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女兒奴現形
第180章 女兒奴現形
街亭城下，蜀軍大營。
連日攻城受挫的陰雲籠罩著中軍帳。
張飛那張黑臉陰沉得能擰出水來，豹眼圓瞪，絡腮鬍鬚根根戟張。
他猛地一拍案幾，震得地圖竹簡都跳了起來。
「賢侄！這都三日了！每日折損數百弟兄，城頭連個豁口都沒打開！俺老張實在憋不住了！」
張飛起身，來回踱步，甲葉嘩啦作響。
「你給我一萬精兵，明日一早，俺親自沖陣！定要撞開那鳥城門！」
諸葛喬端坐主位，神色平靜，但眼中帶著疲憊。
「三叔，街亭地勢險要，曹真又深溝高壘。強攻正中其下懷，徒增傷亡罷了。」
「那你說怎麼辦？圍困？城裡糧草充足，能困到什麼時候？」
張飛轉身，聲音如雷。
「咱們在西涼新降的郡縣，眼巴巴等著看咱們能不能拿下街亭！要是拖久了，那些牆頭草又會倒向曹賊！」
帳中諸將屏息。
馬超欲言又止，姜維眉頭緊鎖，眾校尉皆垂首不敢插話。
諸葛喬輕嘆一聲，起身走到張飛面前。
「三叔，喬知你心急。不如這樣，你隨我去城外察看地形，或許能尋到破綻。」
「察看地形？」張飛一擺手，「有什麼好看的！南面是峭壁，北面是水源高地，東門臨河，西門是主道但瓮城堅固一這些探馬早報過了！與其花時間看地形，不如讓弟兄們多歇歇，明日好拼命！」
「三叔——」
「不必多說！」張飛轉身，抓起案上頭盔就要往外走，「俺去巡營！」
諸葛喬看著他鐵塔般的背影，心中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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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三叔的脾氣，他從小就知道。
諸葛亮曾私下說過：「翼德將軍性如烈火，順毛捋尚可，逆之則如觸逆鱗。」
在荊州時，關羽雖傲，但通曉大義，能以理服之；可張飛這直來直去的性子，好言相勸他聽不進，若以軍令強壓——
諸葛喬毫不懷疑，這位三叔真敢把自己「先強進去」。
帳中陷入尷尬的沉默。
傍晚，張飛在自己的偏帳中生悶氣。
親衛端來晚膳，他看也不看：「拿酒來！」
那親衛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姓王名平，字子均，原在張飛帳下任軍司馬，做事謹慎。
他猶豫道：「將軍，你不是答應過喬公子，行軍期間不飲酒嗎？況且——小姐也特意囑咐過——」
「你提星彩作甚！」張飛眼睛一瞪，「酒！聽不懂嗎！」
王平不敢再勸，只得取來一壇酒。
張飛拍開封泥，仰頭灌了一大口，又重重將酒罈頓在案上，濺出的酒水灑了一地。
「憋屈！真他娘的憋屈！」他低聲罵道，「一個毛頭小子，仗著讀過幾本兵書，就敢在俺面前指手畫腳！當年俺隨大哥打天下時，他還在吃奶呢！」
王平小聲勸道：「將軍，喬公子雖年輕，但確有真才實學。取天水、收姜維，不都是他的計策嗎——」
「那是運氣！」張飛又灌一口酒，「街亭這硬骨頭，他那套文縐縐的法子不管用！打仗就要硬碰硬！沖！殺！城頭奪旗，刀下見血！那才是真本事！」
說著說著，酒意上涌，聲音越來越大。
「去！傳俺將令！明日寅時造飯，辰時攻城！各部敢後退者，斬！」
王平大驚：「將軍！這——這得喬公子下令才行啊！」
「他？」張飛冷笑，「他要是有膽，就跟俺一起沖陣！沒膽就待在後面，看俺破城！」
說罷，又舉壇欲飲。
王平情急之下，上前按住酒罈。
「將軍！不能再喝了！你答應過小姐的！」
「滾開！」張飛大怒，左手一揮，將王平推開，右手已摸向腰間馬鞭，「你再囉嗦，俺先抽你三十鞭！」
王平踉蹌後退，臉色發白。
帳中其他親衛皆低頭不敢言。
就在此時，帳簾忽然被掀開。
一道清脆中帶著怒意的女聲傳來：「父親，你莫不是不要我這個女兒了？」
張飛渾身一震，手中馬鞭「啪嗒」掉在地上。
他緩緩轉身，只見帳口站著一名少女，約莫十七八歲年紀，身披銀甲，腰懸寶劍，眉自英氣勃勃，正是他的女兒張星彩。
