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回 千秋文脈撐大夏 三脈一印鎮崑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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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曰:

  萬載浮沉骨未銷,文明根脈貫雲霄。

  縱然亂世經霜雪,猶抱丹心護萬朝。

  「我們沒錯。」蘇清玄睜開眼,眼中清明如鏡,

  「錯的是那些強盜,是那些被貪婪和野心吞噬的魔鬼。

  但大夏的衰落,給了他們機會——

  一個精神渙散、武備廢弛的巨人,誰都想上來咬一口。」

  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繁榮的城市:

  「可他們忘了,這個民族,骨子裡流淌著什麼樣的血脈。」

  「狄族王朝能強推易服改俗,但改不掉,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的孝道觀念。

  他們能燒掉典籍,但燒不掉口耳相傳的蒙學家訓。

  他們能讓寒門難識字,但滅不了端午懷先賢、

  中秋盼團圓、春節要守歲的習俗。」

  「因為大夏文明的根,不在竹簡上,不在紙張上,

  在每一個大夏人的心裡。」

  蘇清玄轉過身,眼神灼灼:

  「『仁義禮智信』,這是做人的底線。

  哪怕不識字的老農,也知道做人要講良心,

  不能欺負弱小,要孝敬父母。

  『道法自然』,這是處世的智慧,

  工匠蓋房子,會考慮通風向陽;

  農民種地,會順應節氣。

  『慈悲為懷』,這是心靈的歸宿。

  老人家撿到失物,會想著失主心急,要設法歸還。」

  「這套價值體系,融進了血脈,化成了本能。

  所以,哪怕在最黑暗的年代,依然有人站出來——

  前朝林衡清江銷毒,『苟利社稷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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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嗣變法失敗,慷慨就義,

  『我自橫刀向天嘯,去留肝膽鎮九州』;

  啟元先生奔走復國,『逐外夷,復夏統』。」

  「更不用說後來的事。」蘇清玄的眼中有了光,

  「蒼梧江畔,十幾個書生義士結社立誓,要救這個國家。

  西遷萬里征程,翻越雪山草地,三十萬人走到最後只剩三萬。

  東海寇亂,蜀山子弟出蜀,穿著草鞋徒步幾千里赴國難,

  戰死六十五萬。

  北境援邊,將士們炒麵就雪,用血肉之軀對抗重甲洪流……」

  「為什麼能贏?」蘇清玄自問自答,

  「因為這片土地上的人,

  信『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信『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信『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這是擔當,是堅韌,是犧牲。

  三脈歸一,凡聖同途——

  先聖的境界,凡人也在踐行。」

  林婉清擦去眼淚,輕聲說:「所以,我們能重生。」

  「對,重生。」蘇清玄點頭,「而且是用最短的時間,

  完成了最艱難的逆轉。

  從百廢待興到靈武重器問世,從饑寒交迫到世間第二大邦,

  從器物全仰外洋到天軌列車、靈訊通聯,

  從積貧積弱到萬國武道大會雄踞榜首……

  七十年,走完了域外諸邦三百年的路。」

  「這不是奇蹟,這是文明的韌性。」

  蘇清玄緩緩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大夏的位置:

  「你看,現在這個人界,問題太多了。

  鷹撒聯邦武備過盛,四處挑起紛爭,債台高築,

  靠金融體系收割全大陸續命。

  歐羅諸邦深陷福利困局,人口凋零,被族群問題撕裂。

  東洲島沉淪數十載,年輕人心氣漸失,社會暮氣沉沉。

  北凜聯邦倚仗礦藏資源為生,產業結構單一。

  烏垣城邦被外部勢力挑動內亂,戰火經年不息。」

  「只有大夏,在穩步向前。

  我們不靠掠奪,靠勤勞;

  不靠戰爭,靠發展;

  不靠霸權,靠合作。

  為什麼?

