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天下當如何？
第172章 天下當如何？
「將軍正在校場閱兵，特命芝先迎貴客入城。」鄧芝微笑，「將軍說了，既是盟好，當以誠相待。故請貴使先觀我軍容，再議國事。」
孫尚香在車中聞言，掀起簾角。
她看到鄧芝不卑不亢的姿態，心中暗嘆：劉備麾下，真是人才輩出。
使團入城，所見令人心驚。
江陵街道平整如砥一那是水泥鋪就；市井繁華，商旅絡繹；更令人注目的是，百姓面色紅潤，竟無饑饉之相。
「鄧先生。」趙咨試探道，「江陵經戰亂不久，竟恢復如此之快，實乃奇蹟。」
「全賴諸葛將軍治政有方。」鄧芝淡淡道，「新式農具增糧產，水泥築路便交通，商稅充盈府庫。如今江陵糧草，可供三年之用；軍械甲冑，皆是新制。」
說話間，已至校場。
只見三千精銳正演練新陣：弩兵連發，箭如雨下；槍兵突刺，破空有聲；最奇是一支鉤鐮槍隊，兩人一組，動作矯健。
點將台上，諸葛喬見使團到來，下令停演。
他緩步下台，向孫尚香行禮：「見過夫人。
97
這一聲「夫人」，讓孫尚香心中五味雜陳。
她輕聲道：「將軍不必多禮。妾身此來，是為兩國盟好。」
「喬明白。」諸葛喬轉向趙咨，「趙先生遠來辛苦。且請先觀我軍容，再議盟約不遲。」
趙咨不愧名士，雖心中震撼，面上仍從容：「素聞蜀軍精銳，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只是——」他話鋒一轉，「兵不在多，在精；將不在勇，在謀。昔赤壁之戰，周郎以五萬破曹軍八十萬，非唯兵精，更在火攻之謀。不知將軍抗曹，有何良策？」
這是試探了。
諸葛喬微笑：「趙先生所言極是。然今時不同往日。曹操經赤壁之敗，水軍已強；我軍雖有新械，但兵力不足。故需與東吳合力：東吳水軍阻曹軍於江，我陸軍擊張遼於野。
此乃水陸並進，兩面夾擊。」
「若曹軍主力轉攻江陵呢？」
「那便是東吳之機。」諸葛喬直視趙咨，「屆時，貴軍可直出濡須口，攻合肥，逼曹操回援。此謂圍魏救趙」。」
趙咨心中暗贊：此子雖年輕，卻通曉全局。但他面上不顯，又問：「將軍所言，皆需雙方同心。然吳蜀有舊隙，如何互信？」
「這正是今日要議之事。」諸葛喬伸手，「請入廳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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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廳內，雙方分賓主落座。
孫尚香居首，趙咨次之；蜀方則是諸葛喬、鄧芝、趙雲、黃忠。
趙咨先呈上國書，重申歸還三郡、共抗曹操之意。
諸葛喬看罷，道：「東吳誠意，喬已見。然盟約若只憑一紙文書，恐難長久。喬有三事，請貴使斟酌。」
「將軍請講。」
「其一，互遣質子。非必宗室，但須重臣子弟。我方可遣費禕之弟費觀往建業；請東吳遣諸葛瑾公子諸葛恪來江陵。」
趙咨心中一震。諸葛恪是諸葛瑾長子，年僅十八，卻已名滿江東，有神童之譽。若為質子——
「其二，商路互通。」諸葛喬繼續，「自即日起，吳蜀商旅往來，關稅減半；重要物資如鹽鐵、馬匹、糧草，關稅全免。另設聯合市舶司，共管長江貿易。」
「其三，共築江防。請東吳派水軍將領至江陵，助我訓練水軍；我軍亦派陸軍教習至建業，助貴軍演練步戰。另，雙方互派監軍，戰時協同指揮。」
三條一出，趙咨沉默。
這已不是簡單的軍事同盟，而是近乎一體化的深度合作。
若答應，吳蜀將真正成為唇齒相依的盟友；若不答應——
「自然。」諸葛喬道，「但曹操不等人。喬可先承諾：若東吳同意這三條，蜀軍即刻出兵三萬，牽制張遼。且——」他頓了頓，「我可先歸還南郡一城，以示誠意。」
「哦？」趙咨挑眉，「哪一城？」
「當陽。」諸葛喬道，「當陽地處要衝，還於東吳，可顯我誠意。但武陵、零陵，需待戰後全還。」
這是以退為進。
當陽雖是要地，但孤城難守；而諸葛喬藉此換得談判主動，更可觀察東吳反應。
趙咨與孫尚香交換眼色。
孫尚香微微點頭。
