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蹋頓:終究是我計高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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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6章 蹋頓:終究是我計高一籌!

  蹋頓問話間,眸光掠過眾人,那隱含期盼的眼神,顯然是希望這個關鍵時刻,能有人來為他分憂解難,提出建議。

  蹋頓都已經準備好了,只要有人再像先前的閻柔一般,言說「漢軍強大,不可力敵」之類的話,那麼他就當即採納,並表示自己並非是怕了漢軍,而是善納忠言。

  他還就不信了,我烏桓勇士之中,難道就沒有一個貪生怕死的孬種?

  眼見如此一幕,蘇仆延自覺身為一部首領,在蹋頓視漢軍如草芥之時,自己若當眾示弱,將來回了塞外,必被蹋頓壓在頭上,再難翻身,如何還能圖謀將來?

  他這時候已經反應過來了,這似乎是一場擊鼓傳花,誰最後一個表態誰倒霉。

  哪怕心中畏怯,蘇仆延也只得硬著頭皮,躍眾而出,搶先附和!

  「盟主所言極是!

  漢人雖眾,實則大多步卒,根本不堪一擊!

  盟主神勇,天下無雙,憑白狼山之險,必能大破漢軍!

  末將願請盟主為先鋒,帶領我們衝鋒陷陣,斬將搴旗!」

  話至此處,蘇仆延同樣話鋒一轉,繼續道,「當然,吾等三烏聯盟從來不是一言堂,其餘二位若有意見,也可儘管道來,想來只要說的有理,盟主也會酌情考慮。」

  於是壓力給到難樓!

  在蹋頓與蘇仆延期待的目光下,難樓臉色都白了,心中早已把蹋頓與蘇仆延二人罵了百遍!

  好好好,你們一個個都是草原勇士,都是慷慨激昂的英雄好漢,就等著我來當這個草原孬種是吧?

  情知此時手快有,手慢無,難樓當然也不想在別人都凜然無懼的時候,唯獨自己露怯,所幸此時他還不是最後一個,趕忙搶在烏延之前,強撐著膽氣,出聲曰:「正是此理,我等坐擁數萬精騎,占據天時地利,又何懼漢軍?

  願請盟主死戰,吾等必然追隨。」

  話至此處,難樓趕忙微笑著看向烏延,暗藏深意地提示道。

  「烏延,你怎麼看?

  對於盟主的決議,你難道沒有什麼異議嗎?」

  「我——!」

  烏延是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只是慢了一拍,就被傳到最後一環了,你們這些人反應也太快了吧。

  這——可如何是好?

  就漢軍這等威勢,烏延見了心裡也瘮得慌,不用想也知道,這個時候只要自己說一聲跑,蹋頓與蘇仆延、難樓三人指定就要半推半就地答應下來。

  但問題是若是盟主蹋頓與其他兩位烏桓大人都無懼漢軍,唯獨他一人慫了,這等回了塞外,不得被人笑死?

  今後他烏延在三烏聯盟之中,哪裡還能有話語權?

  烏延這邊欲言又止,左看看右瞧瞧,想找找還有沒有人能被拉下水來。

  忽的!他眼前一亮!

  閻柔!

  這個同來會盟的鮮卑將軍,上次議事時,就言及漢王百戰百勝,不可力敵,有長他人志氣之意,此時這等撤軍之論由他開口言說,正是最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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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烏延咽了口唾沫,也是強裝鎮定:「我——當然沒有異議!

  漢軍遠來,久戰兵疲,只要我等一鼓作氣,定叫他大敗而歸!

  願請盟主在前,吾等誓死追隨。」

  言罷,烏延乃將目光看向閻柔,問之曰:「閻將軍你有沒有什麼想法?吾等同盟之中,雖以烏桓人為主,但也不能忽略了你們鮮卑人的意見。

  若有諫言,儘管道來,想來以盟主之開明,必能納之!」

  閻柔:「???」

  果然,身為漢人的我,時常感覺自己與這些異族人格格不入。

  敵軍二十萬!

  你們告訴我說烏桓神勇,視之為草芥,還要一鼓作氣,叫他大敗而歸?

  這對嗎?

  果然!我上次絕對沒猜錯!

  一定是蘇仆延、難樓、烏延這幾個人,這些天故意這般捧殺蹋頓,這才讓他有了眼下這等錯覺,以便借漢軍之手,將蹋頓除之而後快!

  那自己怎麼辦?

  自己發現了這個驚人的真相,要直言進諫提醒蹋頓嗎?

  以蹋頓眼下的狀態,不說會不會信自己的話,就算信了,也不可能在漢軍即將殺來之際,處理蘇仆延三人。

  可蘇仆延他們事後狗急跳牆,一定會第一時間殺了自己!

