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此必上天助我破曹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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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從晨起至日暮,攻城之戰猶在繼續。

  當用上大型攻城器械,看著自袁軍陣中推出的十幾架投石車,夏侯惇只覺手腳冰涼,訥訥無言。

  投石車製作不易,且運輸困難,對人力、物力消耗巨大。

  袁術家底已富裕到這等地步?

  投石車的出現,可謂對曹軍士氣嚴重打擊,雖然準度不夠,很難真正造成大量殺傷。

  可士卒們驚懼天上隨時可能砸落的巨石,惶惶不安,又如何奮命作戰?

  夏侯惇近乎竭盡心力,用畢生所學之兵法,不斷調度城上士卒,變換防禦陣勢,想要以此挽回優勢。

  然而無論他怎麼出招,都會被城下看破化解。

  他獨立兮城樓之上,獨目死死盯著往來於袁術身側,舉止動作低調宛如小兵般的雷簿、陳蘭,近乎咬牙切齒。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所謂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說的便是雷、陳二人吧。

  當初我就不該殺了劉勛,倒教你等上位。」

  ......

  是夜,大軍舉火攻城,徹夜不休。

  袁軍十萬,輪替休憩綽綽有餘。

  可曹軍僅止兩萬,還要分兵駐防許縣、陽城及軒轅關,守住三城一關沿線以攔截袁術北上司隸,東進兗州之路。

  是以此刻陽翟守軍僅有一萬,得以堅持還是仰仗此前堅壁清野,搬空了潁川一十四城。

  因此城中糧草及守城器械綽綽有餘,這才能仰仗守城之利,一次次打退袁軍攻勢。

  但這絕非長久之計,若袁軍始終保持今日這般攻勢,夏侯惇也不敢再誇口說陽翟還能堅持多久。

  心中微微一嘆,即便再怎麼不願打攪這位有如風中殘燭的軍師,夏侯惇依舊來至他屋門前駐足

  「元讓,既然來了,何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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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師。」

  夏侯惇推門而入,繼而見屋內非止戲志才一人,他正強撐著身子,與一位布衣葛巾的風流文士交談。

  見他來了,戲志才早有所料般看向他,眸中從容依舊,為他娓娓道來。

  「元讓,不必多言,今日城上一見,我便想告知於你,袁軍並非易於之輩。

  本來大戰未起,我等提前斬殺大將劉勛,以挫敵軍士氣。

  不想袁術竟親為劉勛縞素,並以劉勛廬江舊部為鋒,借仇恨以調動哀兵,是以軍心不曾動搖,反而其勢更烈。

  袁公路其人,我與主公見了不止一次,知之甚深,冢中枯骨耳,絕無此等謀略。

  觀術自發檄文以迎天子等諸多舉動,背後必有高人指點。」

  見夏侯惇眼底憂愁更甚,戲志才笑著為他解釋。

  「勿需憂慮,破袁之事我思謀已久,早有定計。

  袁術攜十萬之眾北上,看似勢大難敵,實則與袁紹一般,內部不穩,隱患重重。

  我素來聽聞孫堅之子孫策,有乃父之風,素懷大志,絕非久居人下之人。

  今蓋因袁術收他為義子,待之若親子,許以嫡女,信重非常。

  因此孫策常感懷其恩義,傾力報效,不忍相負。

  然,親身父子,尚可有間,況於義子乎?

  袁術者,冢中枯骨也,我便不信他心底當真對孫策視若親子,無有絲毫忌憚。

  一旦袁術疑心,便可挑撥孫策,其胸懷大志,今一片赤誠孝心,卻遭義父見疑,焉能不生異心?

  父子相鬥,袁術死,則勢崩,我軍危局可解。

  孫策死,則此前被袁術打散收編的孫家軍,以及一眾孫家老將必生內亂。

  他們皆因故主孫堅之子孫策,在袁術處過得很好,為了能讓他更受看重以同嫡子爭寵,是以拼死效忠。

  今孫策若死,他們豈能不叛?

  誠如此,則袁軍自身內亂,我等困境亦解矣。」

  話已至此,他才一指身側葛巾文士。

  「這是蔣干,蔣子翼,他的同窗好友周瑜,目下正在袁術軍中,乃是孫策最為信任的至交好友。

  此番破袁還得落在子翼身上。」

  「多年恬居曹營而無尺寸之功,正欲報效主公而不得。」

  蔣干拱手一禮,「軍師放心,我與周瑜同窗之誼甚深,常同榻而寢,抵足而眠,此番說之,他必信我。」

  戲志才微微頷首,吩咐夏侯惇。

  「子翼之事,你來安排,便以求和使節之名,送他入袁營。」

  費力說完這番布置,他似是耗盡心血,咳喘之烈,前所未有。

  「軍師,務以保重身體為要。」

  看著他臉色蒼白如紙,夏侯惇憂心忡忡,戲志才只笑著將早已沁滿殷紅的白帕疊好,談笑風生。

  「大丈夫當生則生,當死則死,天不假年,又豈是保重可挽?

  勿需為我憂慮,元讓當以守城為重。」

  「唯。」

  ......

  聽聞曹軍遣使名蔣干者,來與袁公求和,正於戰車之上指揮攻城的袁術,不由仰天大笑。

  「此必上天助我破曹之人!

  快,速去請我無雙上將雷簿、陳蘭,有一件大事予他二人去辦。」

  ......

  與此同時,當整座潁川於袁術的兵鋒下戰慄哀嚎,僅剩三城之地,不遠處的徐州,劉備與呂布也已相繼出兵。

  當日,因天子詔之事,呂布受劉備相召,趕赴下邳。

  因劉備待人接物,素來和善親厚,呂布竊以為相熟,尚未進門,便朗聲大笑。

  「賢弟,許久未見,近來可好?」

  這句招呼打完,一黑臉漢子提著丈八蛇矛就迎了出來。

  「兀那呂布,速來與我大戰三百回合。」

  「你這黑廝,又喝多了?」

  呂布也沒著惱,來劉備府邸也挺多次,單就他的體驗感來說,大家關係都可好了。

  劉備也經常受邀往他府上做客,呂布還介紹自己的妻女與劉備認識,並不避諱,單方面引以為通家之好。

  那可不,從丁原到董卓、從王允到二袁,他呂布五易其主,未有真誠如玄德者。

  只有在劉備身上,他真正感受到了尊重,劉玄德並未將他當做來投奔的下屬,而是以朋友的身份在結交他。

  要說唯一讓他體驗感不好的,就是這個黑廝張飛,每次見面都吵嚷著跟自己大戰三百回合。

  虎牢關前咱也不是沒打過,你自己能不能撐到三百回合你心裡沒數嗎?

  對此呂布也都習慣了,每當這時候劉備總要來勸的,還解釋說這黑廝喝多了才會如此。

  看賢弟面上,呂布也沒和張飛一般見識,只當他大抵是真愛喝酒吧?

  這次他也只道是尋常,避讓這醉酒莽漢,笑謂之曰:

  「賢弟召我有大事商議,休要胡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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