張星彩身後，還跟著一位紅衣女將，年紀相仿，面容秀美中帶著英武，正是關羽之女關銀屏。
「星、星彩——」
張飛那張黑臉上竟泛起一絲可疑的紅暈，他手足無措地站直身子，悄悄將酒罈往身後藏。
「你、你怎麼來了？不是在成都嗎？」
張星彩不答，緩步走進帳中。
她每走一步，張飛就不自覺地往後挪一點。
走到近前，她杏眼圓睜，盯著父親：「你疼愛女兒？那你怎麼還喝酒？」
說著，突然探手，一把奪過張飛身後藏著的酒罈。
壇中酒水晃蕩，灑出一些。
「原來答應女兒的，都是用來哄騙女兒的話啊。」
張星彩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沒有！我沒有！」張飛急得連連擺手，「爹就喝了一小口——不，半口！真的！王平可以作證！」
他轉向王平，拼命使眼色。
張飛眼睛瞪得銅鈴大，正要發作，卻見女兒眼圈一紅，頓時慌了神。
「星彩乖，別哭別哭——」他手足無措，想伸手拍拍女兒，又不敢，「爹錯了，爹真的錯了！以後絕對不喝了！一滴都不沾！」
這場景看得帳中眾親衛目瞪口呆。
那位戰場上叱吒風雲、喝斷當陽橋的猛將，此刻竟如犯錯孩童般局促不安。
關銀屏在旁抿嘴偷笑，上前解圍。
「三叔，我和星彩姐姐在成都聽說你們在西涼打仗，放心不下，就帶著三百女兵前來助陣。剛到大營，本想先找喬哥，卻聽人說您在發火——」
她故意頓了頓：「我們就先來看看您。」
張飛乾笑兩聲，搓著手：「來了好，來了好——不過這是戰場，你們女孩子家——」
「女孩子怎麼了？」張星彩揚起下巴，「關姐姐的刀法、我的槍術，哪點比男兒差？
當年在長坂坡，我還幫父親守過營寨呢！」
「是是是，我女兒最厲害——」張飛賠著笑，忽然想到什麼，「等等，你們說要找喬兒？找他作甚？」
張星彩臉上飛起兩朵紅雲，別過臉去：「要你管！」
關銀屏倒是落落大方：「三叔，喬弟在荊州救了我父親，又助我二叔取襄樊，如此大恩，我們自當來助他一臂之力。」
「再說————再說你和父親不都有意將我倆許配給喬弟嗎？」
街亭城下，蜀軍大營。
連日攻城受挫的陰雲籠罩著中軍帳。
張飛那張黑臉陰沉得能擰出水來，豹眼圓瞪，絡腮鬍鬚根根戟張。
他猛地一拍案幾，震得地圖竹簡都跳了起來。
「賢侄！這都三日了！每日折損數百弟兄，城頭連個豁口都沒打開！俺老張實在憋不住了！」
張飛起身，來回踱步，甲葉嘩啦作響。
「你給我一萬精兵，明日一早，俺親自沖陣！定要撞開那鳥城門！」
諸葛喬端坐主位，神色平靜，但眼中帶著疲憊。
「三叔，街亭地勢險要，曹真又深溝高壘。強攻正中其下懷，徒增傷亡罷了。」
「那你說怎麼辦？圍困？城裡糧草充足，能困到什麼時候？」
張飛轉身，聲音如雷。
「咱們在西涼新降的郡縣，眼巴巴等著看咱們能不能拿下街亭！要是拖久了，那些牆頭草又會倒向曹賊！」
帳中諸將屏息。
馬超欲言又止，姜維眉頭緊鎖，眾校尉皆垂首不敢插話。
諸葛喬輕嘆一聲，起身走到張飛面前。
「三叔，喬知你心急。不如這樣，你隨我去城外察看地形，或許能尋到破綻。」
「察看地形？」張飛一擺手，「有什麼好看的！南面是峭壁，北面是水源高地，東門臨河，西門是主道但瓮城堅固一這些探馬早報過了！與其花時間看地形，不如讓弟兄們多歇歇，明日好拼命！」
「三叔——」
「不必多說！」張飛轉身，抓起案上頭盔就要往外走，「俺去巡營！」
諸葛喬看著他鐵塔般的背影，心中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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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三叔的脾氣，他從小就知道。
諸葛亮曾私下說過：「翼德將軍性如烈火，順毛捋尚可，逆之則如觸逆鱗。」
在荊州時，關羽雖傲，但通曉大義，能以理服之；可張飛這直來直去的性子，好言相勸他聽不進，若以軍令強壓——
諸葛喬毫不懷疑，這位三叔真敢把自己「先強進去」。
