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回 陰森古堡藏鬼蜮 偽善華筵露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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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曰:

  辭卻櫻花渡亞歐,寒煙濁霧鎖層樓。

  千年業力沉深壑,一路追魔探源頭。

  卻說,蘇清玄攜四女,離開櫻花國,繼續前往下一站——

  歐羅多聯盟總部所在地,比蘭特王國的都城布倫。

  飛機跨越歐亞大陸,蘇清玄俯瞰下方山川。

  他能感覺到,從東溟到西陸,沿途經過的北境雪原、

  東歐平原等地,天地間的「清氣」越來越稀薄,「濁氣」越來越重。

  尤其進入西陸空域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陳腐、疲憊、

  分裂的氣息,分明是魔*念暗中侵染的徵兆。

  布倫作為歐羅多聯盟的中樞之城,處處透著刻板的官僚氣,

  與流於表面的「普*世準則」。

  聯盟總部大樓前,矗立著刻有「平和、公義、共生」的石碑,

  可蘇清玄以法眼觀之,碑石上纏繞著無數由謊言、

  背叛、利益交換凝結的「業力」,如蛛網般粘膩厚重。

  此次西陸論壇的主題是「多元世界中的文明共生之責」。

  蘇清玄的演講題為《和而不同:多元文明共生之道》。

  他再次闡述「心*性文明」理念,強調在靈力與科技並行的時代,

  人類更需找回心靈根基,以「仁愛、慈悲、智慧」化解衝突,

  構建各族群的命*運共*同體。

  演講反響呈現兩極。

  一些有識之士深表贊同,認為西陸陷入教條化的準則泥潭,

  精神空虛日益加劇,亟需東邊的心性智慧破局。

  但更多官員、學者冷漠以對,他們認為蘇清玄的理念,

  「不切實際、過於理想化」,西陸的困局,

  「是利益權衡問題,非人心向背問題」。

  論壇間隙,蘇清玄與四女深入西陸諸國探訪。

  他們去了高盧公國的巴蘭城,看到這座「流光之城」的光鮮與瘡疤:

  地標鐵塔下竊盜頻發,繁華長街上流浪者蜷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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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貴族區紙醉金迷,外城聚居區衝突不斷。