  念及至此,閻柔原本要說的話頓時哽在喉中,他決定順勢裝糊塗,隨大流,反正大家都這麼說,自己跟著准不會錯。

  只聽閻柔言道,「鮮卑絕無異議,願以盟主之號令,馬首是瞻。

  漢王所以能百戰百勝者,只是因為還沒有碰見盟主,不過是收拾了幾個諸侯,也敢同盟主爭鋒?他若敢來,盟主必教他埋骨白狼山!

  只要盟主在前,雖二十萬漢軍,吾等亦往矣!」

  蘇仆延、難樓、烏延:「————」

  不是,閻將軍啊!你上次可不是這麼說的!

  氣氛一時凝固,幾人的目光都在不斷逡巡,似乎是想尋找還有沒有下家,然而當這麼多高層都已經一致表態,「漢軍不足為懼,只要盟主用命,必能一戰而破之。」後,麾下校尉將官又哪裡還有人敢唱反調的?

  這時候說一句「盟主可能不是漢軍的對手」,那不是在大戰之前,擾亂軍心嗎?

  於是不管幾人的目光看向誰,都是眾口一詞的「誓死追隨盟主,必與漢軍決死!」

  一時間,帳內呼聲震天,人人慷慨激昂,一副同仇敵愾、誓破漢軍的壯烈模樣。

  蘇仆延三人都無奈了,而蹋頓則是難以置信地望著這一幕,他現在有理由懷疑這群人就是故意的,想趁此時機把自己害死,然後他們好上位,可惜沒有證據。

  好你個蘇仆延、難樓、烏延,一個個都壞得很,果真用心險惡!

  事已至此,為了保住自家名望,蹋頓也只得咬牙狠了狠心。

  他此番南下帶來了整整三萬騎兵,而漢軍也不過是人數看著唬人,大多都是步卒,大不了自己率軍衝鋒一波,稍微打出些戰績來,便見好就收,揚長而去。

  料想自己要跑,漢人也追之不上。

  蹋頓乃色厲內荏,號令三軍曰:「好!漢兵既至,兒郎們,且隨我衝殺!」

  眾將皆高呼:「誓死追隨!

  於是,從蹋頓到蘇仆延、難樓、烏延一帳之人,明明心膽俱喪,卻偏偏個個裝作悍不畏死,豪言壯語不斷。

  未幾,漢軍方至白狼山下,便見塵煙滾滾,早有準備的烏桓騎軍,順坡而下,仗著地利朝他們發起衝鋒。

  胡笳長鳴,號角陣陣,蹋頓親自「坐鎮後方!」

  是的,雖然蘇仆延、難樓、烏延等諸將皆表示,希望他們的「烏桓第一勇士」蹋頓能夠親自帶領他們衝鋒陷陣,如此必破強敵。

  但蹋頓總覺得這群人用心險惡,又豈能上這個當?

  只命蘇仆延等人領兵衝鋒在前,於是蘇仆延、難樓、烏延三人各領本部殺出,然而他們衝鋒的速度時快時慢,互相有將另外兩人護至身前的趨勢。

  畢竟經歷過方才那場議事,此刻誰都知道,憑自家眼下這點人馬,不太可能真正殺潰漢軍,總不過是趁漢軍不備,衝殺一波,就可以揚言己方得勝,隨後揚長而去,逃回塞外了。

  因此誰要是認真衝進去,結果陷漢軍軍陣里,來不及逃出來,那才是真被坑這了。

  念及至此,三人也隱隱回過味來,該不會蹋頓就是故意的吧?目的就是要借漢軍之

  手,削弱他們摩下的實力?所以議事之上,才那般慷慨激昂,凜然無懼?

  畢竟此番衝鋒在前都是他們的人,蹋頓的本部軍馬可是一點沒動,顯然隨時準備跑呢,屆時逃回塞外,蹋頓勢力依舊,而他們死傷頗重的話,說不定己方的勢力真就要被蹋頓就此吞併。

  好你個蹋頓,表面濃眉大眼的,沒想到用心這般歹毒!

  因此三人衝鋒歸衝鋒,心思全在盯著蹋頓本部的動向,打算著只要踏頓一有跑的趨勢,他們就立馬跟上,誓死追隨!

  而這般心思各異的烏桓盟軍,正面迎上的卻是漢軍之中一雙雙立功心切,殺意凜然的眸子。

  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就見迎著烏桓騎兵的衝鋒,當先便是袁術一聲令下,「放箭!」

  於是乎,萬箭齊發!

  漫天箭矢如雨落下,射在烏桓這些幾乎不怎麼著甲的輕騎軍身上,當即便便是死傷一片。

  等到烏桓騎兵越過箭矢,沖至近前,又一支漢軍不僅不懼,反而主動迎上前來。

  正是陷陣先登營!

