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曹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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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兒子就是好,周毅出了緱氏山才知道,山上不少人都不知道盧植已經走了,不像他,還被特意安排了一個老師。

  坐在馬車上無聊,周毅敲了敲車子,對著給自己駕車的周青問道:「打聽過蔡儀郎嗎?此人有何忌諱愛好啊?」

  周青降低車速,對著周毅興致勃勃的說道:「少主,蔡儀郎名聲這麼大,我自然是打聽過。」

  「怎麼說?」

  「少主,這蔡儀郎真是神人啊。」

  周青緩緩道來:「我聽聞,這蔡儀郎從小便對長輩非常孝順,他的母親曾經臥病三年,蔡儀郎不論盛夏嚴冬、氣候變化,都沒有解過衣帶,七十天沒有睡過覺!」

  見周毅不說話,周青繼續一邊趕車一邊說:「少主,還有更神奇的呢?聽說蔡儀郎母親去世後,他就在墓旁蓋一間房子住下守著,始終有一隻兔子很馴順地在他的住宅旁邊跳躍,一點也不害怕,又有木生連理枝,真是神了!」

  周毅翻了翻白眼:「後來呢?」

  「後來……後來,蔡儀郎得了鄉人稱讚,名聲傳了出去,還得到了郡守的稱讚。」

  路況不好,車子於拐角處碰上一塊凸石,顛簸不停。

  周毅掀起門帘,對著周青道:「我在涿郡還逼退過盜匪,斬殺過蛟龍呢,你難道忘了嗎?」

  周青連忙賠笑:「少主生而知之,蔡儀郎自然是比不過的。」

  「這雖是實話,但可不能在旁人面前說。」

  周青笑笑,自然是懂得的:

  「少主,我打聽好了,這位蔡儀郎博學多聞,師從太傅胡廣,喜歡文學、數術、天文,還特別擅長音樂,至於別的,不曾聽聞有何厭惡,不過想來性格應該是個和善的,少主放心。」

  「盧師不在這段時間,我不準備一直待在蔡儀郎那裡,待會你替我置辦一處別院,儘量簡單一些的。」

  「好。」

  周青應到,剛才他說的也全不都是奉承主子,就比如在他看來,這天下間能在數術上勝過自家少主的,應該不多,那蔡儀郎便是再怎麼厲害,恐怕也只能跟自家少主彷佛。

  到了洛陽府衙門前,周毅靈機一動,下車對著一旁的吏卒問道:「譙縣曹孟德可在府衙?」

  這吏卒見周毅發問,沒有故作刁難,徑直回答:「北部尉昨晚已經告家,如今正在家中。」

  「可是回了沛國?」

  「尚未回返。」

  周毅回到馬車中,隨後對著周青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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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盧師派來的那人送我們去曹操家中,我不知他洛陽的宅子在哪?」

  「不去先看蔡儀郎嗎?」

  「蔡儀郎是長者,本來該先見他,但是今天要是見不到這曹孟德,恐怕以後就不知什麼時候再見了。」

  幾人驅車前往,很快就來到了一處宅子前,聽說曹家家資巨萬,但是這曹孟德此時的府邸確實頗為簡單,也許是一直如此,也許是如今犯了事低調了下來,門前是頗為冷清。

  而如今的曹孟德,正躺在藤椅上,悠哉悠哉,閉著眼睛拍著肚子,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前日他的父親將他大罵一通,但曹操自己確是不以為意,用自己的話說就是,大丈夫豈能與宦官同列?

  想他曹孟德自詡天下英雄,自然不願意被別人嘲笑,因此此事乃是他深思熟慮,一舉兩得之事。

  但是被父親一通臭罵,曹操也不由得有些猶豫了起來,畢竟也是二十歲的年輕人,一時衝動痛快了之後,難免有些後悔。

  這種站隊問題,往往都是堵上了自身的仕途,年輕的曹操有些怕了,但是他的驕傲也不允許他出面道歉,只能安靜的等待著祖父跟父親的訊息,看看此事如何收尾。

  「老爺,外面有一人堅持要見您,小的們也不好得罪,此人自稱廬江周毅,是大儒盧植的弟子。」

  下人的話讓曹操睜開了眼睛,想了想後便半坐起身子:

  「快請。」

  對於曹操,周毅始終是抱有一絲特別的感覺的。最開始的時候,周毅自然會認為此人乃亂世梟雄,心生敬佩。但是在日常生活中,此人傳出來的名聲則是任俠放蕩,不治行業,倒是接了地氣。

  世人對曹操放蕩不羈的這種評價,其實說不上好壞,只不過在私德方面,聽說這曹阿瞞曾經傳出過半夜與人翻人牆院,意圖莫名的勾當。

  「孟德兄真是做了好大事,我聽聞如今洛陽的官貴如今對律法忌若寒蟬,豪強們夾起尾巴,百姓們談及孟德兄的壯舉,皆是拍手稱快啊。」

  周毅抱拳而來,緩緩說道。

  曹操比周毅大了六歲,但是身形卻跟此時的周毅彷佛,只見他緩緩笑道:

  「我哪裡做得了什麼大事,反倒是廬江周郎攜一令書拿太守,才是真的令人動容。」

  曹操笑了笑,沒有吝嗇的跟周毅互吹了一波,說到底,兩人都是跟宦官集團有過過節的,算是同病相連,只不過曹操身在體系之中,要提前面對這種報復罷了。

  兩人進入屋內,有人為兩人搬來酒壺,端上精肉,周毅眨了眨眼,一拍書案,單刀直入道:「孟德兄可真是打了好算盤啊!」

  曹操突然一驚,隨後不解的問道:「周郎何出此言呢?」

  周毅看著曹操莫名的笑了笑:

  「昔日,我早就聽許子遠說過,曹孟德此人奸詐不已,剛去汝南一趟就得了一「奸雄」稱號,今日我來到洛陽,聽聞曹孟德受宦官威脅,被迫居於家中,心中憤憤不能自已,本想過來慰問,卻沒想到孟德兄面色紅潤,酒肉相伴,不是奸詐是甚麼?」

  曹操捶足頓胸。

  「周郎錯看我了啊!昨日我可是被我家大人一頓大罵,如今早就後怕不已,此時正在憂心自己的前途呢!」

  周毅冷笑幾聲:

  「你莫要如此糊弄與我,誰人不知曹孟德祖父擁立陛下有功,封費亭侯、大長秋,加了特進,此事若是放在別人身上,怕是萬死難辭其咎,可那蹇碩如何敢對付你們曹家?尤其是孟德兄是秉公執法,天理在我,昨日孟德的大人發怒,恐怕不能只是因為孟德兄殺一蹇圖吧,我不信孟德兄不知這一點,若是再三推辭不肯實言相交,那便是不認我為朋友了,周毅理應告辭!」

  周毅作勢欲走,曹操連忙上前握住周毅手腕,陪笑道:

  「非是不願與周郎交心,實在是我心中沒底……哈哈,周郎太看得起我曹家了,許子遠慣是與我鬥嘴,周郎怎麼能夠聽信他的一人言辭呢?且讓我自罰三杯,此事就此作罷如何?」

  曹操喝罷,隨後扔掉酒杯,推倒桌子,對著外面的下人說道:

  「都是這些東西惹得我周毅賢弟不快,還不速速將其撤掉!」

  周毅這才轉怒為喜,握著曹操的手痛飲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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