  巴蘭城的標誌性古殿「聖暉大教堂」,

  數年前毀於一場詭異大火,至今仍在修復。

  蘇清玄在廢墟前靜立,以法眼觀照,見殘骸中,

  仍殘留著數百年的信*仰之力,

  卻也摻雜著失望、背叛、迷茫的集體情緒。

  「古神權時代的狂熱榮光,啟蒙思潮的異化理性,

  大革**命的熾烈激情,兩次大陸戰爭的創傷,

  戰後繁華的幻滅……

  這一切,交織成西陸複雜的精神圖譜。」

  林婉清輕聲感慨,「如今信*仰斷崖式崩塌,理性愈發異化,

  激情冷卻,創傷未愈,幻滅加深,西陸的文明神魂,

  在千年歷史重負下喘息。」

  他們去了德恩聯邦的拜恩城,參觀古隔離牆遺址、殉難者紀念碑。

  蘇清玄在紀念碑前靜坐,感應到地下埋藏著數百萬冤魂的滔天怨氣。

  這些怨氣被古代陣法勉強鎮壓,卻仍在不斷衝擊封印,試圖破土而出。

  而今日的德恩聯邦,表面是西陸經濟的核心引擎,

  實則社會撕裂嚴重,極端思潮抬頭,族群衝突不斷,

  歷史的陰霾從未真正散去。

  「未能徹底正視與消解的過往,如未愈的傷疤,隨時可能潰爛。」

  蕭靈玥清晰判斷,「魔*念最喜此等未了之業。」

  他們去了維蘭帝國的舊都羅慕城,在古鬥獸場、

  萬神古殿遺蹟前駐足。

  蘇清玄仿佛聽到古羅慕帝國崩潰時的哀嚎,

  看到中世神庭黑暗時期的血腥,感受到文*藝復興時,

  一絲覺醒的微光與強烈掙扎。

  這片土地承載了西邊文明的數次興衰,

  地脈中沉澱了太多血腥與幻光。

  「文明如人,有生老病死。」蘇清玄對四女道,

  「西陸文明,經歷了赫蘭城邦的幼年,古羅慕的少年,

  中世神權時代的青年,啟蒙思潮的中年,如今已步入晚年。

  晚年的文明若不能升華智慧,便會陷入偏執、

  保守、排斥、恐懼,極易被魔*念趁虛侵蝕。」

  車輪碾過最後一段碎石路,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像是某種古老生物在磨牙。

  蘇清玄微微側頭,透過蒙著一層薄霧的車窗,

  望向遠處那座矗立在銀鏡湖畔的古堡。

  夕陽正沉入湖面,將萬頃碧波染成一片熔金。

  可那片溫暖的金光,卻仿佛被古堡周圍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灰黑色的石牆在暮色中泛著冰冷的光澤,

  尖頂塔樓刺破低垂的雲層,像一把鏽蝕的利劍,指向鉛灰色的天空。

  幾隻烏鴉在塔樓頂端盤旋,發出嘶啞的叫聲,更添了幾分陰森。

  「終於到了。」林婉清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

  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卻又難掩好奇,

  「這就是『全大陸文明對話基金會』的總部?

  看起來比我想像的還要古老。」

  「何止古老。」蘇清玄收回目光,指尖在車窗上輕輕划過,

  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痕跡,隨即又迅速消散,

  「這座古堡的地基下,壓著一股極其陰寒的氣息,

  已經存在了上千年。」

  坐在副駕駛的蕭靈溪聞言,立刻拿出隨身攜帶的羅盤。

  只見羅盤的指針瘋狂轉動,發出「嗡嗡」的震顫聲,

  最後猛地指向古堡的方向,指針尖端甚至泛起了一絲詭異的黑色。

  「公子說得沒錯。」蕭靈溪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這裡的靈場異常混亂,陰煞之氣重得嚇人,

  根本不像是一個正常的會議中心該有的樣子。」

  「因為年代太久遠了……」蕭靈玥輕聲說道,

  她看著那座陰森的古堡,下意識地捻動串珠,

  「畢竟是中古『聖*戰』時期修建的,當年死過不少人。」

  「死過人的地方很多,但不是每個地方,

  都能積攢出這麼濃重的怨煞之氣。」

  蘇清玄搖了搖頭,目光深邃,

  「這裡的怨氣,不是普通的戰死沙場,

  而是帶著無盡的貪婪、血腥和絕望。

  像是無數神魂被生生禁錮在此地,永世不得解脫。」

  一直沉默不語的赤纓,握緊了腰間的佩槍,

  眼神銳利如鷹:「那我們還要進去嗎?」

  「當然要進。」蘇清玄微微一笑,語氣平靜,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們一路尋訪,從鷹撒聯邦的赫倫城到櫻花國都京,

  從比蘭特布倫到高盧巴蘭,再到德恩拜恩……

  走了這麼多地方,見了那麼多所謂的『學者』、『名流』,

  不就是為了找到這一切的源頭嗎?

  如今源頭就在眼前,豈有退縮的道理。」

  他推開車門,率先走了下去。

  一股陰冷的風立刻撲面而來,帶著湖水的腥氣,

  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朽味道。

  蘇清玄靜靜屏息,法眼微開。

  剎那間,眼前的景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看起來只是有些陳舊的古堡,此刻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黑色魔氣籠罩。

  魔氣如同活物一般,在石牆間蠕動、翻滾,

  無數扭曲的、痛苦的神魂虛影在魔氣中若隱若現,

  他們張著嘴,似乎在無聲地吶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古堡的上空,旋轉著一朵巨大的、由罪業凝聚而成的黑色蓮花。