「好。」趙咨起身，「在下即刻修書稟報。在此期間，可否請鄧芝先生隨我回建業，面見我主，詳陳盟約？」
諸葛喬微笑：「正有此意。鄧先生，你可願往？」
鄧芝從容起身：「芝願往。」
三日後，鄧芝隨東吳使團赴建業。
與此同時，江陵開始調兵遣將：趙雲率一萬軍出夷陵，威張遼：黃忠率五千軍進駐當陽，準備交割；關索、張苞各領本部，在江陵周邊布防。
建業方面，孫權見到趙咨帶回的盟約三條，勃然大怒：「諸葛喬小兒，竟敢如此欺我！遣質子、通商路、共江防——這是要把東吳綁在蜀漢戰車上！」
「主公息怒。」陸遜勸道，「這三條看似苛刻，實則互利。尤其商路互通，我東吳絲綢、瓷器可銷往西蜀，換取戰馬、藥材。長遠來看，利大於弊。」
「那質子之事呢？讓恪兒去江陵為質，萬一——」
「諸葛恪聰慧過人，正可藉此機會觀察蜀國內情。」陸遜低聲道，「且費觀來建業，也是同理。此乃互相摸底，非只我吃虧。」
孫權冷靜下來，思忖片刻：「那鄧芝此人如何？」
「才華出眾，不卑不亢。」趙咨道，「臣與他一路交談，此人通曉經史，明辨時勢，更難得的是——有膽魄。」
正說著，侍從來報：「蜀使鄧芝求見。」
孫權整肅衣冠：「宣。」
鄧芝入殿，行禮如儀。
孫權打量他，忽然問：「吳蜀結盟，若破曹操，天下當如何？」
這是誅心之問。
若答「共分天下」，顯得虛偽；若答「蜀當一統」，則盟約立破。
鄧芝從容道：「天無二日，土無二王。若破曹操，天下當歸有德者。然此乃後話，當務之急是共抗強敵。若曹操未破而先論瓜分，猶如獵未獲而爭烹法，徒令狡兔笑耳。」
殿中一片寂靜。
這話既未否定「天無二日」，又強調當前合作必要，更以巧喻化解鋒芒。
孫權良久方道：「先生妙答。然我有一慮：若我軍與曹軍血戰，蜀軍卻作壁上觀，如之奈何？」
「此慮正當。」鄧芝道，「故我主提議互派監軍、共商戰法。若東吳出兵五萬，蜀軍也出五萬；東吳主攻，蜀軍也攻；東吳據守，蜀軍也守。且戰報互通，每日一報。如此，可絕猜疑。」
「若曹軍勢大，戰事不利呢？
」
「將軍正在校場閱兵，特命芝先迎貴客入城。」鄧芝微笑，「將軍說了，既是盟好，當以誠相待。故請貴使先觀我軍容，再議國事。」
孫尚香在車中聞言，掀起簾角。
她看到鄧芝不卑不亢的姿態，心中暗嘆：劉備麾下，真是人才輩出。
使團入城，所見令人心驚。
江陵街道平整如砥一那是水泥鋪就；市井繁華，商旅絡繹；更令人注目的是，百姓面色紅潤，竟無饑饉之相。
「鄧先生。」趙咨試探道，「江陵經戰亂不久，竟恢復如此之快，實乃奇蹟。」
「全賴諸葛將軍治政有方。」鄧芝淡淡道，「新式農具增糧產，水泥築路便交通，商稅充盈府庫。如今江陵糧草，可供三年之用；軍械甲冑，皆是新制。」
說話間，已至校場。
只見三千精銳正演練新陣：弩兵連發，箭如雨下；槍兵突刺，破空有聲；最奇是一支鉤鐮槍隊，兩人一組，動作矯健。
點將台上，諸葛喬見使團到來，下令停演。
他緩步下台，向孫尚香行禮：「見過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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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夫人」，讓孫尚香心中五味雜陳。
她輕聲道：「將軍不必多禮。妾身此來，是為兩國盟好。」
「喬明白。」諸葛喬轉向趙咨，「趙先生遠來辛苦。且請先觀我軍容，再議盟約不遲。」
趙咨不愧名士，雖心中震撼，面上仍從容：「素聞蜀軍精銳，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只是——」他話鋒一轉，「兵不在多，在精；將不在勇，在謀。昔赤壁之戰，周郎以五萬破曹軍八十萬，非唯兵精，更在火攻之謀。不知將軍抗曹，有何良策？」
這是試探了。
諸葛喬微笑：「趙先生所言極是。然今時不同往日。曹操經赤壁之敗，水軍已強；我軍雖有新械，但兵力不足。故需與東吳合力：東吳水軍阻曹軍於江，我陸軍擊張遼於野。
此乃水陸並進，兩面夾擊。」
「若曹軍主力轉攻江陵呢？」
「那便是東吳之機。」諸葛喬直視趙咨，「屆時，貴軍可直出濡須口，攻合肥，逼曹操回援。此謂圍魏救趙」。」
