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夜見袁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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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攸真願意這個時候離開。可他也明白,劉辯確實已經沒有人可以用了。

  事以密成,要將陳留王潛送出皇宮陛下還真只有自己可信。

  「若謀劃失敗,這『棄主』之名,公達恐要背負終身了。」

  「公達可是怕了。」

  荀攸端然起身,眼中熱淚滿盈,躬身道:「區區罵名,何足懼之。」

  「公達言重了,公達此去還有一事」劉辯扶起荀攸,看著他一臉沉重的樣子,說道:「朕聞潁川人傑地靈,還望公達替朕試探一二。」

  說著劉辯揮了揮手。「這些都是後話,今日公達多有勞累,就不要離去了。」

  荀攸抱拳一拜,「陛下尚且入局,臣怎敢言累。」

  劉辯拉著荀攸沒讓他離去,兩人這些天都很少休息,早已疲累不堪。

  殿內逐漸陷入寂靜,只留兩道輕微的呼吸聲。

  劉,荀抵足而眠,稍作歇息。

  時至半夜。

  劉辯正睡得迷糊,便有宮人來報,太傅求見。

  劉辯看了看天色眉頭一皺,袁隗這老東西就沒安過好心。

  多半是發現控制不了董卓想要給自己出餿主意了。

  荀攸起身穿衣,劉辯將其攔下:「公達,稍歇便是,待我見見,袁隗這個老匹夫。」

  劉辯雖然語氣很不好,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安排好荀攸,他讓宮人前去請何氏。

  自己更是足迎了上去。

  「太傅」

  「太傅,星夜來訪,可是出了什麼急事。」

  劉辯臉上一臉疑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陛下,天涼莫染了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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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隗見劉辯如此相待,連忙伸出一隻枯瘦的手扶住劉辯。

  難道自己真的做錯了?

  天子尚且年幼,自己等人如此逼迫真的對嗎?

  自己只是想要為袁家爭取更多利益,想要家族長存,我有什麼錯?再說,大漢早已經不起下一個外戚專權。

  眼下事情已經做了,也沒有迴轉餘地。最重要的是限制西涼軍入局。

  「陛下,北軍擅自出城平亂,洛陽的城防空虛,若此時再生禍亂,京畿恐怕有失啊!」

  袁隗同樣是人精,他明知是何氏下詔,就是不提。

  「北軍出城了?」

  「朕尚且不知,何時出城,奉詔何人?」

  劉辯嘴上說著不知道,心裡已經罵開了:

  老匹夫,你自己管不了董卓,就想給自己挖坑是吧。

  城防軍私自出城什麼罪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想要我下詔整治董卓。

  軍事禁律:

  擅發兵十人以上徒一年,百人徒一年半,每百人加一等,七百人以上流三千里,千人絞。

  而且還是連坐。

  到時候你們明正言順的幹掉董卓,再拿太后密詔說事,說我擅殺大臣?

  所有罪名都推到我身上?

  當真打得一手好算盤。

  好事全都要,鍋讓我來背?

  想都別想。

  「陛下沒有下詔!」袁隗故作驚訝,拉著劉辯的手,憂心忡忡的說:「情況緊急,還請陛下下詔誅賊。」

  「太傅莫急,尚書台尚未有草詔呈上,朕也不好善作主張。」劉辯扶著袁隗端坐一旁。

  丫的你們不是想架空我嘛?

  我給你好好走流程,要麼你們私自去給董卓火拼,要麼你就乖乖等何氏到來。

  反正事情都是你們搞出來的。

  我倒想要看看你袁隗多聰明,能從一個對軍政一竅不通的人手裡討到好處。

  袁隗不自己送上門來,劉辯還要自己生悶氣。

  一想到等何氏到來。

  兩人各說各話,那滑稽場面,心裡都舒坦不少。

  袁隗心裡著急啊!

  他勸不動董卓,心想著天子年幼可以勸說一番。

  不料卻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又不能說自己知道是太后密詔,這樣董卓出兵就占有大義了。

  更不能說白波軍是關東世家暗中操縱的,關東世家早已與白波軍取得了聯繫。

  讓白波軍撤軍?

  想什麼呢,真當打仗是兒戲,能促成眼下局面各家不知道出了多少力,怎麼如此輕易就撤軍,再說哪怕現在傳訊也來不及了。

  他哪裡還坐得住,著急地拄著拐杖來回走動。

  說的唾沫橫飛,天子就是聽不進去,一定要走該死的流程。

  還義正辭嚴地說什麼禮法不可亂。

  氣得他握著拐杖,枯瘦蒼老的手直哆嗦。

  這個時候,一個他最不想見到的人來了。

  何太后。

  何氏在宮人的簇擁之下,款款而來,一臉得意。

  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看到何氏這般模樣,劉辯只感覺像是吃了什麼不可名狀之物一般難受。

  但他還是頂著笑臉,將他母后迎了進來。

  「兒臣見過母后。」

  「臣,見過太后。」

  劉辯、袁隗先後見禮。

  何氏扶起劉辯,又對著袁隗回禮說道:「太傅不必多禮。」

  她這才轉身對劉辯說道:「陛下怎可如此失體統,還不去穿好鞋履。」

  劉辯將何氏扶到主位之上,才趕忙進了內殿穿鞋。

  荀攸古怪地看著劉辯,兩人對視一眼,嘴角都掛起怪笑。

  劉辯調整好神態,這才走了出去。

  默默走到到何氏一旁端坐而下,恭敬地說道:

  「母后,太傅參董卓私自遣調兵將出京平亂,此事你以為應該如何處理。」

  劉辯心裡那個暢快。

  你袁隗不是什麼都不知道嗎?


  當然我什麼都不知道。

  何氏秀眉一挑,看著袁隗,淡淡的說道:「此乃予之詔,予觀汝等欺吾兒年幼過甚,不想陛下為此等小事太過憂心。」

  何氏可不管這些世家公卿怎麼布局朝堂,她就知道現在她還是高高在上的太后。

  劉辯聽得一樂。

  果然從不同的角度去聽同樣的話語,心情是不一樣的。

  此刻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去看何氏言語,他頓覺渾身舒坦。

  作為受害者,袁隗則是另外一番感受。

  他只覺氣血上涌,胸腔有一口悶氣下沉,手中拐杖不由一松,他連忙緊緊握住。

  劉辯觀察得可仔細了,趕緊吩咐人去攙扶袁隗,還貼心地讓人在一旁伺候袁隗給他端茶倒水。

  畢竟袁隗已經說了大半天,想來是有些累了,有些口渴。

  袁隗那還不知道天子什麼都知道,拖時間就是為了等何氏到來。

  可他只能裝作不知道,要真撕破臉也是關東世家理虧在先。若因此讓天子大作文章乘機掌握權柄是他們不想看到的,做這麼多不就是為了架空天子。

  「太后,可想過若是西涼兵卒乘機吞併城外殘存兵卒,組建成軍後果有多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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