  蓮花的花瓣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每一片花瓣上,

  都刻著無數個名字——那是千百年來,

  被掠奪、奴役、殘害的無數生靈之名。

  蘇清玄的眼神微微一冷。

  他看得真切,這朵黑色蓮花的根莖,正對著古堡深處的一間書房。

  而在那間書房裡,有一個極其強大的黑暗源頭,

  正在源源不斷地吸收著這朵黑蓮的力量。

  「公子?」林婉清見蘇清玄站在原地不動,有些疑惑地喊了一聲。

  蘇清玄回過神來,收斂了法眼,眼前的異象瞬間消失,

  古堡又恢復了原本的樣子。

  他淡淡一笑:「沒什麼,這裡……風景不錯,我們走吧。」

  五人沿著石板路走向古堡的大門。

  大門是用厚重的橡木製成的,上面鑲嵌著密密麻麻的鐵釘,鏽跡斑斑。

  門環是一個猙獰的凶獸頭像,雙眼泛著暗紅幽光,

  仿佛在注視著每一個踏入這裡的人。

  還沒等他們敲門,大門就「吱呀」一聲,從裡面緩緩打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管家,

  站在門後,臉上帶著標準的、卻毫無溫度的微笑。

  他微微躬身,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蘇先生,各位女士,主***席先生已經等候多時了。」

  蘇清玄打量了老管家一眼。

  老管家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神空洞,

  動作僵硬,像是一個提線木偶。

  在夕陽的照射下,他腳下的影子都模糊不清。

  「有勞了。」蘇清玄不動聲色地說道。

  老管家微微點頭,轉身在前面引路。

  他的腳步很輕,踩在石板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穿過厚重的大門,是一個巨大的庭院。

  庭院裡種滿了黑色的玫瑰,花瓣在暮色中泛著絲綢般的光澤,

  卻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甜氣息。

  庭院中央,有一個乾涸的噴泉,噴泉的雕塑,

  是一個被釘在刑架上的騎士,騎士的頭顱低垂,身上布滿了裂痕。

  「這些黑玫瑰,是主席先生最喜歡的花。」

  老管家頭也不回地說道,

  「它們只在夜晚開放,花期只有一個晚上。」

  林婉清看著那些詭異的黑玫瑰,忍不住問道:

  「它們為什麼是黑色的?」

  「因為它們是用特殊的『氣』滋養的。」老管家的聲音依舊平淡,

  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每一朵黑玫瑰的盛開,都要汲取大量生靈的精氣。」

  蕭靈溪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下意識緊緊抓住赤纓的胳膊。

  赤纓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鎮定,同時警惕地環顧四周。

  蘇清玄的目光落在那個噴泉雕塑上。

  他看得分明,雕塑的內部,禁錮著一個強大的神魂。

  那是當年建造這座古堡的聖光騎士團大團長的神魂,

  他被自己的後人背叛,殞命於此,

  神魂被永遠禁錮在這個噴泉里,日夜承受著陰煞的侵蝕。

  穿過庭院,進入古堡的主樓。

  內部的裝修極其奢華,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

  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牆壁上掛滿了中世時期的油畫和珍貴的古董。

  但不知為何,整個大廳里瀰漫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即使開著暖氣,也讓人覺得寒意刺骨。

  更奇怪的是,整個古堡里靜悄悄的,除了他們和老管家,

  看不到任何其他的人。

  那些所謂的「工作人員」,仿佛都憑空消失了一樣。

  「主***席先生在餐廳等候各位。」

  老管家帶著他們,來到一扇雕花的橡木門前,輕輕推開了門。

  餐廳里燈火通明,一張長長的紅木餐桌擺在中央,

  桌上擺滿了精緻的餐具和豐盛的食物。

  餐桌的主位上,坐著一位年過七旬的老人。

  老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頭髮花白,梳理得整整齊齊。

  他的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眼神睿智而深邃,

  舉手投足間,散發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族氣質。

  看到蘇清玄等人進來,他立刻站起身,張開雙臂,

  用流利的大夏語熱情地說道:

  「蘇教授,歡迎歡迎!我是亞瑟·馮·霍亨索倫,

  全大陸文明對話基金會的主***席,

  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您給盼來了。」

  他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完全不像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

