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零二章 搜山檢海捉趙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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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七,洛陽來了旨意,准趙氏和親之請,擇日納趙飛燕、趙合德、趙福金入宮。

  旨意傳到建康時,趙構正在含章殿裡收拾東西。

  趙構把案上的幾卷輿圖塞進一隻舊樟木箱,又把書架上那些蓋著趙家印璽的文書挑出緊要的幾份,用油布裹了,塞進另一隻箱子的夾層。

  趙構從袖中摸出那枚隨身帶了多年的私印,在手心裡握了一會兒,最終也放進了箱子裡。

  殿門外有內侍走動的聲音,他頭也不抬,只吩咐了一句:「再搬兩口箱子來。」

  趙蕤和趙希泊被押在周瑜軍中已有數日。

  周瑜沒有難為他們,每日照常供著飯食,只是不許出帳。

  兩人起先還嘴硬,說趙家自有安排,和親之事早晚會成。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建康那邊不但沒有使者和談的訊息,連一封信都沒送來。

  到了第七日,周瑜親自來了。

  周瑜走進關著兩人的帳子,手裡捏著一份從建康方向截獲的密報,他沒有坐下,只站在帳中,把那封密報丟在兩人面前的矮案上。

  「看看吧。」

  趙蕤先拿起來,看了幾行,臉色便白了。

  趙希泊接過去又看了一遍,手開始發抖。

  密報上寫得明白:趙構已收拾行裝,預備從內河繞行出海,東渡東瀛。

  隨行名單上有申時行、申不害、紀昀等一干舊臣,卻根本沒有趙蕤、趙希泊二人的名字。

  「你們替他來談和親,他倒好,連你們都不打算帶。」周瑜冷笑了一聲,語氣里沒什麼怒氣,只是像在說一件他自己也覺得可笑的事,「這就是你們效忠的主子。」

  趙蕤張了張嘴,說不出話,趙希泊把密報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最後將紙一揉,攥在手裡,低著頭,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周瑜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出了帳,他回到中軍後做的第一件事,是召集水陸諸將,將趙構欲從海路東逃的訊息通報全軍。

  會上定下三條方略:水路封鎖長江各出海口,陸路沿江設卡,尤其對松江、婁江、東布洲一帶嚴加盤查。周瑜親自帶隊,水陸並進,直取建康。

  周瑜給這次行動起了個名字——搜山檢海捉趙構。

  建康城裡,趙構把最後一批箱籠裝上了馬車。

  趙構留下守城的是荊天明和荊蠍兒。

  荊天明是荊軻的子侄,更是墨家的弟子,在江淮一帶的江湖有著極大的影響力,有他來作為抵禦周瑜的第一道防線,趙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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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淝水之戰時,荊軻死於雨化田之手,荊天明自打那次以後就再也沒笑過,他暗暗召集江湖上的好友,聚攏了一大批高手,為的就是有一天能夠找周瑜,岳飛報仇。

  如今趙構留下荊天明,為的也是利用荊天明與荊蠍兒對周瑜的仇恨,給自己離開鋪路,有這二人在,他們必定會跟周瑜大軍死戰不休。

  而事實上也的確如此,荊天明和荊蠍兒已經做好了跟周瑜大軍決死的準備。

  周瑜的大軍出現在建康城下時,是三月十二的清晨。

  江面上帆檣如林,陸路上旌旗蔽野。

  周瑜的中軍大纛立在城東一處高坡上,旗面在江風中獵獵翻卷,他沒有急著攻城。

  周瑜先讓人把趙蕤和趙希泊押到陣前,朝城頭喊話,說趙構已經棄城而逃,趙家已無主事之人,讓守軍自己掂量。

  城頭的守軍聽見這話,軍心立刻動搖,不少人交頭接耳,朝城內張望。

  荊天明壓住了左翼,荊蠍兒壓住了右翼,兩人分頭彈壓,才勉強穩住陣腳。

  可周瑜不等他們穩太久。

  第一波雲梯剛架上城牆時,荊蠍兒便忍不住了,她從城頭一躍而下,蠍剎鞭在半空中甩開,鞭節一節一節地彈直,末端的倒鉤劃出一道烏沉沉的弧光。

  她落在周瑜軍的前陣中,不等那些士卒反應,鞭子已經掃了出去。

  一名盾手被鞭節抽中盾面,盾牌從中間裂開,人也被震得倒退數步。

  第二名槍手刺來一槍,荊蠍兒側身避開,鞭尾倒鉤勾住槍桿,手腕一抖,槍脫手飛出。

  她殺入陣中,蠍剎鞭如一條暴怒的黑蛇,在周瑜軍的前陣中翻卷撕咬,逼得附近計程車卒紛紛後退。

  荊天明在城頭看見荊蠍兒殺出,面色一變,他厲聲喝令控鶴卒守住城門,自己提了墨眉無鋒,從城頭翻下,朝荊蠍兒的方向衝去。

  他的劍法極快,專挑周瑜軍陣中那些偏將和旗手下手,一連刺翻三人,與荊蠍兒會合在一處。

  他們二人背靠著背,在周瑜軍的前陣中殺出一片空地。

  可他們都清楚,這片空地撐不了多久。

  周瑜的中軍還未動,他騎在馬上,遠遠看著那對兄妹在陣中衝殺,目光平靜,他偏過頭,對身邊的副將說了句:「荊家的人都如同荊軻那般,只是可惜了。」

  荊蠍兒已經受了傷,她的左肩被流矢擦過,血順著臂膀淌下來,染紅了半邊衣袖。

  可她仍不肯退。

  蠍剎鞭在她手中越使越快,鞭風帶起的呼嘯聲壓過了周圍的喊殺,她一邊殺,一邊朝城頭方向大喊,讓荊天明回去守城。

  荊天明不聽,他的無鋒上已經多了幾道缺口,右手虎口裂開,血從指縫裡滲出來,可他也不退。

  兩人就這麼在陣前殺著,像兩柄被折斷了又被強行接上的舊刀,明知砍不了多久,還是要砍。

  周瑜軍計程車卒圍了一層又一層,可沒人敢真的衝上去。

  那些死在蠍剎鞭下的同伴屍體還躺在泥地里,鞭節上的血還沒幹。

  荊蠍兒每抽出一鞭,便有人朝後退一步,她就這麼一步步朝周瑜的中軍大纛方向逼去,身後的空地被越拉越長,像一條用血劃出來的窄路。

  周瑜終於抬了抬手。

  中軍令旗一變,兩翼騎兵同時朝中間合攏。

  馬蹄聲如潮水般湧來,將荊蠍兒和荊天明圍在了陣心。

  荊蠍兒回頭看了一眼城頭,建康城的旗號還在,可她看不清城頭上還有多少人在站著。

  荊蠍兒握緊蠍剎鞭,鞭節上的血一滴滴落在腳下的泥地里,她知道自己今日走不出去了,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她只是不想讓周瑜的人覺得,荊家的人都死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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