趙咨心中暗贊：此子雖年輕，卻通曉全局。但他面上不顯，又問：「將軍所言，皆需雙方同心。然吳蜀有舊隙，如何互信？」
「這正是今日要議之事。」諸葛喬伸手，「請入廳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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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廳內，雙方分賓主落座。
孫尚香居首，趙咨次之；蜀方則是諸葛喬、鄧芝、趙雲、黃忠。
趙咨先呈上國書，重申歸還三郡、共抗曹操之意。
諸葛喬看罷，道：「東吳誠意，喬已見。然盟約若只憑一紙文書，恐難長久。喬有三事，請貴使斟酌。」
「將軍請講。」
「其一，互遣質子。非必宗室，但須重臣子弟。我方可遣費禕之弟費觀往建業；請東吳遣諸葛瑾公子諸葛恪來江陵。」
趙咨心中一震。諸葛恪是諸葛瑾長子，年僅十八，卻已名滿江東，有神童之譽。若為質子——
「其二，商路互通。」諸葛喬繼續，「自即日起，吳蜀商旅往來，關稅減半；重要物資如鹽鐵、馬匹、糧草，關稅全免。另設聯合市舶司，共管長江貿易。」
「其三，共築江防。請東吳派水軍將領至江陵，助我訓練水軍；我軍亦派陸軍教習至建業，助貴軍演練步戰。另，雙方互派監軍，戰時協同指揮。」
三條一出，趙咨沉默。
這已不是簡單的軍事同盟，而是近乎一體化的深度合作。
若答應，吳蜀將真正成為唇齒相依的盟友；若不答應——
「自然。」諸葛喬道，「但曹操不等人。喬可先承諾：若東吳同意這三條，蜀軍即刻出兵三萬，牽制張遼。且——」他頓了頓，「我可先歸還南郡一城，以示誠意。」
「哦？」趙咨挑眉，「哪一城？」
「當陽。」諸葛喬道，「當陽地處要衝，還於東吳，可顯我誠意。但武陵、零陵，需待戰後全還。」
這是以退為進。
當陽雖是要地，但孤城難守；而諸葛喬藉此換得談判主動，更可觀察東吳反應。
趙咨與孫尚香交換眼色。
孫尚香微微點頭。
「好。」趙咨起身，「在下即刻修書稟報。在此期間，可否請鄧芝先生隨我回建業，面見我主，詳陳盟約？」
諸葛喬微笑：「正有此意。鄧先生，你可願往？」
鄧芝從容起身：「芝願往。」
三日後，鄧芝隨東吳使團赴建業。
與此同時，江陵開始調兵遣將：趙雲率一萬軍出夷陵，威張遼：黃忠率五千軍進駐當陽，準備交割；關索、張苞各領本部，在江陵周邊布防。
建業方面，孫權見到趙咨帶回的盟約三條，勃然大怒：「諸葛喬小兒，竟敢如此欺我！遣質子、通商路、共江防——這是要把東吳綁在蜀漢戰車上！」
「主公息怒。」陸遜勸道，「這三條看似苛刻，實則互利。尤其商路互通，我東吳絲綢、瓷器可銷往西蜀，換取戰馬、藥材。長遠來看，利大於弊。」
「那質子之事呢？讓恪兒去江陵為質，萬一——」
「諸葛恪聰慧過人，正可藉此機會觀察蜀國內情。」陸遜低聲道，「且費觀來建業，也是同理。此乃互相摸底，非只我吃虧。」
孫權冷靜下來，思忖片刻：「那鄧芝此人如何？」
「才華出眾，不卑不亢。」趙咨道，「臣與他一路交談，此人通曉經史，明辨時勢，更難得的是——有膽魄。」
正說著，侍從來報：「蜀使鄧芝求見。」
孫權整肅衣冠：「宣。」
鄧芝入殿，行禮如儀。
孫權打量他，忽然問：「吳蜀結盟，若破曹操，天下當如何？」
這是誅心之問。
若答「共分天下」，顯得虛偽；若答「蜀當一統」，則盟約立破。
鄧芝從容道：「天無二日，土無二王。若破曹操，天下當歸有德者。然此乃後話，當務之急是共抗強敵。若曹操未破而先論瓜分，猶如獵未獲而爭烹法，徒令狡兔笑耳。」
殿中一片寂靜。
這話既未否定「天無二日」，又強調當前合作必要，更以巧喻化解鋒芒。
孫權良久方道：「先生妙答。然我有一慮：若我軍與曹軍血戰，蜀軍卻作壁上觀，如之奈何？」
「此慮正當。」鄧芝道，「故我主提議互派監軍、共商戰法。若東吳出兵五萬，蜀軍也出五萬；東吳主攻，蜀軍也攻；東吳據守，蜀軍也守。且戰報互通，每日一報。如此，可絕猜疑。」
「若曹軍勢大，戰事不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