  他快步走到蘇清玄面前,伸出手,與蘇清玄握了握。

  蘇清玄的指尖觸碰到他的手,只覺得一片冰涼,像是握住了一塊寒冰。

  同時,一股極其陰寒的魔氣順著他的指尖,試圖侵入他的體內。

  蘇清玄不動聲色,體內真氣微微一轉,就將那股魔氣化解於無形。

  「霍亨索倫主席,打擾了。」蘇清玄微笑著說道。

  「哪裡哪裡,蘇教授能來,是我的榮幸。」亞瑟笑著說道,

  然後又與林婉清四人一一握手,

  「各位女士,一路辛苦了,快請坐,快請坐。」

  眾人依次落座。

  亞瑟拍了拍手,老管家帶著幾個,

  面無表情的僕人走了進來,開始為他們上菜。

  晚宴正式開始。

  亞瑟果然如傳聞中那般博學多才,談吐優雅。

  他從古赫蘭的哲學,聊到古婆羅多的佛*理,

  從文*藝復興的藝術,聊到工*業革*命的變革,

  對東西方文明的歷史和現狀,都有著極其深刻的見解。

  他對蘇清玄提出的「心性文明」理念更是讚不絕口:

  「蘇教授,您的理念真是振聾發聵!

  現在的世界,物質文明高度發達,可精*神文明,卻極度匱乏。

  人們沉迷於物質享受,迷失在欲望的海洋里,找不到人生的意義。


  而您提出的『明心見性,返璞歸真』,正是解決這一問題的關鍵啊!」

  「主***席過獎了。」蘇清玄淡淡一笑,

  「我只是提出了一個方向而已,具體的路,

  還需要全人類共同去探索。」

  「蘇教授太謙虛了。」亞瑟搖了搖頭,語氣誠懇,

  「我相信,在您的帶領下,人類文明一定能夠走出當前的困境,

  迎來一個全新的時代。

  為此,我們基金會願意全力支持您的事業,

  無論是資金、資源還是人脈,只要您需要,我們都可以提供。」

  林婉清等人聽了,都有些驚訝。

  她們沒想到,這位大名鼎鼎的基金會主***席,

  竟然對蘇清玄如此推崇和青睞。

  但蘇清玄卻始終保持著清醒。

  他一邊與亞瑟談笑風生,一邊用法眼觀察著對方。

  在亞瑟優雅溫和的外表下,蘇清玄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他的頭頂,那朵巨大的罪業黑蓮,

  正不斷將黑色的罪業之氣注入他的體內。

  他的身體早已被魔氣侵蝕得千瘡百孔,

  經脈中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濃稠的黑色魔氣。

  而在他的心臟位置,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漆黑如墨的魔*種。

  那魔*種正在有節奏地跳動著,每跳動一下,

  就會吸收大量的罪業之氣,與亞瑟的本命精元,

  然後反哺出一股更加強大的黑暗力量,維持著亞瑟的生命與活力。

  蘇清玄看得真切,這顆魔*種已經與亞瑟的神魂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亞瑟只是空有人類的軀殼,早已經不是人類,

  而是一個被魔*種寄生的魔仆。

  他真實的壽元已有數百載,能活這麼久,

  根本不是因為什麼養生之道,

  而是魔種在不斷汲取他人的精氣與神魂,來延續他的存在。

  更可怕的是,蘇清玄在魔*種的深處,

  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古老、極其強大的黑暗意志。

  那意志冰冷、邪惡,充滿了毀滅的欲望,

  仿佛來自宇宙誕生之初的混沌深淵。

  那是歸墟魔尊的意志!

  蘇清玄的心中凜然。

  他原本以為,亞瑟只是黑***蓮**會歸墟使徒在西陸的一個分壇頭目。

  但現在看來,他的身份遠比自己想像的要高,

  他很可能是黑***蓮**會在整個西邊世界的最高執掌者之一。

  蘇清玄如同一個發現獵物的獵人,眼中寒光一閃而逝……

  正是:

  溫言雅笑藏凶煞,黑蓮魔*種附豪家。

  千年暗局今初顯,正邪鋒刃已將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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