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零五章 赤陽珠
周瑜的大軍在東城門外三里處停住了。
那片混合著蠍毒與痘症的毒陣還在朝外蔓延，暗紫色的霧氣貼著地面緩緩推進，所過之處，磚石縫裡的枯草都化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陣中已經聽不見慘叫聲了，那些來不及撤出來計程車卒早已倒伏在地，面上布滿痘瘡，口鼻中湧出的黑血凝在泥地上，在初春的薄陽下泛著一層詭異的暗光。
整座建康東門戰場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從人間抹去了一片，只剩下死寂與惡臭。
周瑜騎在馬上，面色鐵青，他攥著韁繩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泛白。
他見過瘟疫，見過毒陣，可從未見過有人把兩種殺人的手段疊在一處，以自家城池為鍋鼎，以敵我兩軍為薪柴，熬出這麼一鍋斷子絕孫的毒湯。
申公豹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守住建康，他留下余家父子，就是為了用這座城做祭壇，替他爭取趙構出海的時間。
「瘟毒還需以火破。」周瑜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跟自己商量，他回頭掃了一眼身後的諸將，眉頭越擰越緊。
周瑜帶出來的這些人里，有能沖陣的，有能守城的，有能水戰的，偏偏沒有修煉火系功法的高手。
火攻破瘟毒，這是醫家與兵家共通的道理，可尋常火把火油只能燒地面，毒陣的根在土裡，在荊蠍兒那具屍體化成的蠍群巢穴中，非要以純陽火勁從地表灌入地下，才能將毒根一併燒絕。
他正想著，身旁的周乞低聲問了一句：「大都督，要不要派人去洛陽請供奉堂的人？」
周瑜搖了搖頭，來不及了，洛陽到建康快馬也要數日，等火系高手趕來，申公豹早就走沒影了。
周瑜思索片刻，忽然朝身後喊了一聲：「把喬蜃兒叫來。」
喬蜃兒正在後方處理肋側的傷口，她方才被荊蠍兒的倒鉤擦過，雖然銅雀吊墜卸去了大半毒力，可傷口周圍還是泛起了一圈暗紫色的淤痕。
她聽說周瑜叫她，便用布條將傷口纏緊，快步走到馬前。
周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胸前的銅雀吊墜，低聲道：「你與小喬是姐妹，喬家祖上曾有人在南疆學過火術，你身上有沒有火系的東西？」
喬蜃兒愣了一下，隨即從腰間取出一枚極小的赤紅色珠子，那珠子不過指甲蓋大小，通體赤紅，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溫熱的暗光。
她說這是小喬臨行前塞給她的，說是喬家舊物，讓她帶在身上辟邪，她一直沒當回事。
周瑜接過珠子看了看，眉頭忽然鬆了些。
「赤陽珠。」他將珠子還給喬蜃兒，轉頭對身邊的傳令兵道，「去把隨軍的醫官全部叫來，再讓人在陣前堆柴，堆得越高越好，我要火，要很多火。」
傳令兵領命而去，周瑜又看向喬蜃兒，壓低聲音道：「待會兒火起之後，你用那枚珠子引火，從東面燒入陣中，我讓人從西面和北面同時點火，三面圍燒，只留南面出口，毒陣的根在荊蠍兒的屍體下面，火從三面灌入，根會被逼著朝南跑，南面一里外我已經讓人挖了深溝，溝里舖了石灰和乾草，等毒根入溝，點火封溝，便能將瘟毒徹底燒絕。」
喬蜃兒聽完，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她將赤陽珠重新收好，轉身朝陣前走去。周瑜又叫住她，補了一句：「余家父子還在城頭，他們不會眼睜睜看著你燒陣，我會讓周盤龍帶人從側翼牽制他們，你只管燒火，不要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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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說完，目光越過喬蜃兒的肩頭，落在遠處建康城頭上那幾面還在翻卷的黑幡上。
申公豹仍站在那裡，余家父子的幡影在城頭忽明忽暗。
周瑜看了很久，嘴角慢慢浮起一絲極冷的笑，他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申公豹，你替趙構拖時間，我明白，可你留下余家父子，便是把自己也留在了這座城裡，你走不了了。」
周瑜的令旗在東城門外連變三次，水陸兩軍後撤半里，卻並未退遠。
周瑜將軍中所有火折、火油、乾柴集中到陣前，堆成三座小山，又命人在毒陣南面一里外挖出一條深溝，溝底鋪滿石灰與乾草。
可他知道，這些只是引火之物，真正要燒絕毒陣的根，還需要真正的火系高手從地脈灌入純陽火勁。
周瑜回到中軍帳中，寫了一封極短的軍報，封上火漆，交驛卒以六百里加急送往周邊各處，軍報上只寫了八個字：「建康毒陣，需火，速調。」
