

  說前世的點滴,說今生的感悟,說未來的願景。

  沒有避諱死亡,只有對道與義的堅定,對重逢的期盼。

  蘇清玄講起他這一世的領悟:

  「我一直在想,對付魔尊最終的手段是什麼。

  魔尊乃眾生惡念所化,殺之不死,封之會破。

  那該如何?」

  「教化。」林婉清接口道,「除惡念於未萌,正人心於既染。」

  「正是。」蘇清玄點頭,「魔以惡念為食,我便以教化絕其食。

  人心向善,惡念不生,魔自枯萎。

  這是釜底抽薪之法,也是唯一的根本之法。

  我在人界推動文化復興,在西荒沙海踐行仁愛之道,都是在做這件事。」

  「那歸墟封印……」蕭靈溪問道。

  「教化是根本,封印是權宜。」蘇清玄道,

  「待天界事了,我當推動三脈聖人共立『諸天教化司』,

  將文明火種播撒諸天萬界。

  那時,魔尊縱使破封,也如無根之木、無源之水,不足為懼了。」

  四女眼中亮起光彩,她們知道,公子找到了真正的道。

  夜漸深,茶已涼。

  蘇清玄最後說:「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保持本心。

  你們是文清、青溪、蓮月、麗英,

  也是婉清、靈溪、靈玥、赤纓。

  萬古輪迴,變的是身份,不變的是那顆向道之心。」

  「我等謹記。」四女齊聲道。

  窗外,夜色如墨,星光黯淡。

  遠方偶爾有術法光芒閃過,照亮天際一瞬,又歸於黑暗。

  但黑暗不會長久,黎明終將到來……

  第七日,清晨。

  蘇清玄胸前的吊墜燙得如同烙鐵,他甚至能感到皮膚被灼傷的痛楚。

  但他神色如常,依舊按時起床,洗漱,晨讀。

  今天他讀的是《孟子》:

  「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

  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義者也。」

  讀到這裡,他頓了頓,輕聲重複:「捨生而取義者也。」

  上午,他照常在智慧屋講課。

  今天講的是「非攻」與「和平」。

  台下坐著三十多名西漠各部骨幹,包括哈山。

  「大夏古聖墨子提出『非攻』,不是不抵抗,而是反對不義的侵略戰爭。」

  蘇清玄在黑板上寫下「兼愛」、「非攻」四個夏文字,

  「兼愛是根本,是愛所有人,包括誤入歧途的敵人。

  非攻是實踐,是用和平方式解決爭端。」

  有學員問:「但如果敵人就是要殺我們呢?

  就像現在,鷹撒盟與加南邦的聯軍就是要滅我們的部族,占我們的城池。」

  蘇清玄沉吟片刻:「那就需要區分。

  自衛是正當的,但自衛的目的是止戰,不是復仇。

  復仇只會製造新的仇恨、新的戰爭。

  真正的和平,來自於寬恕與和解。」

  「可他們殺了我們那麼多人!」

  「所以他們也在造業。」蘇清玄平靜地說,

  「殺業會反噬,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但我們不必替天行道,天道自有其規律。

  我們要做的,是守住自己的心,不做他們那樣的人。」

  課講到一半,蘇清玄突然心悸。

  他捂住胸口,吊墜的灼熱達到頂點,幾乎要燙穿皮肉。

  他抬頭望向東南天空,那裡雲層之上,有什麼東西正在逼近。

  「今天就到這裡。」他果斷結束課程,

  「大家立即進入地穴掩體,沒有命令不要出來。」

  「蘇先生?」

  「執行命令!」蘇清玄厲聲道,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嚴厲的語氣。

  學員們雖然不解,但出於對他的信任,迅速撤離。

  蘇清玄衝出智慧屋,四女已等在外面。

  她們也感到了——那股毀滅性的氣息,從東南方向,以數倍音速逼近。

  「公子,是什麼?」赤纓急問,手已按在腰間的靈器短刃上。

  蘇清玄閉上眼睛,神識全力展開。

  亞聖修為哪怕只釋放一絲,也足以感知千里。

  他「看到」了——東南方向八百里外,滄溟海域上空,

  一艘鷹撒盟的墨影隱形飛舟,正以匿蹤狀態逼近。

  飛舟腹下,掛載著一枚長達八米的玄雷——

  不,不是普通玄雷,是寂滅玄雷。

  那寂滅之力之強,足以將聖焰城從地圖上徹底抹去。

  蘇清玄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是寂滅玄雷,蘊有五百萬鈞寂滅之力,乃是邪修煉製的滅城殺器。」

  四女臉色煞白。

  她們知道寂滅玄雷意味著什麼——

  那是凡俗修士(大乘期以下)所能煉製的最恐怖的毀滅武器,

  億度靈火、毀滅衝擊波、寂滅輻射,一座城池瞬間便會化為焦土。

  「疏散已經來不及了。」蘇清玄望向街道,

  人們還在正常活動,對即將到來的毀滅一無所知,

  「這座城市有五百萬人,三柱香的時間,連十分之一都撤不出去。」

  他看向四女,突然笑了,笑容溫暖如陽:

  「還記得我說過嗎?死劫來臨時,我會做出選擇。」

  「公子不要!」雖然有心理準備,蕭靈溪還是哭喊出來。

  「這是我的道。」蘇清玄伸手,輕輕地一一拂過四女的臉頰,為她們擦去淚水,

  「十萬年前你們為我死,這一世我為你們死。

  因果了結,情緣圓滿。

  等我飛升後,在天界等你們,很快,我們就能重逢。」

  他後退一步,周身開始泛起淡淡金光——

  亞聖修為微微釋放,立即天地異象,天空驟然烏雲密布,雷聲隱隱。

  街道上的人們驚訝抬頭,不知發生了什麼。

  蘇清玄對四女說:「最後一件事:

  我死後,你們立即飛升,

  但在那之前,用你們全部的力量,展開防護光罩——

  能護住多少人,就護多少人……

  這也是你們在人界,最後的使命。」

  四女含淚點頭,她們知道,這是公子最後的囑託。

  蘇清玄最後看了她們一眼,這一眼,包含萬古柔情,

  也包含聖者的決然。

  然後,他沖天而起,金光破空,如逆行的流星,

  直射東南天際……

  正是:

  金芒裂漢逆流星,獨挽天傾護滿城。

  萬古塵緣今日了,同歸雲闕待新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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