帳中陷入尷尬的沉默。
傍晚，張飛在自己的偏帳中生悶氣。
親衛端來晚膳，他看也不看：「拿酒來！」
那親衛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姓王名平，字子均，原在張飛帳下任軍司馬，做事謹慎。
他猶豫道：「將軍，你不是答應過喬公子，行軍期間不飲酒嗎？況且——小姐也特意囑咐過——」
「你提星彩作甚！」張飛眼睛一瞪，「酒！聽不懂嗎！」
王平不敢再勸，只得取來一壇酒。
張飛拍開封泥，仰頭灌了一大口，又重重將酒罈頓在案上，濺出的酒水灑了一地。
「憋屈！真他娘的憋屈！」他低聲罵道，「一個毛頭小子，仗著讀過幾本兵書，就敢在俺面前指手畫腳！當年俺隨大哥打天下時，他還在吃奶呢！」
王平小聲勸道：「將軍，喬公子雖年輕，但確有真才實學。取天水、收姜維，不都是他的計策嗎——」
「那是運氣！」張飛又灌一口酒，「街亭這硬骨頭，他那套文縐縐的法子不管用！打仗就要硬碰硬！沖！殺！城頭奪旗，刀下見血！那才是真本事！」
說著說著，酒意上涌，聲音越來越大。
「去！傳俺將令！明日寅時造飯，辰時攻城！各部敢後退者，斬！」
王平大驚：「將軍！這——這得喬公子下令才行啊！」
「他？」張飛冷笑，「他要是有膽，就跟俺一起沖陣！沒膽就待在後面，看俺破城！」
說罷，又舉壇欲飲。
王平情急之下，上前按住酒罈。
「將軍！不能再喝了！你答應過小姐的！」
「滾開！」張飛大怒，左手一揮，將王平推開，右手已摸向腰間馬鞭，「你再囉嗦，俺先抽你三十鞭！」
王平踉蹌後退，臉色發白。
帳中其他親衛皆低頭不敢言。
就在此時，帳簾忽然被掀開。
一道清脆中帶著怒意的女聲傳來：「父親，你莫不是不要我這個女兒了？」
張飛渾身一震，手中馬鞭「啪嗒」掉在地上。
他緩緩轉身，只見帳口站著一名少女，約莫十七八歲年紀，身披銀甲，腰懸寶劍，眉自英氣勃勃，正是他的女兒張星彩。
張星彩身後，還跟著一位紅衣女將，年紀相仿，面容秀美中帶著英武，正是關羽之女關銀屏。
「星、星彩——」
張飛那張黑臉上竟泛起一絲可疑的紅暈，他手足無措地站直身子，悄悄將酒罈往身後藏。
「你、你怎麼來了？不是在成都嗎？」
張星彩不答，緩步走進帳中。
她每走一步，張飛就不自覺地往後挪一點。
走到近前，她杏眼圓睜，盯著父親：「你疼愛女兒？那你怎麼還喝酒？」
說著，突然探手，一把奪過張飛身後藏著的酒罈。
壇中酒水晃蕩，灑出一些。
「原來答應女兒的，都是用來哄騙女兒的話啊。」
張星彩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沒有！我沒有！」張飛急得連連擺手，「爹就喝了一小口——不，半口！真的！王平可以作證！」
他轉向王平，拼命使眼色。
張飛眼睛瞪得銅鈴大，正要發作，卻見女兒眼圈一紅，頓時慌了神。
「星彩乖，別哭別哭——」他手足無措，想伸手拍拍女兒，又不敢，「爹錯了，爹真的錯了！以後絕對不喝了！一滴都不沾！」
這場景看得帳中眾親衛目瞪口呆。
那位戰場上叱吒風雲、喝斷當陽橋的猛將，此刻竟如犯錯孩童般局促不安。
關銀屏在旁抿嘴偷笑，上前解圍。
「三叔，我和星彩姐姐在成都聽說你們在西涼打仗，放心不下，就帶著三百女兵前來助陣。剛到大營，本想先找喬哥，卻聽人說您在發火——」
她故意頓了頓：「我們就先來看看您。」
張飛乾笑兩聲，搓著手：「來了好，來了好——不過這是戰場，你們女孩子家——」
「女孩子怎麼了？」張星彩揚起下巴，「關姐姐的刀法、我的槍術，哪點比男兒差？
當年在長坂坡，我還幫父親守過營寨呢！」
「是是是，我女兒最厲害——」張飛賠著笑，忽然想到什麼，「等等，你們說要找喬兒？找他作甚？」
張星彩臉上飛起兩朵紅雲，別過臉去：「要你管！」
關銀屏倒是落落大方：「三叔，喬弟在荊州救了我父親，又助我二叔取襄樊，如此大恩，我們自當來助他一臂之力。」
「再說————再說你和父親不都有意將我倆許配給喬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