那片混合著蠍毒與痘症的毒陣還在朝外蔓延，暗紫色的霧氣貼著地面緩緩推進，所過之處，磚石縫裡的枯草都化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陣中已經聽不見慘叫聲了，那些來不及撤出來計程車卒早已倒伏在地，面上布滿痘瘡，口鼻中湧出的黑血凝在泥地上，在初春的薄陽下泛著一層詭異的暗光。
整座建康東門戰場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從人間抹去了一片，只剩下死寂與惡臭。
周瑜騎在馬上，面色鐵青，他攥著韁繩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泛白。
他見過瘟疫，見過毒陣，可從未見過有人把兩種殺人的手段疊在一處，以自家城池為鍋鼎，以敵我兩軍為薪柴，熬出這麼一鍋斷子絕孫的毒湯。
申公豹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守住建康，他留下余家父子，就是為了用這座城做祭壇，替他爭取趙構出海的時間。
「瘟毒還需以火破。」周瑜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跟自己商量，他回頭掃了一眼身後的諸將，眉頭越擰越緊。
周瑜帶出來的這些人里，有能沖陣的，有能守城的，有能水戰的，偏偏沒有修煉火系功法的高手。
火攻破瘟毒，這是醫家與兵家共通的道理，可尋常火把火油只能燒地面，毒陣的根在土裡，在荊蠍兒那具屍體化成的蠍群巢穴中，非要以純陽火勁從地表灌入地下，才能將毒根一併燒絕。
他正想著，身旁的周乞低聲問了一句：「大都督，要不要派人去洛陽請供奉堂的人？」
周瑜搖了搖頭，來不及了，洛陽到建康快馬也要數日，等火系高手趕來，申公豹早就走沒影了。
周瑜思索片刻，忽然朝身後喊了一聲：「把喬蜃兒叫來。」
喬蜃兒正在後方處理肋側的傷口，她方才被荊蠍兒的倒鉤擦過，雖然銅雀吊墜卸去了大半毒力，可傷口周圍還是泛起了一圈暗紫色的淤痕。
她聽說周瑜叫她，便用布條將傷口纏緊，快步走到馬前。
周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胸前的銅雀吊墜，低聲道：「你與小喬是姐妹，喬家祖上曾有人在南疆學過火術，你身上有沒有火系的東西？」
喬蜃兒愣了一下，隨即從腰間取出一枚極小的赤紅色珠子，那珠子不過指甲蓋大小，通體赤紅，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溫熱的暗光。
她說這是小喬臨行前塞給她的，說是喬家舊物，讓她帶在身上辟邪，她一直沒當回事。
周瑜接過珠子看了看，眉頭忽然鬆了些。
「赤陽珠。」他將珠子還給喬蜃兒，轉頭對身邊的傳令兵道，「去把隨軍的醫官全部叫來，再讓人在陣前堆柴，堆得越高越好，我要火，要很多火。」
傳令兵領命而去，周瑜又看向喬蜃兒，壓低聲音道：「待會兒火起之後，你用那枚珠子引火，從東面燒入陣中，我讓人從西面和北面同時點火，三面圍燒，只留南面出口，毒陣的根在荊蠍兒的屍體下面，火從三面灌入，根會被逼著朝南跑，南面一里外我已經讓人挖了深溝，溝里舖了石灰和乾草，等毒根入溝，點火封溝，便能將瘟毒徹底燒絕。」
喬蜃兒聽完，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她將赤陽珠重新收好，轉身朝陣前走去。周瑜又叫住她，補了一句：「余家父子還在城頭，他們不會眼睜睜看著你燒陣，我會讓周盤龍帶人從側翼牽制他們，你只管燒火，不要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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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說完，目光越過喬蜃兒的肩頭，落在遠處建康城頭上那幾面還在翻卷的黑幡上。
申公豹仍站在那裡，余家父子的幡影在城頭忽明忽暗。
周瑜看了很久，嘴角慢慢浮起一絲極冷的笑，他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申公豹，你替趙構拖時間，我明白，可你留下余家父子，便是把自己也留在了這座城裡，你走不了了。」
周瑜的令旗在東城門外連變三次，水陸兩軍後撤半里，卻並未退遠。
周瑜將軍中所有火折、火油、乾柴集中到陣前，堆成三座小山，又命人在毒陣南面一里外挖出一條深溝，溝底鋪滿石灰與乾草。
可他知道，這些只是引火之物，真正要燒絕毒陣的根，還需要真正的火系高手從地脈灌入純陽火勁。
周瑜回到中軍帳中，寫了一封極短的軍報，封上火漆，交驛卒以六百里加急送往周邊各處，軍報上只寫了八個字：「建康毒陣，需火，速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