  因為我們的文化基因里,寫著,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寫著『和為貴』,

  寫著『萬族共生,天下大同』。」

  「所以,」蘇清玄看向林婉清,目光如炬,

  「要解決這個人界的問題,要解決魔尊帶來的魔患,

  最終只能靠大夏的智慧——

  三脈歸一的智慧。

  這是十萬年前,先祖蘇烈用生命驗證的真理,

  也是大夏文明萬年來一脈相承的根。」

  林婉清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

  所以你要推行『心性文明』,不只是為了對抗魔念,

  更是要為人類文明,找到一條新路。」

  「對,一條不靠掠奪、不靠壓迫、不靠製造恐懼和仇恨,

  而靠喚醒良知、激發善念、共建和諧的新路。」

  蘇清玄的聲音堅定,「這條路很難,因為魔尊的本體,

  就是眾生惡念的聚合。

  只要人類還有貪婪、嗔恨、愚痴,

  魔尊就不會真正滅亡。」

  「但再難,也要走。」他望向東方升起的朝陽,

  「因為這是唯一的希望。」

  ……

  晨光灑滿觀景台,遠處傳來學校的廣播體操音樂,

  蘇清玄從漫長的回憶中抽離,回到現實,

  他揉了揉眉心,那些血與火的畫面漸漸淡去,

  眼前依舊是安寧的盛世。

  「四年前,」蘇清玄忽然說,

  「如果不是我們及時行動,

  這個大陸,恐怕已經陷入第三次列國大戰了。」

  林婉清心頭一緊,

  四年前那些驚心動魄的行動,她雖未親身參與,

  一直在後方做統籌工作,但每每想到那些行動的細節,

  至今午夜夢回,仍會被冷汗浸濕衣衫。

  「那是我接過的最重的擔子。」

  蘇清玄走到茶桌前坐下,示意林婉清也坐,

  「『薪火行動』,分三路出擊,

  我、你、靈溪、靈玥、赤纓,各司其職。

  現在想來,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跳舞。」

  他端起已涼的茶,一飲而盡:

  「第一路,崑崙墟。

  我和靈溪,帶著『燭龍』鎮魔營,

  奔赴海拔五千米的崑崙墟腹地,

  那裡的鎮魔節點,已經鬆動到臨界點。

  地底傳來的擂鼓聲,不是幻聽——

  是真的有東西,在撞擊封印……」

  ………

  四年前,崑崙墟,

  海拔五千二百米,空氣稀薄到普通人走三步就要喘。

  狂風卷著雪粒,打在臉上像刀割。

  蘇清玄一襲單衣,踏雪無痕。

  身後,蕭靈溪也穿著普通單衣,臉色不變,

  看樣子修為恢復不少。

  再後面,是三百四十三名「燭龍」鎮魔營隊員,

  全員皆是修行者,

  最低築基圓滿,隊長凌岳已是金丹中期。

  「蘇先生,前面就是『地獄之門』。」

  凌岳指著前方一處峽谷入口。

  那是兩座雪山之間的裂谷,寬不過十米,

  終年罡風呼嘯,連雪鷹都不敢飛越。

  蘇清玄凝神望去,

  常人眼中,那只是險峻的峽谷,

  在他法眼裡,峽谷深處魔氣沖天,黑紅色的煞氣如噴泉般湧出,

  在谷口形成肉眼難辨的屏障。

  屏障上,隱約可見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在無聲嘶吼。

  「節點就在谷底三百米處。」凌岳匯報,

  「五年前開始異常。

  先是牧民聽到擂鼓聲,後來牲畜暴斃。

  我們先後派了七支勘探隊,只回來三個人,

  都瘋了,嘴裡反覆說『它在叫我』。」

  蘇清玄點頭,下意識摸了摸胸前——三脈印本源,

  吊墜觸手溫熱,感應到魔氣,自動泛起柔和青光。

  「靈溪,你和凌隊長帶人在谷口布『三才鎮魔陣』。

  我下去加固封印。」

  「公子,我跟你去。」蕭靈溪急切道。

  「下面魔氣太重,你修為未夠,扛不住。」蘇清玄搖頭,

  「放心,我有三脈印護體,不會有……」

  話音未落,峽谷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轟——!

  整座山體都在震顫!

  是雪崩!