  由於此前戰事,麴義的先登死士死傷太過慘重,沒剩多少人了,袁術便暫時將他與先登營的兵馬一併歸到陷陣營中,待日後滿編了人數,再重新組建操練。

  而麴義最擅長的,就是以步破騎!

  迎著烏桓騎兵俯衝而來的狂潮,麴義乃大喝曰:「舉盾!長矛列陣!

  先登破敵,有進無退!」

  眾呼曰:「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霎時間,八百陷陣先登營,皆著重甲,舉大盾立在最前,其後無數漢軍盾陣相連,長矛如林。

  烏桓騎軍一頭撞上去如同撞在鐵板,很快便人仰馬翻,撞得頭破血流。

  儘管馬匹衝鋒的衝擊,也讓陷陣先登營將士死傷無數,然而他們卻如中流砥柱一般,硬生生擋在陣前,竟無一人後退!

  蘇仆延、難樓、烏延三人本就心懷鬼胎,只想做做樣子,誰肯真拿本部兒郎去填這刀山矛海?

  見這漫山遍野的漢軍步卒非但不退,反而漸漸要將他們的騎軍陷入遲滯泥潭,頓時心中已生退卻之意。

  然而此時要跑,又哪裡還來得及?

  便聽聞一聲「殺!」字,自烏桓騎軍的兩翼傳來,早有準備的漢軍重甲騎軍已然穿插而來。

  左側馬超,銀甲白袍,槍如驚雷出海!

  「西涼馬超在此!誰敢來戰?」

  右側趙雲,白馬銀槍,槍出如龍似鳳!

  「常山趙子龍在此!胡狗受死!」

  二人各率七百餘名重甲漢騎,形成鉗形之勢,直插烏桓騎陣!

  正面被漢軍步卒拖住的烏桓騎軍,身上根本都沒怎麼著甲,又豈能是重騎軍的對手?

  隨著重騎殺入,簡直人擋殺人,所向披靡,烏桓騎軍中段很快就被漢軍重騎攔腰截斷,亂作一團。

  蘇仆延驚怒交加,忙引兵回救,準備逃回本陣,先與蹋頓會合。

  不想卻迎面撞上趙雲,只一槍便震得他雙臂發麻,蘇仆延嚇得轉身便逃,哪裡還敢再戰?

  然而趙雲馬快,策馬追上去,一槍便刺穿後心。

  此情此景,駭得難樓、烏延二人肝膽俱裂,根本就不敢同馬超交戰,遠遠就避著他,連忙率本部軍馬轉向回撤。

  此時也不用他二人指揮,這些烏桓騎軍早就被重騎的厲害,殺得魂飛魄散,幾乎重騎所到之處,無不四散奔逃。

  畢竟你砍漢軍重騎一刀,漢軍重騎不痛不癢,漢軍重騎砍你一刀,你不死也殘。

  就這絕望的戰力對比之下,烏桓騎軍哪個還敢硬著頭皮與之廝殺?

  遠處白狼山上,蹋頓見兩翼被破,心中驚怒交加,他本也是被情勢所迫,不得已而同漢軍交戰,只想著仗著騎軍之速,打一波試探一下就跑。

  卻不想試試就逝世!

  漢軍自中原亂戰一路殺出來,敗盡天下諸侯的戰績,又哪裡是他能夠來碰的呢?

  這一日,烏桓人們再次回想起了,那「一漢敵五胡」的恐懼。

  戰局危急至此,蹋頓一怒之下,決定丟下蘇仆延等人,先跑再說。

  反正這些人平時留在烏桓之中也是給他添亂,蹋頓轉念一想,若是真能藉助此戰,仰仗漢兵之力,把他們仨都除了,自己回到塞外之後,豈不是能就此吞併他們的部族了?

  從此一統烏桓,為烏桓單于,指日可待!

  嘶~這麼一想,好像把他們丟在這裡,也是好事。

  蹋頓再不遲疑,反正他的本部軍馬壓陣在後,根本沒有跟著往上沖,此時振臂高呼一聲,「三軍將士,隨我衝鋒!」

  隨即毫不猶豫,蹋頓親率精銳騎兵,朝塞外方向發起衝鋒。

  至於說,此等行徑會不會辱沒了他的威名,影響接下來在烏桓的統治?

  蹋頓笑了!

  先前他之所以會顧忌這些,是因為有蘇仆延三人在,足以同他爭鋒抗衡。

  但眼下若是他三人就此死了,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偌大烏桓,我蹋頓再無一合之敵,還怕什麼威名受損?

  而面對漢軍摧枯拉朽的攻勢,眾烏桓騎軍也是十分從心,紛紛履行他們的誓言,「誓死追隨」蹋頓而去。

  徒留下死不瞑目的蘇仆延,以及難樓、烏延二人,想逃~卻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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