  無數雪球、雪塊,從兩側山巔傾瀉而下,

  萬噸積雪如白色巨龍撲向峽谷。

  「雪崩!全員防禦!」凌岳嘶吼。

  「燭龍」隊員訓練有素,瞬間結陣。

  三百四十三人真氣貫通,在谷口撐起一道淡金色的光罩。

  雪浪拍在光罩上,發出雷鳴般的轟響,光罩劇烈波動,卻未破裂。


  這不是自然雪崩——

  他在雪浪中,看到了黑色的魔氣絲線,

  像觸手般操控著積雪的方向。

  「它在阻止我們進去。」蘇清玄眼神一厲,

  「靈溪,準備『九轉還陽針』御魔,所有人,服用『清心丹』。

  凌隊長,帶你的人,結『天罡北斗陣』,為我護法!」

  「是!」

  命令下達,行動如風。

  蕭靈溪從藥囊中取出金針,真氣灌注,針尖泛起碧綠光華——

  這是她結合醫道與修行創出的「靈樞針法」,

  可抵禦魔氣侵蝕。

  「燭龍」隊員吞下丹藥,迅速變換陣型,

  七人一組,結成四十九個北斗小陣,再合為天罡大陣。

  蘇清玄一步踏出,身形如箭,射入峽谷。

  罡風如刀,魔氣如潮。

  越往深處,光線越暗,到最後已伸手不見五指。

  蘇清玄開啟法眼,只見谷底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

  洞頂垂著血色鐘乳石,滴滴答答落下粘稠的黑紅色液體,在地面匯成血池。

  血池中央,矗立著一座三丈高的石碑。

  石碑呈青黑色,表面刻滿古老的符文——

  那是上古三脈先聖留下的鎮魔碑。

  但此刻,碑體已布滿裂紋,裂紋中滲出黑色膿血般的物質。

  碑底,九條碗口粗的黑色鎖鏈,鎖著一團不斷蠕動的、不可名狀的陰影。

  那就是節點——歸墟魔尊被封印於此的一縷分魂。

  「凡人……又是凡人……」陰影發出嘶啞的低語,聲音直接在腦海中響起,

  「幾萬年了……我已不記得了……你們困不住我……」

  鎖鏈嘩啦作響,陰影劇烈掙扎。

  每掙扎一次,碑體就多一道裂紋,魔氣就濃郁一分。

  蘇清玄落地,距離血池十丈。

  他感覺到滔天的怨念、仇恨、貪婪,如潮水般衝擊神魂。

  若是常人,此刻早已被魔念侵蝕,淪為瘋魔。

  但他不是常人。

  「立身,行遠,明心。」

  蘇清玄默念三脈真言,周身泛起青、金、白三色光華,

  如蓮花綻放,將魔氣隔絕在外。

  他托吊墜於虛空,朗聲道:「三脈先賢敕令:鎮!」

  吊墜脫手飛出,在空中化作一尊三丈方圓的巨印虛影。

  印紐為麒麟踏雲,印面刻著四個古樸大字:「三脈合一」。

  巨印緩緩壓下。

  「不——!」陰影發出悽厲尖嘯,血池沸騰,

  從中伸出無數隻漆黑的手臂,抓向巨印。

  蘇清玄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吊墜上。

  精血融入,虛空巨印光華大盛,鎮壓力度暴增。

  那些手臂觸碰到印光,如雪遇沸湯,嗤嗤融化。

  陰影劇烈顫抖,卻仍不甘:「你鎮壓我……有何用?

  人界惡念不絕……我終將重生……戰爭、饑荒、仇恨……

  都是我最好的養料……」

  「所以,我要在人界,播撒善的種子。」蘇清玄平靜地說,

  「當光明足夠多,黑暗自會退散。」

  他雙手結印,腳踏禹步,誦出上古封印咒文: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三界內外,唯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每誦一句,巨印就下沉一寸,

  陰影的尖嘯從悽厲到絕望,最終化作無聲的掙扎。

  當最後一句咒文落下,巨印轟然蓋在石碑頂端。

  嗡——!

  青黑色的石碑,從頂部開始,染上一層溫潤的玉色。

  裂紋被玉質填補,滲出的黑血倒流回去。

  九條斷裂的鎖鏈自動接續,而且變得更粗,泛著金屬光澤。

  血池迅速乾涸,露出池底刻滿符文的石板。

  陰影被徹底壓回石碑深處,只留下一聲不甘的怨毒低吼:

  「等著……三百年後……本體破封……你們……都要死……」

  蘇清玄臉色蒼白,踉蹌一步,扶住洞壁才站穩。

  剛才的封印,耗去他一成精血,七年陽壽。

  但他成功了,

  峽谷外的雪崩停了。

  「燭龍」隊員們衝進來時,

  看到的是盤膝調息的蘇清玄,和那座重新穩固、

  玉光流轉的鎮魔碑。

  凌岳單膝跪地:「蘇先生,大恩……」

  「起來。」蘇清玄睜開眼,聲音虛弱,

  「崑崙墟節點,暫時穩住了,但最多……再撐三百年。

  三百年內,若不能找到根除魔患之法,

  魔尊本體,必將破封。」

  他看向東方,那裡是秦嶺脈的方向。

  「下一處,該去了。」

  正是:

  傾盡真元封魔嶂,一身孤勇守山河。

  三百年約從頭立,唯布心燈斷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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